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奇妙情人心》 / 小殼子 / 第8章 / 共11章

八月,決定了筱婕人生另一個起程點。

“改天我帶你去買一些厚的衣服,臺北冬天很冷。你的鼻子又過敏。”媽媽在一旁叨叨絮絮,深怕女兒在外受苦。

“嗄?什麼?臺北?!”筱婕不懂媽媽在說什麼。

“啊你不是要去臺北唸書了?”溫媽媽一臉的理所當然,心想,還好筱婕的姨媽也住臺北,可以就近照顧,她也可以比較放心。

“我有說我要去臺北唸書嗎?”從成績公佈、志願卡發下來到現在,她一句話也沒說吧,不是嗎?

“你不是從小就說過以後一定要去臺北念大學?你不是很喜歡臺北的繁華嗎?”

“是喔……”她是有說過啦,不過那是以前。現在她說什麼都不會離開南部,因爲……這裏有皓翔呀!“我後來想想還是不要好了,小時候過年去臺北玩,都被冷到不敢洗澡,要是在那邊長住下來,那我不就整個冬天都不能洗澡了;何況……”她又提出另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會擤鼻涕擤到鼻子爛掉吧!”

“那你是要讀哪裏?”媽媽一臉茫然,她都已經跟臺北那些親朋好友聯絡好,打算每個月上臺北找她們敘舊哩!現在卻…

“在高雄讀就好了。”皓翔說他想讀的那間學校在高雄,所以她要在高雄等他。

雖然皓翔一直強調,不要因爲他的關係而選擇學校,可是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會考慮到他。假使今天她都不會想到他,不會想要離他近一點以爭取相處的時間,那麼,皓翔才該要懷疑自己到底愛不愛他了呢!

緊接而來的迎新餐聚、新生訓練、迎新露營……一連串恬動,就像滾雪球般愈滾愈大,筱婕終於抵擋不了巨大雪球的強大力量,跟着跌進了大學的殿堂。

筱婕住在學校宿舍裏,宿舍是四人一間,寢室是標準的學生式擺設。書桌和衣櫃連在一起,而牀就架在它們之上。

想起第一天剛搬進去時——

“暖,都沒人耶!我們是第一個搬進來的嗎?”溫媽媽看着空無一人的寢室。“你今天還是先回家睡,一個人在這邊很危險。”

“不會啦!”筱婕反駁,都住在學校裏面了。怕什麼?“室友們應該很快就搬進……”正當筱婕打算據理力爭時

“溫媽媽好!”

筱婕母女倆循着聲音抬頭看,赫然發現一突起物坐立在牀上。嚇得筱婕連忙捂住差點兒撲通跳出的心臟,不是沒人嗎?

“你好,我們原本還以爲沒有人,沒想到你已經搬進來了。你是哪裏人啊?”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溫媽媽立即恢復鎮定,開始發揮那訓練了十來年的主婦精神,熱絡地攀談起來。

筱婕在一旁瞧着那未來四年的室友,心裏直覺佩服!要喊出那聲“溫媽媽好”,思緒必須經過兩折:一、她必須要先知道自己是另外三個室友中的哪一個;二、她還必須要知道她姓什麼。

這一點可不簡單唷!人通常很容易記住一個人的名,卻往往會忽略甚至忘了那個人的姓,尤其是對於一個睡夢初醒之人。能準確無誤地叫出“溫媽媽好”,此等敏捷的反應,筱婕在心裏作出結論,這女人不簡單!

這就是她的室友之一——懺君。

而開學近兩個禮拜,筱婕沒有掙脫牢籠的喜悅,有的。只是日漸加深的失望。

一開學。循着不同的途徑,筱婕認識了一些外系的男生。每天晚上,總會有人邀她和室友仙翎出去。或是看社團表演;或是喫宵夜、看夜景;或是去KTV唱通宵……起先,她着實覺得這種生活方式很新鮮、很有趣,但這樣昏天暗地的過了一個禮拜,她漸漸感到厭煩,總覺得白天上完課後,晚上就像是要出去應酬。

對!就是應酬!說穿了,要不是她有幾分姿色。會有男生想邀她出去嗎?

在她覺得,大一這年就好比一場爲期一年的聯誼相親會。春色滿校園,萬物甦醒。處處發情。參加社團莫不是想要認識異性朋友;上通識課也會有男生對你品頭論足;不管到哪裏、做什麼事,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長得美的翩翩飛舞,多意氣風發;長得醜的只得窩在宿舍暗自哭泣!對於這種幾近殘酷的現實,壓得她喘不過氣。心情一天比一天沮喪。

哈!要是沒有了容貌,那些男人根本不屑看她一眼。她突然有感而發,覺得容貌真是一樣不可靠的東西,還是多充實內涵比較實際。

漸漸地,她拒絕別人的邀約,寧願一個人躲在寢室。也好過對着外面一張張虛僞的面孔假裝熟絡,可這會兒——

“學長。送宵夜給人家啦!……幫人家買嘛!我又沒有車,出去不方便。”

室友白嘉盤坐在地,手握着電話,寢室分機一間間打,嗲功一流,還不時傳出嬌笑聲,聽得她雞皮疙瘩一片片掉落。

筱婕翻翻白眼,不知道該爲她的鍥而不捨喝彩.還是恥於她的厚顏。只有在此時,她才稍稍體會到身爲男人的悲哀。

人家也是有父母的好嗎?憑什麼人家父母辛辛苦苦賺的錢卻要花在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身上?她就不懂,爲什麼有些女人總是以幺男人的錢爲理所當然,甚至還洋洋得意。在幺的同時,就代表着已經臣服在男人之下,如此,還有什麼資格談兩性平等,談尊嚴問題,真是笑話!

噢!天啊!筱婕覺得自己快瘋了,她無法在這種生態下存活。

決定了,以後週末假日她都要投奔到皓翔那,只有他的懷抱,纔是她心之所憩,也才能感到寧靜祥和。

這或許是她大學生活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能自由排課,挪出時間膩在皓翔身邊,呵……

※※※

之後的日子,筱婕生活過得規律多了,星期一到星期四她安分地在學校上課,當然,蹺課是一定會有的;等到星期五,皓翔就會開車來載她去他家,待到星期日再把她送回學校。

在皓翔家的日子,生活過得很單純,皓翔爲了怕她無聊,特地把他的電腦裝上電視盒,如此一來,她可以在他的房間看電視;而他,則背對着她,在另一旁的書桌前讀書。

畢竟,他還是考生呀!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

“你乖乖地看你的電視,不準吵我讀書。”他先聲奪人。

節目開始時,筱婕會很認真地盯着熒幕,但只要一到廣告時間,她就會跑過來坐在他的腿上跟他打鬧,這等軟玉溫香他當然是樂於享受,只是……思緒一再一再地被打斷,要他怎麼專心念書呢?

“知道啦!”幹嘛一副防賊樣,筱婕心裏很不滿。

她坐在電視前,很剋制地安分了一個多小時,又到了廣告時間,欲起身——

“乖乖坐好,不準亂動。”皓翔頭也沒轉地撂下這句話。

“咦!你怎麼知道我要做什麼?”她明明什麼事都還沒做呀!

“誰不知道你又要來鬧我了。”皓翔一副理所當然。他已經摸透了她所有的伎倆,就不相信她還能要出什麼花招。

“哼!不好玩!”筱婕懊惱地跌坐回椅子,繼續看電視。

晚上——

“走吧!一起下去喫飯。”皓翔總算讀到一個段落,站起來伸了伸懶腰。

“喫什麼?”她可是很挑嘴的,所以即使在皓翔家,她也不想入境隨俗,寧願出去買東西喫。好在遊爸爸、遊媽媽也不太在意。

“喫火鍋。你最愛喫的不是嗎?”他還正奇怪爲什麼前幾天媽媽突然問他筱婕喜歡喫什麼?原來……

“咦!你家不是不喫火鍋的嗎?”記得他說過,他家幾乎都是以米飯爲主,很少喫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因爲你要來啊!我媽知道你喜歡喫火鍋。”看來他媽媽還滿喜歡筱婕的,皓翔感到欣慰。

“真的唷?”筱婕覺得很窩心,遊媽媽爲了她特地……她還以爲自己不受歡迎呢!

深夜——

“你還不睡唷!”看了一整天電視,她覺得眼睛好累。

“你先睡,我還要再多讀一點。”

“那你先來陪我睡嘛!等我睡着你再繼續讀。”筱婕膩在他懷裏撒嬌。

“好啦!好啦!”拗不過她,皓翔陪着她躺在牀上,提供自己的臂彎讓她枕着。“你不用每個禮拜都來找我呀!也可以跟同學出去玩或參加社團。”

“不要!”筱婕一口回絕,她只想要跟他在一起。

“反正我也快要考試了,你不用每個禮拜都來陪我。”

他想要她多認識一些人,不要因爲談戀愛,就侷限在兩人世界。

“筱婕!筱婕!”怎麼沒反應?皓翔低頭看,“咦!竟然睡着了!”他喃喃道。

呵……原本還怕她會認牀,沒想到這麼快就睡着,她對他還真是放心呀!皓翔有點啼笑皆非,不知該責怪她毫無戒心,還是欣喜於她對他的信任。

※※※

翌日早晨,筱婕很滿足地睡到自然醒,原以爲在陌生的環境中她會難以入眠,沒想到不僅一夜無夢,睡的更是安穩,就像是回到孕育出她的子宮裏那般舒適自在。

眼波兒一轉,就看見躺在身旁的男人,她不自禁地逸出一抹微笑。一天的開始,第一個看見的就是自己深愛的男人,那種滿溢的幸福感,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她輕輕翻起身跪坐在他面前,一雙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轉,仔細地研究起他的睡顏——

直挺的鼻樑、粉嫩的肌膚……雖然“粉嫩”這一詞彙用在男人身上頗爲不倫不類,可皓翔的皮膚就是好得教身爲女人的她嫉妒兼咬牙切齒!

呵……他還蜷曲着身子,兩手緊緊抱着棉被哩!

沒想到平常溫柔體貼、充滿紳士風度的他,睡相活像個純真的小孩,可愛極了.讓她忍不住興起捉弄他的念頭,嘻!她果然是邪惡的小魔女。

筱婕吐了吐舌頭偷笑着,偷偷地把兩手襲向他,待平穩地擺在雙頰上之後。用力一捏——

“豬豬!起牀嘍!”

“我還要睡嘛!不要吵我!”皓翔轉過身去,用力掀起棉被矇住頭。

“起來了啦!”她把整條棉被抽出,執意吵醒他,看他賴牀的樣子,更激起她潛藏的邪惡因子。

皓翔不情不願地坐起身來,“我昨天兩點多才睡耶!哪像你十一點就上牀了。”他抱怨道。

“早起身體好嘛!”她推着他直往浴室去,“快去刷牙洗臉。”隔着門板,筱婕對着裏面喊:“喂!我今天幫你洗衣服好不好?”

不知道爲什麼,她今天心情特別好,好到……想活動慣一懶散的筋骨,想……爲他做點事。

“你說什麼?”門突然打開,皓翔叼着牙刷,嘴角一探白白的牙膏液眼看就要滴落,而一雙眼睛正盛滿戒備地望著她,“你還好吧?”他摸摸她的額頭,懷疑她不是腦袋燒壞就是別有所圖,否則。以她懶惰的程度,是不可能會這麼殷勤的。

“幹嘛啦!”筱婕拍開他的手,“不要就算了!哼!”難得她今天有興致,他竟然不識好歹。

“當然好啊!謝謝你嘍!”還是不要惹惱她爲妙,就算真的有所企圖他也認了,唉……

沒想到,筱婕真的乖乖地抓起他的衣服走進浴室,一會兒用力搓揉,一會兒使勁擰乾,好不忙碌。皓翔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身影,一股無法言喻的幸福慢慢擴散,此刻,他們倆就像是一對新婚小夫婦般,女的辛勤持家,男的爲了前途而努力唸書,兩人相互扶持……他真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

正因爲筱婕平時刁鑽蠻橫慣了,所以,偶一爲之的溫馴着實讓他感動好久,越發讓他對她着迷。皓翔走回書桌前,更下定決心要爲了她認真讀書。

“我洗好了。”晾好衣服,筱婕興匆匆一蹦一跳到他面前,噘着嘴邀功。

“乖!謝謝。”

皓翔摸摸她的頭,頻頻讚許,纔剛覺得她像個小主婦,怎麼這會兒卻又像個要糖喫的小孩。呵……

到了下午,皓翔已經唸了一天的書,突然想起許久沒運動了。“我要去跑步,你要去嗎?”雖然知道她的習性,可她今天異常的勤勞,讓他懷着一點點希望問出口。

“不要!我要看卡通。”

果然,她依舊是那個懶豬筱婕。皓翔摸摸鼻子,一個人出去慢跑。

跑了半小時左右,天色漸漸暗了,他返回家打開冰箱想找水喝——

“筱婕。你過來一下。”他對電視前的女人招招手。

“等一下啦!等廣告時間再說。”她就是不肯移動尊臀。

皓翔只得認命地走到她面前,很認真、很專注地望着她:

“我問你喔!洗衣精放在冰箱是不是有什麼特殊作用啊?”

“什麼啦!你在說什麼?”她不耐煩地推開他。“你擋住我的電視了啦!”

“我說,洗、衣、精、放、在、冰、箱、有、特、別、功、效、嗎?”他一字一句慢條斯理地說,他真的很好奇。

“白癡喔!洗衣精幹嘛放在冰箱啦!”她看他的眼神彷彿他是智障。

“那你幹嘛把洗衣精放在冰箱啊?”他更疑惑了。咦!奇怪!不是有特殊功效嗎?

“我哪有?少誣賴我。”她纔不會做出此等蠢事咧!

皓翔硬是拉起她,走到冰箱前,“你看,洗衣精明明就在冰箱裏。”手指明確地指向前方。

筱婕愕然發現,在一片綠色蔬菜堆中聳立着一個大大的塑膠瓶,上面明白地寫着:××洗衣精。

“噯!對耶!真的在冰箱裏。”物證確鑿,真的有人把洗衣精放在冰箱,“是誰放的啊?”她睜着茫然的雙眼望向皓翔。

“是你啊!”皓翔一臉堅定。

“是我嗎?”筱婕神情呆滯地咕噥着,不是她不承認呀,而是,她真的沒有印象自己做過這件事。

“不是你還有誰?你忘了你今天早上剛洗過衣服?”

“我是洗過沒錯,可是,搞不好後來還有人用洗衣精啊?”她不相信自己會做出這麼白癡的事情。

筱婕努力拼湊着記憶,企圖尋找蛛絲馬跡,隱約中,一圈輪廓慢慢浮現——

畫面中,她努力地洗着衣服,好不容易終於全部洗完了,她快樂地打開冰箱,拿出飲料,而原本拿在手上的洗衣精,就順手……順手……放、進、冰、箱、裏!

不會吧,真的是她?!

“好像真的是我耶!”她不好意思地承認,不敢說得太肯定,也有可能是事實主導她的記憶,誘使她看到這個假象。

“原來你是不小心放進去的。”皓翔努力憋住笑,他果然是太抬舉她了。

一想到他還煞有其事地想把她的行爲合理化,認真思考筱婕此舉的重要意義,他就……喔!不行!他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皓翔爆笑出聲,搞了半天,根本就是她單純耍白癡的天兵行爲嘛!突然想起中午的時候,媽媽好像問過他什麼……什麼洗衣精怎麼不見了……之類的來着,“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抱着肚子,笑出眼淚來。

“不要笑了啦!”筱婕生氣地捶打他。“遊、皓、翔!你給我閉嘴,我又不是故意的!”

甜蜜的週末假期,就在這一連串誇張的笑聲中結束,筱婕收拾好東西,踏出遊家大門,正巧碰上游媽媽從外面回來。

“要回家嘍?”遊媽媽問道。

“嗯。”筱婕應聲,卻仍舊膽怯,她還是不懂自己爲何那麼怕生?平常她不是這樣子的呀,怎麼碰上皓翔的父母就是這麼放不開呢?

“皓翔,你開車載筱婕回去,要記得先帶她去喫晚餐。”遊媽媽轉頭囑咐兒子後便走進家門。

回家的路上,筱婕沉默不語,想到有一次她心血來潮想喫北平烤鴨,就央着皓翔買了半隻烤鴨回家啃,從今而後,每當她去皓翔家時,總是會有一頓飯中出現北平烤鴨……

猶記得第一次見面,她曾質疑過皓翔的父母是不是不喜歡她,可是細細回想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漸漸明瞭,他們之所以不特別熱絡,只因他們早已把她當作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家人何須客套呢?平淡如水,卻處處顯現出關心,這就是他們對待她的方式,以前,她真的錯怪他們了。

※※※

時間總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溜過,尤其是日子過得特別安逸平淡之時,逡巡的酷吏此刻正好鎮守在臺灣島的上空,鍛鍊着芸芸衆生的忍耐力,只要能熬過燠熱的考驗,那麼人生的歷練又將更上一層。

皓翔走進睽違多年的考場,心中忐忑不安,他自認自己已經盡了力,可是考試這種東西,不是你有讀書分數就會自動送上門,天時、地利、人和,纔是重要的因素。

不是有人說過:“會考試的人不代表程度強嗎?”果然……

考完前兩堂,皓翔就知道自己一定死得很慘,因爲方向完全準備錯誤,他根本無心再考下去,想放棄的慾望逐漸攀伸;可念頭一轉,想到筱婕的笑臉,他就告訴自己要撐下去,要是過不了這一關,更不用奢望能讀研究所,即使寫得意興闌珊,即使……

他好想要翻到試卷背面,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寫出來,證明自己真的有讀書。

好不容易捱到考試結束,他垂頭喪氣地走出考場,心中默默祈禱,至少讓他上一所學校,他纔有再念上去的動力。

“喂,我考完了。”他撥通電話給筱婕,報備一下,此刻筱婕正在小琉球帶營隊。

“是唷!考得怎樣?”筱婕喜滋滋地詢問,期盼了一年,她終於能跟他生活在同一個區域,成爲生命共同體。

“可能要去一、二、一了。”他囁嚅,不敢說得太明白。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殷殷期盼。

“什麼?我聽不清楚,這裏收訊好差。”筱婕大聲道。

這種話他怎麼敢說第二次啦!“沒事啦!等你回來再說。”他推諉。

“喔!好啦,拜拜。”

轉眼問,審判的日子到來——

“喂!你考上哪?”筱婕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

“清威科技大學。”他都還沒作好心理準備要怎麼告訴她呢。一時詞窮,只吐得出這串字。

他應該先安撫一下她的情緒的,唉……”

“清威?那是在哪裏?你本來不是說想讀翔雲的嗎?”怎麼跟她預期的不太一樣?

“清威在臺南。分數不夠,所以填不到翔雲。”

“高雄還有其它學校不是嗎?你爲什麼不慎!”原本興奮的口氣瞬間冷下來,美夢破碎,筱婕的心情跌到谷底。

“其它學校比清雲科大還爛啊!”他當然要填比較好的學校。

“那又怎樣!反正你就是不想每天跟我在一起!”她都爲了他留在高雄了,他就不能也爲她犧牲一下?

“我沒有!”皓翔趕緊辯駁,已經是讀私立的學校,他當然想要住在家裏比較省錢。

“你要是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的話,就不會填那所學校!”筱婕生氣地掛上電話。

每天下課回來,看着宿舍前面一輛輛機車停駐,迎向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等着男友接她們出去喫飯;而她,卻只能自己一個人縮在電腦前面,孤獨地喫着晚餐,此情此景。總讓她難過得淌淚,一滴、兩滴,就這樣和着飯喫,然後……吸吸鼻子,抹掉淚水。

她一再告訴自己,只要捱過這一年,她就可以過着跟別人一樣的生活,只要一年……

已經一年了,她從來沒在晚上時間見到室友們,因爲她們都跟男友甜蜜約會去了,寢室永遠只有她空蕩蕩一人。獨自留守,她自己關燈,自己爬上牀睡覺.從來不知道她們都幾點回來……

她曾經安慰自己。那些沒有男朋友的女人也過着跟她一樣的生活呀!可是她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沒有男友的女人那樣

生活本就是理所當然,而她。有男友的人卻還是過着跟她們一樣的生活,相較之下,她不是顯得更不堪嗎?

冷戰了兩個星期,她還是忍不住打電話給他,畢竟他的努力,她都親眼看見,事實擺在眼前,她除了接受之外,還能怎麼辦?

※※※

接下來的日子,是他們交往以來最快樂的時光,筱婕去皓翔家之頻繁,已經遠遠超過回自己家的次數。雖然平常的日子還是會觸景傷情,但每到週末假日她就躲到皓翔家尋求慰藉,大抵上,這兩種情緒勉強能維持住抗衡的態勢。

一個學期又過了,緊接而來的一個月寒假,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稀奇地,筱婕終於發覺有一件事,皓翔就是不肯讓她——打電動。

最近,他們迷上角色扮演類的電玩遊戲,可是,麻煩的是電腦只有一臺,所以只得兩個人一起打。

“該我了啦!”筱婕叫道,他都一直霸着滑鼠。

“等一下啦!等我打完這部分。”

看他打了一個段落,“現在可以該我了吧!”哪有人這樣,明明說好是一起玩的。

“好啦!喏!給你。”皓翔不情願地交出滑鼠。

爲此,他們吵了好幾次架,只爲了爭取滑鼠的主控權。

“凌晨兩點了耶!我們睡覺啦!明天再打。”筱婕揉着發酸的眼睛,覺得很累。

“喔!好!”

於是他們雙雙就寢。

半夜,睡意迷濛中,筱婕總覺得房問內有陣陣藍光閃爍。她猛然睜開眼,赫然發現皓翔坐在電腦桌前,而那擾她清夢的藍光正源源不絕地從熒幕裏發散出。

“你在幹嘛?”

“打電動。”皓翔目不轉睛地猛盯着熒幕。

“打電動?!”筱婕慢了好幾拍才瞬間清醒,“你怎麼可以這樣啦!怎麼可以揹着我偷打電動?!”她大聲控訴。

“我睡不着嘛!”他心心念念着要早一日破關,哪還睡得着。

“厚!你很過分耶,都沒有等我!”

“怎樣?你來打我啊!”

筱婕氣得咬牙切齒,明明是他偷跑,還那麼囂張!

她忿然跳下牀,眯起雙眼怒視前方那個可惡的男人,“了不起!”嘲諷的語氣,“來啊!來打架啊!”筱婕正式宣戰,旋即兩手彎起橫放在胸前,一前一後擺好,做出武打的動作。

“哈哈!你打哪兒學來這個動作?”他終於肯把視線從熒幕前移開。

看看她,一個女孩子家擺好陣勢,蓄勢待發,就只差兩手沒握着雙截棍,哈哈,她這個動作實在太好笑了!不只動作好笑,表情更贊,一副很認真要戰鬥的小臉,雙眼閃着不服氣,哈哈!他又看到了她另一種樣貌,有趣極了,不愧是他的小寶貝。

“電視上不都是這樣演。”說話同時,左腳一踢,正中他的腰,力道可是十足十的沒放任何一滴水。

“噢!好痛!”他撫着自己的腰哀號,“喂,你怎麼可以偷襲我?”她來真的?!

“我剛剛已經宣戰了。”右手握拳,往他的肚子方向揮去。

“嘿嘿!被我抓住了吧。”好在他眼明手快。眼角餘光剛好瞄到她的小人舉動,他迅速伸出另一隻手抓住她眼看又要揮過來的左手,怎麼以前沒發現她那麼潑辣?

筱婕看着自己被他緊緊鉗制住的雙手,懊惱不已,“可惡!我纔不會那麼快就認輸!”她生氣地說。反手用指甲抓他。

“噢!”沒料到她會出這招,皓翔痛得反射性放開她的手,連忙檢視自己手腕內側已泛着血絲的抓痕。

筱婕見機不可失,再次揮拳,痛擊他的腹部。

“溫筱婕!我生氣了!再也不手下留情!”他佯裝怒意。

“來啊!我纔不怕你咧!”哼哼,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皓翔一使勁地橫抱起她,把她拋到牀上,說是拋,其實也只是輕放,他才捨不得弄痛她。

“你當真以爲我會輸你?”笑話,他的身高比她高,體重比她重,力氣當然也比她大,要是真的輸她的話,他也沒臉活在世上了。

筱婕掙扎地想要坐起來,皓翔連忙壓了上去,兩腿跪在她的兩側,緊緊夾住她的雙腳,再把她兩隻手拉舉過頭,覆着固定住。

“這下你還有什麼花招啊?”他挑釁地說。

筱婕看着橫過她上方那雙讓他動彈不得的手,頭一抬,發狠地咬下去,一道鮮明的齒痕頓時浮現。

“痛!”皓翔皺着眉。雖然很痛,但這次他學乖了,絲毫不敢放鬆力道,只是眼神一直來回於手臂上的齒痕和她粉嫩的嘴脣,一臉的不敢置信,她竟然咬得下口。

“哼!”

筱婕仰起下巴,那鮮嫩欲滴的脣瓣微微開啓。

此景看在皓翔的眼裏,那脣瓣,好似在發出聲聲呼喚,邀他品嚐;再看她一臉得意樣,他火了!

“你真的太可惡了!”他俯下臉,吻住她潑辣的小嘴,本也想報復性地輕咬她,但一接觸到她的脣,還是如記憶中那般甜美。他全身軟了下來,手和腳也不知不覺鬆了開來。

火熱的脣。輾轉吸吮,反覆地來回舔舐,而後,衝破貝齒的阻隔。執意與她交纏。

這是脫身反擊的一個好機會,筱婕心想,但可能是方纔的纏鬥耗盡她太多的力氣,她現在竟然提不起力推開他,只覺得頭昏昏的。而身體,燥熱難耐,她不覺地扭動身軀。

底下人兒的蠢動,燃起皓翔體內熊熊的烈火,那樣的猛烈.讓他自己也不禁駭住!現在在他的家中,在他的房間裏。不用擔心別人暖昧的眼光,小小的空間,是完全屬於他們倆的世界,不用感到害臊,卻也……更加無法把持住。

他情難自持地吻下她的頸、她的肩,“可以嗎?”他輕聲開口,表情因爲承受着濃烈的慾望而痛苦不堪。

“嗯。”筱婕睜着迷濛的雙眼,頭輕輕地點了一下,想到他曾經對她的付出,寵溺的呵護,就算把自己給了他,她也不會後悔。更何況,她也想要更貼近他,想要他完完整整地屬於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喜歡嗎?”他輕聲詢問。

“不知道。”她皺着小臉,無法判斷這種感覺是好或壞,只覺得身體漸漸地感到空虛,想要更多……更多的什麼呢?

“呵……”皓翔輕笑,看着她迷惑無助的眼神。他更加想要好好地愛她。

溫柔地分開她的腿,他輕輕覆上她的身軀,正欲長驅直入,卻碰到預期中的阻礙。

“噢!好痛!”筱婕蹙着眉頭痛呼出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懷中的人兒表情是那麼痛苦,教他怎麼再繼續下去?

“對不起,對不起。”皓翔連忙道歉,欲離開她的身軀。

“不要走。”筱婕拉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奇異地,剛剛體內攏聚的空虛感逐漸散開,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充實感,雖然疼痛,可是她就是不想要他走。

怎麼辦?皓翔在內心呼喊,手腳慌亂了起來,緊張地直冒汗,現在真的是騎虎難下、進退不得了。他努力調穩氣息,不行,鎮定下來,事關男人的尊嚴問題,絕對不能丟臉,他只得拼命地回想以往看過的香豔火辣片段,企圖振作。

回想……回想……好不容易地,漸漸有了起色,他看了一眼底下的人兒,筱婕的眉心已經舒緩開來,似乎不再那麼疼痛,就趁現在——

皓翔用力一挺,緊緊地覆上她,終於,他完完全全地擁有了筱婕,無法言喻的喜悅蔓延全身,他的心終於得到完整,他好愛好愛她。

筱婕回以溫柔的擁抱,似痛苦又似甜蜜的接受,她知道,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能像他待她那般好,那般全心付出,所以,她不後悔。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