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安的預感是正確的。
宋烈正專注的觀看股市交易行情,對她的出現並沒有費心多看一眼。
這種任意的漠視讓商菱的心一陣刺痛,尤其在兩人剛纔的親密之後,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有種被利用後的傷害。
她勉強走進他的廚房倒了一杯開水喝,直到覺得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之後才又走出來。
“我們該回公司了吧!”她輕聲提醒他。
“今天有任何我非回去處理不可的事嗎?”他還是看也沒看她一眼。
“我想應該是沒有。”她吸口氣,在腦海回想一遍他的行程表。
“很好,那我們就留在這裏,哪裏也不去。”
“可是我還有很多工作沒做,我必須回去完成。”
“那你就回去,不要待在這裏煩我。”他不耐煩的回答。
“可是——”
“我說了不要煩我!”他幾近咆哮。
商菱呆愣的望着他無情冷酷的背影,一陣寒氣逼上心頭。
然後,她沒有說話,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和皮包打開門走出去。
一直走到馬路,她才發現宋烈竟然都沒有試圖阻止她。
一種哭笑不得的情緒幾乎將她淹沒,從來沒有任何時刻比現在更讓她覺得自己像個高級妓女。
屬於宋烈的私人妓女。
一想到這個形容詞,她忽然開始考慮,是不是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儘管昨晚之前,她還不想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
商菱喫完午餐纔回到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此刻正瀰漫着一股不尋常的氣氛,這是自宋烈強拉商菱出去之後開始存在的。
商菱非常清楚那些臆測的眼光都是針對她而來的,她努力想要忽略那充滿輕蔑的窺探,但那真的很難。
像此刻,趁着上班前十分鐘,她站到洗手間的鏡子前整理儀容,人事部祕書棄小姐便跟着站到她旁邊,而且一副不是很友善的態度。
商菱知道她是宋烈的忠實擁護者之一,年紀比商菱輕,五官鮮明亮麗,身材玲瓏有致,是宋烈過去所交往的女友典型。
該來的總是會來,商菱想,只是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情應付宋烈任何的親衛隊員,尤其是在她滿腦子想着該怎麼和宋烈分手的時候。
她只想着要在自己受到更大的傷害前撤退。
“商小姐,你和宋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該不會是他的——嗯,你知道的。”秦宓甄不客氣的瞪了商菱一眼,口氣只能用勉強容忍來形容。
商菱在心裏嘆着氣,看來這位秦小姐並不是那麼好打發。
“我不知道,秦小姐,麻煩你說明白一點好嗎?”她收好口紅,從容的轉身面對。
“我說你這個人簡直沒神經!”秦宓甄尖銳的吸一口氣,完美的眉線皺成一堆。
“好,我要知道的是,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的回答對你很重要嗎?”
“可以這麼說。”秦宓甄的回答一點也不修飾。
“爲什麼?”商菱抽了一張衛生紙,明知故問。
“你知道我的理由。”
商菱點頭瞭解的笑了笑,“是,他是你的憧憬。”
那是一個保守的說法,商菱知道有錢有勢又有外表的宋烈,是每個女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完美丈夫的人選。
“隨便你怎麼說,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秦宓甄揚起下巴。
“不是。”商菱平靜的告訴她。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她在心裏更正道,她的地位只能勉強稱之爲情婦,一個提供他肉體滿足的女人而已。
“哼!我就說嘛!宋總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平凡的女人?你是長得不錯啦!可是不是宋總欣賞的類型。”秦宓甄聳聳肩,自顧自的說下去,“你知道宋總一向喜歡的類型是什麼,畢竟身爲他的貼身祕書,你或多或少都接待過那些女人,不是嗎?”
“不,我沒接待過她們,宋先生不喜歡她們來公司。”商菱將用過的衛生紙丟到垃圾筒裏。
“是嗎?不過,不管怎麼說,你還是不可能引起他的注意。”秦宓甄一副貶低商菱卻又理所當然的語氣。
“的確。”商菱咕噥,看着秦宓甄時髦的打扮,再看看自己稍嫌保守的衣服,不覺一陣畏縮。
“宋總欣賞的是我這種類型的。”秦宓甄接着又說:“看看過去那些和他名字搭在一起的女人,你應該明白他要的是什麼,憑他的條件和外表,是不可能和一個平凡無奇的女人在一起的。”
“你用不着強調。”商菱自言自語。
“只是我不明白,不過我想全公司的人也都不明白,今天早上你和宋總匆忙離去的理由。”她的表情從平靜又恢復一開始的指責,“他甚至是拖着你的手強拉你出去,這你又怎麼解釋!”
“我只能說,他心情不好。”
“他時常心情不好,那不是好理由。”
“今天早上特別不好。”
“好,就算他今天早上心情特別不好,那他爲什麼不去拉別人,而是拉你?後來你們究竟去了哪裏?”
商菱開始厭煩她咄咄逼人的口氣,而且也不覺得自己應該向她解釋,對於宋烈和她之間的種種,那都是屬於她個人的隱私。
她的私密。
“秦小姐——”
“我懷疑你的動機,而且,我認爲你隱瞞了一些祕密。”
“我沒有。”
“你有!”秦宓甄雙手交叉胸前!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模樣。
“秦小姐,如果你有任何疑問請你自己去問宋先生,我沒有權利透露他的隱私,很抱歉。”商菱強硬的說。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去問他,你還故意這麼說!”秦宓甄怒目而視。
“噢!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不是嗎?”商菱笑了笑,打開洗手間的門。
“商——”
她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只是當她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她隔壁位置的黃小姐又探過頭來。
“不,黃小姐,我和宋先生一點關係也沒有,相信我,我沒有理由欺騙你們。”商菱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問什麼,她索性先開口。
黃小姐一臉不相信的表情,“沒有才有鬼,你承認沒關係啦!反正我又威脅不到你,我是個快樂的已婚婦人。”
“跟那無關,我只是說出實情罷了。”商菱打開筆記本。
“實情?我看不是,早上那精采的一幕,任誰看了都不會相信你們之間一點關係也沒有。”黃小姐撇撇嘴。
“既然如此,那我再怎麼解釋也沒有用了,不是嗎?”商菱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一連串的數字。
“別想瞞我,我看得懂一個男人要一個女人的表情。”
“那只是你的想象。”商菱避重就輕地回答。
“我可不那麼認爲,何況宋總的紀錄那麼輝煌,就算你真的跟他在交往,我也不會太驚訝,畢竟你也頗有姿色嘛!”
“謝啦!這種說法跟某人的可真不同。”商菱澀澀的說。
“你說什麼?”黃小姐沒有聽懂。
“沒有,我說我們應該開始工作了。”
“噢!對。”
只是商菱卻沒有辦法集中精神。
二十分鐘後,她腦海裏想的還是她離去前宋烈那張冷酷無情的臉孔。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她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她應該在兩人的關係還沒進一步發展前就拒絕他纔對。
可是,她又誠實的面對自己,她其實真的很想知道被他擁在懷裏的感覺是什麼。
但現在知道了,她卻貪心的想要更多。
她是不是錯了?
也許這段日子以來,她變得太得意忘形了。
下午五點半,下班時間一到,所有員工魚貫的走出辦公室,商菱也是其中之一,她打算到超級市場買一些食物回去料理,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喜歡下廚,因爲那可以消磨掉她大部分胡思亂想的時間。
不過,她剛走出大門就發現了宋烈的車停在一旁。
那不是她所預期的情況,她一直以爲經過早上的事件後,他肯定不會想再見到她,更遑論今晚的約會,但看來她錯了。
可是,也許他等的人不是她,她又躊躇起來,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自以爲是的白癡,自作多情的以爲他等的人是她。
她咬咬脣,然後舉步往反方向走去。
宋烈看到她了,而且他也確信她看到了自己,只是她竟然不理會他的存在逕自離去,這個舉動讓一向自負的他怒火上升。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膽敢拒絕他,從來沒有,於是他忿怒的下車朝她走去。
“你以爲你要去哪裏?”他抓住她的手臂,冷冷的問。
商菱驚訝的轉過身,當她一眼望進他盛滿怒火的眼眸時,她知道自己又惹他生氣了。
“你在問我嗎?”她反問他,然後望向他背後,注意四周是否有她認識的同事,幸好沒有,她放心的收回視線轉回他臉上。“抱歉,我正要回家,我以爲我們今晚的約會已經取消了?”
“是什麼原因讓你這樣以爲?”
商菱看了他面無表情的臉孔一眼。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蒜?突然,她不想和他爭辯了。
“你想去哪裏?”她嘆口氣問。
“既然你要回家,那麼我們就回你家。”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拖住她的手臂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宋烈——”
“有事待會兒再說。”
商菱沉默的上了他的車,直到進入她租來的公寓大門,兩人都沒有交談。
“好了,你可以開始解釋,爲什麼你會以爲我們今晚的約會取消了。”宋烈將鑰匙丟到桌上,發出了一陣聲響。
“那不重要了,不是嗎?是我太自以爲是了,我最近好像常常這樣。”商菱鎖好門脫掉鞋子,換上一雙拖鞋。
“這種理由我不接受,我要確切的答案。”
“我沒有答案,就只是一種直覺,這種解釋如何?”
宋烈向前抓住她的手臂,“你還在爲今天早上的事情生氣?”
“我沒有,不管你相不相信。”
“我不相信。”他放開她。
她舔舔脣,“我餓了,放開我。”
“我的飢餓是另外一種,只有你才能滿足我。”他冷酷的說,二話不說便傾身覆住她的脣。
商菱的反應是迅速而熱情的,她的手攀上他的頸項,緊緊的圈住他。
他用舌尖撬開她的牙齒,徹底吸吮她口中的甘甜,一隻手不安分的撩起她的裙襬,往上撫摸她穿着絲襪的大腿。
“不要。”
商菱呻吟一聲,突然毫無預警的推開他,兩人面對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宋烈臉上除了濃濃的慾望之外,還有明顯的不滿。
“你在搞什麼鬼,你也要的,不是嗎?”他不耐煩的撥開垂到額頭的頭髮,雙腿間的腫脹讓他難受得欠了欠身。
“我說了,我很餓,但不是你以爲的這一種。”他的自大表現突然間更令她堅定了她離開他的決心。
“別說謊了,你以爲你的反應瞞得過我嗎?你的這裏硬起來了。”他摸着她的胸部說。
“你真下流!”她瞪了他一眼後衝進廚房,快速的撫平自己紊亂的心跳。
然後,她找到了兩碗泡麪,泡好了之後纔出來叫他。
“那是什麼鬼東西?你平常都喫這個?”他望了桌面一眼,然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有何不可,既方便又能填飽肚子。”她拿起筷子,自顧自的大快朵頤起來。
“我要喫飯。”他坐下來,痛苦的說。
“很抱歉,沒有米了,而且冰箱空空如也。”
“這是什麼話,你還算是個女人嗎?一個正常的女人應該照顧好她的廚房,而且會將冰箱裝滿食物。”
“對不起,你說什麼?”她頭也不抬,假裝一點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你聽到我說什麼了。”他鄙夷的回視她。
商菱眯起眼睛。“是嗎?那麼請你在指控我之前先想一想,是誰連續兩個星期都強迫別人加班到晚上十點的,你想我還會有時間去買東西嗎?就算我想去,超級市場也早就關門了。”
宋烈無法抵賴的閉上嘴巴。
“你到底喫不喫?”她睨他一眼。
“我們上餐廳喫。”他掙扎。
“我不想出門了。”她堅決的搖頭。
“商菱——”
“抱歉,我喫飽了。”她喝完最後一口湯,站起來。
“你要去哪裏?”他瞪了泡麪一眼,又看看走向客廳的她。
“我等一會兒要去洗澡,喫不喫隨你。”她看他一眼便離去。
宋烈低低詛咒一聲。
商菱花了半個鐘頭泡澡,十分鐘洗衣服,兩個小時整理另一間客房及吸地板,等她忙完所有的家事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她開始對宋烈下逐客令。
“你該回去了吧,今天我想早點休息。”她打着呵欠說。
今晚,她刻意漠視他的存在,而且藉着做家事來忽略他,雖然很不容易,但她還是勉強做到了,儘管他的存在是那麼的不容忽視。
聽到她的話,宋烈關掉無趣的電視,不滿的交叉起雙臂。
“你想趕我回去?”隱忍了一整晚的怒氣終於爆發,他站了起來,下顎緊繃的青筋浮現。
不知怎麼地,商菱不需要他的這個念頭令他非常不悅,他不明白她今天究竟是怎麼了?對他不但沒有以前的溫柔體貼,反而處處惹他生氣,而且還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如果這是她欲擒故縱的手法,那麼她錯了,宋烈嚴厲的想。他絕不允許任何女人在他身上耍手段,縱使是他公事上的得力助手也一樣。
“我沒那麼說,我相信我是用請的。”商菱皺起眉頭。
他幹嘛曲解她的話呢?而且看起來還一副不滿的表情。畢竟她纔開始有了一個人生活的打算,她真的不希望他攪亂了她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決心。
“你忽視了我一整晚,讓我一個人坐在這裏看了大半天的垃圾節目,如果你以爲你這麼簡單就可以打發我走,那你就錯了!”他咬着牙說。
商菱迷惑的瞪着他,“不然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付出代價。”他緩緩走近她說。
“你不要亂來。”她看着他的眼睛,倒退一步。
“你害怕了?”
“對,因爲我看過商場上那些被你整得體無完膚的競爭對手!那時候你的臉上就是露出這種表情。”
“商菱,我想要對你做的事情不是報復。”他捧住她的臉,輕輕的吻上她的脣。
商菱嚶嚀一聲。
宋烈得意的微笑。
她因爲閉着眼睛,所以看不見宋烈臉上的表情,不然她一定會推開他。
宋烈技巧的舔着她的脣,沒有稍早前那種幾近掠奪的殘暴,這次是緩慢而且輕柔的品嚐。
她緊緊的靠着他,手指在他柔軟的髮間穿梭,雙腿虛弱而無力。
他一把將她抱起,往臥室走去,讓她丟在絲質的純白被單上,然後,他將自己健碩的身體壓上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想要取悅她,他急迫的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看看你對我做了什麼?你這個令人着魔的女巫。”他的聲音從牙縫裏鑽了出來,熱汗從他的額頭滴到她的乳溝。“我想要進入你,但這次你必須引導我,我要你證明你是真的想要我。”
“證明給我看。”
“是……是的。”
她閉着眼睛,任由慾望的洪流吞噬她,如果她必須離開他,那麼她希望能完成這最後一次的完美結合。
“是的,就是這樣,商菱,你是獨一無二的。”他拉下她的脖子在她耳邊低訴着愛的語言,然後放任她開始自由的馳騁。
她的呼吸又濃又濁,深切的需求隨着一波波的浪潮逐漸升高,她緊抓着他的腰,無意識的懇求着,末了,她終於一陣抽搐,而後癱倒在他身上。
商菱只覺得全身疲憊不堪,心想自己不可能再承受更多甜美的折磨,但是,當宋烈的男性在她身體深處動了起來的時候,慾望再次在她身上點燃,她覺得自己彷彿被吸入一個無底的深淵,可是等待她的卻是另一次的光華再現。
房間裏靜悄悄的,空氣中瀰漫着男歡女愛後獨有的氣息,宋烈的身體仍舊貼在商菱身上,而她則像只慵懶的小貓一樣蜷曲在他的懷裏。
宋烈動了動,商菱睜開眼睛,然後,她打了一個呵欠,翻身下牀。
“你去哪裏?”他問。
她伸手拿起衣服。“我去衝個澡。”
“我跟你一起去。”
“不,我想自己一個人。”她走出去。
當商菱衝好澡回到房裏時,宋烈正斜靠在牀頭盯着黑暗的窗外,他已經打開了大燈。
她看了他一眼,覺得此刻的氣氛正好適合她接下來所要講的話。
“宋烈……”
“什麼事?”
“我們分手吧!”
他捨棄黑夜,轉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