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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買賣關係》 / 朱苓 / 第4章 / 共10章

江葳風的目光靜靜地在他們兩人臉上來來回回巡視。“算了,當我沒說。”

“老大,你是說真的?”江葳海連忙追問。

“老大,你發情啦?”江葳火用詞粗魯的質問。

江葳風沒好氣的翻白眼。“我想結婚是件很稀奇的事嗎?”

“稀奇!”江葳火及江葳海異口同聲的答道。

江葳風擰緊英眉,嘴角微抿。“那當我沒說好了。”

江葳火與江葳海相視交換一記會心的眼神。

“老大,其實你也到了適婚年紀……是該結婚了。”江葳火撫着下巴,一副認真肅然說道。

“對象是誰?”江葳海感興趣的不斷追問。“你是個無可救藥的工作狂跟嗜錢瘋子,我還以爲你這一輩子都不打算結婚了。”

江葳風惡狠狠地瞪了江裁海一眼。“老三,你的嘴真臭!”

“老大,他的嘴臭早就不是新聞了。”江葳火一臉無趣的撇撇嘴。“不過老大,如果你真的打算結婚,那就麻煩你跟葳葳一起合辦婚宴,這樣我可以省下一個紅包錢。”

“小氣鬼!”江葳海在一旁輕啐一口。

江葳火以踞傲地姿態脾眼着他。“彼此彼此。”他們三兄弟生平沒什麼興趣,最大的興趣是賺錢、拿錢、收錢以及蒐集錢……

“哼!”江葳海索性別過臉不理會他。“老大,真的要結婚?那對象是誰?”

“這個……”江葳風語帶玄機地端起牛奶,餘光瞥見潑灑一地的牛奶,企圖轉移話題。“老二,記得等會兒拖個地。”

“老大,你少顧左右而言他,快快招來,爲什麼突然想結婚?”江葳海纔沒那麼好打發,依舊咄咄逼問不休。

“你煩不煩啊?就說是發情了嘛!”江葳火故我的閒散嘲諷。

“老二,我是在跟老大說話,關你屁事?”江葳海脣角微掀,眼底閃爍挑釁的光芒。

“老三,你說話越來越不客氣了,看來是少人教訓…”

眼看這對性格水火不容的弟弟們大有大打一架之勢,江葳風漫不經心地開口,阻止他們兩人的械鬥。“夠了!”

“老大想公佈答案了嗎?”江葳海雙眼熠熠發亮,臉上有着掩飾不住的好奇。

“我醜話先說在前頭,想結婚,可以!千萬別讓我包紅包。”江葳火奮力護住自個兒的荷包。

江葳風當作沒聽見似地發言:“結婚,可以避開女禍。”

“女禍?”兩兄弟臉上有着明顯的大問號。

隨意擱置在桌面的手機突然鈴聲大響,吸引了在座三人的注意。

“老大,你不接電話嗎?”江葳海被那刺耳的鈴聲給擾亂了喫早餐的好心清。

“女禍。”江葳風淡淡地瞥了手機螢幕一眼,臉上寫滿了嫌惡之情。

江葳火索性拿起鈴響個不停的手機察着,“艾琳是誰?”

“女禍。”江葳風依舊老話一句。

江葳火眼底閃耀着邪惡之光,連忙按下通話鍵。“喂,你好。”

“風——是你嗎?”一陣媚人脾骨的嬌喚聲傳進江葳火的耳裏,讓他不禁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我是艾琳啦!我特地飛來臺灣看你喔!你怎麼都不說話?”電話另一頭的艾琳些許的不耐情緒。

“咳咳咳!”江葳火清咳幾聲。“小姐,你撥錯電話了,請你查明正確號碼後再重撥!”話一說完,立即按下結束鍵。

江葳風脣邊浮現一絲嘲弄調笑。“現在你知道何謂女禍了嗎?”

“艾琳?”江葳海輕輕拍額,“我知道她是誰了,她不就是這兩年來苦苦糾纏老大的香港富豪之女?”

“原來是她。”江葳火可謂是聞名已久,如今終於有緣得聽她那嬌嗲做作的嗓音了,果然還真不是普通的——噁心。

“就是她。”江葳風臉色緊繃地點頭。

提起對他窮追猛纏的艾琳,江葳風就不禁感到陣陣頭疼,萬萬沒想到兩年前香港的簡短會面卻換來二年間從不間斷的騷擾。

“老大,你到現在還甩不掉她嗎?”江葳海真是佩服艾琳對老大的纏功。

“結婚。”唯今之計只有以結婚當藉口來逼退嬌嬌女艾琳的追求。

“老大,艾琳很有錢耶!”江葳火雙眼出現錢字符號。“難道這兩年來你都對她不心動嗎?”要是他纔不會自白放過這個招錢的絕佳機會。

“我愛她的錢,不愛她的人。”江葳風說得明白透徹,無情寡義性格充份表露。

他將感情跟金錢分得很清楚,艾琳是個熱情大方的美麗女人,可是她就是無法勾起他一絲絲的熱愛慾望,反倒是那個養在深閨的宮霈盈……

他對她始終有股難以釋懷的淡淡情慄,經過那激愛纏綿的一夜後,他清楚明白自此後便無法將她從他的生命中抹去。

宮霈盈……他非常期待與她再相會的日子,到時候她一定會被他的驚喜給嚇得花容失色……

“所以打算結婚?”江葳海不以爲結婚這個理由可以就此逼退艾琳。

江葳風黑眸一點。“等決定好對象再發帖子給你們。”起身整整身上的西裝。

“時間不早了,我先去上班了。”

兩兄弟在目送江葳風離開後,開始閒談起來。

“老二,你認爲老大是來真的嗎?”儘管是兄弟,但是他總是無法看透老大真正的想法。

“你問我,我問誰?”江葳火塞進一口三明治。“老大跟你一樣是個祕密主義者,誰知道他是不是在玩真的,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敢肯定他正在發情。”

“何以見得?”江葳海慢條斯理地撕着麪包片入口。

“他的眼睛。”江葳火又猛灌一口牛奶。“他的眼裏竟然出現了絲絲細膩溫柔波光,這擺明了他正在發情嘛!”

“是嗎?”這點他倒是沒有注意到。

“何必想太多,反正老大說了、等決定好對象就會發帖子,這個婚是一定要結,只是不知道他的對象是誰罷了。”

江葳海突然爲老大的對象感到悲哀。“不管對象是誰,誰嫁給老大就誰倒楣。”

“沒錯!她就準備當江家的生產母豬吧!”江葳火幸災樂禍地道。

幸好他不是江家的長子,否則江家的產業以及傳宗接代的重責大任全落在他肩上。真是好加在…… 江葳火不禁如此暗暗慶幸着。

頂着烈陽,宮霈盈來到一棟反射着銀藍光芒的辦公大樓前,抬頭望了望聳立於眼前的高大樓層,卻遲遲沒有勇氣踏出第一步。

她不斷地來回折返,往往踏出了一步,卻又膽戰心驚地縮回步伐。不一會兒功夭,她已經在原地白白浪費了三十分鐘了。

“宮霈盈,你怎麼這麼沒有志氣!”她拍拍自己的雙頰,試圖鼓舞自己。

“好!”重整信心後,宮霈盈用力朝眼前的銀藍大樓踏出第一步,但隨即又旋過身走回原地。

驚覺到自己的軟弱舉動,宮霈盈不禁氣得急跳腳,嘴裏不斷傾出一堆咒罵。

“沒出息!沒志氣!宮霈盈你是個笨蛋!江葳風有什麼好怕的?”

她氣喘咻咻地止了口,卻陷入一陣深沉的懊惱中,不解自已爲何就是沒有勇氣踏進“江氏實業”的大樓呢?

“難道我真的在害怕與江葳風見面?”她忍不住細聲自問,卻換來更亂的思緒。

宮霈盈心煩意亂地玩弄十指,目光一直流連於眼前的辦公大樓,腦中不自禁浮現江葳風那張冷酷俊逸的臉孔,惹得她的心跳失速,雙頰發紅。

一種既驚且怕、又羞又憂的情緒齊上心頭,讓她不知所借地來回踱步。

“宮霈盈,別再想他了,越想你就會越沒勇氣去面對他……”話纔剛剛落下,她的腦子不聽使喚的自動播放一個個令她臉紅心跳的暖昧畫面。

“停停停!”她以手扶住腦,滾燙的雙頰可比擬天上的炎日。

“宮霈盈,別再胡思亂想了!”她煩躁得直搖頭,直到耳邊飄蕩着父親臨終前的殷切叮囑,她這才止住雜亂無章的步伐,恢復理智。

“好!”她捏了捏雙頓,鼓起勇氣。“進去就進去,江葳風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沒什麼好怕的!”

那一夜……她用力咬住下脣。“只不過是一筆交易,我該忘了…”

說服自己的懦弱情結後,宮霈盈再猛然吸進一口新鮮空氣,深深的望了眼前銀藍色大樓一眼後,這才慎重的踏出第一步——

“江氏實業”辦公大樓十樓是主事者的專屬辦公室,而此刻端坐在總裁位置的男人便是以冷酷無情出名的江葳風。

他正雙手交叉擱放胸前,一臉認真地聆聽助理David的報告。

“BoSS,首先大陸設廠的公文已經批下,接下來的建廠計劃正等着你裁定,另外下午一點還有一個年度會議……”

“David。”江葳風輕輕叫喚,中斷了David的報告。‘宮氏企業’的股票收購得怎麼樣了?”

“很順利,目前我正在與‘宮氏’的股東們接洽,他們都有意拋售手中的股票。”

“很好!如果收購行動順利,那麼我們可以拿到多少‘宮氏’肘股票?”

“加上之前成功收購的百分之二十五,我預計回以拿到百分之四十。”

“很好。”江葳風龍心大悅。“David,大陸的建廠計劃可以開始實行了,另外也開始登報徵人,之前所派購的機器也可以運送到大陸去。”

“是。”David把他的交代—一記下,再度舊話重提。“Boss,雖然我不懂你爲什麼要收購‘宮氏’的股票,但是再繼續收購下去只怕會變成‘江氏’的負擔。”

“‘江氏’絕對不會垮臺!”自父母雙雙過世,他一肩扛起了“江氏實業”,只要有他在的一天,他絕對會想盡辦法把“江氏實業”發揚光大。

“Boss,對不起。”David連忙道歉。“我只是擔心這樣大量收購‘宮氏’股票,到時候會變成我們的資金週轉不過來……”

“放心吧!我有把握‘宮氏’的股票可以讓我們大賺一筆。”要是真的欠資金的話,他還有兩個鑲金包銀的弟弟可以應急週轉。

這兩個死要錢的弟弟搶錢功夫一流,搞不好握在他們手中的資產可要比他這個公司負責人不知多出幾倍。

“是嗎?”他對‘宮氏’沒啥信心,現在的‘宮氏’可說是處於飄零風雨中,要是一個狂風吹來,只怕站也站不穩。

江葳風淡淡扯脣露出一抹笑。“David,你不需要對宮氏有信心,你只需要對我有信心。”

“說的也是,只要BOSS掌握了百分之四十的股票,那麼你就有權力人主‘宮氏’。”David突然茅塞頓開。“Boss,原來你是在吞購‘宮氏’!”

江葳風的黑瞳矇上一層神祕,並未確實回答他的疑問“你只要好好幫我收購股票,其他的你別管!”

“是——”DaVid故意拖長了舌答應,這種捉摸不定的BOSS還真難服侍。“如果沒有其他要辦的事,我要先去準備下午年度會議所需的文件資料。”

“等等!”江葳風拿起置於桌面的手機準確地丟進David懷中。“這個幫我保管幾天,有緊急的公事你再轉告給我。”

David手足無措的接住手機,對於Boss的舉動滿是不解。“Boss”

“什麼都別問,幫我保管幾天就好。”他斷然拒絕他的發問。

縱有再多的疑問,David也只好收下手機。“那麼,我就先暫時幫你保管幾天,不過……BOSS 你說的幾天到底是多久?”

他可不想成爲BOSS的接線生,每天應付疲於奔命的工作已經夠苦了,他可不希望又無端增加一項重擔。

江葳風當作沒聽見似的將注意力極注眼前的公文中。“David,你趕快去準備一下年度會議的資料,我等着看。”

“Boss!”david臉露惶恐,百分之百肯定Boss把燙手山芋丟給他。

“快去工作,我請你來可不是讓你來渡假的。”江葳風儼然做到耳不聞、眼不見的高超境地。

Boss你……”David正想追問下去時,手中的手機卻嘟嘟響起,David手忙腳亂的望向他。

江葳風臉色淡漠地看他露出驚慌神色。“Davd,電話交給你應付。”

David頹然地垂下雙肩,早知道BOSS是個絕頂無義之人,他居然還對他存抱希望。

這下他非常肯定有大麻煩降臨於身了,只好認命的按下接聽鍵。“喂,你好。”在聽見對方的嬌聲後,David不由得渾身一顫。“艾小姐,你找BOSS?”

江葳風投以一記凌厲眼光,警告意味濃厚。

David霎時冷汗直流,不知該如何應付難纏的千金女。“艾小姐, BOSS不在位置上……他上哪兒去?呃……他……他開會去了……”

江葳風不顧David對他擠眉弄眼的求救,起身將他慢慢推出門外,把燙手山芋艾琳交由他一人去搞走,否則他請個助理回來是幹什麼的呢?

他脣角掛着一絲冷笑轉身回座,正準備專心批閱堆積如山的公文時,桌上的分機卻在此刻響起。

他立即按下通話鍵,擴音器流泄出櫃檯小姐的美妙嗓音。“總裁,有一位沒有預約的宮小姐想要見你,我不知道可不可以……”

江葳風脣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神祕淺笑,以堅定的口吻下達命令。“請她上樓!”

掛斷電話後,他的雙眼閃爍着瞭然狡光,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卻隱藏了一顆騷動不已的心。“盈盈…我終於等到你自動上門來找我了……”

櫃檯小姐輕輕地放下話筒,視線隨即轉移至眼前的清麗佳人身上。“宮小姐,總裁請你上去,你可以搭乘右手邊那部直達電梯到十樓。”

“謝謝。”她有點不知所以然的道聲謝,萬萬沒想到江葳風竟然肯接見她?

從她走入江氏的辦公大樓起,只覺得她的心像是懸掛着十五個吊桶般,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

緩步走入開啓的電梯,宮霈盈強持冷靜按下十樓樓層按鈕,一顆心隨着電梯門的關閉聲而更加惶惶不安。

“我不該一個人來見他的……”或許她應該說服舅舅跟她一起來的。“宮霈盈,面對現實吧!”她再怎麼逃避,依舊改變不了此時的殘酷現實。

原以爲……她不會再跟江葳風有所交集,但卻沒想到他竟會在暗地收購“宮氏企業”的股票!

不管他的意圖爲何,都無法掩飾他的居心叵測

“宮霈盈,振作一點!”她轉身面對後頭的鏡片,對着鏡中一副愁雲慘霧模樣的自己猛扮鬼臉。“你必須讓江葳風知道你不是好欺侮的!”

電梯在此刻停住,唰的一聲打開電梯門,驚動了心緒不寧的宮霈盈。

“這裏就是他的辦公室?”她爲佔地廣闊的辦公室感到咋舌不已。“我的辦公室根本就不能跟他的比…”

她踏上棗紅色地毯,空氣中盡是嚴肅寧靜的氣氛,讓她稍稍平息的心再度忐忑起來。

撲通!撲通!

隨着腳步越來越接近管制出入的自動門,她的心跳就不自覺地加快失速,她可以清楚聽見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當自動門感應到她而倏地盯開時,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寬敞的辦公室,卻意外地沒有見到江葳風。

“怎麼會?”這令她感到意外不已,難道江葳風此刻並不在辦公室?

“盈盈,你終於來了。”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她身後乍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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