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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姐夫情人》 / 竹君 / 第10章 / 共13章

議和成功的第三天,恢復女裝變回白嫩肌膚的舞雪,跟着蕭天磊的大軍回防了。

看到她的改變,軍中的弟兄們莫不瞪大了眼、張大了嘴,他們早知她是位姑娘,卻不知道是這麼美的一位姑娘。

而遼國的軍隊也在耶律莫雕的命令下,撤回遼境,準備過冬的事宜。

臨行前,元朗風還是不放心的問了耶律莫雕一遍:「二太子真的泱定要跟宋軍一起走?」

「你對我的決定有所懷疑?」耶律莫雕冷着一張俊臉,反問道。

「不,不是,只是未將覺得留您一個人,人危險了?」

「你不信任我的能力?」語氣更顯冰冷,完全不像在慶功宴上的和善。

「不,不是,未將……未將只是有……有些擔心。」元朗風被耶律莫雕瞪得手足無措,不知所云。

「回去之後,你把這封信交給我父王,他會了解的。」耶律莫雕將預先寫好的信拿了出來,交到元朗風的手中。

元朗風手握着信,眼睛卻仍是關心的望着耶律莫雕,繼續問道:「留下來是爲了探軍情?還是爲了雲舞雪?」

不理會他的揶揄,耶律莫雕動作俐落的上了馬,臨去前才淡淡的說了句:「都有。」

蕭天磊已經三天沒有跟雲舞雪說話了,就連夜晚也不回帥營裏安歇。

他在生氣,氣舞雪竟然會暪着自己跟遼國的太子有來往,這如果發生在他部屬士兵身上,他一定馬上下令斬首,可是對象是他心愛的雲舞雪,那就另當別論了,所以他只能生氣,而且是生着大大的悶氣。

「怎麼辦?天磊還在生氣。」舞雪在蕭天磊的安排下,坐入馬車,跟隨在大軍的後面,旁邊還有專門護送的李毅。

「誰教妳要利用遼國太子,逼元帥答應妳留下來?」李毅不悅的說道。他真是不明白舞雪的心裏是怎麼想的,怎麼可以當着那麼多人的而讓元帥難堪?

她在蕭天磊答應讓耶律莫雕留下來的同時,自告奮勇的要當耶律莫雕的嚮導,氣得蕭天磊在會議當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煞是難看。

「妳是個聰明的小姑娘,難道看不出來這兩個男人在鬥智嗎?爲什麼偏要選在這個時候進來湊熱鬧?」而且是一邊倒的偏向耶律莫雕,難怪蕭元帥會氣得好幾天不說話。

舞雪一副好無辜的表情道:「我當時只是想到要留在天磊的身邊而已,根本沒想到在場還有那麼多人,我不是故意要給天磊難看的。」

回憶起當時的情況,衆人那一臉的喫驚相及一陣大大的驚喘聲,舞雪就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洞鑽進去,尤其是看到姊夫那種足以令任何東西結凍的神色,更是恨不得立刻消失無形。

看着舞雪瞬間變化萬千的神情,李毅深思道:「雲姑娘喜歡蕭元帥?」

像被雷電劈到般,舞雪驚跳了起來,嫣紅着一張俏臉,囁嚅否認道:「不,我……我沒有,李大哥誤會了。」

是嗎?看她的反應,沒有才怪呢!「那雲姑娘爲何要留在這蠻荒之地?而不回到京裏?難道妳不想奶孃?」

「想……想啊!」如果京城裹還有什麼值得她掛念的,那就是從小帶她長大的奶孃了,每當夢裏出現奶孃那焦慮的神情,舞雪就難過得直落淚。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似的,李毅說道:「元帥已經派人回去接奶孃了。」

「真的?」舞雪臉上一陣驚喜,「天磊派人去接奶孃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在這個地方長期住下來呢?

喜悅的小鳥飛翔了,可是飛沒多久,就又跌下來了。

「雲姑娘是否有注意到丁將軍?」李毅望了一眼頻頻回首望向這邊的丁浩問道。

舞雪點了點頭,她不是個傻瓜,自然看得出來丁浩對自己的感情,可是她已經把心給了姊夫,又怎麼容得下丁浩呢?「知道,可是我對他只有同袍之誼或兄妹之情而已,根本沒有別的。」

「那妳就要早點讓他死心,不要再給他癡心妄想的機會。」李毅提醒着,他實在不忍心看相交多年的好友爲情所苦。

走了一天,進了城門之後,舞雪所乘的馬車就跟蕭天磊的部隊分手了,李毅遵照元帥的吩咐,直接送舞雪回元帥府。

馬車還沒到達門口,就看到孟如煙和老管家帶了一羣人站在大門準備迎接。

一見到那位美饁四射、體態嬌媚的孟如煙在場,李毅的臉略顯靦眺的紅了。

老管家陳伯看到李毅出現,立刻走過來拱手問:「李爺,我家元帥怎麼還沒有回府?」他聽到消息通報,立刻就派人出來相迎,卻只看到這一車一馬,哪裏有主人的影子?

李毅跟性急的總管熟了,自然免不了笑話一番。「陳伯好偏心,就只想着你家的元帥,而忘了我這個不速之客。」說時,還不忘偷偷的看了一眼孟如煙。

孟如煙在元帥府住了兩年多,對李毅並不陌生,她朝李毅微微的一笑打了招呼。

這一笑,直把李毅的心笑得飛上九重天。他英俊的臉龐浮起了一朵好大的笑容回

「這是哪兒的話?李爺跟丁爺都是咱們元帥的好兄弟哪有不歡迎的道理?快快請進。」陳伯忙讓開一條路,要迎接季毅進去。

李毅下了馬,走過去掀開雲舞雪所坐的車簾道:「雲姑娘,元帥府到了,請下車。」

甫從馬車走下來的天仙美人震懾住衆人的目光,一向文靜的孟如煙一改往常,略顯性急的問道:「李爺,這……這位是?」

李毅討好的向孟如煙介紹道:「孟姑娘,這位是雲舞雪小姐,是蕭元帥過世夫人的親妹妺。」

孟知煙花一般的容顏立時慘白,但只一瞬就恢復了往日的笑容,賢淑有禮的道:「如煙見過雲姑娘。」

是錯覺嗎?舞雪好象在一剎那間看到孟知煙眼底閃現恨意,「如煙姑娘多禮了,叫我舞雪就行了。」搖搖頭,否定自己剛剛所見的,這麼溫柔和善的姑娘,不可能會恨自己的,況且自己從未見過她。

不過天磊的府裏怎麼會住了這麼一位美麗動人的姑娘呢?舞雪的心裏隱約升起了一絲酸意。

孟知煙輕搖螓首,柔聲說道:「如煙承元帥所救,寄居元帥府,怎敢僭越?」

孟如煙的所言所行均是大家閨秀應有的風範,這使得一向野慣了的舞雪有些自慚形

陳伯等人都是蕭天磊來此地後才請的,對於他在京裏時的一切完全不知情,再加上蕭天磊絕口不提往事,所以大多不知道蕭天磊普經結過婚,更不知會有這麼一位容顏絕世的小姨子了。

難得同時見到兩位美人,陳伯的一張老臉樂歪了。「好、好、好,不管是雲姑娘還是孟姑娘,都可算是咱們元帥的貴客,快請進來,可別站傷了腳,那可就不美了,呵呵!」

偌大的元帥府雖然比不上京城裏的威遠侯府來得金碧輝煌,但也稱得上朱樓廣廈、甲第連雲了。

瞧它除了氣派宏偉的主院「霽月閣」之外,還有以客房爲主的「光風閣」、孟如煙居住的「連雲樓」、專門典藏名家書畫的「書瑜軒」,以及現在預備給舞雪居住的「蔚綵樓」。這些樓院各有其亭臺、假山流水、書坊及花園,中間連接各樓院的是一座九曲橋,橋下飼養的是五彩鮮豔的錦鯉。

舞雪住進元帥府的第三天,奶孃柳姨就到了,她在管家陳伯的帶領下,來到「蔚綵樓」見舞雪。

一見面,向來注重儀容的奶孃,就忍不住哭着緊緊的擁抱住舞雪,責罵道:「小姐,妳這個小沒心肝的,要走也不通知奶孃一聲,就這麼沒有良心的丟下我一個人?可知道奶孃擔心死了?」

柳姨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既興奮又埋怨的哭訴着,弄得舞雪心裏好難過、好愧疚。對自己的不告而別,心裏充滿了深深的懺悔,她不是存心要去下柳姨一個人。可是這一切事情都悖離原先的想象跟計畫,她打心底沒想過會隨着天磊到邊關來,這一切都

可說是緣分、是造化,也可說是天意的安排吧!

流下兩行淚珠,舞雪牽起柳姨的手,低聲真心懺悔:「對不起,奶孃,雪兒不是有意的,請奶孃原諒雪兒吧!」她想跪下來,可是卻被柳姨用力的拉住,阻止她下跪的姿勢。

柳姨是個寡婦,唯一的孩子早已夭折,在她的心中舞雪是心肝寶貝,她又怎麼捨得讓舞雪下跪呢?更何況見她哭着懺悔,心中已是不捨,自然就原諒了她。

抽出繡帕,柳姨細心的爲她擦拭淚水。「傻丫頭,快別哭了,奶孃怎麼捨得生妳的氣,奶孃是心疼妳在外面喫苦、受罪、怕妳遇到危險,知不知道?」

舞雪破涕爲笑,接過柳姨手中的繡帕,反過來爲她擦去淚水道:「知道,雪兒知道奶孃疼我、想我,可是雪兒又何嘗不是想着奶孃、惦着奶孃呢?」

柳姨憐愛的搯了搯舞雲的嫩頰。「就只會嘴甜,惦着奶孃怎麼不見妳回來看奶孃?就只想着來找妳姊夫?」

舞雪一陣嬌羞,不好意思的轉過身,拉着奶孃在桌前坐了下來。「人家本來只是想見見姊夫就回去的,哪知道……」

「哪知道一見面就黏上了,索性丟下我這個老婆子一個人在京城裏,孤苦伶仃的窮操心,兩妳自個兒留在大姑爺身邊快活是不是?」柳姨慣有的嘮叨又要開始了。

唉!真是本性難改,舞雪無奈的哭笑着,本以爲經過剛剛的道歉,柳姨會放過她,看來是失算了。

柳姨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舞雲的不耐,繼續道:「不是奶孃愛說妳,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家,怎麼可以跑到都是男人的前線去呢?這傳了出去,還有誰敢上門來提親啊:如果妳因此而嫁不出去,叫奶孃有什麼臉到九泉之下去見老爺跟大小姐呢?」說着說着又掩臉痛哭了起來。

她早就猜到再見到奶孃時,一定免不了被訓一頓,所以早做好被嘮叨的心理準備,可是真遇上時,還是覺得很難受,耳根子也忍不住的隱隱抽痛起來。早知奶孃噴口水的功力又加深了,她一定會預先塞好棉布伺候者,可是現在……

「奶孃。」終於忍不住受嘮叨的痛苦,舞雪站了起來。「別這樣嘛!事情沒您想的那麼嚴重。」

「怎麼會不嚴重?」柳姨猶不放過她,「想想看,幾萬個男人耶!這世界上有哪一位男子的度量那麼大?容許自己的娘子跟那麼多男人住在一起幾個月?」

「誰說沒有?天磊不就是一個……」一時口快,舞雪竟然說溜了嘴。她趕緊捂起小嘴,把要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可是來不及了,敏銳的柳姨已經警覺到了。「姑爺!妳是說……

妳跟大姑爺?」

都怪自己口快,舞雪暗自懊惱着,天磊都還沒正式說要娶她,她怎麼就不顧女子的矜持先說出來了呢?

強裝起一抹尷尬的笑容,爲柳姨倒了杯茶,希望分散她的注意力,可是顯然失敗了,因爲柳姨顯得既興奮又焦急的直逼問道:「是真的嗎?大姑爺跟小姐提親了?婚期什麼時候決定的?還有多久?」

「不是的,奶孃,我跟姊夫雖然是兩情相悅,可是還……」到底要怎麼跟柳姨解釋她跟天磊問的情況呢?本來她一直有自信天磊愛她就如同她愛他一般深厚,可是住進元帥府的這幾天,她發現孟知煙一直以女主人的身分自居,便不再那麼確定了。

想起孟如煙,舞雪的神情一黯,她跟在天磊的身邊那麼久了,如果雙方無情,天磊又怎麼會容許她住在這裏?而且陳伯對她的禮遇、尊敬,儼然就是奉她爲女主人一般。

察覺到舞雪的神色有異,奶孃關心的走到牠的面前問道:「怎麼了?大姑爺待妳不好?」

「不,不是的。」舞雪急忙否認:「天磊派李大哥送我來元帥府後,還沒回來過,只是……」

「只是什麼?」怎麼一向開朗大方的小姐今天講話變得吞吞吐吐了呢?

舞雪嘆了一口氣,她的心意奶孃一向清楚,在她的面前,自己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只是天磊的身邊已經有了喜歡的姑娘了,我看……我是沒希望了。」說到最後竟有些失落的傷心。

「是姑爺說的?」

舞雪搖了搖頭。

「還是姑爺已經跟她訂親了?」

舞雪略一沉吟,還是搖了搖頭。

「這不就得了?」柳姨拍拍舞雪的肩膀打氣道:「既然一切都還沒有,那小姐還是有希望的。」

「可是如煙姑娘……唉呀!奶孃,您沒見過如煙姑娘,她長得很美,就像古代的貂嬋、西施那麼美,而且還溫婉賢淑,完全是天磊喜歡的那一型。」舞雪有些挫敗的坐在貴妃椅上。

柳姨打心底不相信這世上還有比小姐更美的人,她笑着安慰道:「別想那麼多了,有奶孃在,一定會幫妳想辦法的。誰敢說我的小姐不夠端莊賢淑,妳只是比較活潑好動而已,稍稍收斂一下,也是一位大家千金啊!姑爺的眼睛是雪亮的,他馬上會看出來妳與別人不同。」

「真的?」聽到柳姨的話,舞雪決心要改變自己,做一個天磊會喜歡的人。「只要

我變得像大家閨秀一點,天磊就會喜歡上我了嗎?」

「當然。」柳姨表面上是含笑的肯定着。可是心底卻是哭喪着一張臉,想不到她十幾年的教育會抵不上才相處三天的孟如煙有效。

柳姨心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這位偉大的如煙姑娘了。

當晚,蕭天磊回府了,並且傳令在大廳用膳。

柳姨爲了讓舞雪尋回自信,特意將她好好的打扮一番,不但爲她戴上金釵玉煉,還插上增添嫵媚的金步搖,使她在行走時更顯丰姿綽約。

「小姐真是漂亮,就像是初下瑤臺的仙女一般?」柳姨看着自己的傑作,忍不住讚美着。

舞雪也非常滿意銅鏡中的自己。「謝謝您,奶孃。」

「傻丫頭,謝什麼?倒是妳,待會兒別忘了凡事要含蓄、矜持,這纔是名門閨秀該有的風範。」柳姨再一次叮嚀着。

受不了奶孃的一再叮嚀,舞雪頑皮的偷偷做了個鬼臉,才站起身來,撒嬌的抱住柳姨道:「知道了啦!奶孃。您這十幾年沒白教,該記的雪兒都記得。」

「記得就好。」柳姨輕拍着舞雪的手道:「快走吧!我等不及要知道我的雪兒所造成的轟動。」

舞雷在柳姨的攙扶下,非常有模有樣的學着淑女輕移蓮步,來到大廳。

大廳的圓桌上已經坐滿了人。主位坐的是蕭天磊,旁邊坐的是遼國的二太子耶律莫雕,陪客是李毅、丁浩和孟如煙。

看見裝扮得更爲美豔動人的舞雪走進來,孟如煙的臉色微變,但立刻不露痕跡的低垂眼瞼。

耶律莫雕和丁浩的眼睛一亮,想不到舞雪除了靈巧秀麗的美之外,也能如此的嫵媚美豔。

在衆人的讚歎聲中,唯獨蕭天磊倏地沉下了臉,一臉的寒霜。

他在心裏想着,舞雪爲何特意裝扮成這個樣子,是爲他還是爲了耶律莫雕?瞧她連行爲舉止都變了,莫非是想讓耶律莫雕留下一個好印象?

右手忍不住緊握成拳。一定是,她跟自己在軍中待了那麼久,從未想要改變過,卻在見到耶律莫雕一面之後,立刻變得如此,不是爲他會爲誰?

瞥見蕭天磊的冷漠,舞雪的心不禁暗暗的抽痛着。難道還是不行嗎?她終究比不上孟如煙?不然姊夫爲什麼連望都不望她一眼?

柳姨扶着她坐在預留在蕭天磊旁邊的空位上,悄悄的退立在一旁。

「上菜。」蕭天磊吩咐着。

陳伯讓下人上了一道又一道的美味佳餚,可是舞雪卻碗筷未動,她只要一想到姊夫對她的冷漠,就完全沒了胃口。

「雲姑娘怎麼都不喫呢?是不是人不舒服?」一直注視着舞雪的耶律莫雕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舞雪垂首搖頭沒有回答。

蕭天磊沉聲吩咐道:「撤下,換新菜。」

又是接連五道好菜送了上來,可是舞雪依然沒有動。

本來想生氣的蕭天磊,見到一幅小媳婦模樣的舞雪,也不由得放柔了聲道:「雪兒怎麼了?如果不合口味,我另外再派人烹煮。」

她很想讓他知道,自己沒有食慾完全是因爲他,可是這種話她無法當着衆人的面說出來,所以只有隨口說出自己小時候不喫飯時常用的理由:「沒有不合口味,只是……只是沒有冰糖銀耳……」

不明白真正原因的蕭天磊,聞言竟然忍不住發出一陣釋然的笑聲。一直以爲她長大了,心思也變得讓他難以捉摸,原來她沒變,她還是他最心愛的雪兒。「當然有冰糖銀耳,我怎麼會忘了妳最喜歡的冰糖銀耳呢?只是今天有客人在,不能再讓妳在用膳時喫它,待用膳完畢之後,我再叫奶孃端到房裏去給妳。」原本不悅的心情因這句話而變好了。

蕭天磊對待舞雲的方式引起了孟如煙潛藏的恨意。這股溫柔的體貼跟愛憐,是她期待了兩年多卻無法得到的,而他竟然輕易的就給了別人?

舞雪尷尬的點了點頭。其實她早就不在喫飯時喫冰糖銀耳了,只是天磊不知道而已。不過聽到他還記得自己這點過往的嗜好,她的心裏還是忍不住的升起了綿綿的暖意,胃口也跟着開了。

蕭天磊在她的碗裏夾了滿滿的菜,威脅道:「不把這些菜喫光,就不給妳冰糖銀耳

望着眼前像座出的各式菜餚,舞雪困難的嚥了咽口水,自己是怎麼也喫不下這麼多,可是瞥見蕭天磊那一臉堅決的神色,好象她如果不自己喫,就要當着衆人喂她一般,舞雪識相的張口了。

這頓飯也由於舞雲的開動,而有了正式的開始。

飯後,舞雪在蕭天磊的命令下,由柳姨陪着回到「蔚綵樓」。

「姊夫爲什麼不許我留下來跟他們一起喝茶呢?孟如煙都可以,爲何我不行。」舞雪嘟起小嘴忿忿不平的埋怨道。

柳姨笑着搖搖頭,這小丫頭難道看不出來姑爺是在喫醋嗎?在晚餐的餐桌上,每當那位遼國來的耶律公子要幫她夾菜,蕭天磊就立刻把舞雪的碗塞得滿滿的,連個空隙都不留,這不是在喫醋是什麼?

「也許姑爺是不想小姐跟那位耶律公子相處太久吧!」柳姨提醒着。

這是什麼理由,舞雪打從心底不接受。「奶孃,姊夫根本不在意我,我看是白費心機了。」她有些失落的道:「也許我還是比不上那位孟如煙姑娘。」

柳姨可不許她的心寶貝如此妄自菲薄,「小姐要再這麼說,那奶孃可真的要生氣了,如煙姑娘白然美豔,可是比起小姐的靈秀嬌麗,那就差遠了。」

「唉!奶孃就是這樣,在您的眼底,除了姊姊舞影之外,好象世上就沒有人比我完美似的,其實妳是在讚美自己吧!」」舞雪揶揄道。

柳姨倒也坦承不諱:「可不是嗎?你們兩姊妹都是我的驕傲,在我的心裏,有誰比得上妳們呢?所以找一定會幫着你們姊妹完成心願的。」柳姨意有所指的道。

舞雪知道奶孃說的是什麼意思,可是這個願望有辦法完成嗎?多了一個孟如煙,似乎就多了一層障礙,而事情也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算了,奶孃,已經很晚了,您還是先去休息吧!」舞宮催着柳姨到樓下特地爲她準備的房間休息。「您今天才到,一定很累,等睡飽了我們明天再一起去逛元帥府好嗎?」煩惱的事她一個人擔就好了,不需要拖着奶孃,讓她憂心。

「好吧!」年紀大了,確實經不起十幾天的舟車勞頓,所以柳姨也就不再堅持,徑自下了樓,回她的房間去了。

送走了柳姨,舞雪終於有時間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喜歡天磊不是再次見到他之後的事情,因爲在這之前,自己就已經偷偷喜歡上他了,就在他第一次到雲家莊來迎親的時候,在矮樹叢中他發現了滿臉淚痕、稚氣的自己。所以她纔會在父親死後,立刻接受他的安排,住到威遠侯府去,並且在他最沮喪、最難相處時依然陪伴在他身邊。

可是他呢?他是否也真心的喜歡自己?

一道黑影從二樓的窗口飛了進來,嚇得舞雪直覺的退了兩步,正想尖叫之際,一雙大手捂上了她的嘴,掩住了她的聲音。

「雪兒,別叫,不要吵醒奶孃。」一陣熟悉低沉的聲音響起,那雙溫暖的大手喚起了她的記憶。

舞雪着急的心因這聲音而穩定下來,「是天磊?你怎麼會來?」她退了一步轉身注視着這如夢幻般的魁梧身影。

蕭天磊從昏暗中移了出來,拉着舞雪在燈光前站定,仔細端詳着她,「我想再看看妳。」眼裏有着專注的深情。

羞怯使舞雪的臉敷上了紅暈,她尷尬的抽回手,避開他的懷抱。「不是剛剛纔見過嗎?難道還看不夠?」

「不夠。」凝目審視着眼前嬌羞的佳人,在昏暗燈光下的舞雪,更顯得嫵媚動人。「今夜的妳是那麼嬌豔動人,就算花一輩子的時間也看不夠。」

她的臉更紅了,心中小鹿亂撞。原來他注意到了,今晚的打扮終於得到代價。可是一想起他今天晚上看着如煙時的樣子,舞雪就不住的生起氣來。「可是我以爲你只在意如煙姑娘。」

好好的,怎麼就突然翻臉了呢?而且還無緣無故的提起如煙?蕭天磊有些不解的蹙起眉頭。

倏地,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莫非她是在喫孟如煙的醋?

舞雪掙脫了蕭天磊的懷抱,說道:「那孟如煙孟姑娘呢?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如煙?」天磊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啞然失笑道:「她只是一名孤女,我看她可憐就收留她住在府中而已。」他耐心的解釋。

「她很美。」舞雪有些喫醋的道。

「可是卻引不起我的興趣。」明白她在喫醋,蕭天磊的笑意更深了。

「真的?」聲音是釋然的高興。

「真的。」蕭天磊保證道:「不然我就不會等了五年纔要成親了。」

意思是說,也不會等到五年後妳來引誘我,我才決定成親。

這個小麻煩!難道她還不瞭解自己的倩影,已經纏住他的心房了嗎?今生除了她的相伴之外,他還能看上誰?沒辦法,爲了安撫她容易猜疑的心,以免她再患得患失下去,蕭天磊決定及早公佈他的決定:「我會盡快安排我們成親。」

什麼!他剛剛在說什麼?婚禮!她不是在作夢吧!姊夫跟她提親了!

舞雲的眼裏有掩不住的喜悅,一陣陣喜孜孜的甜蜜竄上了心頭。她羞澀的想跑開,卻被天磊攔腰抱起,緩緩的步向牀邊:「妳已經摺磨我好幾個晚上了,今夜應該慰勞我一下了吧!」

舞雪無話的垂下頭,嬌羞的紅雲佈滿全身。她知道,今晚兩人的心跟身體將徹徹底底的融和在一起,有還不再分開了。

在「連雲樓」的涼亭裏,孟如煙用心的聽着李毅說着有關雲舞雪及蕭天磊的一切。

「李將軍的意思是說舞雪姑娘跟幾萬個士兵共處了數月之久?」孟如煙待李毅說完之後才問道,聲音仍是那麼柔細好聽。

「正是,舞雪姑娘的勇氣跟義氣真是令人佩服,她爲了讓丁浩免於受罰,竟然甘心在軍中受苦數月,這份俠義情懷連一般男子都比不上。」李毅讚賞道。

「可是,這不也是有違禮教嗎?況且,一位有教養的閨閣千金……」像是不勝唏噓的臉紅,羞愧的說不下去了。

「話是不錯,可是……」李毅從未想過這些,不禁有些語塞。

如煙看李毅有些手足無措,嫣然一笑道:「李將軍別介意,如煙失禮了。」

「不!不!不!如煙姑娘快別這麼誽,我只是……只是……」美人的一笑,更是令他慌得不知如何開口。

「不知昨日晚宴上的那位遼國公子是……」孟如煙試探性的問。昨夜蕭天磊只介紹了他是遼國人,叫耶律莫雕,卻未詳細說明他的來歷,而且如煙發覺到他這個人雖然英華內蘊、不露鋒芒,卻有股超逸絕然的尊貴氣質,所以斯定他絕非平凡之輩。

「耶律公子是遼國的二太子,此次隨我們回境動向不明,奇怪的是元帥竟然會邀請他在府裏的「光風閣」住下?真是令人費解。」對於蕭天磊跟耶律莫雕這兩人心中的真正想法,李毅還是猜測不着。

孟如煙聞言,喫驚道:「遼國的二太子?」她雖然猜測對方的來歷不凡,卻沒想到竟是堂堂的太子殿下,而且他着雲舞雲的眼神很不對勁。

「二太子與舞雪姑娘相識嗎?」

「不,這倒沒有,據我所知他們之前只見過一次面,今天是第二次。姑娘爲何有此一問。」孟如煙似乎對雲舞雪的事情特別有興趣。李毅心裏納悶着。

如煙朝李毅粲然一笑道:「李將軍多心了,如煙不過是想結交舞雪姑娘而已,所以對她的事多問了些,將軍莫要介意。」

「不,不會。如煙姑娘心地善良,相信一定可以跟活潑可人的舞雪姑娘處得很好纔對。」李毅樂觀的想着。

如煙卻是笑而不答。

「如煙姑娘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要不是和丁浩有約,李毅實在舍不下難得和美人相處的機會。

如煙微一頷首道:「李將軍有事要忙,如煙就不多留了。」

李毅朝孟如煙一拱手,便轉身離去,快速的步出了「連雲樓」。

如煙等李毅走後,立刻走到桌前坐下,寫下一紙短箋。

「光兒。」她出聲叫喚她貼身的丫鬟。

一名十八、九歲做了鬟打扮的少女快速的從樓下奔了上來,朝如煙道:「姑娘有何吩咐?」

如煙將短箋交給她,一改平日的溫和模樣,以一種冷若冰霜的表情道:「妳知道該怎麼做?」

「光兒知道。」光兒也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在低聲說完話之後,快速的從二樓的窗口飛躍出去。

孟知煙則是一點也不訝異的冷笑着。

五更初亮,東方乍白之際,蕭天磊就縱身飛離雲舞雪的「蔚綵樓」。

「小姐今天的心情好象特別好。」奶孃今日一進舞雪的房門,就發覺到今早的小姐精神抖擻,跟昨天自哀自嘆的情形大大不一樣。

舞雪笑吟吟道:「奶孃多心了,昨夜睡得好嗎?」

「唉!人老了就不中用了,一躺下就差點起不來。」柳姨埋怨着。

這就證明奶孃什麼也沒聽到了。舞雪竊喜的暗道。

柳姨熟練的爲舞雪梳頭換裝。「小姐今天不是要到花園裏走走嗎?要不要找人帶路啊!」

舞雪馬上反對道:「不,不要。就是要親自探險才刺激,找人帶路哪有什麼新鮮感。」

這丫頭玩心還是那麼重,柳姨笑着搖搖頭道:「這裏不比咱們京裏的別苑,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纔不會呢?元帥府就這麼大,要是迷路了也還是在府裏,隨便找人一問不就行了嗎?不會有什麼危險的。」舞雪依然堅持着。

「如果柳姨不放心,不如讓我陪舞雪姑娘一起去吧!」如煙不知何時來到舞雲的房裏,剛好聽到她們兩人的對話。

「好啊!好啊!就請如煙姑娘陪我們小姐去看看也好。」柳姨說道。推着已經梳裝打扮好的舞雪,就往門外走。「有如煙姑娘陪,那我就不去了。」

如煙含笑的牽着舞雪的手道:「柳娘放心,我會陪着舞雪妹妹的。」

她牽着舞雪走出了「蔚綵樓」,到後花園逛着。

「如煙姑娘,元帥府好象很大,不知我姊夫平常都住在哪兒?」舞雪問道。

「舞雪妹妹別那麼客氣,我是個孤女,沒有什麼姊妹,如果妺妺不嫌棄,不妨叫我一聲姊姊也熱絡些。」如煙和氣的道。

「好啊!好啊!那我就叫妳如煙姊姊好了。」

如煙含笑點頭,指着前面不遠處的「霽月閣」道:「天磊哥就住在「霽月閣」裏,平常除了管家陳伯之外,是不許任何人進入的。如果有事情要商議,天磊哥會召丁浩及李毅到「書瑜軒」去。」

聽到如煙左一句天磊哥、右一句天磊哥,舞雪心裏有些不舒服。直覺的看了看如煙的臉色,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卻看到她一臉坦蕩自若的神氣,一點也不像懷有心機的模樣,看來是自己多心了。舞雪怪自己心胸不該那麼狹窄。

孟加煙繼續道:「再過去就是招待貴客住的「光風閣」,遼國來的耶律公子就是住在那裏。」

「那丁浩跟李毅呢?」舞雪好奇的問道:「他們難道不住在「光風閣」中?」

孟知煙搖頭解釋道:「沒有,丁將軍跟李將軍各有府邸,不住這邊。不過他們常過來跟天磊哥商量事情,所以「光風閣」中也有他們的客房。」

又是一句天磊哥,雖然明知如煙並非故意,可是舞雪還是暗暗的不高興。「那如煙姊姊呢?」不會是跟她的「天磊哥」同住在「霽月閣」吧!

似乎聽出舞雲的酸意,如煙微微的笑了一笑道:「我就住在「光風閣」後面的「連雲樓」中,舞雪妹妹可是要去瞧瞧?」

也不等舞雪的同意與否,如煙親熱的執起舞雪的手,朝白己所住的「連雲樓」走

在經過連接各樓院的九曲撟時,舞雪興奮的停了下來,掙脫掉如煙的手,快速的穿梭在各水塘之中。「譁!這裏好漂亮哦!池裏有好多好多漂亮的魚。」舞雪朝如煙揮動雙手,高興的叫着。

如煙輕移蓮步,緩緩的走到舞雪的身邊道:「這些是錦鯉,是天磊哥特地差人從江南帶回來的。」

舞雪專心的看着來回穿梭在荷葉下的五彩錦鯉,喜歡它們鮮豔的色彩,更喜歡他們的悠遊自在。

心裏想着,跟姊夫成親後,一定要叫他在自己住的地方建個小池塘,以便天天都可以看到類似的錦鯉。

「如煙姊姊!」舞雪回頭想再找如煙時,卻發現到身後沒有半個人。

奇怪了,如煙是何時走的?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呢?舞雪正在詫異之際,突然覺得

背後一道力量使來,整個人就不由自主的朝冰冷的水池中飛去。

「啊!救命啊!」舞雪想自救,卻被長裙絆住,且突然跌落導致右腳嚴重抽筋,以致於動彈不得,直往水裏深處沉下去。「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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