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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婦言》 / 嵐靜 / 第8章 / 共8章

磊轅帶着湘璃格格到那天下午來到的郊外,由於現在已經慢慢地接近深夜了,除了天上的星子一明一滅地閃爍着,和知了在草叢裏唱和着以外,只剩下磊轅和湘璃格格兩個人。

“你又到怡紅院幹嘛?而且還一個人去,都不怕遇到什麼危險嗎?”磊轅口氣不佳地詢問道。

“還不是爲了找你!”湘璃格格將胸口的悶氣一口吐出,“不過,那個山賊頭子今天倒是對我百依百順的,看來他真的被你嚇到了!爲什麼他們那些凶神惡煞一見到你,會像看到鬼一樣?我好好奇哦!”

“其實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們覺得我長得很像鬼吧!”磊轅總不能告訴湘璃格格,他老是待在怡紅院裏,正因爲它是龍蛇雜處的地方,所以纔好打探到有關反清復明團體的消息吧!

“怎麼可能!我就覺得你長得很好看啊!對了,你幹嘛突然說不教我就不教了,我真的那麼惹你討厭啊?”湘璃格格拉着磊轅的手問道。

“你不是要嫁人了?聽說還是個頗受皇上器重的貝勒。”說到這裏,磊轅的心就突然像被人狠狠地捶了一下般。

看着湘璃格格這麼天真的笑靨,他實在是不敢相信,他會請皇上把湘璃格格許配給顓煒貝勒。

“我又不喜歡他,是那個皇帝老子硬要把我許配給他的,搞不好我當天會想法子逃婚。”湘璃格格突然靈光一現,興奮地說道:“啊!不然這樣好了,我逃婚,你來幫我好不好?你的馬騎得這麼好,很快就可以把我救出去了,然後我們兩個再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隱姓埋名地過一輩子,你說這樣好不好?”

“逃避不能解決問題,不如你親自去跟皇上說,你不想要嫁給顓煒貝勒如何?”

“你叫我去跟他說?不行啦,我在他壽誕的時候說了那麼多不吉利的話,他現在一定恨死我了,我哪敢去跟他說!況且他長得那麼威嚴,我看到他會怕,不成、不成!”

“雍正是個好皇帝,如果你肯對他提出,不想要嫁給顓煒貝勒的好理由,他是不會勉強你的。”

“可是……我看到他真的會害怕。”湘璃格格還是沒有這個勇氣。

“你平常不是話很多嗎?怎麼現在變得這麼膽小?”磊轅俯下身,輕聲問着。

“你不是常跟我說,我的缺點就是話太多,叫我要記熟婦言的意思,否則犯了七出裏頭那條口舌,可是會被趕出去夫家的。你看,你說的話,我可都是記得一清二楚。”

“沒錯,但是我個人認爲那是墨守成規的八股教條,你要是再不跟皇上說明白,你可就真的成了顓煒貝勒的妻子了。”

“爲什麼你要跟我說這些?”

“我希望你可以真正的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我只是個教書的夫子,你跟着我,可能會喫苦頭,或許我一整天下來掙不到什麼銀子。可是你要是跟着顓煒貝勒,可能從此以後,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磊轅還正想要說下去,湘璃格格卻飛奔至他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他。

“你以爲我真的是那麼愛慕虛榮的格格嗎?嫁給他,就算有三世都花不完的銀子,我也不會感到快樂的,因爲顓煒貝勒根本就不是我喜歡的人!我喜歡的只有你,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懂嗎?”湘璃格格生怕磊轅不懂她的心意,她的心都慌亂了。

“你別急,我相信你。”磊轅摟着她,輕聲安撫。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你等着,我明天一早就進宮去告訴皇上,說我愛上了一個平民,是個教書的,我會把我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他,求他成全我們的。”

“你要跟着我,真的不後悔?”

“別再說了,我已經決定的事情,我絕不會更改。現在你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緊緊地抱着我,讓我有勇氣,明天進宮去見皇上。”

“你真傻。”

夜風迎着湖面吹拂而來,磊轅更是緊緊地抱着她,總感覺他和她的相遇,是早就註定好的一件事情。

今日的太和殿中,氣氛顯得有幾分詭異,好像即將要發生什麼大事似的。

文武百官一個接着一個對皇上上奏。

顓煒貝勒跟皇上談話談到一半,玉瓏格格便當着大家的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一點也不顧大家對她投射而來的異樣目光。

現在還在上朝耶!

顓煒貝勒和皇上同時看了玉瓏格格一眼,但是顓煒貝勒看着玉瓏格格的表情卻是顯得有幾許心煩。

自從皇上答應將湘璃格格許配給他之後,玉瓏格格三天兩頭就往顓煒貝勒的府裏跑,淨是說些湘璃格格的壞話,聽得顓煒貝勒都能倒背如流了。

但是玉瓏格格的地位又是所有格格中地位最高的,顓煒貝勒又不好直說,所以他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沒想到他在和皇上談塞外布兵之事,玉瓏格格又追來皇宮了,真不知道玉瓏格格又要跟皇上說些什麼?

“玉瓏格格向皇上請安。”玉瓏格格很禮貌地請安。

“怎麼會突然來找朕呢?”

“當然是有急事,非常重要的事。”

“非得現在說不可嗎?能不能等一下,朕和顓煒貝勒正在談用兵之事。”

“不行!此事非同小可,若皇上不首先聽我稟報,皇上一定會後悔莫及的。”

“好吧!那朕就先聽你說吧!”

“謝皇上。”玉瓏格格得意地拿出一本破舊的書。

顓煒貝勒見到那本破書時,當場猶如五雷轟頂,驚訝地冷汗直流。

那本書他再熟悉不過了,而且名冊裏的名字,有些還是他一時興起寫的。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那本書會在玉瓏格格手中?一點道理也沒?她又不是反清復明的人!難道是玉瓏格格早就計劃好有意要害他?所以纔會三番兩次地與他針鋒相對?

“玉瓏格格怎麼會突然拿出一本書來?”

“這本破舊的書,可不是普通的書,它是反清復明團體的名冊。”

玉瓏格格此話一出,當場的文武百官全都嚇傻了眼,通敵叛國,可是唯一死刑,玉瓏格格怎麼會有這本書?

“反清復明的名冊?”既然是反清復明的名冊,爲什磊轅沒有先拿給他,反倒是由玉瓏格格拿給他呢?

“是啊,不知皇上可知,這本名冊是從何而來的?”玉瓏格格別有深意地笑道。

“從何而來?”

“當然是從顓煒貝勒那尚未過門的妻子湘璃格格那裏來的。我的手下夜探湘璃格格的書房,無意間發現了這本精采到了極點的破書,所以纔會這麼急着要來見皇上!”

玉瓏格格這麼一說,王爺當場嚇得冷汗直流,驚懼萬分。

湘璃什麼時候偷偷地藏了這本書,怎麼沒找他商量?看來這下子可能還來不及收拾細軟,連夜逃跑,就要全家大小被送往宗人房處置了。

“這麼說來,湘璃格格涉嫌了通敵叛國之罪囉?”雍正皇帝捻了捻鬚,神色凝重。

這件事情,可不是兒戲啊?

“沒錯,虧湘璃格格還是身爲皇親國戚之人,除了與明朝的餘孽尚有掛勾之外,私生活也不檢點,經常在怡紅院徘徊,說話更常常顛倒是非,不守女子應守三從四德之婦言的規矩。顓煒貝勒是皇上最器重的貝勒,怎能將這種格格許配給顓煒貝勒呢?湘璃格格除了應速與顓煒貝勒解除婚約之外,還應該送往宗人房處置。”

“原來你還派人暗自調查湘璃格格。”

“稟皇上,玉瓏只是爲了國家大局着想,不得不派人私下調查。”玉瓏格格在心裏頭想着,這下子鐵定能夠徹底毀了湘璃格格。

玉瓏格格正在得意之時,突然有人走了出來,朝玉瓏格格說了一句話。

“那麼不知格格是否有翻閱過裏頭的內容?”磊轅玉樹臨風地走了出來。

在場的人莫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知道這名大家都沒見過的神祕人物是誰?而且皇上見了他,也沒有半點驚訝的表情,看起來他和皇上似乎相當熟稔。

只有皇上知道,一向不肯露面的磊轅今日會願意現身,全都是爲了湘璃格格。

真看不出來這小子對湘璃格格是來真的了。

王爺見到磊轅的那一剎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不是隻是個教書的夫子嗎?爲什麼會在這裏出現?而且還一副跟皇上很熟稔的樣子。王爺開始回想着,自己有沒有得罪過他。

“你是誰?”玉瓏格格見了磊轅,劈頭就問。

“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湘璃格格的夫子嗎?”當顓煒貝勒第一眼見到磊轅時,就覺得他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不可輕忽。今日他會無端地出現在這裏,由此可見,他果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早該發現的!

“沒錯,我負責教導湘璃格格,所以我也有責任出來告訴大家,湘璃格格是被玉瓏格格誣陷的。”

“你胡說!我怎麼可能會故意去誣陷湘璃格格,這本名冊確實是從湘璃格格的書房裏搜出來的。”

磊轅詭異地笑了下,“你是不是應該先看看名冊中的名字,這筆跡不但和站在你身旁的顓煒貝勒相似,而且還有寫着一個名叫‘專偉’的名字,這個名字和顓煒這個名字的發音是一樣的,想必顓煒貝勒在反清復明的團體中,用的是這個名字吧?”

磊轅此話一出,在場的文武百官,包括皇上,聽了全震驚住,沒想到一向受皇上器重的顓煒貝勒,竟然和明朝的餘孽有所掛勾,造反之意,已是非常明顯。

玉瓏格格翻了翻名冊,確實有專偉的這個名字,她怎麼也沒想到顓煒貝勒會和明朝的餘孽有所往來,更想不到拆穿顓煒貝勒底細的,竟然會是她自己。

老天啊,爲什麼她不事先翻閱呢?都怪她自己太高興衝昏頭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是因爲愛着顓煒貝勒才調查,而並非想要親手摧毀顓煒貝勒。可是因爲她自作聰明,以爲拿到反清復明的名冊,就能毀了湘璃格格,沒想到……

玉瓏格格震驚地瞧了站在身旁的顓煒貝勒一眼,沒想到顓煒貝勒竟怒瞪着她,那種目光,好像恨不得能在她身上戳出幾個洞來似的。

玉瓏格格被顓煒貝勒看得渾身發冷。

玉瓏格格想要得到顓煒貝勒的原諒,繼而對磊轅問道:“可是關於這本書是從湘璃格格的房裏搜出來的這件事,你又怎麼解釋?”

“因爲那本書是我放的,我奉皇上之命,潛入民間調查反清復明的團體,湘璃格格根本不知道我偷偷放了一本書在她那裏。我原本以爲,放在她那裏是最安全的,沒想到半路殺出你這個程咬金,把名冊偷去了。本來顓煒貝勒還能多逍遙個幾天,沒想到你卻提早讓顓煒貝勒的底細曝光。所以是你毀了顓煒貝勒,看來今日要送往宗人房的,可能是顓煒貝勒囉!”

“我不是故意的,顓煒,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玉瓏格格緊張地抓着顓煒貝勒的手解釋道。

“走開!”顓煒貝勒怒氣衝衝地甩開玉瓏格格的手,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今天會淪落到這種地步,還真要感謝你啊!”

“顓煒,虧朕如此地賞識你,沒想到你真是讓朕失望極了。”皇上輕輕地嘆息着。

“哼!別說得這麼好聽,如果你真的賞識我,你爲何還要私下派人調查我?你早就懷疑我了,別老是把自己說得一副宅心仁厚、寬大爲懷的樣子,其實你根本就是隻狡猾的狐狸,別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是個好人才,如果你別那麼貪得無厭,你現在就不會作繭自縛了。”皇上深深地爲失去一個人才而感到惋惜。

毫不知情的湘璃格格此時正進宮裏來,一進門,看到文武百官皆在場,還有顓煒貝勒、玉瓏格格,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爲大家的目光都往她這邊看過來。

湘璃格格在心中暗忖着,是大家都知道她要進宮來請求皇上,別把她嫁給顓煒貝勒,她心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不然爲什麼這次進宮,她似乎比上次還令人注意?

說到喜歡的人,她竟然看見磊轅正站在皇上的身邊,難道磊轅等不及她進宮跟皇上說,就自行先來了?

“磊轅?爲什麼你會在這裏?”湘璃格格匆匆忙忙地跑到磊轅的身旁,在這種大場面,見到了磊轅,無非就像是喫了顆定心丸般,她感到安心多了。“磊轅,你跟皇上說了嗎?”

“什麼?”皇上看着湘璃格格。

“就是……”

湘璃格格正要說出有關她和磊轅的事情,沒想到她卻瞥見顓煒貝勒正偷偷地從腰間拿出一把匕首,想趁皇上和她說話的空檔,一鼓作氣地刺殺皇上。

說時遲,那時快,顓煒貝勒衝上前去,湘璃格格卻不顧自己安危,先一步擋在皇上面前,顓煒貝勒就差那麼一點,便刺中了湘璃格格的心臟。

大家都屏氣凝神,以爲顓煒貝勒就要一刀刺了下去,磊轅在一旁看了,額間的青筋氣得都浮出了。

好個顓煒,竟然耍陰的!

“誰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誰!”顓煒貝勒對着周圍的人恫嚇道。

“顓煒,你拿出匕首來想做什麼?”

“湘璃,你滾開,我要一刀殺了這個狗皇帝!你要是不肯讓開,我連你一塊殺!”顓煒貝勒雙眼已經佈滿血絲,看得出來他已經豁出去了。

王爺聽到顓煒貝勒這麼說,嚇得冷汗直流,湘璃是他的寶貝女兒,要是她受傷了,他怎麼對夫人交代啊!他不禁在心裏默默祈禱着,千萬別出了什麼事情纔好。

“國不可一日無主,你這是在做什麼?你要把天下弄得大亂不成?”湘璃格格反駁地說道。

“就是因爲有這個狗皇帝,昏庸愚昧,纔會把天下治理得大亂。”

“那只不過是你自己的想法,百姓可不這麼認爲,大家生活安逸,如果現在真的又推翻了滿清,建立明朝,一切只會回到動盪不安的情形,更別說是什麼天下太平了。”

“你只不過是個小格格,你懂什麼!”

“對!我是不懂,但我至少知道不可以像你這樣拿着匕首想殺皇帝!”

“我還以爲你也是個貪生怕死之輩,看來我太小看你了,還有勇氣擋在皇帝面前,真是勇氣可嘉,原以爲你就要成爲我的妻子,沒想到你救駕的作法實在是讓我太失望了,你長得這麼漂亮,說真的,我還真是捨不得把你殺了。”

“你就算是殺了我,你也不可能有法子活着走出太和殿的。”湘璃格格冷靜以對,一點也不怕萬一將顓煒貝勒惹毛了,自己會有危險。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可真想要賭賭看,看是我先殺了這個狗皇帝,還是我先橫着擡出太和殿!”

磊轅趁顓煒貝勒正專注地說話時,出其不意地從後偷襲,磊轅身手俐落地從顓煒貝勒背後膝蓋處狠踹了下去,顓煒貝勒疼得立刻跪倒在地,磊轅眼明手快趁這個時候朝他的手腕一砍,顓煒貝勒手中的匕首立刻滑落。

顓煒貝勒還想爬去撿起那把匕首,因爲那是他活命的最後希望,磊轅卻一腳將匕首踢得遠遠的,而後從外頭立刻衝進來了一堆御林軍,將顓煒貝勒團團圍住,顓煒貝勒知道他大勢已去。

“湘璃,你沒事吧?”磊轅趕緊走過去,抱緊湘璃格格,生怕她受到了驚嚇。

他一開口就先問湘璃格格有沒有事,而不是先問皇上有沒有事。

“我快怕死了!我好怕啊!”湘璃格格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也緊緊地抱着磊轅:“你都不知道他剛纔刀子抵在我的胸前,我嚇得腿都軟了,雙手也不停地發抖着。”

“你知不知道我剛纔有多擔心你!”

“我知道,我都懂,我全都懂。”

磊轅和湘璃格格沉浸在兩人世界裏,旁人看在眼裏,實在是有點肉麻,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看纔好。

“咳咳……”皇上故意咳了幾聲,好先打斷他們兩個人,總要先把正事辦完,再去卿卿我我吧?

湘璃格格聽見了,才注意到正有很多隻眼睛在盯着他們瞧,她怯怯地離開磊轅的懷抱。

“不知道你們認爲顓煒貝勒該如何處置?”

“啓稟皇上,顓煒貝勒身爲皇室之人,卻和明朝餘孽掛勾,意圖謀反,還大膽地欲行刺皇上,微臣認爲,應交由宗人房聽候發落,而玉瓏格格揭發此事有功,應予以嘉獎。”一位大臣進諫着。

“好,那就將顓煒貝勒押往宗人房聽候發落,至於玉瓏格格有功,朕賞金千兩。”

顓煒貝勒就這樣被御林軍押往宗人房,他看着玉瓏格格的目光,充滿了仇恨,好似他就算成了鬼,他都不會放過玉瓏格格的。

而玉瓏格格被御賜賞金千兩,卻和她此刻的心情成了強烈的對比。她萬萬沒想到害了顓煒貝勒,她自己還能得賞金千兩,這對她而言,不是很諷刺嗎?

“湘璃格格,你救駕有功,且功勞最大。如果沒有你勇敢捨身擋在朕的面前,朕可能現在已遭不測了,朕還得感謝你這個救命恩人。”皇上看着湘璃格格,越看越喜歡,沒想到她是這麼一個至情至性的人,換作一般普通的女子,可能就沒有這個勇氣了,難怪磊轅會看上她。

“那只是我應該做的事而已,沒什麼了不起啦!”湘璃格格害羞地摸了摸頭。

“說吧!想要跟朕要什麼賞賜,儘管說出口,朕一定會完成你的願望。”

“我知道身爲女孩子,話不能太多,不然就是犯了七出裏頭的口舌之罪,但是如果我沒有說出來,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是什麼事讓你非說不可?朕倒是感到好奇了!”湘璃格格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話坦蕩地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前說出來:“我喜歡磊轅,就是正站在你身旁的那個夫子,我已經決定了我這輩要跟他在一起。”

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敢在皇上的面前說出自己喜歡的人是誰,而且湘璃格格又是個女孩子,古今中外她還是第一個。

王爺立刻走上前拉着湘璃格格,神色緊張地說道:“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來,傳出去會被人家笑話的,你以後還有臉見人嗎?”

“阿瑪你別管我,我就是喜歡磊轅,我只喜歡他一個人,爲什麼我不能說出口?我有錯嗎?爲什麼我要因爲遵循那八股的教條,什麼心裏的話都不能說出口。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憋死人?”

“皇上,小女不懂事,剛纔全是胡說八道,請皇上別見怪。”王爺立刻向皇上請求原諒。

“哈哈哈!”皇上捻鬚笑道:“湘璃格格毫不矯揉造作,說出自己心裏的話,勇敢追求真愛,這一點是朕所佩服的。王爺,不知你認爲意下如何呢?還是你依舊認爲顓煒貝勒纔是你的乘龍快婿?”

“恕臣斗膽,皇上早就知道顓煒貝勒意圖謀反之事了?”

“朕老早就懷疑顓煒另有所圖,所以纔會派國師混入民間,調查此事。”皇上說着,一邊還跟大家介紹站在身旁的磊轅:“這一位就是朕的國師,朕的許多方針,還需要靠他,他可是朕的股肱之臣。當然夫子這個身分,只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皇上此話一出,湘璃格格和王爺更是驚嚇了一下。他們才覺得奇怪,他怎麼好像是個練家子,還會騎馬,一點也不像是文弱書生,原來他是我大清皇朝的國師。

湘璃格格在心裏暗叫不妙,天呀!沒想到他是個國師,她以前還跟他頂嘴,他要是記恨的話她就完了。

“阿瑪,你能不能告訴我,是我聽錯了?”湘璃格格抓着王爺的手,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能,因爲阿瑪也聽到了同樣的話。”

“那我們是不是完蛋了?”

“湘璃!”皇上喊了聲。

“是、是!皇上有何吩咐?”

“顓煒貝勒已經因爲涉嫌通敵叛國,送入宗人房了,你現在還想要嫁給他嗎?”

“剛剛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不要嫁給他,我要嫁給磊轅嗎?”湘璃格格一說完話,才察覺到自己的措辭不當。完了,她怎麼每次說話都不經過考慮啊?

“就這麼想要嫁磊轅?”

“對啊,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湘璃格格一說完,又察覺到自己的措辭不當,看來她這個毛病不可能改得掉了。

“好吧!既然你非君不嫁,那朕就重新把你許配給磊轅,下個月擇期完婚。”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今日的紫禁城裏,又顯得熱鬧非凡,四處張燈結綵,有幸的人從紫禁城外偷偷的瞄到一眼,就可以看見裏頭已佈置得一片紅海,好不喜氣,宮殿門前臺階上的兩邊巨鰲浮雕,也都點綴上了喜氣的顏色。

不過這次不是皇上的壽誕,而是大清王朝的國師要娶親了,而且娶的還是個不守三從四德之婦言的湘璃格格。但是人家只有祝福,卻沒有什麼閒言閒語。

王爺當然是最高興的了,還好及時發現顓煒貝勒意圖謀反,沒和他結爲親家,否則要是真把湘璃許配給他的話,別說他日後會在朝廷上飛黃騰達,他只要人頭不落地就大喊阿彌陀佛囉!

他也暗自慶幸還好之前沒有對磊轅太兇,不然得罪了皇上最爲親信的國師,他在朝廷裏可就喫不完兜着走了。

當磊轅還在他們府裏當湘璃的夫子時,他還滿欣賞這個年輕人的,他本來還想要提拔磊轅,看來現在他還得靠磊轅來提拔他。

不過這次的喜宴,除了郤涼來參加以外,還多了一羣特別的人,那就是那羣山賊也受邀了。

“磊老大,沒想到你真的要成親了,而且對象還是那位小姑娘!娶了這麼美的妻子,可真是羨煞我們這一羣人啦!你們大家說是不是?”山賊頭子大聲地起鬨着。

“是啊,是啊。”

“磊老大,恭喜你!提早進入有人管的生活,哈哈哈!”山賊頭子以爲自己說的是祝賀的話,一點也沒發現這是挖苦的話。

“你真的是在祝賀我嗎?聽起來感覺有點奇怪。”

“磊老大,你得加油趕緊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好認我做乾爹!”

“我一個人加油也沒有用,沒你大嫂幫忙,我一個人哪裏生得出來?。

“說得是、說得是!哈哈……喝酒!今天晚上沒讓你喝醉,我是不會讓你進洞房的。”

磊轅笑了笑,“我酒量可是很好的,我怕你會先醉。”

“我是山賊頭子,怎麼可以說醉就醉?我這就喝給你看!”他拿起一罈酒,一飲而盡,喝完後,山賊頭子卻是連站也站不直了。

看了山賊頭子難得這麼滑稽的模樣,大家莫不笑成一團。

新婚之夜,湘璃格格身着鳳冠霞帔,坐在房裏等着磊轅。

她等着、等着,漸漸地感到不耐煩,便逕自掀開喜帕,將頭上沉重的鳳冠拿起來後,大口大口地喫着桌上的菜餚。

“磊轅也不趕快進來,我等到快餓死了,再不喫東西我會餓昏,而且戴着那鳳冠還真是不舒服,脖子都快要扭斷了,怎麼當新娘子會這麼累?”湘璃格格一邊喫,一邊嘮叨着。

“你就這麼嘴饞,也不等我一下?”磊轅倚在門邊,瀟灑地說着。

“人家餓嘛!”

“等我一起喫又不會少一塊肉。”

“哎喲!我還沒說你,你倒是先說起我來啦?我問你,你在認識我之前,是不是常跑怡紅院?”湘璃格格雙手叉腰地審問着。

“是啊,我在那裏可是有很多紅粉知己,個個還長得如花似玉的。”磊轅故意這麼說。

“什麼?還有紅粉知己?個個還長得如花似玉?”湘璃格格揪着磊轅的耳朵問道:“除了我之外,你還有愛過誰?給我從實招來,聽到沒有!”

“愛過很多人。”

“愛過很多人?”湘璃格格把磊轅的耳朵揪得更高了。

磊轅疼得哇哇大叫。

“喂!你這樣拉我耳朵很痛耶!”

“那你還不趕快給我從實招來,說!你愛過誰!”

“我愛我爹孃、我兄弟、我姊妹,你不會連他們的醋都要喫吧?”

“你說的可是真的?”

“絕無半點虛假。”

“諒你也不敢,哼!”

自從這件婚事廣爲流傳之後,民間開始放寬對女子婦言的規範,妻子可以對丈夫適時提出自己的看法,而磊轅和湘璃格格的這段情史,也被傳頌爲佳話。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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