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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閻帝的獵物》 / 辛卉 / 第7章 / 共11章

顏子堯小心翼翼的,將她輕放在柔軟的牀鋪上,俯身整理她黏於頰畔的髮絲。

一佔到軟綿綿的牀墊,關絮悠舒服的幾乎要沉沉睡去。

她的身體好燙,腦袋也嗡嗡作響,醉酒的不舒適感,令她皺緊眉頭。

凝視着她清麗臉蛋,半掩的瞳眸、微啓的朱脣,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明顯起伏着,玲瓏有致的身體線條,頓時,他的黑眸蒙上一層慾望。

他伸手撫平她眉間所流露的愁緒,愛憐的落下淺淺一吻。

唔——好涼——

絮悠的眉心舒展開來,脣角上揚。

她柔順嬌媚的模樣,滿足了他巨大的男性自尊。

他俯身再度掠奪她的嘴,忽重忽緩的肆虐她柔嫩的脣。

他冰涼的手,感受着她如絲絨般的膚觸,不禁發出舒服的嘆息。

“絮悠……”他粗啞的靠在她耳畔喚着她的名。

低沉的嗓音裏,蘊含着他尚未察覺的真情。

“楠……”她意識不清的喊着。

事實上,她紊亂的腦子裏,充塞着前不久的那場鬧劇,本來體貼的男友,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惡言相向。

她有點錯愕,卻不難過。

只是,一直處於震驚狀態的她,沒心思細想明明正值失戀,爲何沒有絲毫傷感的情緒。

顏子堯突然定住,眯起眼睨着她。

頭一次,他有了想掐死一個女人的念頭。

“女人,你給我看清楚。”

他接着她尖巧的下巴,企圖讓她清醒一點,無奈,卻徒勞無功。

她在半夢半醒間,隱約聽到他的聲音,雖然還是很傲慢,可是,她竟覺得他的存在令她心安。

至少,她沒有完全被拋棄,她不是孤單一個人

她沒有家人,父母在她大學畢業那一年,在趕來參加畢業典禮的路上,因車速過快,發生意外身亡。

從那天起,身爲獨生女的她,便孤孤單單一個人的活着。

也是從那時候起,她開始鑽研美食,一方面是興趣,另一方面是轉移注意力,不讓自己總是沉浸在悲慟裏。

身旁的人都對她很友善,讓她慢慢的從喪親的陰影中走出來。

可是,在她心裏深處,偶爾還是會有很深沉的失落感和寂寞感。

所以,當她知道自己“被甩了”之後,失去雙親的恐懼,陡地蔓延全身。

她想回嘴,可是眼皮好重,胃也翻攪得讓她想吐。

“女人!你張開眼睛看清楚!”

顏子堯試圖想搖醒她,說時遲、那時快——

她惡了聲,把剛剛灌下的酒一股腦的全數奉還。

頓時,空氣凍結,他一臉陰鷙的瞪着肇事者。

他怒火中燒,偏偏不識相的手機又赫然響起。

他拉來垃圾桶,輕壓着她的頭,讓她好好的吐個痛快。

然後單手掏出電話,口氣不佳的吼道:“哪位!”

“堯。”對方簡潔的一個字,沒有廢話。

“御丞?”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眉心上的結才鬆開。

“有空嗎?出來聚聚,順便討論一下游戲‘進度’。”

樊御丞的語氣很曖昧,以爲他是“好事”被破壞纔不爽。

“現在?”顏子堯低頭瞟了瞟掛在牀邊的關絮悠,有些遲疑。

“怎麼?走不開?”話裏掙是調侃。

“在哪?我馬上過去。”

樊御丞報出他們的所在地後,就切斷通訊。

顏子堯收起手機,將睡得東倒西歪的關絮悠調整好,爲她蓋妥被子、鎖上門,才前去赴約。

※※※    ※※※      ※※※

會員制高級俱樂部的酒吧裏,有現場樂隊演奏,不似其他酒吧,多以昏暗爲主調,這裏的裝潢明亮寬敞。

偌大的吧檯前,五個氣宇不凡的男人各點了不同的酒,悠閒的啜飲着。

“怎麼?我壞了你的興致嗎?”

率先開口的商場貴公子之一的“虐君”樊御丞,瞄了瞄姍姍來遲的顏子堯問。

顏子堯不答反間:“何時回臺灣的?”

平時五個人各有要事,經常四處奔波,聯絡的次數屈指可數。

距離上次的聚會至今,不過短短兩星期,可說是他們相識以來最密集的一次。

莫怪他心生疑慮。

“在飛機上遇到的。”回答的是運輸業界的箇中翹楚,亦是貴公子之一的“冥皇”。

“嗯哼。”顏子堯輕哼一聲。

瞧他們一個個神態悠閒、春風滿面的模樣,和他這幾天所碰到的事相較起來,這讓他的心理不太平衡。

“你和御妃又怎麼回事?”身爲人家的哥哥,樊御丞於情於理都該把事情搞清楚。“她直嚷着恨你……”

其他三位貴公子都盯着顏子堯看,每個人臉上皆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只是跟她把話說明白而已,沒什麼。”他輕描淡寫,不打算多提。

其餘四人紛紛互相交換了一記眼神。

五人中就屬他最有風度,對女人也最溫文有禮,是百分之百的白馬王子,前提是不要惹毛他。

一旦惹毛他,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他發起狠來,可是毫不手下留情。

畢竟,“閻帝”之名絕非空穴來風、徒有虛名。

“好了好了,今晚可是來討論遊戲進度的。”轉移話題的,正是當今娛樂界之神——被媒體譽爲“狂神”。

他帥氣的撥了撥額前的瀏海,點出這次聚會的主旨。

“當然是再順利不過。”“冥皇”自負的說。

“我也是勝券在握。”“狂神”更自負的說。

“我看中的獵物,從沒失手過。”“虐君”也不遑多讓。

“差不多已經快搞定了。”金融業至尊——“邪尊”自然也不落人後。

其實,以上純屬虛構,這些都是他們在飛機上就套好招的。

他們四人得知顏子堯似乎已經覓得“獵物”,而這獵物也已和前男友分手,距離他們當初所訂下的規定,只差一小步了——證實獵物愛上自己。

而以他的魅力,要找出對他有抵抗力的女人,機率微乎其微。

他們當然得趕緊出面“關切”狀況,必要時,他們絕對會同心協力搞破壞。

友情歸友情,但面子和裏子一樣也不能失。

雖爲一場玩笑,可是誰也不認輸、不願淪爲“最後”,這也是他們能縱橫商場的主因。

“堯,你呢?”四人異口同聲的追問。

“還不錯。”他隨便答了句。

“難道……剛剛就是跟她……”樊御丞一臉瞭然的樣子。“不過,比起你以往的紀錄,都快兩個星期了,還沒到手,是遜了點。”

對他們來說,朋友就該“互相漏氣求進步”,之間的取笑、調侃甚至扯後腿,都是常有的事。

不過,從不曾影響過他們的感情,這也一直是旁人無法理解的地方。

“她只是我的廚師。”顏子堯迅速的飲完酒,又要了一杯。

他的腦海一直迴盪着關絮悠半昏迷時,所喚的名字——居然是那個出言不遜、負她的莊秉楠。

不可否認的,他確實備受打擊,心情嚴重受到影響。

“你的意思是說,你根本還沒有鎖定獵物?!”“狂神”幸災樂禍的意味十分濃厚。

這個答案,倒出乎四位貴公子的預料之外。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莫非,獵物另有其人?”

“冥皇”挑挑眉,對他的說詞采保留態度。

倒是話不多的“邪尊”有另一番見解。

“我倒覺得只有爲情所困的男人,纔會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語罷,還意有所指的瞥了顏子堯一眼。

其他人也都點頭附和,深表贊同。

“別胡說,我對那個脾氣差又笨的女人沒興趣。”

顏子堯又灌下一杯酒,澄清道。

若要歸咎起來,他只是覺得有點慪罷了。

可是,腦中卻赫然浮現那張純麗的容貌,讓鮮少出口成髒的他,低咒了一聲。

“恭喜堯陷入愛河,咱們乾一杯慶祝慶祝。”

“狂神”帶頭起鬨,率先舉杯,三位看戲的貴公子也陸續跟進。

顏子堯不以爲然的嗤了聲,徑自喝下第三杯酒。

“既然如此,我就招待你們去‘天堂’大享齊人之福。”

樊御丞吆喝大夥續ㄋㄨㄚ。

沒人反對。

於是,五位萬衆矚目的跨國集團總裁,相偕一同尋樂去。

顏子堯萬萬也沒想到,這四個稱兄道弟的好朋友,早已設好了陷阱等他跳……

※※※    ※※※      ※※※

金黃色的陽光,從厚重的窗簾縫中鑽進來,灑在大牀上纖荏人兒的粉嫩臉蛋,耀眼的光線讓她喫力的睜開眼。

唔——頭好重哪!

關絮悠眯着眼,秀眉攏得死緊。

等適應了刺眼的陽光後,她才重新打量所處的環境。

昨天的記憶一下子紛紛回籠。

她拍拍臉頰,強迫自己忘記不愉快的記憶,卻也不經意的憶及她喝醉後,所做的大膽舉動。

鼻端彷彿還縈繞着他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可是,她卻嗅到空氣中,瀰漫着的是一股令人作惡的酸臭味。

她捏着鼻子,俏臉皺成一團。

四下張望後發現,垃圾桶內全是骯髒的穢物。

不消說,她明白那一定是她的傑作。

她用腳尖把發臭的垃圾桶推到角落,隨後赤腳走到盥洗室花了一些時間梳洗。

豈知一出來,寬敞豪華的房間內,一下子多了四個大男人……不對,牀上還躺了一個。

關絮悠感覺恐懼的站在盥洗室門前,離男人們有一段距離,但仍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你就是堯綁來的廚師?”

樊御丞聽過自己的妹子稍微描述過,於是猜測道。

對於這樣的“頭銜”,關絮悠並不滿意,卻又無法反駁。

“堯的口味改了。”“冥皇”在看過關絮悠之後,下了定論。

“你們是……”面對四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她難免感到害怕、不安。

“我們是誰不重要,好好照顧你的主人,”樊御丞頓了一下,接續道:“他喝醉了。”

她順勢望向以大字型躺在牀上的顏子堯,清澈的水眸寫滿疑惑。

不給她任何發問的機會,四個人擺擺手,魚貫的離開。

留下她愣在原地,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

牀上高大的男人,似乎醉得十分厲害,連她都聽到他濃重的喘息。

看他翻來覆去、不安穩的扭動着,她終究還是緩緩接近他。

沉睡中的他,少了一絲霸氣,憑添了男人的性感魅力。

他總是紅紅的薄脣,勾引着關絮悠最不願想起、卻偏又經常想起的兩人親吻畫面。

“……”顏子堯口中含糊的喫語着。

她傾身靠在他嘴邊,想聽真切他在說些什麼。

不聽還好,一聽,可讓她燒紅了臉。

“悠……悠……”

迷迷糊糊的顏子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泄露出他的心意。

她咬着下脣,默默的瞅着他俊秀的容顏,就這麼一直看着地,也能感到滿足。

再也不想否認自己早已爲他心動,或許,從第一眼看到他起,她全身的細胞,就已經接受他了。

是她固執的不願接受這樣荒謬的事實。

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嗎?

關絮悠的眼裏,蒙上一層水霧,嘴角卻揚成美一麗的弧度。

堯……

她偷偷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竟然心跳失速。

這樣的遽變,達她都感到不可思議。

她擰了條溼毛巾,爲他拭去臉上的汗水。

輕輕地,深怕驚醒他,但還是驚動了他。

顏子堯眼簾微掀,冷不防地,扼住她的細腕將她帶進懷裏。

“你?!”關絮悠詫異的瞬着他,覺得自己被耍了。

他確實醉了,可是藥效也發作了。

都怪他整夜都心神不寧,沒有注意到好友們詭異的眼色,殊不知,他們在他的酒裏,丟了一顆史上最強春藥——Chocolate.

此刻的他,體內的男性慾望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顏子堯一個反身,將她壓在身下,深深的吻住她。

“唔——”她的嘴被他冰涼的脣覆蓋,她無力反抗、也無心反抗。

甚至,她還孩子氣的伸出粉紅舌尖,滑過他的薄脣。

他呼吸越來越濃濁,按捺不住的地奪回了掌控權,偕同她的丁香小舌一同追逐嬉戲。

直到她悶得喘不過氣,才扭動頭顱,渴求一點氧氣。

他轉而進攻她熱得發燙的瓷頸,留下一枚枚粉紅印記。

絮悠從喉間逸出微弱呻吟,敏感的身子冒起一顆顆的小疙瘩——

她無措的手捉住他的臂膀,像溺水的人攀附着浮木。

他在她耳畔吹氣,溫熱的氣息噴拂在她的頸間,焚燒着她的理智。

“堯……”她敏感的輕顫,第一次這麼叫他的名,她有些欣喜。

她悅耳的聲音,對他而言無疑是道催情劑,他低吼了聲,抓着她的手環抱他的腰,大掌不安分的勾勒着她美好的曲線。

他撐起身子,視線雖然有些失焦,可是無法遏制的慾火,讓顏子堯奮不顧身。

只是,突然一陣反胃,“惡”了一聲——

滿室春色、旖旎春光,完完全全破壞怠盡。

只能怪,愛神太愛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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