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梳洗之後,她迅速的收拾好了一揹包的行李,三步並作兩步的往樓下衝。
上天如果保佑她,就請別讓她遇到裴少寒,她這麼祈禱着。
“小心跌倒。”在身子一個不穩後,俞筱茉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並聽見了這麼一句令人感動的叮嚀。
“謝謝,不過我趕時間,現在不能報答你,再見!”她急忙掙脫他的手臂,急速往門口移動。
等等,那個人是誰?
“你你……你你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俞筱茉轉頭,震驚的盯着那個人,嚇得差一點說不出話來。
要命!是裴少寒!看來連老天爺也等着看她的好戲了。
爲了避開那對直盯着她的灼灼目光,俞筱茉只好開始和他瞎扯,並找機會走人。
“嗯,今天天氣怎麼樣?”
“好。”
“大概又是個豔陽高照的大熱天吧!”
“嗯。”
不知是不是看穿了她的企圖,裴少寒的目光仍然停駐在她着急慌亂的臉上。
“你晨跑回來啦?今天比較早哦!”
“嗯。”其實爲了等她,他犧牲了今天的跑步,一大早就下樓看報紙,等待俞筱茉“實踐”她的決定,並在她付諸行動前逮住她,將她的企圖完全粉碎消滅。
“呃……既然你回來了,我只好自己去跑了,再見!”
“我陪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跑就可以了,我知道怎麼走,謝謝你的好心。”她轉頭看着他依舊冷默的臉,心底不爭氣的湧起一股濃濃的不捨和眷戀。“再見!”說完她強迫自己轉過身,往門口快步走去。
“站住!”
不許停!她告訴自己。
“站住!”裴少寒有些惱了,她居然這樣忽視他的存在!他大步往大門跨去,正巧比她早一步擋住門口。
“我要出去。”俞筱茉發現自己的腦袋又開始陷入混亂了,而在一片空白中,她聽見自己這麼說。
“不準!”
她盯着地的腳,口中仍機械似的重複了方纔的那句話︰“我要出去。”
他到底爲了什麼要這樣阻攔她?是因爲自己沒向他說清楚嗎?“如果你覺得我欠你一個道歉,那對不起,爲了這幾天的打擾和昨晚的失態。如果欠你一個解釋,好吧!我是個說話算話的人,我說要走就不會留下來,而且我不想再當一個任人耍弄的呆瓜。這理由夠充足了吧!請問裴先生,我還欠你什麼?”
裴少寒低下頭望着她,兩張臉近得連呼吸都混雜在一起,議原本就僵硬着的俞筱茉緊張得頭皮發麻。“這個。”他更靠近她一點,趁她驚愕得微微抬起頭時,悴不及防的吻上她。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原本就已十分凌亂的心思在裴少寒的吻之下更是嚴重的停擺,幾乎今她無法思考,只能感受到脣上傳來的那一陣陣溫暖及特殊的感覺。
也許是驚嚇過度,在這美好的一刻裏,她只是呆呆的站着讓裴少寒吻,完全忘了該有什麼反應,直到他抬起臉,俞筱茉的臉才倏地紅了起來。
“剛纔的情形是……你吻了我?”
“嗯。”
爲什麼他還能那麼平靜?真是討厭!
“……爲什麼?”
“你是我的。”
嘎?什麼?她是他的?
“我爲什麼是你的?我有籤賣身契給你嗎?我欠你錢沒還嗎?”
裴少寒拉着她走回客廳,硬是把她壓進沙發裏坐好。“不準走。”
“不行!你要先告訴我爲什麼!如果你敷衍我,我就算在二樓也要跑出去!”她威脅他。
裴少寒避開她咄咄逼人的眼光,逕自坐進另一張沙發裏,閉起眼睛。“因爲……”
“什麼?”
“喜歡你。”
* * *
俞筱茉放下手中的工作,幸福而滿足的嘆了口氣,自從那天裴少寒演出他浪漫感人、足以令人淚溼三條手帕的“深情告白”之後,雖然生活仍是一樣的平靜淡然,他的表情還是相同的冰冷嚴峻,但是裴少寒放鬆的時候顯然是增加了不少,讓她相當的愉快。
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完全不在她的設想之內,正確的說,她完全沒想過裴少寒會有把她放在心裏的一天。那種幻想不僅遙不可及,而且她這個理性的人也拒絕抱持着那種也許永遠都不會實現的希望,所以當斐少寒說出那句話時,還真是嚇了她好大一跳。
不過不管怎樣,她對現在的幸福生活感到很滿意。
叮咚!門鈴響了。
她心想大概是修水管的水電工人來了。
俞筱茉快步走向大門,想也沒想地就把門技開,但她原本準備好的臺詞卻在見到來人時,全哽在喉嚨裏,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嗨,你好。”
“嗨,你也好。”怎麼會是她?艾娜.狄克森。
俞筱茉緊張而戒備的望着眼前性感美豔卻不知懷着什麼心眼、詭計的女人,連背部都不自覺的挺得僵直。現在才下午四點零八分,離裝少寒下班回家還有一段時間,看來艾娜.狄克森是針對她來的了。
“不請我進去坐?”
“他還沒有回來。”
“我知道。”艾娜撥了撥頰旁的揭發,刻意顯出她漂亮鮮明的輪廓。“我是來找你的,可以給我一杯水嗎?我有點渴了。”
“你要一杯五萬美元的還是一杯一萬的?”既然擺明了衝着她來,她也不好讓這位遠道之客失望。重新拾回勇氣後,俞筱茉這麼告訴自己。
“什麼?”這裏又不是沙漠,什麼水那麼貴?“什麼水值得這個價錢?”
“白開水。五萬的放了老鼠藥,一萬的比較特殊,是摻了醬油、瀉藥的加味白開水。”總而言之就是不讓她喝水。
艾娜的眼中閃過一抹慍色,但隨即消失無蹤。“啊!真可惜,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下次看看吧!”下次還會讓她那麼囂張,她就不配稱爲美國的“黑道之花”!“我有事想找你談,可以進屋裏談嗎?”
“不可以。”俞筱茉也很同情她穿着高跟鞋又站得那麼辛苦的腿,可是她更關心的是自己的生命安全。“如果你想進屋裏坐在椅子上喝茶聊天的話,大概要等到裴少寒回來纔行,如果他願意的話,說不定還能請你喫晚飯,不過現在只能委屈你站在外面了,還是你想等他回來再過來拜訪?”
拿裴少寒當擋箭牌?她可不會笨到那種程度。“不,這些話讓他聽到不好,我還是現在告訴你好了。”
讓他聽到不好?那難道她聽到就會好嗎?看她那個樣子,大概又是什麼挑撥離問的話,或是向她訴說裴少寒的“負心薄情”,這種情形她已經在學校裏看了不少,只是沒想到她也會有成爲當事人的一天。
“要說就請說吧,不過請快一點,我要趕着準備晚餐。”篠茉看了看錶,“這樣好了,我給你三十分鐘,時間一到我馬上關門,計時開始。”
如果這個艾娜還打算厚着臉皮死賴着不走,那就只好請辛苦了一天的裴少寒在下班後再勞煩一下,把這個美國進口的黏皮糖清除掉。
“也許你不知道,我和少寒其實以前曾經相愛過。”
她當然不知道,而且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連裴少寒本人都不知道曾有這麼一檔事。
“差不多是五年前,我因爲工作上的關係而來到臺灣,而恰巧西雲集團正是我們要洽談的對象,因此我和少寒就在那時認識了。”艾娜停了一會兒,一臉沉浸在美好回憶中的夢幻神情。
“然後呢?”好像還滿有趣的。
“但是我只能在這裏停留兩個星期,如果生意沒有談攏的話我就得回美國了。”
“結果你們的跨國合作還是失敗了?”俞筱茉聳聳肩,如果不是怕她面子掛不住而兇性大發,命筱茉還真想幫她演完這出令人打瞌睡的肥皂劇。
“沒錯,但是我和少寒之間的感情卻沒有結束。因爲我們工作都忙,不能常常見面,所以我們一年只能相聚二個星期,但是我們還是感到非常幸福。”
哦!多麼令人感動的堅貞愛情啊!“那很好啊,然後呢?”令她感動到連敷衍用的口頭禪都說出來了。
“可惜好景不常,二年前他到美國出差,順便來探望我。沒想到他原本要給我的驚喜卻成了我們分手的導火線,全都該怪那個誤會。”艾娜掏出手帕,狀似悲傷的擦着不知有沒有泛紅的眼睛。
“哦?誤會!?”
“是的。”她吸了吸鼻子。“你也知道美女很容易受到色狠的注意,尤其像我這樣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大美女更是危險。那天少寒來找我的時候,正巧撞見我公司裏的男職員想非禮我,所以少寒便以爲我對他不忠,氣得馬上掉頭離開,也不肯聽我的解釋。”
“然後他就向你提出分手?”
“嗯!可是我並不想放棄少寒,所以我決定到臺灣來向他解釋清楚。但是他還在生我的氣,一直不肯見我,也不想聽我說話……”
“所以你希望我幫你告訴他,你是無辜的?”
艾娜點了點頭。
憑良心說,以她一個外國人能編出這樣的故事已經算是很不簡單了,不曉得她惡補了幾本愛情小說才編出這段“悽美”的愛情故事?不過即使佩服她的決心和毅力,俞筱茉仍然不打算掉入她的陷阱裏。“三十分鐘到了,你請回吧!再見。”
“等一下你肯不肯幫我?”
俞筱茉看她一眼,笑了笑,並在門關上之前拋下一句話︰“等你花十萬元買下那杯加味白開水後我會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