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早己入冬,但在南臺灣卻感覺不到一點寒意,唯有鹹溼的海風拂面,給人一點冬天的感覺。
她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鏡,手捧着一束鮮花,腳步輕緩的向前行,孤單的身影漸漸的靠向\"維也納\"的海邊。
維也納,多麼美麗的名字啊!很少人知道這是誰取的名字,但光聽這個名字就可以想像它是多麼美麗的地方。
它位於南臺灣的一個小鎮,沿着石子路一直往下走,可以走到海邊的一個森林遊樂區,這裏並不算名勝,除了當地人外,知道的人並不多,也許這正是得以保持美麗的原因吧!因爲自稱文明的人類,常扮演破壞者的角色,留下的總是慘不忍睹的痕跡。
她沿着碎石路往前走,換了另一個方向,走上一條小道,沿路經過許多下陷的墳墓,這是因沿海地區的漁民超抽地下水所致。地層嚴重下陷是這裏的一大問題,而首先受難的是已作古的人,有的墓地甚至整個下陷,變成了水鄉澤國,長年浸泡於海水之中。
她常常看着這些墳墓,心裏想着,這些人的子孫到底怎麼了?爲什麼他們不遷墓,而任先人的屍骸浸泡在水中?怎忍讓他們連死都不安寧。
她同情的望着那一大片墓園,當她看到有人在這一片下陷的墓園捕魚時,不由得愕然。
\"天啊!這是怎麼樣的一個食物鏈!\"她加快腳步走離。
終於她來到了一處墓地,輕輕的將手上的鮮花放在墓碑前面,靜立在空地上,充滿哀思的望着這個孤墳。
\"感謝老天爺的保佑,這個地方仍在水平面之上。\"她寬慰的默禱着。
這裏理葬了一位雙十年華的女人,她爲了愛而葬送青春、活力、美麗,最後陪伴她的只是黃土一杯和大海,愛情的代價未免太高了?
人人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但有誰憐憫那些闖不過情關因而香消玉娟的女子呢?多少女人因堪不破情關而永劫不復,又有誰爲她們的癡心落淚呢?
\"男人是毀滅者,而愛情則是他的幫兇。\"她再一次的告誡自己,絕不要去碰觸愛情,絕不可以爲男人動心,因爲那可能是毀滅的開始。
※ ※ ※
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樂聲充滿每一個角落,豪華的水晶燈之光從天花板直瀉而下,柔和的照拂着四周,純銀的餐具散發冰冷的光芒,黃金般的瓊漿玉液則在水晶杯中閃爍着光華,身着高級服飾的上流人士坐在座位上,或是把酒言歡,或是冷淡而公式化的交談着。
這是一家位於美國華府的私人俱樂部,除了擁有會員資格的人外,一般人是不得其門而入的。擁有會員資格的人,代表着他受到美國上流人士的認同,簡單的說,這是一個階級化的社會產物,它爲不同階層的人做了區隔。
人人都說美國是一個崇尚自由的國家,但誰都知道白種人的優越感很強,在他們的勢利眼下,任何有色人種都是低等的;但中國人堅忍不拔的精神與絕處逢生的智慧,又豈是\"膚淺\"的外國人能體會的。不可否認的是,中國人想在這樣的國家擁有相當的地位不太容易,這大概也是這傢俱樂部中少有中國人的原因吧!
海子傑便是那少數獲得此殊榮的中國人,但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若不是貪圖這裏的清靜,他是懶得來這個地方的,他並不喜歡唱高調,這種階級觀念在他看來是相當不文明的。
他環視着四周,茬這個看似高貴而優雅的地方,不知存在了多少假相,人們臉上高貴得體的微笑中隱藏了多少的虛情假意,在這一刻,他突然感覺迷失了方向,回想着自己剛到美國時,爲了忘卻傷痛,他將所有的時間投注於課業上,拿到了他所要的文憑之後,他又將絕大部分的時間投注於事業,在這不屬於自己的國度奮鬥着,努力的開拓自己的江山,而現在……
他自嘲的想着,當權力與財富已不再是追求的目標時,面對的將會是怎樣的人生呢,對一個不知感情爲何物的人來說,他又該將重心放在何處呢?生活將變得無趣嗎?人生將變得無意義?還是……
他的意識隨着音符飄在不知處。
\"子傑?\"一聲做作的嬌哆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海子傑神情冷淡的看她一眼,拿起紅酒啜了一口。
陪在他身旁的是與他交往兩個多月的時裝模特兒海倫。她是個道地的金髮美女,身材曼妙動人,可說是個天生尤物。但對海子傑而言,她依然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與他以前所交往的女人並無不同。
他從不與女人保持三個月以上的交往,因爲女人會因爲時間的累積,而變得越來越不可愛,甚至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例如想把他捉進愛情之中,而這令他厭煩,眼前的女人即是一個例子,他已經厭倦了她的佔有慾,今天再度與她用餐的目的,便是打算爲這一段韻事劃下休止符。
\"人家跟你說了半天話,你怎麼一聲不響的嘛?\"她以自認爲最美最嬌柔的神態撤嬌着。
顯然海子傑並不欣賞她的表演,依舊冷冷看着她。
習慣於他的冷淡,海倫絲毫不受影響的說道:\"我聽金祕書說,你這一次回臺灣,是打算接掌那邊的事業,以後停留在美國的時間會減少,是不是?\"她的口氣中難掩淡淡的哀怨。
海子傑不耐的說:\"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又何必問我呢?\"他向來不喜歡女人干預他的事。
她馬上嬌嗔道:\"那人家怎麼辦嘛!你就把我一個人丟在美國嗎?\"
\"這裏本來就是你的家,何來\'丟\'之說呢?\"他不悅的放下手上的酒杯。
\"可是……可是我是你的女人啊!難道你一點都不留戀我們的這一段感情嗎?\"她以最性感嫵媚的聲音說出,試圖讓子傑回想起他們共度的浪漫時光。
雖然人人都說海子傑是個女性殺手,從不曾爲任何女人癡狂,但她認爲自己是不一樣的,可以捉住他這匹驛動的馬,難道她錯了嗎?
子傑再度拿起酒杯,啜了一口酒後,才冷冷的說道:\"從一開始我就說過我無法給你任何承諾,不是嗎?你現在又在奢望什麼呢?\"
\"你是說過,可是……可是我們之間有着那麼濃烈的愛,你怎麼可以如此冷淡的否定這一切?\"她情緒越來越激動的說着。
\"愛?\"他嘲諷的一笑,冷冷的說道:\"在我的字典中找不到這個字,我從不覺得與你之間的交往和其他女人不同,我想用\'慾望\'來栓釋應該比較貼切吧!\"
\"你……你怎麼會如此冷血?\"海倫不高興的問着。
他冷笑一聲,毫不留情的說道:\"人們不都在私下說我是冷血動物嗎?你應該也聽過纔對,不是嗎?\"
\"不!不!\"她不敢相信的搖頭,然後用手上的牛排刀指着他說:\"你不是冷血,你根本是個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你……\"她氣憤的罵着,根本忘了這是個公共場所。
\"夠了,你已經失去了理智,我不想再與你多說了。\"海子傑冷漠的丟下餐巾,站起來打算離開。
\"不!\"海倫氣憤的拿起牛排刀,猛然的劃過他的手背,雖然牛排刀並不銳利,但依然在他手上劃出了一道傷痕,血慢慢的滲出來。
服務生與餐廳經理,見狀立即跑了過來。
\"海先生,你的手流血了,請到我們的休息室,讓我們爲你上藥。\"餐廳經理一面擔心的說着,一面不贊同的看了海倫一眼,這個野蠻的小姐將成爲他們的拒絕往來戶,在這高尚的地方怎麼可以容許這種不文明的事發生呢?
海子傑嘲諷的看着手上的血絲,冷冷的說道:\"不必了,小傷口罷了!\"說着輕視的看着海倫。
他是打算今天與她分手,但在這種情況劃下句點卻是始料未及,因他一向堅持好聚好散。他對分手的情人一向大方,但那並不包括可以接受她們的無理取鬧。
被自己的行爲所震懾住的海倫,這時也回過神來,哭道:\"對不起,子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算了,這就算是你留給我的紀念吧!\"他冷漠的離開了徒廳。
海倫悲悽的看着他毫不留戀的背影,結束了,都結束了?
一切的美夢都該醒了,對他而言,自己與其他的女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她早該面對現實而不是將自己網在虛幻的美夢中,在物質上他是個慷慨的情人,但在感情上則否,從來沒有人可以接觸到他的心,誰也捉不住他,一個沒有心的人如何爲女人動心呢?
※ ※ ※
子傑坐在書房的落地窗前,靜靜的欣賞着夜色,當他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紅酒,一道細長的傷痕映入眼簾,他抬手着着那道傷口,譏諷的一笑,他對女人的評價一向不高,而他身旁的女人則不斷的印證他的觀點。
人人都說他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尤其是對女人。是的,他是無情,因爲他的心早在十幾年前那段幼稚無知的戀情中埋葬。
原本純真的一段感情,一夕之間風雲變色,變成了一段最不堪回首的人性醜陋劇,他所有的熱情、天真都在那一刻埋葬了;從那一刻起,他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男子,女人不過是一件玩物,他早已發誓不再爲女人付出任何感情,從沒任何女人可以佔據他的心。
這時一個高傲的絕美情影卻浮現心頭,他的心爲之一震。
第一次碰見她是在恆帆的公司,行色匆匆的她撞上了他,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她的影子已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頭。
第二次見面是在妹妹的婚禮中,他遠遠的看着她冷豔的佇立在人羣之中,彷彿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蓮花,令人無法忽略她的存在。他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他已多久不曾想過這件事了,今天是怎麼了?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迸來吧!\"他轉頭看向房門。
管家恭敬的走了進來,問道:\"主人,陳副總打電話問你是否出席今晚的酒會?\"
子傑蹙眉道:\"請他代我參加吧!\"
\"是。\"他立即點頭,然後又說:\"主人,你的機票己經訂好了,就在後天早上,我已經幫你把行李託運回臺灣。\"
\"嗯!\"子傑點頭,而後問道:\"你真的願意隨我到臺灣去?\"
\"是的,我在美國並無親人,希望可以待在先生身邊。\"
他跟在子傑身邊已經十幾年了,雖然主人不苟言笑,但他是一個很慷慨大方的主人,當初他不忍心見自己陷入困境,才把他收爲管家,爲此他將一生追隨着他。再說他自己也滿懷念寶貝小姐的,不知已嫁做人婦的她,個性是否有變。
\"那就好。\"子傑鬆了口氣的點頭。
\"如果沒事的話,那我先下去了。\"他躬身走了出去。
子傑目視着管家的背影。這麼多年來幸虧有他,一些日常生活細節上的問題,他總是處理得盡善盡美,就連後來妹妹搬來與自己同住也都仰賴他的照顧,如果他不跟他回臺灣,那他才覺得有點不習慣呢!
※ ※ ※
飛機漸漸的降落在中正機場,空中小姐悅耳的廣播聲傳來,要大家等飛機停穩後纔開始行動,但仍舊有許多人等不及的站起來,是想與親人會面吧!
就連子傑原本古井無波的心,也爲着即將返家而高興着,幾個月前他纔回國參加了妹妹與自己好友的結婚典禮,但並未做長時間的停留,這一次回國,除了參加二弟的結婚典禮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打算留在臺灣接管這邊的事業,回到孕育自己的故鄉。
他坐的是頭等艙,因而不需與衆人擠在門口等候,他慢慢的步出機門,拿着簡單的行李,一步步的來到出關處。
\"大哥。\"寶貝一見子傑走出來,立即衝向了他的懷中。
子傑連忙接住她,\"眼申閃過了少有的溫柔,輕聲道:\"都結了婚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真是長不大。\"
\"大哥!\"寶貝不依的跺腳,\"你怎麼才一回來就開始訓人家。\"
海家的其他成員,這時也紛紛的走向了他們。
\"你怎麼跑得這麼快,也不怕跌倒。\"恆帆蹙眉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前一刻她還在自己身邊,誰知一眨眼就不見蹤影。
\"你放心好了,她從出生到現在都是這個樣子,莽莽撞撞像只野兔似的,不也都沒事,安啦!\"子帆逗趣的說着,惹來海家人會心的一笑。
\"你纔像野兔呢!\"寶貝生氣的瞪了五哥一眼。
\"怎麼她嫁給你這麼長的時間了,還像個小女娃?\"子傑好笑的問着自己的摯友。
恆帆聳肩道:\"恐怕她永遠都是這個樣子了。\"由他的表情看來,他一點也不以爲忤。
\"喂!你們幹嘛老是取笑人家?\"寶貝孩子氣的叫道。
子傑寵愛的擰着她的鼻子說:\"瞧你,不就像個娃兒嗎?\"除了母親之外,寶貝妹妹是他唯一在意的女人了。
見大家均臉帶促狹的看着她,寶貝自然是嘟着一張可愛的小嘴。
恆帆見老婆不開心的嘟着嘴,心想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恐怕又沒完沒了,於是一把摟着妻子,改變話題道:\"爸、媽,你們不是吩咐廚房準備了一大桌好菜,準備爲大哥接風嗎?我們該回寧園了吧!\"
恆帆的心思誰不知道呢?子傑睨了好友一眼,開口道:\"難怪人人都說你寵老婆。\"
\"可不是嗎?\"子帆怪叫道:\"希望二哥結婚後正常一點,別跟恆帆一個樣。\"
\"寵老婆有什麼不好的,你們這些門外漢懂什麼?\"自從與漫妮相戀後便一改古板個性的子敬,手摟着未婚妻,還沒結婚就以專家的語氣說道:\"能找到值得自己寵愛的妻子,那是一種幸福,可不是人人可求而得之的。\"
他的那股愛妻勁,對習慣了他三十幾年呆板模樣的家人來說,實在有那麼一點滑稽,於是一大羣人皆好笑的看着他。恆帆則同意的直點頭。
\"好了,我們先回去再說吧!\"大家長海紹雲說道。
\"是啊!子傑纔剛下飛機,大概也累了,我們先回寧園吧!\"雅倩也開口說道。
於是一羣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往出口走去。
一大堆堵在出口處的記者,一見海氏一家人走了出來,立即一湧而上,開始七嘴八舌的問着問題。對他們而言,海氏一家永遠深具新聞價值。等海氏一家人擺脫了記者回到寧園,已是兩個小時後的事了。
\"這些記者難道都沒有新聞可報導嗎?怎麼連這點事都可以引來這麼多記者?\"向來被海家人與丈夫保護着的寶貝,很難適應那種被記者包圍得密不透風的感覺。
\"你哦!真是井底之蛙,\"子帆開口說道:\"別說是一大堆海家人聚集在一起了,單單大哥這位旅美實業家返國的消息就值得他們守候了,當年你丈夫回國時,還不是一大堆記者在機場埋伏着。\"
\"真的嗎?\"寶貝崇拜的看着丈夫與大哥。
\"當然是真的,\"開口的人是海紹雲,他喫味的說道:\"這些傳播媒體老將重點放在那些年輕的企業家身上,尤其是黃金單身漢,像我們這種退休的人,或是年事已高的人,早就沒什麼新聞價值了。\"他先指着自己,然後才指向兒子,彷彿兒子纔是當中年齡最高的人。
海宇幀無奈的翻了一下白眼,老爸的不服老出了名,他早就認命了,而其他人則強忍着笑意,無言的交換着好笑的眼神,只有寶貝認真的看着爺爺自憐的表情。
\"這樣纔好啊!我可不希望爺爺因記者的糾纏而出事,成爲下一個黛安娜王妃。\"寶貝撒嬌的安慰道。
\"嗯!說的也是。\"海紹雲煞有其事的點頭。
子帆見寶貝胡亂比喻而爺爺卻認真的點頭,不由得開口取笑道:\"可以肯定的是爺爺絕不會跟那個花花公子同遊法國,那個花花公子也不會跟爺爺求婚,最重要的是,絕不會有人謠傳爺爺已經懷了兩三個月的身孕。\"
衆人一聽子帆更誇張的言語,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臭小子,你敢調侃我。\"海紹雲自然是不客氣的賞了他一記響頭。
在子帆誇張的慘叫聲中,衆人更是笑得前仰後俯,黛安娜王妃!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子傑也跟着微微一笑,這便是\"家\"的溫馨感覺嗎?也是他自我放逐多年所損失的?
\"子傑,這是你最愛的清蒸鯧魚,你多喫一些。\"雅倩慈愛的爲兒子佈菜。
\"謝謝媽。\"子傑微笑的看着慈母。
\"我也要。\"子帆馬上怪叫着。
\"喫飯吧!你這小丑。\"子偉索性塞了一隻雞腿進子帆的嘴巴之中,圖了個安靜。這個動作自然又引發了另一波笑聲。
這樣的笑聲在寧園之中是常有的事,莫怪人人都道海氏王朝是一個異數,因爲在這種富豪世家,親情薄得像張紙,爲了爭奪家產而兄弟鬩牆早已不是新聞,可憐的是那些原本叱吒風雲的長輩,他們死後常不得安寧,有的屍骨末寒便傳出了後代爲遺產而對簿公堂,更慘的是連入士爲安都是一種奢侈,差點變成木乃伊的都大有人在,在這種風氣下,海氏一家的和諧怎不令人欣羨呢?
\"大哥,管管先生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呀?\"寶貝突然問道。
寶貝口中的管管先生是子傑的管家,既是管家湊巧又姓管,因而寶貝都是這麼叫他的。寶貝住在美國的時候,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住子傑那兒,並受到管家細心的照料,對寶貝而言,管管先生就像她的親人般。
\"他大概聽說你在這理,嚇得躲起來了。\"子帆三兩下的解決了子偉塞在他嘴中的雞腿,馬上又開口取笑妹妹。
\"我又不是母夜叉,他幹嘛怕我?\"寶貝氣嘟嘟的說。
\"你不是母夜叉,你只是大麻煩,你忘了你以前住在大哥那裏的時候爲管家惹了多少麻煩?\"子鴻好笑的看着妹妹。
\"對嘛!有時我還真同情大哥的管家呢!\"子敬接着發言。
\"幸好大哥的管家定力高人一等,總算沒被你整瘋了。\"子偉也跟着起鬨。
海氏兄弟的連番發言,自然引起了恆帆的好奇,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是嗎?她都惹了什麼麻煩?\"
\"她啊……\"子帆正想長篇大論、加油添醋,但寶貝不依的打斷他的話。
\"不許說。\"寶貝氣嘟嘟的說:\"事情都已經過這麼久了,有什麼好說的,你們別忘了今天是爲大哥接風,主角是他,別老是在我身上做文章。\"她接着轉向海紹雲,可憐兮兮的告狀道:\"爺爺,你看五哥啦!他一天到晚欺負人家。\"
海紹雲果然馬上開口道:\"好了,子帆別一天到晚逗寶貝。\"
\"是,是,是,我現在不說就是了。\"子帆開口說道,然後一面跟恆帆眨眼晴暗示道,現在先不說,但你有什麼疑問儘管私下來問。
\"五哥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毛病了?\"寶貝突然問道。
\"毛病?我有什麼毛病了\"子帆百思不解的問道,衆人也都好奇的看寶貝。
\"喜歡男人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喜歡男人了?\"子帆莫名其妙的叫着。
\"那你幹嘛猛向恆帆拋媚眼?我還以爲你愛上了他呢!\"衆人一聽莫不大笑出聲,而子帆則哭笑不得的看着妹妹。
\"你哦!\"子傑好笑的看着妹妹,而後忽然開口問道:\"現在我可以回答問題了嗎?\"
衆人一聽,楞了一下。
\"大哥快說啊!\"寶貝急切的看着大哥。
\"他留在美國幫我處理一些事,大概過幾天纔會到。\"子傑簡潔的說着。
\"那你是不是先住在家裏,等管家來臺灣將你的公寓整理好了,再搬回你的公寓?\"雅倩愉悅的問道。
\"嗯!\"子傑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母親看望他留在家中,只是一向漂泊慣了,突然搬回家中長住,他怕自己難以適應,而且他住的公寓離公司近,可以省下不少交通上的時間。
※ ※ ※
\"恆帆。\"窩在丈夫懷中看影片的寶貝,突然喚了丈夫一聲。
\"嗯!\"恆帆低頭香了她一個,纔開口問道:\"什麼事?\"
她神色有點黯然的說着:\"我只是在想漫妮與二哥的好事將近,而大哥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好可憐哦!\"
恆帆低頭看着妻子,寵愛的笑了,說道:\"感情這種事是勉強不得的,你大哥向來視女人如蛇蠍與玩物,棄之如敝展,也難怪他始終遇不上動心的女人了,不像我,才一回臺灣就陷入你的魔爪之中,再也難翻身。\"
她不依的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你想謀殺親夫啊!\"他好笑的揉着自己一點都不痛的腹部。
\"誰教你胡說。\"寶貝一點悔意都沒有的嘟嚷着,\"明明是你誘拐了我,讓我胡里胡塗的嫁給了你。\"
\"胡里胡塗?\"恆帆警告的看着她,\"你再說一遍……\"
\"本來就……啊!救命啊!不要……不要啦……哈……哈……\"她突然尖叫一聲,再也說不出話。原來是她的丈夫在呵她癢,她邊笑邊求饒。
他張牙舞爪的威脅道:\"說一點好聽的我就放了你,否則……嘿嘿。\"
\"你最討厭了,我纔不……哈……哈……好啦……我說,我說……\"
\"我洗耳恭聽。\"恆帆得意的笑着。
\"大欺小,不得了,\"寶貝瞪了丈夫一眼,見他呲牙咧嘴的看着她,立刻乖巧的說:\"你是最好的老公,可以了吧!\"
\"雖然你說得心不甘情不願,但勉強可以接受。\"
寶貝見狀沒好氣的拿起靠墊丟向他,沒想到他卻開始大喊:\"不得了,有人又想謀殺親夫了,誰來救救我啊!\"
於是夫妻倆就在放映室中追着跑,一直到寶貝累了,氣喘吁吁的坐了下來,\"不玩了,好累哦!\"
恆帆這才微笑的跟着坐下來,細心的拂去妻子臉上的髮絲,然後繼續摟着嬌妻,說道:\"看影片吧!\"說着兩眼看着螢光幕上那個錯過了許多情節的影片,但己經不若方纔的投入。
寶貝顯然對影片一點興趣也沒有。她繼續問道:\"恆帆,你知道大哥爲什麼變成這麼冷漠難以親近嗎?\"
恆帆乾脆將影碟機關掉,然後低頭看着妻子,認識子傑時,他就是那個樣子,所以他很自然的說道:\"他不是一出生就那個樣子嗎?\"
\"纔怪!\"寶貝白了丈夫一跟,問道:\"你有看過哪個嬰兒從出生開始就天天擺着一張臭臉嗎?\"
恆帆自己也好笑的說:\"說得也是,但大哥爲何變成這樣,你知道嗎?\"
\"嗯!\"寶貝點頭道:\"大哥年輕的時候受到一個女人的傷害,從此個性劇烈轉變,慢慢的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了。\"
\"哦!\"這事他倒是不知道。
\"我真希望大哥可以遇到一個好女人,改變他對女人的印象,重拾以往的快樂。\"
\"這樣的女人恐怕不容易遇到吧!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多年來獨自一人。\"
\"那些因大哥的名氣與財富而接近的女人,對大哥的影響絕對是負面的,只有更讓他對女人輕視罷了!我相信當大哥命定的那個人出現時,一切便會出現轉機的。\"
\"那你可有什麼恰當的人選?\"
\"有一個人我一直覺得滿合適的。\"
\"是誰?\"恆帆好奇的問道。
\"林經理。\"她輕聲的宣佈着,等着丈夫跟其他人一樣,張大眼睛像是她瘋了似的看着她。
\"林經理!\"他只是專注的思考了一下,\"人人都稱她爲冰山美人,你爲什麼認爲兩座冰山可以擦出火花?\"顯然恆帆對妻子的信心比別人高一點。
\"你沒聽過負負得正嗎?\"寶貝巧笑道:\"兩座冰山碰在一起只有兩種結果,第一個就是凍死所有的生物,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第二個結果就是當兩座冰山一起融化,那麼它的熱情必將淹沒所有的人。\"
\"你說的也許有些道理,但你想如何幫助他們呢?\"
寶貝胸有成竹的說:\"我要請漫妮邀請林經理去參加她的婚禮,然後再伺機爲他們兩人牽紅線。\"
\"你不怕大哥知道了你的企圖而剝了你的皮?\"
\"大哥才捨不得呢!何況我是爲了他好耶!我覺得結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當然希望大哥跟我一樣啊!\"
\"你真的覺得結婚是一件快樂、幸福的事?\"恆帆將臉逼近妻子,聲音沙啞的說道。
\"當然是了。\"在丈夫深情的凝視下,她嬌羞的紅了臉。
恆帆一看自然是癡了,他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妻子的脣,直到熱情從他們的身上散發出來,蔓延了整個室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