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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赤雪情焰》 / 小渝 / 第6章 / 共11章

錯覺頭痛欲裂!

這是駱冰形醒來後的第一個感覺。

她難過地攬眉靜待一陣昏眩稍稍乎息後,她抬眼想看清楚她在什麼地方?卻被腰腹間不熟悉的重量箝制住行動。

她愣徵了一下,難道……低頭一看,果然是闇冥樓抱住她,黑長的睫毛覆在他俊美無儔的容貌上,安靜無害的熟睡着。

只有她知道,撕去僞裝的乎靜外表後,他其實是一頭噬血的猛獸,隨時準備伸出利爪將獵物撕裂且吞食殆盡。

揉着脹痛的太陽穴,她想不起她在涼亭裏睡着後的事情,只知道渾身彷彿痛哭過一場似的,身上盡是被掏空的空虛感。

窗外的天色暗沉,還帶着雨聲,此時應是夜半時分吧!

推開纏在腰腹上的鐵臂,她試着越過闇冥下牀,可一移動,便引來更多的疼痛,她只能咬牙忍住呻吟,坐在牀邊喘息。

該死的!她沒喝酒,爲什麼她會感覺像宿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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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去哪?」剛清醒而略顯厝痛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彷如情人間的愛語。

她總是這樣倔強,不肯依靠別人的脾性,真的讓他氣惱不已。

懷中人兒卻感受不到他的氣惱,逕自用小手梧住耳朵,虛弱地顫抖。

「走開。」地無力地推開他靠在她肩上的俊臉,卻被他的森森白牙咬住了纖指不放 。

「可憐的小東西,頭痛嗎?」他溼潤的紅舌蓄意舔着她輕顫的指腹。

「別那樣喚我,噁心!我可不是你的那些鶯鶯燕燕、紅粉知己。」低微的聲音仍是 冰冷得一如乎常。

「我可否將妳的話解讀成--妳在喫醋?」沿着纖指琢吻到掌心,他滿意地看到原 本紅腫粗糙的心手又漸漸回覆細緻。

她悄悄地歎了一口氣,「我無心也無力去做這種無謂之事。」

他挑起英眉,「妳總是教人忍不住生氣。」他重重的咬了口中的纖指一下,感覺到 她痛得縮了一下,他才滿意地鬆口。

喚進侍女準備菊花茶還有菜餚,不一會兒,侍女便動作極快地準備好了。

揮退侍女,闊冥勾起帷帳,將駱冰形抱到側廳的桌前。

渾身乏力的駱冰彤,只妊任他擺佈,完全無力抵抗。

「先喝杯菊花茶解酒。」他斟了一杯茶給她。

她輕蹙眉頭,「你灌我酒?」難怪她會有宿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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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半杯茶,翻滾的胃才漸漸乎靜,喉嚨的乾啞苦澀也被清雅的花香沖淡了,連脹 痛的太陽穴似乎也舒緩許多。

「喫些東西,妳自晌午到現在粒米未進,一定餓了。」闇冥在她手裏放進一雙銀筷 。

回過神,清面、素點、小菜,皆是小小的一碟,碟碟堆滿桌面,彷彿是爲了配合她的清淡,也因爲,閤冥總是非精緻佳餚不入口。

他這樣的用心,又是爲了什麼?

她低垂着小臉,「我不餓。」捧着猶冒熱氣的菊花茶,她淡淡地拒絕。「湜兒呢?」

又是湜兒!在她的心裏,彷彿就只有一個湜兒,再無其他。

闇冥狹長的瞳眸一凜,迸裂出漫天的怒氣,他伸手搜掠住她瘦小的下巴,逼她正視 自己。「記住!在妳心中,永遠永遠只有我是第一位,明白嗎?」嘶啞的嗓音包藏着最 陰沉的威脅與在意。

看着他反映出自己容顏的撞眸,駱冰彤卻飄忽了心緒。

她不想知道,這是否又是牠的另一場捕獵遊戲?

曾經,她只想要他看着自己,單單純純地只看着她自己,縱使只是短暫的一時半刻 ,她也心甘情願。

可現在,她已明白明月總有衆星圍伴,不可能只執着於一顆星子,所以,她連這個 小小的夢想都已放棄,只想求得平靜。

她悄悄的瞥開眼,「縱使明白,卻不一定要遵守。」

心總是最難控制的呵!若真能隨心所欲,當年,她會選擇不要愛上他,真的不要愛 上他啊!

闇冥挑起一道英眉,不怒反笑,「妳這張小嘴,總教人又愛又恨。」他重重地親了 她粉嫩的紅脣一下才放開她。

「不餓也要喫,我可不想抱着骨頭睡覺。」硬接下她手捧着的茶杯,他逼着她喫東 西。

撿起一粒白肉鰻頭,她小口小口地送進嘴裏,在心中盤算,他若等得煩了,就會去 睡了。

只是出乎她意料地,闇冥也舉署和她一起喫,在喫過一陣子停箸後,就只是望着她 喫,沒有一絲不耐的神色。

下過雨後,溼氣從地面蒸騰而上,雖是夏夜,卻讓未着鞋襪的蓮足寒得縮到羅裙下 。

她不安的舉動被未曾移開視線的闇冥注意到了。

他猿臂一伸,就將她樓進懷裏,接下來的舉動更今她訝異地瞪大了眼眸。

他……他竟然用溫熱的大掌包住她冰涼的小腳,還開始搓揉着她……纖白的蓮足在 他古銅色的大掌控顯得突兀且煽情,含她羞得渾身薰染上醉人的粉紅,羞怯地連小趾頭 都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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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總是不要、不要地拒絕我,冰彤,妳有沒有想過,是否因爲妳不敢有任何的期 盼與願望,怕最後受傷的是自己,所以妳才寧願什麼都不要?」黑如曜石般的烏眸直直 地揪視進她驚慌的眸中,他字字如刺地鞭苔着她,逼她正視自己的心意。

駱冰形的脣色綻出苦澀的笑意,「你又何必呢?傷害我是你的快樂,看着我沉淪, 在愛恨嫉妒中翻滾,跟你滿足了捕獵的心,卻留下遍體鱗傷的我。我曾經愛過你,用盡 心魂真真切切地愛你,可你卻讓我愛你的心成了一場笑話。」

視線焦距幽幽地透過他,落向遠方,「你說的對,我真的怕了,也累了,我不再着 想你對我是否真有感情,也不再想要和誰爭奪你的愛憐。爭到最後又如何?純粹想要愛 妳的心只會添加許多醜陋,成了避之唯恐不及的骯髒。」

「我不想爭,也爭不來,所以,我寧願什麼都不要。愛你、恨你的感情都太強烈, 我承受不起,所以,我不限你,也不再愛你了,這樣的我,過得比較平靜,真的……很 乎靜。」

這是自私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感情沒有誰對誰錯,只有捨棄與掠奪。

闇冥卻不喜歡懷中人兒超然的乎靜,在這場感情中,彷彿只有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

幽胖掠過一抹光芒,溫熱的氣息呼在牠的耳畔,「我愛妳。」

看着牠的俊容,她笑得有些輕忽,「我不在乎了。」他愛不受她,她早已不在乎了 。

「錯了!早在妳八歲,爲了一池青蓮而與我有所牽連時,妳就再也無法不在乎了… …我傭強的小冰彤。」

她無力地閤起眼眸,悄悄地溢出一聲歎息,她知道,她的乎靜在此時已悄然地終止 ……

翌日清晨,細雨已停,只殘留在綠葉上滾動的朝露,太陽和煦地普照大地,馬兒跳 躍在林間,歌聲婉鴨,蝴蝶輕飛在百花叢間。

駱冰彤醒來後,發覺閣冥已離去,她坐在牀榻上愣愣地發着呆,只因她所有的東西 都已被搬至她的寢居里。

原本陽剛的偌大寢房裏悄悄進駐了陰柔,清雅的花廳中有她的梳妝檯和光可鑑人的 大銅鏡,側廳的小書房裏多了她放置草藥的桐木大櫃,室內瀰漫着淡淡的草薰香,他和 她的東西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彷彿本來就是一體。

當他確定了目標後,他總是毫不遲疑地快速掠奪。

婉兒手巧地爲她紮起綑辮挽成髻,淨兒則勤快地端上早點,小嘴還喋喋不休地道: 「闇帝交代,請您參加晚上的獵月宴,與他並肩接受臣民的朝拜。」

婉兒也笑容滿面地接話,「女紅房方纔送來鳳儀朝服,層層一共十二件,真是美麗 得緊呢!歷代的閣後都有,可當年闇帝以爲闇後已不在人間,所以繡的是素白朝服,前 些日子才又趕快染上金線紅衫,還好來得及。」

「啊!淨兒,妳等會兒去催催王嫂嫂,先前繡鞋掉了一朵珠花,她縫上了沒?得快 些拿回來纔是。」

「知道了,剛纔去催過了,王嫂嫂說待會兒就差人送過來。」

「那就好。對了,蔻丹的顏色調得太濃,似乎過於俗麗,妳有請青渺姊再調過沒? 」

「也都好了,別擔心,青渺姊一聽是闇後要用的,就立刻把壓箱寶全都拿出來了, 那顏色包妳看了會讚不絕口。」

駱冰彤任她們忙碌地穿梭着,自己則安靜地飲着清粥。

婉兒捧出兩套首飾在金銀交織的外服上比着,卻一直拿不定主意。「淨兒,妳瞧瞧 ,是要搭這套翡翠綠玉的首飾,還是紫晶的這套好?」翡翠富貴,紫晶高雅,真教人拿 不定主意啊!

淨兒歪頭瞧着,「翡翠的不錯,可是,好像太過繁複,感覺很沉。闇後,您說呢? 」

駱冰形未抬頭,只是冷聲道:「別比了,去和闇帝說,我不參加,而且,待會兒就 把我的東西都搬回我原來的寢房去。」

婉兒和淨兒一愣,突然雙雙跪下,「闇後大人大量,請別爲難奴婢。」

駱冰彬不解的問:「我何時爲難過你們了?」

「闇帝有令,闇後不參加獵月宴,定是奴婢們服侍得不好,會斬了奴婢們。

而要搬回原來的寢房,也必定是奴婢們惹得闇後心煩,一樣要斬。請闇後仁慈大量 ,救救奴婢,別爲難奴婢。」她倆顫抖的身子,表明了君無戲言。

闇帝的兇殘無私,是衆所皆知的。

駱冰形聞言,不禁徵愣住了,闇冥竟然又以無辜的旁人來威脅她……地無奈地數了一口氣,揮退她們,「你們都下去吧!」

胸口仿似堵住了一塊大石,煩悶得連剛入口的清粥也頓覺索然無味。

站起身,眼前卻突地一陣暈眩,她跟搶地閉目靜待暈眩過去。她的身體,似乎愈來 愈虛弱了……取出另一襲素淨的衣裏,她決定重拾靜坐練功的時光,目的是爲了心中那 一點微弱的追念,也自私地爲了湜兒。

武亟曾提過,虹瀑水脈源自雪山冰原,水溫冰冷而質清,可法毒清骨,爲了湜兒, 她不能倒下……至少目前還不能。

踏出門扉,斷玉如影隨行地隨侍在旁。

駱冰彤未朝他望上一眼,輕點蓮足便往虹瀑而去。

冰冷的銀瀑直洩碧綠湖面,飛濺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映出美麗的虹橋。

駱冰彤神情靜肅地靜坐在其中,任水瀑擊身,纖弱的身軀末曾動移,只有緊抿的脣 瓣稍稍洩漏了如千斤壓頂般的痛楚。

她的身體,比她預料的還要虛弱呵!

原以爲撐得過,卻沒料到她連維持靜肅不動都很艱難,更別提要運功行氣蒼白的下 脣隱隱沁出血絲,卻馬上又被冰冷的瀑布衝逝,旁人完全看不出她正隱忍的痛楚,其實 ,她早已承受不了了。

冰冷的湖水冷例刺骨,烈烈的照陽帶不進一絲暖意,在她一口真氣忍不住洩出,贏 弱的身軀被強大的水柱衝落湖面時,一抹青影似浮光掠過,只是灰色身影更快速地撈起 她,不踏湖面地落向湖畔烤得微暖的大石上。

武亟身手極快地點住她的周身大穴,倒出碧綠丹丸讓地含在舌下,盤腿拍掌在她背 上助她運功療傷。

一刻鐘過後,駱冰形的周身冒出熱汗,他才收掌調氣。

「哎!師妹,妳的身體實在有夠差咧!才洗個小小的瀑布澡就得內傷了?還好老頭 子不知從哪弄來的藥方,練了少林寺的大還丹備用,不然,妳就很難看囉!我給妳拜託 一下好不好?下回妳再想不開,麻煩請先通知一聲,師兄我好離遠一點,省得不小心看 到還得費事救妳,這很傷我一代奇葩的元氣耶!」武亟沒好氣地叨唸着。

還好他目光利、身手好,否則師妹這下又不知會被衝到哪裏去餵魚了。

「好啦!別浪費力氣了,嘴巴閉上。」他又塞了一顆丹丸在她嘴裏,強迫她閉嘴。 「我知道妳一定又想開口罵我很吵,但我也很不願意啊!我又不是喫飽沒事幹!誰教我 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歹命認識妳,只好委屈一點,有事沒事就當當老媽子,這可是妳 的榮幸。」

別人還巴不得有此榮幸例!只有她老是擺個晚娘臉給他瞧,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 好人心。

轉身看向剛纔慢了一步的青影,「你的反應也挺快的嘛!」當然,還是慢他半步, 不過不怪他,這是正常的,因爲他是奇葩嘛!

斷玉不語,轉身叉億到樹蔭下盡職地守衛着。

武亟聳聳肩,貼身護衛沉默寡言是正常的,這種變態的工作會活潑才奇怪。

當然,他是例外,因爲他是宇宙無敵史上第一奇葩嘛!

脫下外袍披在駱冰形身上,抱起她時又是一陣哀嚎,「哇譁!妳是真的要當神仙啊 ?瘦得有夠離譜,我看妳兒子都快比妳重了。拜託妳,咱們年年豐收好過冬,又不是飢 荒災年,妳就盡力喫、努力喫、用力喫,喫得肥死總比餓死好吧!」他施展輕功,幾個 起落,同楓苑而去。

武亟不顧侍女訝異的神情,直接將駱冰形抱進房裏。「好啦!妳好好休息,我再去 找一些老頭子的丹藥給妳。哎!不要皺眉,我可是爲妳好,妳兒子那裏還有一句老頭子 要給妳的東西,不過,他昨天被我捉丟洗瀑布澡,到現在還起不了身,待會兒一併拿過 來給妳。」

嗯!他還是別跟師妹提及她兒子昨天莫名其妙被他爹揍了一頓,到現在還害怕得不 敢靠近主屋的事。

眼角瞄到屋外的青影,武亟突地搓搓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湊到她耳邊低「還有, 跟妳相公講一聲,咱們地下皇陵是沒人了嗎?找個和藹可親點的護衛好不好啊?!不然 也要找個像我一樣聰明活潑又大方識大體的人才,幹嘛找個棺材臉跟在身邊嚇人?這嚇 人也就算了,還帶殺氣哪!很恐怖的。」他注意到剛纔斷玉要救師妹時,動作俐落快速 ,可……竟帶着殺氣耶!

駱冰彤的瞪睜隨着他的視線轉到屋外跟隨的青影,聽着武亟的碎碎唸,殺氣……她 渾沌地微微出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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