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一杯拿鐵冰沙,一份泡芙。」赫司暘一邊念著,一邊熟練的把甜點放置在女客人的桌上,對她微微一笑,勾的人家魂都飛了,纔不負責任的走回吧檯,衝著在吧檯內洗杯子的岑思盈咧嘴笑道:「我做的很好吧,有沒有獎賞?」
岑思盈瞟了他一眼,不理他。
她可沒答應讓他來幫忙,足他自個兒厚臉皮跑來,強迫她教他煮咖啡,還搶走琳琳的工作,讓琳琳閒得發慌,只能像花癡似的欣賞他端餐盤的英姿。
「請我喝杯咖啡吧?好歹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赫司暘賣弄男色的朝她性感一笑。這招對女客人很管用,哪個不是臉紅心跳?
苦勞?賣笑算是苦勞?她以爲他是樂在其中呢!
「你可以自己煮。」岑思盈悶悶的道。
「你想讓我浪費研磨好的咖啡粉嗎?你再示範幾次給我看吧,我保證這次我會把順序記牢。」赫司暘說是拜託,但字句卻是霸道的埋直氣壯。
再怎麼不熟的客人,他都可以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對方聊天,但就是沒辦法如她一般細心的煮出香醇風味的咖啡。
岑思盈想想也對,沒好氣的瞟他一眼,幫他煮咖啡。
她也知道赫司暘直盯著自己的動作瞧,只是想學煮咖啡,但她的思緒就是會充滿粉紅色的遐思,無法專心,總爲他的注視,禁不住地臉紅心跳。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樣,無法躲過他的男性魅力了?
岑思盈不敢想,也不想知道她和赫司暘算是什麼關係。
赫司暘幾乎天天抽兩、三個小時來店裏幫忙,一開始她雖然不習慣他的存在,可是久而久之,他若是一天沒來或晚點到,她就會坐立難安,彷彿他的到來、他執意介入她的生活圈子,是件自然的事。
那他們是朋友嗎?可是朋友不會接吻吧?
思及此,岑思盈煩躁的關了爐火,準備盛起熱騰騰的咖啡,不料她的動作慢了一拍,就只能楞楞地看著赫司暘接過她的工作,擅自把咖啡倒入咖啡杯中……
等等,那不是她專用的紫紋咖啡杯嗎?他居然、居然……
「那是我的杯子。」岑思盈客氣的鄭重聲明,希望他能夠放過它。
「我知道,我早就想試試看,用這麼漂亮的咖啡杯喝咖啡的感覺如何……」赫司陽笑著,擅自品嚐了一口。「真好喝,我再怎麼煮也煮不出你獨特的味道!」
被讚美了,岑思盈卻一點也不高興,她簡直快氣出內傷了。
赫司暘居然放肆到不顧她的阻止,擅自用她與好友們國中畢業旅行時買的咖啡杯!
可惡,他向來都是隨心所欲到不顧別人的感受嗎?那隻咖啡杯或許不值錢,但卻載滿她美好的回憶,難道他連她的過去也想侵佔?
就像現在一樣,侵入她的生活空間!
「生氣了?」赫司暘明知故問,性感的脣弧銜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承認他喜歡挑起她嬌柔面容下的真實性子,故意激惱她。
他覺得她應該如她花樣年華的年紀般活得燦爛、繽紛,而個是成天悶在這間咖啡店裏,當個老氣橫秋的老闆娘。
「沒,我哪有住生氣。」岑思盈扯起強笑,纔不願如他的意生氣,一氣,他又會開始戲弄她。
「頂多我把杯子還給你。」赫司暘讓了一步。
他都喝過了纔要還她?憶起他的脣曾碰過她的咖啡杯,岑思盈的心漏跳一柏。
「我要去跟師傅學做蛋糕了,麻煩你看店。」不等他回神,她悶悶的閃入廚房。
她是在躲他嗎?算是吧。
赫司暘總是大剌剌地介入她的生活,撩亂她的心。
他是打從心底想陪她度過喪貓之痛嗎?他不知道他這麼擾亂她的生活,她將無法回覆到以往平靜的生活嗎?
岑思盈把氣出在攪拌好的麪糰上。每當她心情不好,不想面對客人時,她就會躲進廚房揉搓著麪糰,好消消氣。
伹這回不論她再怎麼出氣,就是無法忘懷烙在她心底的身影。
他遲早會離開臺灣。她不知道當她學會放聲大哭大笑的時候,要是他下在自己身邊,她還哭得出來,笑得出來嗎?
「那麼好玩的事也不找我一起玩,真不夠朋友!」
岑思盈被赫司暘突如其來的聲音嚇著。他簡直像個鬼魅,說來就來,無聲無息的嚇人,也霸道的從不問她需下需要他!
「你跟著進來,櫃檯誰看著?」她微怒的下逐客令。
「是琳琳請我進來的。」赫司暘無辜地笑,洗了手,逕自揉起麪糰。
琳琳那個喫裏扒外的傢伙!
岑思盈氣悶的繼續揉苦麪糰,她當然知道琳琳在想什麼,但是她誤會了,赫司陽只是把她當成朋友而已。
當然,她也是……
「你不會覺得在咖啡店工作很無趣嗎?」揉到一半,岑思盈好奇的問。她真是想不透,他怎麼會做的那麼有興致。
「會嗎?煮咖啡很有挑戰性,端盤子也挺有趣的,還有,我還是第一次揉麪團……」赫司暘的聲音高亢,彷彿他從未接觸的一切事物部是新奇而有趣。
「那是因爲你從來沒做過。可是你的耐心有限,不可能像我一樣,每天工作的那麼心甘情願。」經過這陣子的相處,岑思盈早就把赫司暘的性子摸透了大半。
她喜歡經營咖啡店,一方面是想把爸媽的精神延續下去,另一方面是因爲她喜歡安定、平靜的感覺。
像赫司暘這種如風箏般的男人,是沒有定性的,他破天荒的在這裏工作近三個星期,遲早會玩膩的。
「那就記得這一刻的快樂吧!至少我現在的心情,是非常的平靜安詳。我想,世界大同就是這種感覺吧。」赫司暘仍耐心十足的揉著麪糰。
一開始他的確是因爲不放心她,纔會主動到店裏幫忙,可現在連他自己都很難想像,對一件事,他居然能持之有恆做了近三個星期。
大概是他的生命難得有平淡的時候吧,所以偶而的平靜,日復一日做苦同樣的事情,就能輕易讓他活躍的心沉澱,感到滿足。
是她影響了他嗎?
他也想不透,只知待在她身邊的感覺非常好,他也終於知道,她爲什麼會執意留在這裏的原因了。
這裏的客人幾乎都是熟稔的常客,在相處後,彼此就會產生如家人般的默契、溫馨感,也難怪她會那麼喜愛待在這……
「我們來做個大蛋糕吧!晚上關店後一起喫。」赫司暘提議,偶而他也想回昧溫馨的滋味。
岑思盈錯愕地看苦他,他平常都待不了多久的。 「你不是很忙嗎?確定能待那麼晚?」
「展覽也快結束了,沒問題的。」赫司暘街起陽光般的笑容同答她。
岑思盈說不出話,她的心湧起了難以言喻的滿足,彷彿不知不覺中,她留戀上他陪著自己的感覺。
她也笑了,憑著先前做蛋糕的經驗,教導他怎麼處理,若遇到細節忘了,就趕緊向在另一旁做蛋糕的師傅求救。
最有趣的莫過於當蛋糕烤出來後,塗上鮮奶油的那一刻,兩人玩到不亦樂乎。
雖然完成的鮮奶油蛋糕,沒有專業師傅的完美手藝,但以生手來說,也算是不錯了。
「師傅,你來瞧瞧我們做的蛋糕如何?」
兩人喚著,但沒人回應。人呢?
岑思盈終於意識到廚房內只有她和赫司暘兩人。
天啊,該不會連師傅都學琳琳當紅娘了吧?
「你這裏……」赫司暘倏地注視著她,眸光柔和起來。
岑思盈屏住氣息,往後退了一步,不爭氣的臉紅了。
她臉上有什麼嗎?他幹嘛直盯著她瞧?
「別躲。」赫司暘拉住她,他的食指朝她的臉蛋逼近,然後沾上她臉上的鮮奶油,一口嚐盡。「好喫。」
單單一個動作,就教岑思盈差點心臟休克,她還以爲他要對她……
「你臉怎麼那麼紅?」
他不會那麼遲鈍吧?難道他不知道,剛纔他那個舉止,很容易讓女人小鹿亂撞嗎?
岑思盈乾脆搗起臉,不想理他,但才幾秒鐘的時間,她像是想起什麼,連忙找紙巾擦臉。
笨蛋,她都忘了自己的手都是麪粉,這下連她的臉也全是麪粉了!
「哈哈!」見狀,赫司暘開懷大笑,取笑她比鬼還蒼白的麪粉臉。
「笑什麼笑,討厭!」岑思盈不甘心只有她沾滿面粉,拾了把桌上的麪粉朝他灑去,非要他同她一樣狼狽不可!
「你這個女人簡直……」赫司暘捉住她的柔荑,本來想說她幾句,可當他看到她那嬌瞠的麗顏時,頓地失神。「你笑了,好美……」
岑思盈一僵,像是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無法掙脫回到現實中。
他會吻她嗎?她的心澎湃不定,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
「赫先生,有位小姐要找你。」
不期然地,廚房外傳來琳琳的叫喚,陡地破壞一室的旖旎氣氛。
赫司暘率先回神,好不容易回覆鎮定。 「有沒有紙巾?」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剛剛真的被她迷惑了……
岑思盈回過神,不慌不忙的找到備用紙巾。「我幫你。」然後她踮起腳替他擦臉,彷彿這個親密的動作是再自然下過的事。
「你自己也擦擦,我去看看誰來找我。」赫司暘笑得格外溫柔,替她擦了大半的麪粉後,才轉身走出廚房。
怦、怦、怦、怦……
侍他出去後,岑思盈纔敢放任自己激越的心跳聲。
她不敢把臉擦乾淨,深怕掩不住她的臉紅,若回吧檯,鐵定會被琳琳取笑。
但是她又很好奇,想知道是哪個女人來找赫司暘,於是她悄悄推開門,自門縫中觀察店內的動態。
岑思盈隨即看到赫司暘和個美豔無比的女人站在一起,聽見女人提及有個客戶想見他的事,然後兩人迅速的自她眼前消失。
我們來做個大蛋糕吧!晚上關店後一起喫。
他不守信用,一忙準會忘了他的承諾!
岑思盈落寞的走回做好的蛋糕前,明知不能怪他說走就走,但是她的心仍因他的離去,感到寂寞萬分……
MAY MAY MAY
關店後,岑思盈魂不守舍的盯著她和赫司暘臺做的蛋糕。
赫司暘走了,琳琳一看到剛烤出爐的蛋糕,就食指大動的吵著要喫,她只好拿其他的糕點堵她的嘴,這個蛋糕才能倖免於難。
就因爲和赫司暘臺做的,所以她纔會那麼重視這個蛋糕,彷彿沒有與他一起分享,就沒有意義嗎?
什麼時候開始,她習慣任赫司暘侵入她的世界?也在意他到心煩氣躁,被他徹底左右了情緒?好似沒有他的笑、他的聲音,她的世界彷彿破了一個洞,窒悶的軟她空虛難耐!
完了,她是不是已經迷失了?迷失在赫司暘獨特的魅力當中……
「算了,還是把它喫掉好了,喫不完明天送給琳琳喫……」岑思盈直覺的想逃開她的假想,拿了刀叉,想狠狠人喫一口,不想再讓赫司暘攪亂她的心思。
可她還沒開始喫,就被電話響聲給打斷。
都凌晨十二點多了,這個時候還會有誰打來?會是……赫司暘嗎?
岑思盈放下刀叉,急切的前去接聽電話。「喂……」
「對不起,突然行客戶要找我,所以我纔會臨時離開……」
真的是他……
「你不用道歉的。」岑思盈忍住心底莫名的欣喜,悶悶的道。反正他黃牛的事實已經造成,他再打這通電話又有什麼意義。
「你生氣了?」赫司暘渾厚的聲音帶著輕笑。
「我纔沒有……」岑思盈說苦違心之言。好吧,她承認他說走就走,讓她有點寂寞罷了,這也不算什麼吧?
「我想喫蛋糕。」赫司暘的口吻相當認真。
「不好意思,我已經相琳琳一起喫完了。」岑思盈賭氣地說,就是想和他唱反調。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赫司暘的面前,她怎會變得那麼孩子氣,和平常拘謹文靜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我馬上過去找你!」
「你……」彼端已掛上電話,岑思盈也被他匆匆丟下的話嚇了一跳。
有沒有搞錯,她都說蛋糕喫完了,他幹嘛還堅持要來?而且都這麼晚了……他是認真的嗎?
鈴……
岑思盈還未自混沌的思緒中間神,樓下的門鈴隨即大作,震醒了她。
該不會是他吧……
才這麼想,她就清楚的聽見自心臟處傳來怦怦的聲響,迫不及待地拉開陽臺的窗戶,往下一探究竟。
這一看,她整個人不禁愣住。沒想到赫司暘纔打電話給她,人就已經到了……
生平第一次,岑思盈體會到欣喜若狂的滋味,她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下樓梯,喘息的拉開門,卻在乍見赫司暘拿著幾根仙女棒,在她面前晃著時傻住了。
「你幹嘛買仙女棒?」她納悶道,方纔驚喜交加的心情,也漸漸平息。
「你說這個啊,這是我同事的小孩在玩的,上回坐我的東沒帶走。」赫司暘笑苦解釋,體貼的替她點上火,遞給她。「我要向你賠罪,我食言了。」
「你以爲幾根仙女棒能做什麼?」岑思盈真想取笑他部一個人男人了,怎麼還喜歡小孩子的玩意兒,只是她非但笑不出來,還感動的要命。
就是他這種說風就是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狂妄率直吸引她吧……
「我希望你開心,偶而學著任性、孩子氣些,把所有的煩惱都忘了。」赫司暘仍掛著笑,說出來的話卻無比的認真。
聞言,岑思盈內心淨是撼動,幾乎快被他的言語給融化了。
她吸了吸鼻,感覺喉頭有些哽咽,下一瞬卻笑了,笑得像個孩子般無憂無慮,拿著已點燃的仙女棒,站在咖啡店前,晃了一圈又一圈,有趣極了。
然後在仙女棒快熄滅前,童心未泯的說著傻話。「我希望我爸媽和樂樂都能夠復活,永遠陪在我身旁,你也能夠陪著我一起喫蛋糕……」
「你要請我進屋,不怕我變成狼嗎?」赫司暘凝視著她,飽含深意的道。透過月光的照射,穿著白色睡衣的她,纖柔嬌美的格外能引起男人的保護欲……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進來喫蛋糕吧!」岑思盈笑吟吟的道,刻意把他倆之間的界線歸於朋友。其實,她很清楚這並不是她最想要的。
但他一向不安定,就算她對他有滿腹的情懷,卻什麼也說個出口。
經由她的邀請,赫司暘第一次堂而皇之的隨地進入二樓住處,打量著她佈置的客廳,看見他們聯手做成的蛋糕,仍完整的放任桌上時,他不由得抿嘴微笑。
這妮子,如他所猜想的,果然在賭氣。
「你有過生日的習慣嗎?」岑思——突然問,原本準備切蛋糕的動作也停住了。
「自成年決定浪跡大涯後,我就沒有正式過生日了。」不,該說他早己習慣,把每一天過得像生日那一日般的精采。
「爸媽過世後,我從去年開始,就只能和朋友過生日,但人家卻各忙各的,要代齊她們也很難。」說著,岑思盈拿出好久沒使用的蠟燭,微笑的問道:「插上兩根蠟燭好嗎?就把今晚當成是在過生日。」
「你今天不一樣了。」赫司暘驚訝道,她居然也有隨興的時候。
「不知道是誰拿了仙女棒給我,害我也變得瘋瘋癲癲的。」岑思盈嬌叱道,俐落的插上蠟燭,然後用力吹熄,再幫彼此切份蛋糕,一起享用今晚合作的成果。
「你有什麼心願?」赫司暘看著她喫著蛋糕的滿足表情,不禁問道。
向來熱愛驚險剠激,在困境中愈挫愈勇、尋找美景的他,居然會被她那抹極平凡的微笑給迷住,只想一直陪著她喫蛋糕……
「我想一直當咖啡店老闆娘,然後平凡的結婚生子,就這麼幸福的過一生。」
岑思盈以平常心說,可心底仍是摻著苦澀。 「你呢?」
「我要走遍全世界,拍盡世上所有的美景。」赫司暘毫不掩藏他的野心。這是他自成年以來的願望,也一直持之有恆的努力著。
「你不累嗎?」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是,他從來沒想過要爲誰停留嗎?
「我的個性喜新厭舊,每個異鄉對我來說,都有它的保鮮期限,待期限一過,我就會樂不可支的往下一個落腳地前進,又怎麼會感到累?」赫司暘坦誠道。
他在臺灣待了將近一個月,待展覽結東,也是他該走的時候了。
聞言,岑思盈聽到自己心失落的聲音。很痛,打擊也很大,連美味的蛋糕也如同嚼蠟。
「你怎麼了?」赫司暘像是看出她的異樣,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我喫完了,我先去洗盤子。」岑思盈強顏歡笑,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失神,豈知才自沙發起身,一個轉身,手上的盤子就直直摔落地上,她慌張的蹲下收拾,被玻璃扎痛了也沒有知覺。
她的腦子轟轟作響,只知在聽到「保鮮期限」這四個字時,整個爲之錯亂。
那她的保鮮期限有多長?時間一到,他還是一樣要走嗎?
「小心……」赫司暘把她拉起身,拖離一地的碎玻璃,深怕她受傷。
「別碰我……」岑思盈任性的甩開他,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失落的表情。
赫司暘眼尖地緊捉她的柔荑,吸吮苦她受傷的手指。待回神時,他才知道他做了多麼親密的事,他的心因她羞澀的凝視而發狂。
想吻她,想衝動的吻她……
「你什麼時候要走?」灼在指上的熱度,燃起岑思盈的勇氣,她抬起微窘的臉蛋,艱澀的問道。
赫司暘緊瞅住她,再鋼鐵的心卻融了。
他怎會解讀不出她的心意,怎會不懂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只是朋友而已。
捫心自問,他真的把她當成朋友嗎?不,這只是他子欺欺人罷了!
若是對她沒有任何感覺,他不會在乍見她的第—眼就拍下她,還破天荒的在展覽場掛上她的照片,更不會情不自禁吻了她,想藉由到她店裏幫忙而親近她、陪着她度過喪貓之痛。
就連離別將屆,他比不敢對她說。待展覽一結束,他就會離開臺灣,到澳洲去拍照,這一別就是一年,短時間內再也無法相見……
該死,他根本不該來的,一來連他都捨不得和她道別了……
赫司暘內心天人交戰著,最後索性順從自己的心意,把她拉入懷裏深吻,像是想把她嵌入他的體內,拼命記住她的味道、她的容顏、她那寧靜得令他沉迷的特質
自始至終,就只有她能讓他的心得到沉澱,喜愛上平凡的事物;只有她能讓他在異鄉中有了難得的留戀……
這個吻來得太突然,岑思盈從一開始的錯愕、羞怯到沉溺,幾乎快融在他狂妄的擁吻中,連她都隨之瘋狂,私心的以爲,能藉由兩人間的親密,留住他……
天啊,她是不是瘋了、傻了?他們才認識短短一個月而已,她的心怎麼會那麼輕易的獻出……
但一直以來,只有他看清她的脆弱,能讓她笑、讓她哭,徹底解放她的情緒,也只有他能走進她的世界,讓她寂靜的世界閃亮起來……
該死的,他到底在做什麼?他怎能那麼狂妄的親吻她!
赫司暘像是找回了理智,壓抑住滿腔的慾望,用力的把她推出自己的懷裹,吸了口氣,沙啞道:「我怕我真的會變成狼,找還是走吧。」
眷戀她就是在害她!他這個即將離開臺灣的男人,有什麼資格擁有她?
「那我們算是什麼……」親都親過了,抱也抱過了,他們到底算是什麼?
岑思盈心慌的拉住他的衣角,怯怯的問著,深怕他這—走,她就找不到答案,找不到他了。
赫司暘什麼都沒說,只定苦笑,然後嘆息的摸摸她的發,頭也下回的離開她的視線。
岑思盈彷如沒有靈魂的木頭娃娃般僵在原地,她知道,赫司暘在她與攝影間,選擇了後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自始至終,就只有她認真的正視自己的心情。
赫司暘自那晚吻了她之後,一連三天,沒有再主動找她了。
岑思盈有說不出的忐忑難安,也明白他們之間的曖昧,如大雨疾來時地沒行預兆,卻又如野火竄燒時那麼急切,他們彼此都有顧忌,她當然知道他在疏遠自己。
就連她的心,都攏上了一層蒙朧的迷惑。
到底她和他是朋友,還是戀人?
沒錯,她承認對赫司暘有超出友誼的感覺,那就是喜歡吧?只是行多喜歡他?是喜歡到想繼續放縱這曖昧不明的氛圍,還是光明正大的和他談戀愛?
岑思盈突然沒有追問下去的勇氣。她沒有少女情懷的浪漫,她想的實際,也真切的想過她和赫司暘之問的差異。
赫司暘熱愛自由,飄泊不定,無法安定下心,喜歡浪跡各國。
她戀家,喜愛安定,想當一輩子的咖啡店老闆娘。
就算他們真的在一起,能有結果嗎?
對待感情,她是嚴謹慎重的,她要的愛情不只是玩玩而已,她貪心的希冀一段有付出就有結果的愛情。
赫司暘能給她嗎?她又能衝動的豁出去嗎?
「盈兒,你的咖啡是不是煮過頭了?有燒焦味耶!」
聽到陶裴蓁的警告,岑思盈才恍然回過砷,焦急得把火關掉,將燒焦的咖啡倒掉,然後心疼浪費掉的咖啡粉。
她到底在幹嘛,得重煮了!
「盈兒,你怎麼心個在焉的?是不是赫司暘沒來的關係啊?」陶裴蓁暍著岑思盈爲她煮的卡布其諾,邊像是不經意的問起。
「他來不來是他的自由,我管不著……」岑思盈重新煮咖啡,正色道。
「既然管不了,你怎麼會失神的忘了關火?這不像平常細心的你嘛!」陶裴蓁涼涼的揭破她的心事。
「對,我承認我粗心大意是因爲赫司暘的關係。」岑思盈吸了口氣,坦誠道。
在她戀愛中的朋友面前,她再怎麼閃躲也只是欲蓋彌彰。
「然後呢?」陶裴蓁等苦她繼續說了去。
「還有什麼然後,他都忘了我的存在……」岑思盈黯下眸光,幽幽的道。
也許,赫司暘是喜歡她,但並沒有把她看得那麼重要:也許,他們之間的吸引力,只是一時的觸電,壓根兒稱不上兩情相悅。
既然他們沒行海誓山盟,也沒有正式的交往,那她爲什麼還要自虐的念著他,惦記苦他們之間,那近似戀人的曖昧與依偎?
一切都是那麼不確定,甚至連她的心山不確定了。
「哼!赫司暘簡直是個膽小鬼,你乾脆把他給忘了!」陶裴蓁嗤道,擺明看不慣赫司暘的行爲。
「小蓁,你不懂,我跟他之間的差異太大了……」岑思盈嘆息道,這回記住關火,卻陡然發現,她煮的居然是他最愛喝的藍山黑咖啡。
「差異算什麼?我和官奕宸的個性還不是差個卜萬八千里,現在還不是穩定的交往中。只要有心,就算有再大的差異都能夠克服的!」陶裴蓁以她過來人的經驗說道。
「那麼你說,如果赫司暘是隻風箏,我能夠成爲捉住風箏線的女人嗎?」岑思盈笑得飄緲,不禁想他願意讓她緊緊捉住他嗎?
「什麼風箏不風箏的我聽下懂,你只要問問你自己,喜不喜歡他就好了!」陶裴蓁聳肩道,隨手按了電視的遙控器,轉著想看的節日。
有那麼簡單嗎?
他們之間如此大的差異性,能因一句喜歡就能夠克服嗎?
岑思盈仍是惘然的找不到答案。如果她的個性能像小蓁一樣率直、衝動,或許她就能夠輕易克服。
但她就是想得太多,想到和他未來的進展,根本無法輕鬆啊。
「盈兒你瞧……那不是赫司暘嗎?他被採訪了!」陶裴蓁催著她一起看。
岑思盈錯愕的望著電視,看到赫司暘那張依舊瀟灑的俊臉,終於知道爲什麼她會不自覺的煮他最愛的咖啡。
只因,幾天不見,她開始思念他……
此時,螢幕中的赫司暘正接受記者現場連線採訪,當記者問完他展覽成功的心得後,也免不了想套個八卦消息。
「聽說赫先生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請問這次在臺灣辦完展覽後,您打算何時前往下一個地點工作?」
「下個地點是澳洲,我準備搭明天早上的班機離開臺灣。」
「那您會帶女朋友一起去嗎?」
「我沒有女朋友。」
「岑小姐不是您的女朋友嗎?聽說您最近常到她開的咖啡店幫忙,不就是在和她談戀愛嗎?」
「我跟岑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我準備搭明天早上的班機離開臺灣。
我跟岑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聞言,岑思盈像個木頭娃娃般怔住,失去了心魂。
她不敢相信,赫司暘在那晚熱烈的吻了她,對她百般的溫柔體貼,爲她帶來仙女棒,又爲她吮了手指上的傷,可現在他居然當著媒體的面前,說他們只是普通朋友……
不,是她傻,在他心中,也許他真的只把自己當成普通朋友,他的吻只是衝動使然,溫柔是他的博愛。否則,不會當她問他什麼時候離開,而他卻連日期也不肯告訴她……
連那晚她問他,他們到底算什麼,他也什麼都沒說,只是苦笑的拍拍她,然後毫不眷戀的轉身離開。
是她讓他感到爲難了嗎?
可他爲什麼不想想她的心情、她的立場,難道他不怕她怨他嗎?
瞅瞅啾……
鈴聲乍響,岑思盈仍是沉溺於重重的打擊中,陶裴蓁微蹙眉道:「盈兒,你在發什麼呆,客人來了……」
岑思盈很快地回神,望向扛著相框的陌生男人,不安的預感壓得她心驚膽顫。
「請問哪位是岑小姐?」
「我是。」她回道,連禮貌的笑容都擠不出來。
「我是赫司暘赫先生的助理,他特地交代我把這幅畫,還有底片還給你。」助理先生把相框放置在牆邊,再把底片交給她。
「爲什麼……」岑思盈心顫的按過底片,表情從錯愕、震驚到失意,皆讓她無所適從,微顫的低喃苦。
雖然她口口聲聲要他還底片,但也不需要在他要走的這個時候,派人把底片還給她吧!他是想藉此和她切斷所行的聯繫嗎?
才這麼想,她就聽到自己內心哭泣的聲音。
她無法佯裝一點都下在意:無法任著這段若行似無的感情消失無蹤:更無法看著赫司暘狂妄的介入她的世界,又無視她的心情離開!
「太過分了,那傢伙居然做的那麼絕,我去找他算帳……」
「小蓁,等等……」岑思盈喚住想找赫司暘算帳的陶裴蓁,剎那間像想到了什麼,衝動的脫口而出:「我去!」
陶裴蓁嚇了一跳,想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去?」她連吵架都柔弱的缺乏氣勢了,怎麼找赫司暘算帳?
岑思盈沒有多作解釋:心意已定的拿起她的紫紋咖啡杯,小心翼翼的把它裝進一個精巧的紙盒內。
她想賭,賭她剛剛靈光乍現的念頭,然後卸下女人的矜持,豁出去了!
「那不是你最喜歡的咖啡杯嗎?你想做什麼?」陶裴蓁狐疑道。
「小蓁,麻煩你在琳琳去外送還沒回店裏之前,幫我看一下店!」岑思盈迅速的交代道,趕苦出門。
下管這個念頭有多荒謬,對她有多麼不可思議,她都必須去實現,否則她會俊悔一輩子的!
「等等,我不會煮咖啡,連收銀機都不會用……」
岑思盈充耳不聞朋友的哀嚎聲,只知她的心飄得好遠,彷彿已經飄到赫司暘的面前,積極的想爲自己爭取一份真正的戀情。
MAY MAY MAY
採訪結束,隨著記者的離開,赫司暘也滅住在螢幕上俊朗的笑容,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上抽著煙,吞雲吐霧。
其實他很少抽菸,只有心情煩躁的時候,纔會來個幾根……
「赫先生,我想到樂樂咖啡店買杯咖啡,要不要順便替你買一杯?」工作人員在離開展覽會場附設的辦公室前,隨口問廠聲。
赫司暘遲疑的揮揮手,表情依舊無神。「不用了。」
「可是你之前不是天天去喝咖啡,還說那間店的老闆娘煮的咖啡有多棒、多好喝……」工作人員納悶道。
「我明天就要離開臺灣,不需要再去了。」赫司暘說完,猛地抽了口煙,隨著嘆息用力的吐出煙霧。
攝影展結束了,明天到澳洲的機票也已經訂好了,但他卻沒有往昔前往另一個異鄉的亢奮、期待:心裏所想、所懷念的,仍是那在第一口就攫住他的胃,獨一無二、香醇濃郁的藍山黑咖啡。
怎麼辦?好想再喝一杯,好想再見她一面……
「該死!」赫司暘低咒著,俊朗的臉失了神采,淨是愁色。
剛剛他的採訪是現場轉播,岑思盈不知有沒有看到他的訪問?還有,她收到他派人還給她的相框和底片了嗎?
他不敢想像她的反應。每每想起那晚的吻,想起最後她揪住他的衣角,怯怯的問他,他倆之間的關係,而他選擇笑著離開時,他就無法不自責,自己怎麼對她那麼殘忍,而他竟然還對記者說,他們只是普通朋友……
他騙了所有人,卻騙不了自己。
如果只是朋友,他就不會吻她,不會放下身段到她的咖啡店學煮咖啡,甚至在離開臺灣前,坐在這裏抽菸解愁……他分明就是捨不得離開她!
但他太清楚自己飄泊不定的個性,爲了攝影,他能把生命當成賭注。
沒有人能牽制他的行蹤,也沒有人能教他放棄自由。他自我慣了,當然不會爲了誰,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他的心同樣地浮動多變,他能爲她心動,難捨難分,但他沒有真正愛過人的經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忠於她一輩子。
他們的世界也有著極大的差異。她說過,她的夢想是守著爸媽留下來的店,然後結婚生子,平凡的過一生。
但他根本沒辦法想像那樣平淡的生活,他喜愛追求自然景物中的完美,求新求變,不停向自己的極限挑戰,所以他無法爲她停留,無法成爲她的良人,也無法屈就於平凡的生活。
如果他註定無法爲她做什麼,那麼打一開始,他就不要帶給她希望。
他相信,她會很快地把他忘了,相對的,他也是……
「赫先生,有位小姐找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是那個小姐她說她姓岑……」工作人員追加道。
他原本想直接把她請入辦公室,但赫司暘都公開說明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他還是問一聲比較妥當。
是她……
聞言,赫司暘一僵,無法否認在得知岑思盈前來的剎那,他唯一的反應是驚喜交加,然而他卻無法接受她。
她會來,是因爲看到那個報導嗎?他已經把她的底片還給她了,她還不想死心嗎?該死的,他簡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赫先生,要請她進來嗎?」
「請她進來。」赫司暘原本想拒絕的,但他猶豫了,他也想見她一面。
奸吧,他就把她當作朋友,以平常心道別吧。
只是真見著她,他該用怎樣的心情面對她?
赫司暘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思考,只見岑思盈纖細的身影,很快地出現在他面前,他幾乎是忍住想奪門而出的念頭,硬生生的扯開一記笑容道:「晦,你怎麼來了?」
岑思盈抱著咖啡杯盒,喘息地朝他疾步奔來。
她以爲在赫司暘對著大衆聲明,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後,他會閃避她,沒想到他仍然願意見她。
但是,她想也想不到,赫司暘居然會笑著對她說嗨,問她怎麼來了?難道他真的認爲,她不該在他離開臺灣前,主動找他嗎?
依她和赫司暘平常的相處,她記得他沒有抽菸的習慣,可現在的他,乎上多了根菸,這代表他正爲她的事情煩躁嗎?
無所謂了,反正他在想什麼,她也猜不透,下如就堅定意志,勇於表達她的愛意吧。
「我只是想送你這個。」岑思盈強顏歡笑地將咖啡杯盒,慎重地交給前方的男人。
「這是……」赫司暘遲疑的接下,看著她那抹悽笑,他竟會心疼,不得不正視她的心意,把盒子打開。
乍見紫色花紋的咖啡杯時,他震住了,再看她那淒涼的笑容,心更慌了。
她不是極喜愛這個咖啡杯嗎?怎麼會想把它送給自己……
岑思盈的笑容不變,只是多廠一分對他的執苦。 「這個咖啡杯對我行很大的意義,它收藏了我在學生時代的回憶,和朋友們的情誼,也代表過去的我,那個你陌生、不熟稔的我。」
「盈兒,我……」赫司暘狠下心想拒絕。他不明白什麼過去的她,卻知道她把咖啡杯交給他,絕對有她的用意。
「從今天起,我把過去的自己交給你,當你看著這個咖啡杯時,請你記住我煮咖啡的味道。」還有記住我。岑思盈幽幽的道,看苦他,想深深的記住他。
「盈兒,聽我說,等我再回臺灣時,也許已經廷三年五年後的事了!」赫司暘再也藏不住他受到的震撼,激動的道。
他不是她的良人,他不要她那麼傻!
岑思盈迷離的笑了,笑容中有著堅定和一股傻勁。
沒有他,就算是三年五年,她還是同樣等不到她的良人。「你不是說過,我們的名字都有個同音字,註定纏纏綿綿的嗎?」
聞言,赫司暘直想用力的把她擁入懷裏,卻只能繼續立於原地,一動都不動。
他不後悔說了那句話,他只是懊悔自己不能爲她做什麼……
「我是認真的。」岑思盈悲傷地笑,然後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想逃開這個令她悲傷的地方。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她也還沒把他看夠……
赫司暘直覺的想捉住她,當他回神時,他已經朝她跨近,深怕她繼續往後退,他會再也見不著她。
就只行她,能讓他飄泊不定的生命,也有眷戀的時候……
他,終究是對她有感情吧,要下,他的步伐也不會緊緊跟隨著她……
單單這麼想,岑思盈勇往直前的心,就不再那麼恐懼他的反應了。
她望著他,淺淺盈笑,不再苦澀,決定把自己的未來交給他。「如果有一天,你想念我煮的咖啡,想念相我相處的日子,累了、下想再飛了,請拿著它回來找我吧。」
說完俊,岑思盈迅速的轉身離開,不敢多看赫司暘的表情,深怕會受傷,因爲她知道他不會來追自己,至少在這個時候,他仍是猶豫不決的。
但她的心比誰都堅強。她選擇了他,選擇勇敢表達自己的愛意,希望他能爲她停留,哪怕是三年五年,她都會等待。
一直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