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王爺的滅火器》 / 張榆 / 第4章 / 共10章

李齊睜大了眼,一臉愕然的看着慘不忍睹的書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實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不會是走錯房間了吧?他精心規劃、引以爲豪的私人天地,如今竟然面目全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五哥,我還道你書房有什麼祕密,總不讓人隨意進出,連平日打掃的小廝都不許他們耽擱太久,原來——你的書房還真是有意思,也難怪你從不輕易示人。”

李齊氣炸了,滿腔怒火的吼道:“住嘴!是誰如此大膽,竟敢違令,我定要宰了他……王總管,你立刻給我過來!”

他要殺了這個毀了他寶貝書房的人。到底是誰向天借膽,敢如此放肆的損毀王府禁地?

王成天大老遠就聽見李齊的吼聲,連忙飛也似的衝到了書房。一瞧之下,他當場腿軟,是誰幹的好事?再瞧瞧王爺的神色,一臉殺氣騰騰,任誰見了都不免戰慄。

“王爺,您……找老奴……”王成天膽戰心驚的問道。

“不找你找誰?說,是誰把本王的書房給毀了的!我要宰了他,我一定要宰了他……”

“稟王爺,老奴不知,您的書房一向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除了輪班打掃的小廝外,就是……就是小姐……而且小姐今日一個人待在書房內,說是要等王爺……還待了……一下午……”說到最後,王成天隱約猜到幹下這些事的罪魁禍首是誰了。

“難道是吵兒……”只見李齊臉色陰晴不定,半晌,臉色一緩,怒氣消了泰半。

“王爺,您就饒了小姐吧!小姐年紀還小,不懂事,這都要怪老奴沒有好好注意小姐,纔會讓她闖下這禍事。”王成天自願替吵兒承擔一切。

“五哥,你仔細瞧瞧,這些看似雜亂的畫,其實頗有韻味,看來這位吵兒姑娘是有幾分天分。”李央正站在牆前,一臉趣味的欣賞起這些“畫”。

“是嗎?我瞧瞧!”李齊聞言,立刻趨前細看。果真是亂中有序,吵兒確實有些不凡的想象力。乍看之下不知所繪何物,但仔細一瞧,每樣東西的神韻卻又活了起來。他心中的怒氣,立刻化爲了一股驕傲,“吵兒確是有天分!”

李央不禁搖頭稱奇。五哥真的變了,怒氣說消就消,心情的變換如同翻書一樣,前一刻還氣的揚言要殺了闖禍者,沒一會兒就喜孜孜的贊起人來,這……

李齊一臉驕傲的又說:“王總管,把本王的東西收拾收拾,搬到隔壁房間去,以後本王的書房就改成那兒,既然吵兒喜歡這裏,這間房就作爲她繪畫遊戲的地方,也省得她一天到晚叫着無聊。”

“五哥,你不是最寶貝這間書房的嗎?怎麼這會兒如此輕易的就把它讓人了?”李央詫異的怪叫道。

“無妨!反正這間書房已被吵兒搞得面目全非,整理起來也不容易。況且,這些都是吵兒的精心傑作,清除掉會傷了吵兒的心,既然她有繪畫的天分,理應讓她有地方發揮纔是,而這間書房再合適不過了。我讓吵兒在這裏作畫,並沒有什麼不對,你又何必大驚小怪?”李齊理所當然的說,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爲前後判若兩人。

原本李央隨李齊至寶凌王府,就是因爲聽聞李齊爲了一個小姑娘將柳詩茵打出王府,所以想見見這位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現在又親眼瞧見他五哥的轉變,當下對這位吵兒姑娘更好奇了,堅持要見見她。

李齊於是命人去喚吵兒前來,不料丫鬟回報道:“小姐喫完點心,便上牀小憩,是否要喚醒她?”

李齊搖搖頭,“讓她睡,誰都不許吵她。”

李央因而無法如願見到這個聞名已久的吵兒姑娘。

經過這次風波,王府裏每個人都知道吵兒小姐是消王爺火氣的法寶,也是他們的護身符,只要府中出了事,擡出吵兒小姐來,王爺便有天大的火氣,也立刻消散的無影無蹤。所以,王府衆人對吵兒是既佩服又巴結,絲毫不敢得罪。

這日午後,天氣涼爽,吵兒正坐在池邊玩耍,保鏢豪天仍是盡忠職守的緊跟在側,不過又多了一個李齊堅持派給她的隨身侍女——美麗。

吵兒根本不習慣讓人伺候,但李齊對此事頗爲堅持,而吵兒在見過美麗後,覺得她只比自己年長兩、三歲,好像姐姐,又頗爲投緣,便依了李齊之意,讓她跟在身邊。

吵兒正同池裏的魚兒玩得開心,卻見從廚房一路跑來的廚娘氣喘吁吁的對着她邊哭邊說:“小姐,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家那口子,他不小心打破了皇上御賜的月光杯,王爺一怒之下要砍了他,嗚……”

“你先別急,慢慢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吵兒安撫着廚娘。

“事情是這樣的……平日阿財……是在馬房裏當差的的,今兒個……王總管說人手不足,要阿財至寶物齋幫忙……可是,阿財平日在馬房裏待久了,素來粗魯,一進寶物齋就……就把皇上御賜的月光杯給打破了,王爺得知後,一怒之下就……嗚……嗚……”說到最後她擔心得泣不成聲。

吵兒伸手拍拍她安慰道:“你先別急着哭,我問你,月光杯是不是一隻很漂亮、夜晚會發光的杯子?”

“是的!月光杯在夜晚會發出很漂亮的光芒。”廚娘急急的點頭回答。

吵兒想起她曾把玩過那隻杯子,因爲大哥經常攜她進入寶物齋,尋些有趣的玩意供她玩耍。有一回,大哥說要帶她看件新鮮的玩意,拉着她至寶物齋,而那新鮮的玩意就是月光杯。

當時,她見那月光杯精巧漂亮極了,在黑暗中還會發出奪目的光芒,着實把玩了好一會兒,大哥見她喜歡,就說要送給她。

記得那時候她嫌月光杯太過精巧,用來喝水太浪費、也太麻煩了,不肯收下,大哥還因此取笑她,說月光杯本來就不是拿來裝水喝的,但她就是嫌帶個寶貝在身上麻煩,硬是不肯要,哪知今日就被阿財給摔破了。

廚娘見吵兒低頭不語,以爲吵兒不肯幫她,心下一急,雙膝一軟就跪在地上,對着吵兒拼命磕頭,“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阿財,除了你沒人能救他了,求求你,求求你哪……”

吵兒趕緊回神扶起跪在地上的廚娘,“我又沒說不救阿財,快別這樣了……我這就找大哥去。”她說完轉身就走。

但走沒兩步,豪天就追上來問道:“小姐,王府這麼大,你知道王爺這會兒在哪裏嗎?應該先問過廚娘。”

“對喔!我總是這麼迷糊,難怪大哥經常取笑我。”吵兒臉紅的說。

“小姐,王爺此刻人在西廳。”廚娘等不及吵兒問她,便心急的道。

“知道了,那我這就找大哥去。”吵兒轉身要走。

“慢着,小姐,你就這麼去嗎?你忘了穿鞋啦。”這次喊住吵兒的是美麗,她正拎着鞋跑過來。

吵兒低頭一看,她的兩隻腳果真光溜溜的。先前在池邊玩耍,她怕弄髒鞋才把它脫下,雖然大哥爲她訂製了二十多雙鞋,讓她每天都有新鞋穿,但她總是覺得浪費,對每雙鞋子都特別愛護。

這會兒,因爲心急又生性迷糊,竟忘了穿回鞋子,她一張粉臉立刻漲成豬肝色,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可以鑽進去。

經過一番折騰,吵兒終於順利的到達西廳,一入大廳,就看見大哥一臉怒氣的高坐在大廳中央的太師椅中,兩旁則站滿了不敢出面求情的僕役,他們一見吵兒到來,個個都鬆了一口氣,看來跪在地上戰慄不已的張兩財有救了。

“吵兒,你怎麼來了?”李齊有點訝異,因爲先前王成天才告訴他,吵兒正在王府東側的鯉魚池玩耍,見到她匆匆忙忙的奔來,李齊馬上了解吵兒的來意了。唉!看來他又要白白損失一隻價值連城的月光杯了。

“怎麼,吵兒不能來呀?”她的口氣不太好。

李齊心中暗叫不好,吵兒的心情鐵定糟透了纔會這麼說話。他連忙起身,迎向立於門口的吵兒,一把擁住她的肩,領至太師椅旁的椅子上坐定。“吵兒怎麼這麼說呢?你明知道大哥恨不得吵兒時時跟在身邊的。”

“是嗎?”吵兒還是一臉不悅。

“告訴大哥,是誰這麼大膽,惹得吵兒不快?”李齊輕聲哄道。

“還有誰!”她瞄了李齊一眼。

這一眼瞄得李齊連連喊糟,是他做了什麼惹得吵兒不快嗎?當下更是小心翼翼的問:“該不會是大哥吧?”

“哼!”吵兒撇撇嘴,並不作聲。

這下子李齊確定是自己惹惱了吵兒,只得軟語哄道:“吵兒行行好,告訴大哥,我幾時惹惱了吵兒,大哥一定好生補償,好嗎?”

吵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張兩財,又瞅着李齊。

李齊哪裏會不知道她的心思,但是月光杯可不是一般的寶物,是皇上御賜的呀!

“吵兒,你可知這廝打破的不是一般的杯子?暫且不說這隻月光杯價值連城,光憑它是皇上御賜之物,打破此杯的奴才就該滿門抄斬了,而我只是砍了這廝,算上恩典他一家了,否則他日皇上怪罪下來,教大哥如何交代?”

“不就區區一隻杯子嘛!也只是長得好看些,又沒什麼用,有什麼大不了的?皇上若真爲了一隻杯子怪罪下來,那……那讓皇上治吵兒的罪好了,就說是吵兒打破的,教皇上把吵兒斬了!”吵兒賭氣道。

“你怎能這麼說?你是大哥的寶貝,誰也不能動你分毫,就連皇上也不成。”李齊口氣冷硬的道。

吵兒一聽,心頭暖洋洋的,十分高興李齊這麼護着她,臉色一緩,嬌聲的對李齊說:“既然大哥這麼疼吵兒,就該饒了他。”

“饒不饒這奴才,跟大哥疼不疼你有什麼關係?”李齊不解的問。

“當然有關係!如果吵兒被斬了,你傷不傷心?”

“當然傷心!”李齊在心裏暗道,何止傷心,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吵兒滿意的點頭道:“那就對了!廚娘如果死了丈夫,一定傷心死了,她一傷心,就……句不會煮好喫的點心給吵兒喫了,那豈不是輪到吵兒傷心難過了?大哥明知吵兒不能一天沒有廚娘的,這會兒你爲了一隻杯子硬要斬廚娘的夫婿,分明就是不疼吵兒了。”

怕喫不到廚娘做的點心?這是什麼不成理由的理由!虧吵兒想得出來。

總之一句話,如果他今天不放了張兩財,就表明不疼她了,李齊哪裏捨得讓吵兒不高興,當下只好無奈的哄道:“吵兒別生氣,你明知大哥最疼你的。好,大哥就放了那奴才。”

吵兒高興的跳了起來,當衆一把抱住李齊,對着他又親吻的直喊:“大哥最好了!吵兒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了……”

李齊驚訝的呆坐在椅子上,任吵兒又親又抱的。吵兒對他如此親近,讓他感到滿足,一股愛意立刻漲滿了胸懷,濃得化不開,一雙眼緊盯着吵兒。

他多希望吵兒能馬上長大,他想立刻擁有她,立她爲妃,今生今世永不分離……

☆☆☆

又是無聊的一天,吵兒快被無聊這東西給煩死了。每天她總想找些事做,可是隻要她一伸手,馬上就有一堆人搶着做,說什麼也輪不到她。唉!

美麗望着吵兒嘆氣的模樣,不解的問道:“小姐,你怎麼了?爲什麼直皺眉?”

“唉!你不懂,我煩惱極了。”

“怎麼會?小姐有什麼好煩的?你可以說是全京城最幸運的人了,王爺是如此寵愛你,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王爺都會爲你摘下的。”

“大哥是很疼我沒錯,但大哥也好忙,我不能時時纏着他,要他陪我解悶。唉!所以我好無聊,想當初在四川多好,自由自在的,像鳥兒一般快活。”吵兒回想起在家鄉的生活。

“小姐,你快別說要回四川的話。你忘了?上回你在王爺面前提及要回四川,王爺的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還賭氣三天不和小姐說話呢!”

沒錯!吵兒想起來了。上回她突然想回四川,拿她房裏的那些鬥蟲罐子,便把這念頭告訴大哥,誰知道大哥和善的一張臉,說變就變,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撂下一句:“不準再說要回四川的話!”他甩頭就走。此後,整整三天不同她說話。

過了不久,大哥竟命人至四川帶回她的鬥蟲罐子,連那些胡亂作畫的畫紙也一併帶回,讓她感動了好一陣子。從那次以後,她雖覺得大哥有些莫名其妙,又無比霸道,但仍依了大哥,好些日子沒有再提要回四川的話。

這會兒又提起,實在是因爲太——無——聊——了,她吐吐舌頭道:“好啦!好啦!我沒忘,我不提就是了。”

“這纔對嘛!小姐,咱們王爺從來不曾這麼在乎一個姑娘,就連那位京城第一名妓柳詩茵都比不上小姐在王爺心目中的地位。”美麗驕傲的說。

“柳詩茵!哎呀!我怎麼給忘了?上回在書房等大哥,就是要問大哥與柳詩茵的關係,結果等不到大哥,也忘了這檔子事,這會兒你可提醒我了,走走走!咱們現在就找大哥問去。”吵兒說完,拉着美麗就找李齊去了。

一陣開門聲傳來,李齊坐在書桌前批閱公文,頭也不用抬就知道是誰來了。膽敢這樣如入無人之境的自由進出書房者,除了吵兒再無第二人。

“吵兒想大哥,來找大哥了?”李齊抬頭問道。

“大哥好不要臉!誰想你來着……吵兒是有些問題,想問大哥。”

“我想也是。”李齊有些悻悻的說,又提起精神來,“吵兒,你有什麼問題要問大哥?”

“吵兒要問大哥,柳詩茵與大哥是什麼關係?”

李齊本來是悠閒的喝着茶,聽了她的問題,心下一驚,滿口的茶立刻給噴了出來。

“吵兒怎麼會突然問起——柳詩茵來着?”他小心翼翼的反問。

“我聽人說,柳詩茵是京城第一名妓,可她怎麼會住在大哥府裏?而且,這個柳詩茵先前把我當成丫頭,對我壞透了,所以吵兒想知道這騷婆娘與大哥究竟是什麼關係?我曾問過豪大哥,他說這事他不清楚,要吵兒自個兒向大哥問明白。”

“這該死的豪天!我不剝了他的皮纔怪。”李齊低聲罵道,心裏卻在煩惱該怎麼解釋自己與柳詩茵的關係。

不管怎麼解釋都行,就是不能說自己是她的入幕之賓,否則吵兒肯定惱死他了。

他正想胡謅一番時,吵兒倒是先開口了,“看大哥一臉賊樣,難不成那騷婆娘是你的相好?好哇!想不到大哥長得人模人樣,竟然這麼好色,找了個姑娘在府裏享樂,而且誰不好找,偏偏找上柳詩茵這個壞心腸、討人厭的狐狸精……

面對氣呼呼又滔滔不絕的吵兒,李齊突然面露欣喜之色,他的小吵兒會喫醋了,這表示吵兒終於長大了,怎不教他開心的想大叫?!

他傾身一把擁住吵兒,低頭就吻住她喋喋不休的脣。嗯……感覺真好,只有吵兒能引起他心中所有的悸動,李齊更加緊擁住吵兒的身子,更深入而深情的給予她無數的吻……

一陣狂熱的擁吻後,吵兒一臉迷醉的坐在李齊膝上,反臉埋進他的懷裏。

想不到大哥竟會吻她,原來這就是親吻的感覺,好奇異、好美妙、好心悸……令人心跳加速不說,還頭暈目眩的,心中起了陣陣騷動——但是,大哥爲什麼會突然吻她?

吵兒不解的抬起頭想問李齊,怎知才一抬眼,就迎向他深情切激切的雙眸,一時愣愣的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改口問:“呃——大哥,你瞧!牆上的青蛙畫得可傳神?”吵兒臉色酡紅的指着門側牆上的一雙青蛙。

李齊瞧見吵兒嬌羞的模樣,不忍再逗她,於是點頭道:“像,像極了!”

他不禁搖搖頭,這是他的第四間書房,不過幾天,四面牆壁又面目全非了。

他把原來的書房讓給吵兒,是希望她有個地方習書畫,奇怪的是,吵兒總喜歡在他所在的書房“創作”,逼得他只好連搬三次,但好像都沒什麼用,他搬到哪兒,吵兒的真跡就跟到哪兒。

他又不敢對吵兒下令,不許在他的書房裏畫畫,怕傷了她的心,以爲自己畫得不好,索性由她去,他也不再換書房了,只要吵兒高興就好。吵兒一不快活,倒楣的鐵定是自己,他又何必跟自個兒過不去呢?

吵兒見李齊點頭,心底得意得不得了。

她就知道大哥會喜歡她精心爲他繪飾的牆壁。原先這四面牆白白的,老掛些字畫什麼的,也太單調死板了,而今經她巧手這麼一揮,這四面牆真是美極了,這才顯得出大哥獨特的品味嘛!

吵兒自鳴得意的模樣,看得李齊又好氣、又好笑,情不自禁的又低下頭,深深的吻住那甜蜜的櫻脣。

當然,吵兒還是沒問明白,柳詩茵與李齊到底是什麼關係。

吵兒雙手抱着各種小喫,嘴裏塞滿糕點,帶着她的保鏢豪天與貼身侍女美麗,在熱鬧的街上閒逛。

今兒個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動李齊讓她出府到街上逛逛,不過李齊列了幾個條件——

第一,必須帶着豪天與美麗同行。

第二,必須與天黑前回王府。

第三,遇事不可太好奇,強出頭。

他堅持要吵兒允諾這些條件,才許她出府。

但是吵兒一出門,就像雙剛飛出鳥籠的小鳥一樣,興奮得不得了,對什麼都好奇,哪裏有事就往哪裏鑽,哪裏有小喫就往哪裏去,早忘了先前允諾李齊的條件,這可苦了跟在她後頭疲於奔命的豪天和美麗。

王爺在臨出門前,可是千交代、萬囑咐的,要好生保護小姐的安全,可是看小姐一出府便興奮得啥都忘了,要她不惹事……好像很難!

一行三人逛至城隍廟門口。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府了,免得王爺心急。”豪天看看天色,慶幸天快黑了,而小姐一切平安,當下催着吵兒回府,以免多生事端。

“不急,再玩一會嘛!大哥今日進宮去了,不會那麼早回府,我們進廟去燒個香,爲大哥求個護身符什麼的,再回王府也不遲。”吵兒玩興正濃,哪肯這麼輕易就回王府去。

“可是,你答應過王爺,天黑前要回王府的。”美麗提醒她。

“我知道!我也沒忘,我只是想進城隍廟,爲大哥燒香祈福罷了,一會兒就好了。”

吵兒不耐的說完,便不再理睬他們,逕自轉身入廟。美麗與豪天見狀,只得苦着臉,緊跟着入廟。

吵兒一入廟,迎面就遇上了柳詩茵。

柳詩茵見着吵兒,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就是這個臭丫頭!害得她從京城第一名妓變成京城第一“黴女”,從此乏人問津,就連從前的老相好——國舅王興盛,亦避她如蛇蠍、視她如穢物,見都不願見她一面,深怕成了全京城恥笑的對象。平日把她捧在手心的老鴇李嬤嬤,對她也是冷嘲熱諷的,其他姐妹更是譏笑不斷,這口怨氣教她怎麼咽得下呢?

今兒個她在凌花樓被諷得待不住,這才上廟裏燒香,希望討個好運,去掉一身晦氣,不料這個該死的臭丫頭竟會出現在她跟前,當下恨恨的罵道:“我還道是誰呢!那麼臭,老遠就聞到股味道,原來是你這髒丫頭。”

“我也道是誰呢,老遠就聞到一股騷味,原來是你這個騷婆娘。”吵兒也不甘示弱的回道。

“你……別以爲伶牙利齒的,就可以佔上風,你別得意,就憑你這副德行,哼!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就會失寵了,到時看還有誰護着你?”

“失寵?!幹你啥事,總比那些聽說已經乏人問津好一陣子的人要好得多,哈哈哈!”美麗藉機取笑柳詩茵最近的慘狀。

“臭丫頭!”柳詩茵的痛處被踩着了,立刻就衝向前,伸手朝吵兒臉上抓去,吵兒反應不過來,臉上立刻留下五條怵目驚心的抓痕。

豪天見狀,立刻緊抓住柳詩茵還要逞兇的雙手,一把扯開她,怒聲喝道:“大膽!竟敢對我家小姐放肆。”說着一掌往她後頸劈去,劈得柳詩茵眼冒金星,當場倒地不起。

吵兒以爲豪天當着她的面殺了人,驚叫道:“豪大哥,你殺了她!她死……”驚嚇之餘一下竟暈倒了。

暈倒前,耳邊還傳來美麗哭天喊地的叫聲——

“小姐……哇……”

朝田好笑的看着在廳內不住的來回踱步的王爺。他實在很難想象平日倨傲霸氣的王爺,竟會爲了一個小姑娘如此失神。

自從答應小姐出府遊玩後,王爺的一顆心就懸在那兒,連進宮面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皇上見了,還以爲他是身體不適,要王爺早早回府歇息,差點還命御醫前來診治,後來王爺極力謝恩回絕,皇上才作罷。

說來真是好笑,王爺的身體素來強健,哪會生病?當真病了,也只會生一種病,此病就叫吵兒病。打從王爺遇到吵兒姑娘後,便時時害這種病,只要一日不見吵兒姑娘,便心神不寧、坐立難安、整日掛懷,然後脾氣變得異常火爆,動不動就肝火上升;可是一見着吵兒姑娘,就什麼病症都消失了,成日笑嘻嘻的,前後判若兩人。這不是害了吵兒病是什麼?

此刻,他正心急如焚、滿臉擔憂的對着王成天吼道:“你們這羣笨蛋!小姐都出去這麼久了,也不知道派人去瞧瞧是怎麼回事,只會向我報告小姐還沒回來。我真是不知道養你們這些奴才有什麼用……還站在這幹什麼?快派人去找啊!真是氣死我了……

朝田實在看不下去了,躬身向前對李齊稟道:“王爺,您先息怒,也許是小姐貪玩誤了時間,說不定她待會兒就回府了。”

李齊想想也對,吵兒生性好玩,此次好不容易纔得出門,定會玩個過癮才肯回府。所以,他心急也沒有用,況且吵兒身邊有豪天保護,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纔是。這麼一想他才稍稍放寬心,伸手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可是一口茶還沒吞下,就看見豪天抱着吵兒衝進來,一見到他便倏地跪了下來。

“屬下該死!沒有盡到好好保護小姐的責任,願向王爺領罰。”

李齊一聽,再低頭瞧着被豪天抱住的吵兒,披頭散髮、雙眼緊閉、臉上毫無血色,頰上浮先怵目的五條抓痕,心頭一緊,以爲吵兒死了,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溼漉了自己一身,卻渾然不覺。他顫抖的接過吵兒的身子,厲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回王爺,小姐暈倒了,可否先請大夫爲小姐診治,屬下再向王爺稟明。”豪天心急的道。

李齊連忙爲吵兒把脈,確定她仍活着,只是昏迷了,一時間竟喜極而泣,抱着吵兒喃喃道:“我的吵兒沒死!我的吵兒沒死,只是暈倒了,她只是暈倒了……來人啊!快去請大夫來。”

他的語音一落,立刻有人應聲而去。

“大夫,怎麼樣?她沒事吧?”李齊一等大夫替吵兒把完脈,便心急的問。

“王爺莫急,小姐並無大礙,只是受驚過度,這才昏厥過去,休息一會兒自然會清醒過來。”大夫恭謹的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齊總算放下一顆心,不一會兒又着急的道:“臉上那五條抓痕呢?”

“無妨!王爺請放心,那只是五道輕微的抓痕,只要按時上藥,三、五天就可消去,不用擔心會留下疤痕,破了相。”大夫又回道。

“既是如此,本王就放心了……來人,送大夫出府。”

李齊得知吵兒無事,整顆揪緊的心這才緩緩放鬆。他走近牀邊,握緊吵兒的小手,竟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不禁輕嘆一聲:“唉!誰能瞭解吵兒之於我的重要性。”

他守在吵兒身邊約莫半個時辰,這才起身至西廳,要豪天向他稟明事情的經過。

待李齊坐定後,豪天立刻跪下請罪,“屬下沒有盡到保護的責任,請王爺降罪。”

“你是罪該萬死,但此刻且別急着請罪,告訴本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李齊正色道。

“回王爺,事情是這樣的。小姐說要進城隍廟爲王爺燒香祈福。於是我們就進了廟門。誰知一近去就遇到了柳姑娘,她與小姐吵起嘴來。最後柳姑娘老羞成怒,竟動起手,屬下見狀,立刻上前阻止柳姑娘再動手。我怕她傷了小姐,於是舉手一劈,把柳姑娘劈昏過去,小姐見了,還以爲屬下殺了人,心下一驚,就——當場昏了過去。”豪天娓娓的解釋原由。

“這個可惡的柳詩茵!上回是吵兒求情我才饒了她的命,居然還敢動手打人,真是太不知好歹了!她人呢?”李齊盛怒的道。

“回王爺,小姐暈倒後,屬下一時心急,無法顧及昏過去的柳姑娘,便交代美麗找人把她送回凌花樓,這就匆匆的抱着小姐趕回王府。”

“混帳東西!送那潑婦回凌花樓做什麼?應當押回王府,讓本王將她大卸八塊。”李齊恨恨的吼。

“王爺請息怒,屬下這就去把她抓來,聽候王爺發落。”

“不用了!吵兒不喜歡我殺人,你將那潑婦挑斷一根腳筋,再逐出京城,從此不許她踏入京城半步。”李齊下令。

“是,屬下這就去辦。”豪天得令就要出門,但是走沒幾步,又遲疑的回頭道:“王爺……你要如何責罰屬下?”

李齊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此事你確有疏忽,等吵兒醒來,你再親自向她請罪,讓她決定怎麼罰你。”

豪天聞言不禁紅了眼眶,誰不知道小姐雖然生性調皮,但是心地一向善良,從不忍傷人。王爺要他找小姐領罰,不諦是擺明了已經原諒他了。

“多謝王爺……屬下今後定當更加小心的維護小姐的安全,不再犯錯。”

“嗯,辦事去吧!”李齊淡然的應道。

等豪天離開,李齊立即轉身前往吵兒的房裏,見她仍然昏睡不醒,心中十分自責。

如果今早他沒有入宮,就可以陪吵兒遊玩,那麼吵兒也不至於受傷昏迷。這個丫頭,他一不在身邊,就會出事!待她傷好了,他一定寸步不離的守着她,免得又有意外發生。

想着想着,李齊伸出雙手,無限愛憐的輕撫吵兒那原本光潔無暇,這會兒卻多了五條抓痕的粉頰。他不禁又惱起柳詩茵來了,後悔只是要豪天廢了她一隻腳,逐出京城,應當將她碎屍萬段纔是。但回頭一想,若當真將柳詩茵殺了,以吵兒的個性,只怕會把他恨死!

李齊凝望着她,忍不住躺到吵兒身旁,輕輕擁住她,吸取吵兒身上的清香,滿足的緩緩入眠……

美麗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想瞧瞧小姐是否已醒來,卻看到王爺緊擁着小姐,同榻而眠。

雖然王府裏每個人都知道王爺心儀小姐,但也知道,王爺絕不可能娶小姐爲妻,只能納小姐爲妾。因爲以王爺的身份,是不得娶一般平民爲妃的,就算王爺執意要娶,皇上也不會準的,然而以小姐的個性,是萬萬不可能委屈做小妾的。

如今王爺竟與小姐同榻而眠,這分明是毀了小姐的清白,將來王爺究竟要如何安頓小姐?

唉!只希望將來王爺別傷了小姐的心。

美麗又低嘆了一聲,輕巧的離開了房間,仔細的關上房門,留下滿室的親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