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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收藏復古女》 / 鍾琴 / 第8章 / 共11章

天氣好象越來越熱了。

自從那日被雷泱雍碰了頭髮以後,寧寧便不再盤發,改以綁着簡單的馬尾加辮子,免得有人再突如其來的拔掉她的髮簪重新幫她盤發,害得她的心跳好幾天都不正常。

最近雷泱雍一樣每天都在傍晚時分來店裏,然後一樣以着盯獵物的眼神看着她,還會每天固定問她一句,「要不要古玉?」

天曉得每次當她聽到他這麼問時,一張臉幾乎快要燒起來了。

她是很想、很想要那一塊古玉沒錯,但是她還沒有準備好要他。

一想到這個擾亂她心湖的傢伙,她就覺得自己快瘋了。

也許是她太專心在想事情上了,因此一個不注意,手上正在剪銀線的鑷子一滑居然劃傷了她的手。

「痛……」流血了。

寧寧皺着眉,把鑷子放到一邊。

「老闆娘,妳要不要緊啊?流血了耶!」一旁正等着她剪好銀線試手煉的客人關心的問。

「還好。傷口不深,只是流點血而已。」都怪那個傢伙不好,居然這樣擾亂她的心思,沒事跟她說什麼要古玉可以,那麼連古玉的主人也要一起要。

「那……反正那個東西我也不急,妳先去上點藥,等我下次來時妳再把東西給我好了。」那名客人看了看手錶,皺着眉頭這麼說。

「嗯。」客人都這麼說了,那麼她還能說什麼?「那……再見。」

「再見。」女客人朝她點點頭,隨即迅速的離開店裏。

客人走了,寧寧又再次低頭,繼續剛剛的穿水晶大業。

「妳的手不塗點藥嗎?」就在她正專心工作之時,驀地,一聲低沈文雅的男聲突然響起。

「嚇?!」聽到聲音,她嚇了一跳,猛然抬起頭,赫然發現殷武日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眼前。

「殷……殷先生?」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爲什麼她都沒有聽見掛在門上風鈴響的聲音。

「妳好,好久不見。」他英俊斯文的臉上出現一抹淡淡的笑容。

「好久不見。」她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到現在她還是對他的突然出現感到震驚。「你怎麼會有空來?」

「上次受到打擾,沒有聽到我想聽的解說,所以我今天就特地再來一趟。」

「那種解說你隨便找哪家店都可以幫你解說,我這家店賣的繡品都只是一些基本的東西,我所懂的知識其實也只有一點點。」

「可是我只想聽妳解說。」殷武日看着她,定定的這麼說。

聽到他的話,事寧不可置信的微微眨了眨漂亮的鳳眼。

不會吧?她最近是走了什麼桃花運,除了雷泱雍之外,居然還來了這麼一個英俊斯文的殷誠總裁。

「你……你太看得起我了。」除了這麼回答之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聽到她這麼說,殷武日只是淡淡的笑了下。現在大概是下午兩三點,炫目的陽光透過玻璃窗點點的灑落在他身上,使得英俊筆挺的他更加的散發出一股迷人的氣息。

真的是……帥哥耶!純粹以着欣賞的角度,寧寧陶醉的看着。此時店裏除了她和殷武日之外就沒有其它人,正好給她一個機會可以好好欣賞帥哥。

「我剛剛經過一家飲品店,心想等一下要麻煩妳解說,可能會害妳費好大一番脣舌,因此我特地先買了杯柳橙汁給妳。」說着說着,他將一杯飲料遞到她眼前。

「啊!謝謝!」她正好覺得口渴了呢!她滿臉笑容的接下那杯飲料,隨即迫不及待的插下吸管用力吸兩口。

呵呵!這是百分之百現榨的柳橙汁,她最喜歡喝了。

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她開心的喝着飲料。

而或許是因爲她太專心在喝飲料上了,使得她沒有汪意到,殷武日的臉雖然依舊是儒雅溫和,可是溫和下卻帶着一抹不容忽視的深沉銳利。

五分鐘後

「嗯……」正和殷武日解說到一半的寧寧突然覺得頭部一陣暈眩。

「怎麼了嗎?」他一臉關切的問。

「不……」她用力的甩甩頭,怎麼搞的,她突然覺得頭好昏喔。「我覺得有點暈。」她眼神矇矓,搖搖晃晃的走向前,試圖伸出手抵着眼前的牆。

下一刻,她突然膝蓋發軟,整個人滑跪了下來,意識也陷入一片黑暗中。

殷武日臉上溫雅的笑容慢慢退去,只見他伸出手輕輕的將倒在地上的她拉起,然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終於得到妳了。」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表情,他喃喃的如此說道。

※※※

時間彷佛過了一世紀之久。

在夢境裏,寧寧一直陷入無止境的黑暗中,她想睜開眼睛看清前方,但無限的濃霧和沉重的壓力阻擋着她。

「小姐?小姐?」昏蒙中,膽怯的稚音輕輕干擾她的神智。

她勉強揮開迷霧,撐開沉重的眼瞼。

「啊……」針椎般的刺痛攻擊她的腦子。好難受,彷佛沉睡千年,全身失去靈敏度的感到僵硬,突地一陣噁心感衝到她的脣邊,她使勁按捺。

「妳總算醒來了。」印入眼廉的是一張陌生的年輕女孩臉龐,女孩可愛的臉龐看得出仍未退去的稚氣,眼底有着濃濃的擔憂。

「妳是誰?」一看到陌生的女孩,她直覺的問。

根據她的記憶,她明明是在店裏爲殷武日解說繡品歷史,怎麼才一個晃眼,眼前就出現這麼一個小女孩?

出於直覺的,她轉頭往四周打量了下,訝異的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一間陌生的粉紅色房間中。

「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她一臉震驚且虛弱的模樣,女孩有點欲言又止的吞了吞口水,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真的記得自己之前是在店裏的,怎麼會到這裏來了?啊……對,她想起來了,她在店裏說着說着,就感到一陣頭暈,然後就……

沒有然後了,因爲她對接下來的事情完全沒有記憶。想到這裏,寧寧的臉色一陣慘白。

「我……我是負責照顧妳的人,可是我不可以告訴妳我是誰。妳放心,妳來這裏沒事的。」女孩一臉認真的如此說。

真的好象喔!聽到寧寧說話,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等等,妳在說什麼?什麼有事沒事的?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就……就不爲什麼,反正妳醒來就好了。飯菜都在桌上,妳可以自己先喫,我要去告訴管家妳醒了的消息。」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趁着寧寧還無法反應的當口,迅速的轉身飛也似的離開這個房間。

當然,離走前,她還不忘落下房門鎖。

呆呆的看着女孩離去的背影,寧寧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人,以及她突然陷入昏迷的種種詭異跡象,這一切的一切,據她所知好象只有可能是一種情況。

她 該不會是被綁架了吧?

一想到這裏,她整個人自牀上跳起,「開什麼玩笑啊,我又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女兒,沒事綁我幹麼?」她迅速的衝到門邊,試圖拉開門,果然,門早就被人反鎖了。

「喂!我的店還沒收耶!等一下東西全被人未偷光了怎麼辦?放我出去,快點放我出去啊!」她控制不住的大喊出聲。

※※※

夜裏,一樣是一個深沉的夜。

「福伯,你聽到了嗎?」男子手上照例拿着杯酒,一邊輕啜一邊問道。

「除非我耳鳴了,不然很難聽不到。」那個小姐已經叫了快一個小時了,聲音還是那麼有力、那麼活潑,來這裏的那麼多個小姐裏,就數她的叫聲最驚人,也幸好他們別墅地處偏遠,不然讓她這麼一叫,怕鄰居不早報警了。

「她很有活力。」這點倒是和「她」截然不同。一想到那個叫他心痛不已的女子,男子的眼底多了幾分黯淡。

「小翠聽到她的聲音也嚇了一跳,說簡直和『小姐』一模一樣。」看穿了男子的心事,福伯突然如此說。

「是幾乎一模一樣。我找了那麼久,總算讓我找到這麼一個。」

「那是老天爺終於垂憐少爺的一片癡心,所以才讓少爺找到這麼一位小姐。」說到這裏,福伯的眼眶已一陣溼。

「福伯,你去幫我準備一下,我等一下想要過去看她。還有,把其它女人全放了,有了這個九十五分的,我想我不再需要其它人了。」男子的聲音突然一震,這個聲音裏,含着濃濃的興奮與期待。

「是。」

※※※

事情真的是越來越詭異了。

寧寧呆坐在一片黑暗中,她的手腳被人綁起,整個人被安置在牀上。

十分鐘前,她本來還在敲門大喊着要歹徒放她出去,沒想到一個晃眼,房裏所有的電源全部被人切斷,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她有着一瞬間的呆楞,下一刻,房門突然開啓,就在一片黑暗中她感覺有人抓住她的手腳,然後她的眼睛似乎被什麼罩住,手腳也被人綁起,雖然她也曾大聲呼救,可是沒用,她依然被抓住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不停的在牀上扭動着,試圖想要掙開綁住她手腳的束縛。

「不要費力氣了,放心,我不會傷害妳的。」一聲輕輕的喟嘆在她耳邊響起。

聽到那個聲音,寧寧整個身子僵了下。

這麼低沉好聽的聲音,她覺得很耳熟……

「殷先生?!」她突然直覺的叫出口。

四周的空氣沉默一下,良久,聲音才又再次響起。

「妳怎麼確定是我?」

果然就是他!

她咬了咬下脣,心中突然浮現起雷泱雍那時叫她要離殷武日遠一點的表情,他……不是早就知道這個殷先生有問題,所以才一直叫她不準和他接近?她應該多相信他一點的。

「對於聲音,我向來是十分敏感,更何況我在昏倒前,就是和你在店裏獨處,接着我便沒有了記憶。若是論嫌疑,你的嫌疑最大。」她老實的說出自己的猜測。

又是一片沉寂。

良久,就在寧寧幾乎以爲他不會再說話的同時,她突然又聽到了聲音。

「真是一個聰明的女孩,沒錯,是我。」下一刻,附在她眼上的眼罩被人拉起,緊接而來的強烈燈光讓她感到一陣刺眼。

好亮喔!

因爲受不了強光刺激,她緊着眼,過了一會兒,直到勉強適應了燈光,她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首先印入眼廉的,果然是殷武日英俊斯文的臉龐。

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氣,「你……爲什麼抓我?」

「我帶妳過來,自然是有我的目的。妳放心,我不會傷害妳。」看到她一臉慌亂,他淡淡的說道。

「那你到底帶我來幹麼?」

聽到她那又急又慌的聲音,他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表情。

那個之前印象中溫文儒雅的殷武日似乎己經完全消失,眼前的是一個外表英俊斯文實則冰冰冷冷的男人。

他臉上不見任何一絲表情,他的眼底甚至是冰冷的。

「妳放心,我帶妳來這裏既不想劫財也不是要劫色.妳只要負責說話就可以了。」

「說話?」

「對,說話。」他點點頭。

聽到她的聲音,他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迷離,隨即像是陷入回憶似的,迷濛漸漸取代了所有的冰冷,他那張英俊的面孔上,浮現深深的沉痛。

「很簡單,我只要妳說說話就好了。」他重複的這麼說。

「說話?你要我說什麼?」

奇異的,看到他那樣的表情,寧寧所有的害怕突然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突然覺得他不具有那麼大的威脅性,他臉上的表情好沉痛、好沉痛,像是承受了什麼非常大的痛楚。

「你只要我說話?我說完了話後,你就肯故我走了嗎?」

段武日看了她一眼,依舊是面無表情。

「妳跟我說,跟着我念詩。」

唸詩?!這個男人瘋了是不是?抓她過來居然就只是爲了聽她念首詩?

「那唸完就要放……」

「快念!」就在一瞬間,他突然變了臉色,兇惡的狂吼着。

他好凶!

寧寧瞪大眼,不敢相信有人居然可以在一瞬間就變了臉色。他好凶,好嚇人,像是她如果不照着他的話做,他就要當場撕了她似的。

這個殷武日和她當初所認識的那個英俊溫柔的殷武日根本完全不同,他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她忍不住輕輕瑟縮着。

「好,你要我念什麼?」識時務者爲俊傑,既然對方要求的只是這個,她當然只有選擇照做。

眼前之計最好就是先順着他的意思,等到有機會時,她纔好趁機逃跑。她在心中這麼暗自計算着。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看了她一眼,他突然這麼說。

她皺眉看着他。

「念。」他眼眸半斂,深沉的眸裏看不出半絲情緒。

好嘛!念就唸,幹麼這樣斜眼看人?她嘟着小嘴,一臉委屈的乖乖跟着念。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不對,妳再念一次,還差一點。」

什麼東西還差一點?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雖然心中漲滿的疑惑,不過她還是乖乖照念一次。

「不對。」他的眉頭緊緊鎖着,低沉的聲音已經開始有點沙啞。

啊?

「再念。」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看到他的表情似乎越變越難看,寧寧這次極爲小心的慢慢念道。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相同的情況又重複了幾次,不管她再怎麼努力的念,殷武日的臉色還是很難看。

後來,只見他略微吞了口口水,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痛。

「不對,還是不對……」他痛苦的閉起眼睛,試圖把寧寧的聲音和自己記憶中那個聲音做對比。「妳的聲音太高揚、太有活力了,她一向都是有氣無力的,聲音應該再低一些……」

在一陣沉寂後,驀地,他突然站起身。

是怎麼了嗎?他終於聽夠了是不是?寧寧一臉期待的看着他。

「福伯,吩咐其它人幫她解開繩子,然後你跟我來。」喚來下人,在下完一連串的指令後,殷武日便像一陣旋風似的,頭也不回的迅速離開房間。

而寧寧,當然是繼續被關在房間裏。

「福伯。」

「少爺,你有何吩咐?」

「去把那房裏的冷氣打開。」

「呃?」

「聽不懂我的話嗎?去把她房間的冷氣打開,記得將房間的棉被抽走,留涼被就好,冷氣溫度調到最低。」

「可是少爺,現在纔剛春天而已……」

「少囉唆!我叫你去做你就去做!」只有這樣做,他纔可以再次聽到那個聲音……」

「可是……」

「福伯,去開冷氣。」

「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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