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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真愛今生報到》 / 夏綺 / 第4章 / 共11章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她愕然地看着大榕樹下小小的土地公廟。這土地公公的家,還不及她的膝高哪。

今兒個一早,他只道要去參拜祈願,輕從簡裝地帶着她與幾個隨身奴僕便出了門。她預計會見到過去見過的盛大祭祀場面,卻怎麼也想不到,他竟是帶着她來到小山丘祭這小小的土地公廟。

將所有奴僕侍從全都遣至一丈之外,他才說道:“下人們都是到這兒來祭拜的。我的神明遲遲不理會我的願望,我只得試試他途,也許這兒的土地公會靈驗,一償我的宿願。”

你的願望是什麼……她險些問了出口,不過她硬是將疑問吞了回去,撇開視線,不再看他意有所指的雙眼。

對於她的迴避,他意外地沒有發怒。他笑着,似乎有着好心情。

命僕人點了香燭,他將點燃的香交給她,與她一同立於土地公廟前。

“你想祈求什麼?”他的聲音忽地響起。

祈求……能與你長相廝守;祈求……能與你自首到老;祈求……瞥了他一眼,她咬着脣搖了搖低垂着的頭。

他是滿清皇族,而她,一介平凡女子,又如何能奢想他的真心呢?在衆多粉黛之中,他對她能投以關注,即使只是短暫,她也該謝天謝地。

她有些苦澀地想着,又搖搖頭。

他沒再逼問。輕扯着脣,他將手中的香高舉過頭,虔敬她鞠了三次躬,朗聲說道:

“一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二願父母雙親身體健康;三願……”他看了身旁的她一眼才又道:“三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永不分離。”

☆        ☆        ☆

“喂,你幹麼?”

“嗯?”韓書褆有些失神地轉過頭去看着問話的石幼芳。

“誰打來的電話?”石幼芳看了她手中的電話一眼,好奇地問道。

意識到自己仍握着話筒,韓書褆連忙將話筒掛了回去。對石幼芳的問題她只是淡淡地扯出一抹笑,搖了搖頭。不待石幼芳再次發問,她在心中輕嘆一聲,起身來到經理室。

猶豫了兩秒鐘,她抬手輕敲了經理室的門。得到回應之後,她才推門而入。

“有事嗎?”簡之溪臉上堆滿了和煦的笑。

韓書褆點了點頭。“今天J.C.的經紀人抵臺,我要到機場去接機。”

“今天?”他有些疑惑地問道:“我完全沒有接到通知呀。”

“嗯。”韓書褆有些敷衍地點着頭。“徐先生方纔打電話來告知的。”

瞭然地點點頭,仍是笑着,他問:“你要自己到機場去嗎?”問話的同時他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

“不,徐先生也會一塊兒去。”

收拾的動作停了下來,簡之溪臉上的笑緩緩斂去,眼神近乎怪異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握了握十指交疊的雙手,他才又問道:“他指名要你陪同?”

“是。”

“你……與他很熟?”

“不。”韓書褆很快地否認道。

她不明白他爲何會有此一問。是他自己指派自己負責這件案子的不是嗎?而既是要去接的是徐傑希的母親,徐傑希理應同去呀。那麼,她與徐傑希一同去機場也不就不奇怪了不是?不過在她回答之後,簡之溪遲遲未再開口,一逕地盯着她瞧,而他的眼神令她不舒服。沉默了數秒之後,她只得主動另行解釋道:“徐先生很欣賞我父親的電影,我想,這是也他要我相陪的原因。”

又看了她一會兒,簡之溪的笑容再次浮現,像個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對了,當然是這樣。你父親真的很有才華。”

“謝謝。”她不甚自在地應道。她一向不愛與人談她父母的工作。

“好吧。”簡之溪滿臉笑容的站起身,看來心情頗佳。“我和你們一塊兒去。”

韓書褆沒有立即回答。

簡之溪是個被寵壞的富家公子。腦袋空空,之所以能夠擔任部門經理,只因爲他有個有錢有勢的老子,並且,他那個有錢有勢的老子很不巧地就是銀行重要董事。部門內大小事其實都是副理扛着。簡之溪掛着經理的名,對於部門內的事務卻是一竅不通的。不過,他卻絕對過足了當經理的癮。心情好的時候,他就裝模作樣地批批公文;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則會抓幾個倒楣鬼來臭罵海削一頓。從工作效率到領帶花色都有可能成爲他開罵的原因。不過,他發泄的對象多數時候都是部門裏的男同事。

她不喜歡這個經理。不過,和與徐傑希獨處相較之下,她覺得簡之溪似乎也不是這麼的討厭。

與簡之溪相偕出了辦公大樓,她意外地竟看到徐傑希已在大樓外等着,並且面有不悅之意。

直覺地,她撇開了視線,迴避着他的目光。

簡之溪完全沒有察覺她的異樣以及徐傑希明顯不悅的情緒,一到他的跟前便過於熱情地喳呼着:“徐先生您好。真的很榮幸能與您一塊兒去機場接您母親。您事前未曾知會,否則我們絕對不曾如此草率。不過沒關係,我一定──”

“韓小姐陪我一塊兒去就行了。”徐傑希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說話的同時卻是看着韓書褆。清冷的目光透着些許的怒意。

顯然沒料到他的拒絕,簡之溪一怔,熱情的笑容登時變得僵硬而不自然。

“我想,我還是陪您一塊兒去吧。”他的話換來了徐傑希挑眉注視。他連忙看向一旁的韓書褆,暗示她幫襯着說些什麼。不過躲避着徐傑希目光的韓書褆低垂雙眼,全然不曾留心到他的暗示。他有些心急地抓起韓書褆的手。“韓小姐,你也希望我去吧,畢竟我是經理──”

“我說不用了。”徐傑希冷然地打斷他,同時從他手中接過韓書褆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身旁。

他明白的拒絕令簡之溪一時拉不下臉來。就見他脹紅了臉,鼻翼翁張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號啕大哭了起來,或者撲上前與徐傑希扭打一番,再或者,他會哭着撲上前去?

韓書褆咬着脣止住險些漾開的笑意,有些懊惱自己的幽默感來得不是時候。心中嘆着,她不得不開口道:“經理,您公務繁忙,接機的瑣事我去就可以了。您先回辦公室吧。”

她的話也算給自己一個臺階。簡之溪再度掛上僵硬的笑容。“也好,那就麻煩你了。”

草率地與徐傑希點了個頭,眼光甚至不敢投向他,間之溪便匆忙地轉身進入了他們身後的大樓之中。

望着他沒入大樓中的身影,韓書褆遲遲不願回過頭去面對徐傑希。察覺到自己的手仍握在他的掌中,她試圖不着痕跡她抽回來。

一如半年前的記憶,她沒成功。只是這一次,她沒再掙扎。

過去的經驗讓她知道自己的力道遠不及他,除非他願意,否則她掙不開他的掌握。她不想在大街上與他拔河。

她也沒有主動打破沉默開口,只是低垂着頭,不肯看他。

“你是故意的。”還是他先開的口,話中有幾分責難的意味。

她知道他所謂的“故意”意指爲何。他在電話中明白地說過,只要她一人陪同前往接機。簡之溪的出現顯然令他很不高興。

不過她抿緊了脣,不打算解釋。

不悅地注視着她,徐傑希也未再多言,拉起她便沿着人行道走去。

她有些愕然,不過仍是倔強地不肯開口。

他們就這麼走着,直到她再也忍不住悶聲問道:“你要去哪兒?”

他總算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願意與我說話了?”

她瞪着他,又成了悶葫蘆。

他挑了挑眉,拉着她轉身又要繼續走下去。

“你到底要去哪裏?”韓書褆低嚷着,扯着自己的手,不肯前行。

再次回過身,他道:“去機場接機。”

“你打算走路去嗎?”她不滿地噘着嘴。

她的話及表情卻似乎將他逗樂了,他低低地笑出聲來。

“到底如何?”她有些惱怒地問。

“你說呢?”他笑着,神情輕鬆自然。“你建議我們該如何去機場?”

“開車。”她沒好氣地說,順利抽回自己的手,轉身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這一回,徐傑希再不壓抑地朗聲大笑了出來。

他的笑徹底激怒了她,從那一刻開始,她便抿緊了脣,打定主意不再與他說話。

不過,幾個鐘頭之後,她便明白了自己絕對鬥不過他。

☆        ☆        ☆

他們沒有接到徐傑希的母親。

辦公大樓前的一段插曲浪費了他們不少時間,不過高速公路上事故引起的大塞車纔是真正絆住他們的原因。

高速公路上一耗便是兩個多小時,韓書褆心裏焦急着,卻仍是固執地不願開口。

直至機場,他們要接的班機早在一個多小時之前使已抵達,找遍了機場也不見他母親的人影。韓書褆的心涼了半截。可他仍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悠閒自在地張望着。

再也顧不了自己不與他說話的決心,她焦急地問道:“你不擔心嗎?現在怎麼辦?”

他總算轉過頭挑眉道:“這一回合,我贏。”

她頓了兩秒鐘纔會意他所指爲何,氣惱地咬脣沒有搭腔。

他扯出一抹笑,腳跟一整。“走吧。”

韓書褆頓了一下才追上他的腳步。“去哪兒?”

“找她。班機一個多小時前就到了,她一向沒耐性,絕對不可能在這兒枯等。”

也對。看樣子,他母親已經先行離開機場了。她點點頭,只能依他了。

可是下交流道之際他卻又突地開口道:“我要去廟裏走一走。”

她轉過頭去瞥視他。“我們現在要去找你母親不是嗎?”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她不會失蹤的,而且……”

久久等不到他將話說完,她忍不住開口問道:“而且什麼?你還沒說完。”

隱約地址脣一笑,他搖了搖頭。“沒什麼。我母親能夠照顧自己,先到廟裏去。”

她咬了咬脣阻止自己再次發問。頓了幾秒鐘纔開口道:“什麼廟……我的意思是,你信的是什麼宗教?”雖然她是無神論者,不過,她至少知道不同的信仰有不同的宗教儀式的場所。

“什麼廟都行。我沒有任何的宗教信仰。只是想去看看。”他隨意地說道。

“嗯。”她應着,沒再多問。

她帶着他來到行天宮。這兒的香火鼎盛,很多老外到臺灣來都要上這兒來瞧瞧的。

“人可真多。”在入口虛望着偌大場地中穿梭膜拜的人們,他揚了揚眉說道。

“嗯。”她有些敷衍地應着,帶頭走了進去。

以前她曾經和同學來過一次,不過,那已是許久之前的事了。什麼規矩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所以取香時,她又向分派香的婆婆詢問了一次。

不過拿着香就了定位,她卻不知該祈求什麼。她是個無神論者,從來不曾想向上天祈求些什麼。對她而言,那太不切實際。並且,她也真個是無願無求。因此,她雙手捧着香,立於原地呆站了好一會兒。

“你想祈求什麼?”立於她身旁的他側頭問道。

瞥了他一眼,她遲疑地搖了搖頭。

徐傑希望了她一眼,輕扯起脣來,有模有樣地舉香鞠躬之後,以着不大不小的音量說着:“一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二願父母雙親身體健康;三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永不分離。”

心頭倏地抽了一下,她幾乎是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去看着他。

他的脣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揚了起來。什麼也沒說,他有模有樣地執香行了三鞠躬禮,而後他也轉過頭去看她,揚了揚眉問道:“你好了嗎?”

“什麼?”她仍處於震驚之中,自是不明白他天外飛來一筆的問話。

“你拜好了嗎?”他又問道。

她頤了一下才有些粗率而胡亂地點頭道:“好了。”

他點點頭,末徵得她的同意,他便取過她手中的香,連同自己的,上前投入香爐之中。

不同的,這只是巧合。畢竟在夢中,他們是在向土地公求願,而行天宮拜的是關帝君……看着他的背影,她在心中對自己解釋着,這只不過是一樁巧合罷了,這樣的願望,誰都會有的,不是嗎?

“走吧。”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他依舊是輕鬆自在地對她說道。

沒有異議她跟隨他的腳步,直到步出了行天宮之後,她好不容易纔壓下心中的震顫,問道:“我以爲你是無神論者。”

“我是的。車鑰匙拿來。”他不曾停頓地說道,同時伸出大掌攤在她面前。

她直覺地將鑰匙交到他手中,又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

“等一下──”

“我來開車。”他頭也不回地打斷了她。

“可是──”

“你知道我母親人在哪兒嗎?”他睨了她一眼。

不知道。她未出口的抗辯全都卡在喉中。來到座車旁她依然不放心地問:“你知道路嗎?”

“路就在前面,它跑不了的。”他嘻笑地對她挑挑眉,彎身鑽進駕駛座。

在門邊立了幾秒鐘,她嘆了聲,卻又不禁好笑地搖了搖頭,總算開了車門上車。

“把安全帶繫上。”開了一段路程之後他突然說道。

“什麼?”她拉回注視着車窗外的視線問道。

“把安全帶繫上。你緊貼着門邊,幾乎要掉下車去了。”他扯脣道:“你大可以放心,我很專心地開車,沒有多餘的心思做別的事,你無須擔心我會侵犯你,更用不着可憐兮兮地縮在車門邊。我想做那些事也會挑個安全的時間與地點。”

聞言她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如他所言,整個人都緊貼着車門──顯然她要比自己以爲的更排拒他,無須大腦下指令,她的身體反射地就會想辦法離他遠遠地。

不過他的話着實令她有些難堪。有些羞惱地看了他一眼,她唰地用力拉上安全帶,臀部往座椅中央挪了挪,噘起嘴,再度看向窗外,並且再次下定決心不再搭理他。

或許是因爲太專心於提醒自己別再與他說話,她兩眼盲盯着車窗外,卻是近乎無意識的,車外的景象飛閃而逝,她卻都視而不見。直到他將車停下了好一會之後,她才發現他們似乎已到了目的地了。

看了他一眼,就見他好整以暇地端坐着,懶洋洋地盯着她,笑着。

她的臉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張了張嘴,她什麼也沒說。是她自己分心,能怪誰呢?

咬着脣,她將安全帶解了開來。

一抬眼看到他們停車的位置,她便怔住了。

是上回石幼芳帶她來過的古董店。

“你母親在這裏面?”下了車,她指了指古董店問道。

“對。”他答道。攙着她,腳步輕快地朝屋內走去。

“你母親對古玉也有研究?”她壓低了音量又問。上回來她便注意到了,這家古玩店陳示的幾乎部是玉石之類的古玩。

“不。”他大笑了出來。

“你可回來了。”

韓書褆發現了說話的正是徐傑希的母親。她在媒體上見過的。大家都喚她爲穆倫夫人──傳聞她是蒙古的公主,穆倫是其姓氏。

穆倫夫人的不悅在發現她的存在之後,有了改變。她噙起笑對韓書褆道:“你也來了。”

她的態度好似原本就認識自己似地。韓書褆一怔,不甚自在地點了點頭。“穆倫夫人你好。”

“別叫我穆倫夫人,叫我伯母。”穆倫夫人擺了擺手。

她看了身旁的徐傑希,就見他揚着眉,聳了聳肩。韓書褆只得改口稱道:“伯母。”

“好。喫飯了。”她開心地笑着,自顧地朝屋裏走去。

“你母親……很熱情。”望着她的背影,韓書褆小聲地說。

他抿脣笑着。“她可不是天天如此的,那隻對你。”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決定不採信他的話。

他看得出她不相信,不過他也沒有多作解釋,只道:“進去喫飯。”

“不,我只是送你過來,我不──”

他不理會她的反對,直接拉着她朝屋裏走去。

“喂!太離譜了,全都進來了,誰顧店?”

一進到屋裏,她便聽到老先生嘀咕着。

“喫飯,顧什麼店,難道還怕店長腳跑了不成?”穆倫夫人不以爲然地反駁道。

老先生兩眼直盯着電視瞧,嘴裏仍是咕咕噥噥地。

韓書褆有些詫異地看着那位老先生。上回見面,他像個充滿智慧的長者,怎麼這回,他卻像個使性子的孩子。

“愛情會讓人變傻瓜。”徐傑希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耳邊笑道。

她不解地看着他。

他笑着,未加解釋,將她往房裏帶去。

“這是……她是韓書褆。”他對着屋裏的人介紹着。

“丫頭,原來是你呀。”老先生笑嘻嘻地同她打着招呼。

不知該如何稱呼他,她只能淺笑着點了點頭。

“這是我父親。”徐傑希又向她介紹着老先生。

除了她,屋裏的年輕人都笑了出來,她這才發現,她將訝異之情全寫在了臉上。連忙將不禮貌的表情收了起來,她有些尷尬地再次點頭:“伯父您好。”

“他是我弟弟,徐杰倫。”徐傑希指向了她見過的那名長髮的年輕男子。

他握住她的手,又爲她介紹了她曾見過的那名年輕女子。

“她是杰倫的太太,方寧。”

“還有我,我是他們的女兒,我叫徐育儒。”不待人介紹,小女孩便舉起手來大叫着。

“你好。”韓書褆開心地同她打着招呼。

“好了,大家來喫飯了。”方寧親切地說着。

“先把電視關掉。”穆倫夫人道。

老先生不許。“我要看新聞。”

“喫飯看電視傷腸胃。關掉。”穆倫夫人堅持。

“奇怪了。看電視用眼睛,幹我的腸胃什麼事?”老先生嘀咕道。

穆倫夫人冷哼。“你就只會玩那些死人東西,連這種生活的基本常識都不懂。”

他們旁若無人的爭吵令韓書褆有些不知所措。

“沒什麼好尷尬的。”徐傑希笑道,完全不曾試圖壓低音量,令韓書褆更加的尷尬。

“他們吵了幾十年了。當年就是因爲雞毛蒜皮的小事大吵了一架,我媽帶着我離家出走。每年明着說要看看杰倫順便帶我回來過寒暑假,其實是想讓我老爸留她。偏偏我老爸也是死硬脾氣,就這麼耗到現在了。”

“老爸纔不是死硬脾氣,他是害羞。”徐杰倫道。

“你們兩個,沒大沒小。”穆倫夫人沒好氣地斥道。

“我去外面顧店。”老先生三兩口扒完碗裏的飯,閒着頭朝外走去。

所有年輕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隨即電視中傳來的新聞內容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即將在臺展出畫作的知名畫家J.C.日前遭竊的畫作已被英國警方尋獲……這幅畫從未公開展出過,由於此次竊案的偵破才首次展現在世人的眼前……”

韓書褆眨了眨眼,轉過頭看了他兩秒鐘,什麼也沒說,隨即又繼續專心地看着電視上的相關報導。伴隨着記者的口述出現在螢光幕上的正是那幅遭竊但已尋獲的畫作。畫中的背景或是色調都是全然東方的……該說,是中國的。細膩的畫風與J.C.過去的作品完全迥異。

畫中女子僅着一件繡着芙蓉的白色褻衣端坐在紅色錦緞之上。長髮輕垂半掩住面容,她的長相看得並不分明……

韓書褆近乎怔忡地瞪視着電視上的畫作,完全沒有留心到其他人怪異的眼神。

再次抬眼望向一旁的徐傑希,只見他擰着眉,看來很是不悅。

她試探地問道:“那是什麼時候遭竊的?之前完全沒有聽說。”

他垂下眼不再看着電視,淡然地答道:“兩個月前。”

“那是新作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垂着眼,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碗裏的飯。

新聞內容已轉換爲其他不相關的消息,可她仍是忍不住再次抬眼看了一下,而後遲疑地,她問道:“畫中的女子……是誰?”

他抬起頭看了她許久才低沉而略顯不耐煩地說:“別再談那幅畫了。”

看了他半晌,她問:“怎麼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卻不高興嗎?”

頓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道:“不該在這個時候。”

“什麼?”她不明白地問。

他擰了擰眉,卻只道:“喫飯。”說完,他便低首喫着。

當初那幅畫的遭竊令他忿怒不已,兩個月後的今天好不容易尋回了,他依然有着怒意──因爲時機不對,至少不該讓那幅畫出現在她面前。他不想讓她這麼早就看見那幅畫的。

進食的期間他始終發一語,她也沒有開口。她原本以爲今日就會這樣結束了的,可是沒有。用餐結束之後,他再度恢復了笑容與她談天,好似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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