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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花朵朵開》 / 鍾璦 / 第2章 / 共12章

“啊——蛇、蛇啊——”

“天,蜈蚣,快來人啊——”

“牀上有蜘蛛,啊——”

驚惶失措的尖叫聲同時在個個院落中響起,造成不小的騷動。大批的丫環們手忙腳亂的處理完蛇之後,又趕緊一起擁向發現蜈蚣跟蜘蛛的地方,硬着頭皮將這些可怕的動物給掃出門外。

這樣的騷動在蘇府裏面已經是習以爲常,天天上演的劇碼,只不過乍見到這些醜陋可怕的東西,還是總會嚇得丫環們花容失色、大呼小叫的。

“哈哈哈,你們這些膽小鬼,虧本小姐這樣每天訓練你們,你們還是嚇得屁滾尿流的,真是沒用。”

嬌嫩的嘲笑聲自迴廊上的矮欄傳來,讓大家想氣又捨不得真的動怒。

“小姐,又是你。”是啊,除了她會有誰敢在蘇府幹這種事啊?

奶孃容嬤嬤雙手叉腰,責備的瞪着坐在欄杆處晃腳的美麗女孩兒。

“奶孃,不要這麼嚴肅嘛,當心生氣會老得快喔。”蘇婧彎起紅豔豔的脣角,捉弄着奶孃。

容嬤嬤雙臉驟的漲紅,想氣又怕真有皺紋,再加上一瞥見那張粉嫩可人的小臉蛋兒,就算有滿肚子氣也霎時消逝無蹤,只能無奈的嘆口氣。

“小姐,不是說了好多遍嗎?女孩子家坐得有坐像,怎麼可以這樣坐在欄杆上晃腿呢?還不快下來?真是的,唉……”

蘇婧吐吐舌,自矮欄杆一躍而下,還不忘粗魯的拍拍臀部,“哎呀,奶孃,這些話我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你就換句話說說吧。”

“你……唉,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喔。”都是被老爺給寵壞了。

“什麼得了不得了,奶孃,你這樣下去才不得了呢。”蘇婧溜了溜烏黑的瞳眸,一副賊兮兮的樣子。

“怎樣?”這小妮子,又有什麼新花樣了?

“眼角的魚尾紋都有要可以夾死蚊子了嘍。”蘇婧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跑得老遠,只剩下清脆嘹亮的笑聲在衆人耳邊迴盪。

“你這娃兒,真是……唉。”她真擔心將來沒人受得了她。

看着蘇婧又蹦又跳的纖細背影,容嬤嬤搖搖頭又嘆了聲,真枉費了那張粉雕玉琢的精緻臉蛋兒,被寵得一點兒大家閨秀該有的氣質都蕩然無存了。

不過擔心,現在最重要的還是……

“噯,我的皺紋真的有這麼可怕嗎?”

無聊、無趣,更是無聊加無趣!

蘇婧微噘着紅脣,看着滿桌子的山珍海味,根本一點兒食慾都提不起來。

這些大魚大肉,龍蝦鮑魚的東西,她打小喫到大,每天喫、餐餐喫,喫到現在一看到就有股想要吐的衝動,真不懂這些玩意有啥好喫的?

“小姐,您多少喫一點吧。”一旁的貼身丫環小芽好言相勸。

“我不喫,給你喫好了。”蘇婧自桌邊站起身,踱到窗邊,還故意將臉瞥向窗外。

呃?!“這……小芽不敢。”小芽連忙也將臉瞥向一邊道。

“不准你不敢,我要你喫就喫。”蘇婧的脣邊泛起一抹邪惡的笑容,命令她。

“小姐,求求你不要吧……”小芽的聲音充滿了哭腔。

“怕什麼?有什麼事本小姐擔着。”蘇婧拍拍胸膛,一副義氣十足的模樣。

“這是給您特地準備的,您就不要折煞了小芽吧。”小芽還想推託。

“小芽,你再不喫,我可要生氣嘍。”

“小姐,你要是真要我喫,那……還是你生氣好了。”

蘇婧微微皺起了眉,眼看就要上演一場怒斥丫環的戲碼,誰知道……

她們兩人竟然相視爆笑出聲,連眼淚都要笑得溢出眼角來。

“唉,真是的,沒想到我們蘇府的大魚大肉,連丫環都不想喫。”蘇婧促狹的瞅着小芽道。

小芽臉蛋一紅,訥訥道:“這還不是小姐害的。”

“我害的?”

“是啊,打小芽十歲就陪在人身邊了,每次都有要幫你喫完這一大堆山珍海味,喫得小芽都怕嘍。”看看那,身材比小姐大上一倍,真慘喲。

蘇婧嘟嘟脣,甩着手腕上的墳鐲子玩耍着,“沒辦法嘍,誰要爹跟娘老是要我喫這種東西,喫都喫膩了,還有啊,老是送我這些叮叮噹噹的玩意兒,真是煩死人了。”

她將頸上掛的金鍊、手腕上的玉鐲、頭髮上的翡翠釵子、腰上掛的玉佩全部拔了下來,隨手往牀上一扔。

“小姐,這些東西都是貴重的東西,可千萬不能這樣隨便亂放啊。”小芽連忙幫她收拾着。

“什麼貴重的東西,我纔不稀罕呢?”蘇婧在鑲有瑪瑙的鍍金椅上坐了下來,雙腿不雅的蹺上桌面。

小芽拿她沒轍的搖搖頭道:“那你稀罕什麼呢?”

她倒是想知道,這位天下第一富商的掌上明珠,心中還會有啥稀罕的?

“這個嘛……”蘇婧側頭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隨即整個人自椅上跳了起來,喜滋滋的嚷嚷道:“我想到了。”

“想到什麼樣了?說給小芽聽聽嘛。”小芽好奇的瞪圓了眼。

蘇婧眯眼笑了笑,朝小芽招招手道:“湊近點兒。”

“嗯、嗯。”小芽連忙湊上耳朵,想要一聽究竟。

蘇婧深呼吸了口氣,脣畔揚得更高了,悄聲道:“不、告、訴、你!”

※※※

“晏平兄,近來無恙吧?”一名男子穿着藍色的長袍,一臉促狹的朝坐在對面的男子道。

“國仇家恨,你說呢?”被喚做晏平的男子,俊美的臉寵上有着憤世嫉俗的冷笑。

“你還在想那檔事啊?算了吧,我勸你還是安安分分的做人吧。”男子搖搖頭,故意說道。

“荒謬,我們乃大明之後,怎麼可以忘宗背祖,沉溺在安逸之中?”歐陽晏平怒斥着友人。

“呃、我就是最受不了你這種認真的個性。”男子訕訕的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你這種吊兒郎當的個性才應該改改。”歐陽晏平反譏道。

“天,我今天找你出來可是想跟你把酒言歡的耶,這些無聊事我不懂,也不想懂啦。”

“把酒言歡?我以爲你是找我商量‘白幫’的要事。”歐陽晏平皺皺眉,明顯的不悅。

“拜託喔,我要是不這樣說,你會出來嗎?”真枉費了他一張足以迷死天下女人的英俊臉龐了,整日只想着國事家事的,唉……

歐陽晏平冷凝着神情,霍的起身,“我走了。”

“欽,你稍安勿躁,坐下來再說吧。”真是的,幹嗎這麼不解風情嘛。

“道不同不相爲謀,溰成,下次要是你再因爲這麼無聊的理由約我出來,莫怪我翻臉。”歐陽晏平嚴肅着神情道。

臧溰成舉起雙手投降,搖頭笑道:“我服了你了,好好好,談正事就談正事吧。”

“確定?”歐陽晏平還是質疑着。

“我那敢再說笑啊?”這個鐵面男子,惹不起呵。

歐陽晏平面無表情的坐下,俊挺的容貌更有如精工雕刻般的完美。

“說吧。”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跟他俊美的形成完美的搭配。

嘖嘖嘖,連他這個男子都要看他看出神了,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臧溰成在心中暗暗讚歎,旋即收起臉上的嬉笑,正色道:“貪官決定秋決上次落網的弟兄,幫中的長老已經發出召集令,要咱們即刻啓程回總會去商議此事。”

“該死!”歐陽晏平氣憤難平的掌擊上桌,引起客棧內旁人的一陣側目。

“呃,不好意思喔,我們兄弟倆無事鬥鬥嘴,沒事、沒事,請大家繼續飲酒作樂吧。”臧溰成連忙朝從四面八方投射來的視線笑着解釋。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激動,掩飾一下吧。”唉,真是被他嚇死了。

歐陽晏平黯黑的瞳眸此刻深不見底,幽黑的平靜下是波濤洶湧的怒氣。

“那個狗官,我非把他的頭給摘下不可。”他咬咬牙道。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啓程?”

“你先回去,我馬上就到。”歐陽晏平淡淡的道。

“我先走?不可以吧,別忘了你纔是掌門的耶,你不到的話,這會也不用開了。”

歐陽晏平俊薄的脣角不着痕跡的牽了牽,“我自有打算。”

“唉,可是你的打算也得讓我知道吧?否則我怎麼跟長老們交代啊?”這傢伙,每次都一意孤行,真是害慘他這個二當家的。

“讓你知道就不是我的打算了。?歐陽晏平還是平淡着聲應,讓人摸不清他葫蘆裏賣的是啥膏藥。

“罷了,早知道你是這個死樣子,問了也是白問。”要不是他們相交甚深,早被他的態度搞得捉狂了。

歐陽晏平淡淡的笑開,站起高挑結實的身子,“走吧,正事不可耽誤。”

“噯,我酒還沒喝完耶。”

臧溰成舉到半空的酒瓶在接觸到歐陽晏平投射而來的冰冷目光後,不甘願的放下。

歐陽晏平滿意的點點頭,率先走出客棧。

“真倒黴,下回還是少叫他的好,白白浪費了一壺好酒。”臧溰成跟着走上前,一邊還不忘嘟囔着念道。

“喂、喂,站住!別走!”

忽的,一陣留人聲自客棧內傳了出來,止住了兩個人的步伐。

是在喊他們嗎?歐陽晏平神情一凜,緩緩的頓住腳步,與身側的臧溰成互視了一眼,隨時準備因爲身份曝光而開打。

猛的,一個撞擊讓歐陽晏平的身子,反手一捉,鉗制住那個攻擊他的對象。

“放開我、放開我啦。”清脆的聲音霎時尖聲響起,被捉住的小人兒扭動着身子想要掙扎脫逃。

咦?!是個小乞兒?

歐陽晏平跟臧溰成才詫異的微微挑眉,客棧掌櫃矮胖的身軀已經由跑上前。

“多謝兩位公子,呵呵。”掌櫃先向他倆堆笑道謝,可轉向小乞兒的身上打去。

“你說謊,我沒有偷!”小乞兒忿忿不平的回嘴。

“沒偷?各位評評理,他手上那個饅頭可是沒付銀子的,這不是偷是什麼?”掌櫃氣得臉都漲紅了。

“哼,我只是借來嚐嚐,看你做的味道如何罷了,既然你這麼小氣,大不了回給你不就成了?”小乞兒桀驁不馴的揚起下巴,把手中的饅頭往掌櫃的胖身子扔去。

“哎呀呀,反了反了,這年頭乞丐也會浪費食物了,竟然把饅頭丟在地上,天譴啦,又偷東西又說謊,真是夭壽喔。”掌櫃嚷嚷的越大聲,一旁聚集的人潮也紛紛指責起不識好歹的小乞兒。

“送官啦。”

“打他一頓!”

“把他吊起來。”

此起彼落的吆喝聲逐漸揚高,吸引了更多看熱鬧的人。

“哼,你、你們這些大人,根本、根本就是欺負我小,簡直就是流氓無賴。”小乞兒挺直了脊椎,無畏的回吼。

罵完了眼前的這攤,他又轉向捉着自己後頸衣襟的歐陽晏平道:“還有你,想喫豆腐啊,捉這麼久幹嗎?還不放開我。”

“這位公子,請把人交給我,這種頑劣的小乞兒,一定要給他好看不可。”掌櫃的漲紅了臉,朝歐陽晏平道。

歐陽晏平冷冷瞥了眼手上捉着的小乞兒隨手一扔道:“不干我的事。”

他肩負的可不是這種芝麻小事哩。

小乞兒被他扔到人羣之前,晶亮的雙眸中不覺湧上陣陣的恐懼,又跑回去挨在歐陽晏平身邊,指責道:“喂,你是不是個大男人啊?難道忍心眼睜睜看着他們一羣大人欺負我啊?”

歐陽晏平淡淡的睇了他一眼,“無可救藥。”

“你說誰無可救藥?我、我又沒有做錯事。”小乞兒咬着下脣,語氣沒有那麼理直氣壯。

“首先,不告而取謂之偷,你沒告訴掌櫃的便將饅頭拿走,分明是偷竊的行爲;再來,有錯不認,明明就犯錯,還一副理直氣壯、死不認賬的驕傲模樣,也難怪大家想要好好教訓你一頓了。”歐陽晏平輕易的就舉出他所作的“錯事”。

“我、我……”小乞兒低垂下頭,氣焰霎時消逝,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哎呀,晏平,他不過是個小孩子,難免做錯事嘛。”臧溰成大動惻隱之心。

“溰成,我們沒空管閒事,走吧。”歐陽晏平頭也不回的就想離開。

“可是……唉,他真的會被處私刑的。”臧溰成猶豫的道。

“那是他咎由自取。”

“晏平……”

歐陽晏平冷硬着神情背過身,可才跨出一步,就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住。

“搞什麼——”他纔回頭,就對上一雙泛着水光的烏黑大眼,黑白分明的瞳眸中,有着強自隱藏的倉皇。

有那麼一瞬間,歐陽晏平冰冷的心底軟化了下來。

“帶我走。”小臉蛋上雖然滿是烏黑的塵土,可卻看得出他在僞裝堅強。

歐陽晏平蹙了蹙眉,想要開口拒絕,可誰知道那脣卻似乎有自己意識一般的動了動,“掌櫃的,這裏是一兩銀子,算是給你的賠償。”

“晏平?”他的反常舉動叫臧溰成忍不住喊出了聲。

“閉嘴!”該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發什麼瘋了。

“一兩銀子?呵呵,這、這個饅頭不值這麼多錢。”掌櫃的見錢眼開,已經把教訓小乞兒的事情給忘記了。

“沒關係,拿去吧,這位公子很少這麼大方的喔。”臧溰成嘻嘻哈哈的將這一兩銀子塞到掌櫃的手中,“好了,這個小乞兒就交給我們吧。”

“呃,謝謝兩位公子,謝謝兩位公子。”掌櫃的拿着銀兩猛然道謝,可看向小乞兒的眼神還是惡狠狠的,“哼,今天算你運氣好,遇到兩位貴人替你解圍,下回要是再讓我捉到,可就沒這麼容易就放了你。”

“錢拿了還在這邊羅嗦什麼?還不快滾。”小乞兒見有人給他當靠山,又開始氣焰高漲了起來。

“你——”掌櫃的氣得鼓起兩頰,可看了眼手中銀兩,決定還是不要跟錢過不去,邊走邊喃喃咒罵着。

見沒好戲看,一旁的人潮也覺得無趣,紛紛散開。

“你還不放手?”歐陽晏平看了眼還拉着自己不放的小乞兒,微微蹙起濃眉。

“我……我……”小乞兒咬咬脣,手依然沒有放開的跡象。

“哎呀,晏平,我看你就好人做到底,給他一些銀兩過生活吧。”臧溰成趨前想要摸摸小乞兒的頭,可卻讓他閃開。

“你不要碰我,我可不是任何人可以隨意碰觸的。”小乞兒揚起下巴,驕傲的道:“還有,我又不是乞丐,不需要你們的施捨。”

“呃、呵呵,有骨氣喔。”臧溰成沒有生氣,只覺得有趣。

可歐陽晏平可就沒這樣的好脾氣了,他雙眉緊攏,黑眸中射出冰冷的怒氣,“放手。”

幹嗎突然這麼兇啊?小乞兒怔了怔,隨即也槓上的道:“我不放,你帶我走。”

跟他走?歐陽晏平挑挑眉,冷笑道:“其一,我跟人非親非故;其二,我最厭惡驕縱無理、不知感恩的愚民,你兩樣兼具,我不可能帶人走。”

“晏平,算了吧,他只是個小孩子——”

臧溰成求情的話在歐陽晏平犀利的視線下驟的縮回肚內。

被教訓這一頓,小乞兒髒污的臉蛋隱隱透出紅嫣,可卻死要面子的道:“你、你以爲你是誰?我要跟你走可是你的榮幸耶,多少人想要巴着我不放,我都不屑一顧,今天我就是看中你,非要你照顧我不可。”

該死,以爲自己長得好看,就拽得不得了,哼!

歐陽晏平嫌惡的皺起俊美的臉孔,二話沒說,大手一揮,硬生生的將小乞兒單薄的身子給甩開,讓他狼狽的跌坐在地。

“溰成,我們走。“他看都不看小乞兒一眼,轉身便要走開。

“可是……呃……”臧溰成關心的回頭看看小乞兒,可也無可奈何的跟着歐陽晏平走了。

突然,一道細微的嗚咽聲自他們的身後響起,隨着兩人的腳步越遠越大聲,終至爲號啕大哭的聲響。

“嗯……嗚……嗚……哇——哇——”

“你們都欺負我,壞人,我討厭你們,哇——”

他的哭聲又響又亮,引起不少人的側目。

“晏平,真的不管他嗎?”臧溰成不放心的問道。

“少囉嗦。”歐陽晏平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沉穩的走着。

“好,既然沒人疼我,那我乾脆死了算了,哇——”

小乞兒邊哭邊偷偷瞄了眼歐陽晏平的反應……

沒動靜?好!

“爹、娘,你們好狠喔,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沒有人情味的醜陋世上受苦,風吹雨打不說,還要被人欺負,爹、娘,我來找你們了。”

好,賭了,小乞兒站了起身,咬咬牙,朝一旁的柱子撞過去——

沒有預期的堅硬物體,反而是撞上了一堵溫熱結實的身軀。

呵呵,賭對了。

小乞兒偷偷扯扯脣,長睫一抬,奢望看到的是那張始終冰凍着臉的俊容,可卻大失所望。

“不要尋死啊,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好人的。”臧溰成趕在小乞兒撞柱之前擋下他。

“真是的,又不是要你救,你雞婆什麼啊?”小乞兒低喃着道。

“你說什麼?”臧溰成微微俯下頭,想聽清楚小乞兒低喃着什麼。

“沒啦。”小乞兒暗暗翻了翻白眼,將語氣緩和下來。

“晏平,我們就帶他走吧。”臧溰成不知道爲什麼,就是對這個小乞兒有種親切感。

歐陽晏平緩緩的轉過身,緊緊的瞅着小乞兒好一會兒,沒有回答也沒有反對,又背過身去,自顧自的走開。

“唉——”小乞兒噘起脣,哚哚腳道:“什麼嘛,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情的人。”

“這你就說錯了,他的意思就是答應要帶你一起走了啦。”臧濺搖搖頭道。

“真的嗎?”小乞兒喜出望外的捉着臧溰成的衣襬道:“他這個悶葫蘆真切是這個意思嗎?”

悶葫蘆?嗯,頗貼切的嘛。

臧溰成咧咧脣道:“走吧,免得他改變心意了。”

小乞兒用力的點點頭,不過一發現自己扯着他的衣襬,又連忙鬆手,驕縱的道:“我可不會謝你的喔。”

不過他對他的印象是有點兒改觀啦,算是可以當朋友的人。

“我也沒有要你謝啊。”這小乞兒,脾氣真古怪。

“那就好,我最討厭欠人家東西。”小乞兒扯開脣角,蹦蹦跳跳追着歐陽晏平的背影跑去。

看着他纖細嬌小的背影,臧溰成愣了愣,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戀童癖了。

怎麼他覺得他剛剛的笑容……很美啊……

※※※

“不好了,不好了呀。”驚惶的呼叫聲在偌大的房內迴盪着。

“來人啊,快來人啊。”

“發生什麼事啊?大呼小叫的,當心吵到老爺跟夫人,你就有得受罪了。”容嬤嬤皺着眉頭走了過來,斥責着在蘇婧門前嚷嚷的小芽。

“怎麼辦、怎麼辦啊,容嬤嬤,慘啦。”小芽慌張失措的拉着容嬤嬤的手,嘴脣發白。

“你倒是說是發生什麼事啊,沒頭沒腦的,真搞不懂你這小丫頭在想什麼。”容嬤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見了……不見了啦……”小芽還是控制不了倉皇。

“這次又是什麼不見了?小貓?還是鸚鵡?一定是小姐惡作劇,把它們放了啦。”容嬤嬤有點不耐煩了。

小芽顫抖着脣,點點頭道:“就是小姐啊。”

“所以說嘍,你當小姐的丫環這麼久了,還會爲這一點點小事驚惶失措,真是丟臉喲。”容嬤嬤打了個哈欠,不想理她。

“不是啦。”小芽忽的揚高聲音,嚇了容嬤嬤一大跳。

“要死啦?叫這麼大聲幹嗎?”容嬤嬤拍拍自己的胸口,驚魂未甫的喘了口大氣。

小芽扁扁嘴,嗚咽一聲,隨即哭出來,“是小姐不見了啦。”

她完蛋了,把小姐看丟了啦,嗚——

“什麼?!”容嬤嬤倏的一凜,用力的抬起小芽垂下哭泣的臉,嚴肅的問道:“什麼?你說小姐不見了。”

“嗯……嗯。”小芽咬着下脣,顫抖着點頭。

“天哪,這還得了。”容嬤嬤也慌了,扯開嗓子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見了,小姐不見了。”

“什麼?小姐不見了?”

“小姐會跑到哪裏去啊?”

“糟糕了,她可是從來沒有出過這蘇府一步耶。”

霎時,蘇府之中揚起了沸沸騰騰的倉皇聲與尋人的喊叫聲。

而伴隨着蘇夫人聽到噩耗之後的昏倒,整個蘇府更是陷入一團混亂之中,直到找回蘇婧的那一天之前,再沒有歡笑聲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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