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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狂情帝君》 / 竹君 / 第3章 / 共10章

“什麼?皇后要幫太后娘娘治病?”議事的朝臣們纔剛退下,德親就得到這樁消息。

來向他通報的是皇后殿的李尚宮,她是趙尚宮的副手。德宗在各宮各院都安排有眼線,皇后殿當然也不例外,這樣皇宮裏的一切動靜他才能夠瞭如指掌。

這是從他第一個皇后死後就開始做的事。他纔剛登基,身體一向健康的皇后就猝死,這讓他不得不起疑心。從那時起他就開始部署一切,不只皇宮,就是諸位大臣的家,他也儘量安插或收買一些人當暗探,時時替他監視文武百官,目的是要確實掌控所有人的動向。

他不想做一個凡事後知後覺的皇帝。

當然也包括了這次的越海迎親之行。至今他還在思忖着回報老的話,懷疑一個人怎麼有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改變面貌,還改了脾氣性情?

除非是李代桃僵換了一個人。

但他查問過全船的人,他們卻異口同聲確定這個事實,說她在他們的面前喫了食物而中毒,滿臉長出可怕的肉疣,然後在隨船太醫的照料下,肉疣消褪變成如今的面貌。

什麼毒這麼奇怪?

問遍了宮裏的太醫,卻沒有人可以告訴他答案。

所以他決定派心腹到大宋去調查,不論事情是真是僞,他都不容許有一絲絲的疑慮存在。

爲他,也爲她。

一想起她昨晚的熱情,德宗就滿意地笑開來。他從來沒有遇過像她這樣的女子,明明外表高傲不可攀,一旦被挑撥起來,卻熱情如火,完全不若其他女人的矯情和矜持。

他喜歡這樣的女人,也唯有這樣聰穎、耐人尋味和充滿謎思的女人才能引起他的興趣。這樣的女人,不管她是不是真正的公主,他都不會放手了,除非到時他膩了、倦了。

“來人。”德宗沉聲喚道,門外立刻走進兩個人回應。

“安排一下,我要到太后殿。”

他要去看看,看他的新皇后在玩什麼花樣。

☆         ☆        ☆

德宗的龍輦一到太后殿門口,就發現附近有很多宮院派來的宮女在那裏探頭探腦的。

什麼時候宮裏的奴婢們也變得如何好事了?

他輕蹙眉頭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作賊心虛的官女,一聽見皇帝的聲音,立刻如驚弓之鳥般,頓時跑得一個不剩。

龍輦在太后殿前停下,階上、宮廊下的尚宮和宮女們立刻迎出來,低頭迎駕。

“皇上。”

“皇后在裏面嗎?”

“在,皇后娘娘召集所有的太醫在給太后娘娘會診。”負責太后殿的大尚宮金尚宮恭敬的回答。

“那太后願意嗎?”金尚宮搖了搖頭。

“開始不願意,但皇后娘娘堅持,並且不顧太后娘娘的怒罵,徑自抓住太后娘娘的手爲她把脈,僅婢們差點嚇壞了。現在想起那一幕,都還心有餘悸呢!”金尚宮撫着胸口說。

太后的脾氣一向不好,但還沒有像今天這麼憤怒過,新皇后不但不怕她,還能在她的怒吼聲中,不驚不慌地抓住她的手把脈,這是從來沒有人敢做的事情。

從小跟隨在太后身邊的她,也不禁要大大地佩服新皇后的膽識。

“真是這樣嗎?”德宗的眼神在笑。

他的皇后果然沒有令他失望,總是有驚人之舉。就是不知道她的醫術是真是假?或只是唬人的把戲而已。

“安靜點,不許驚動任何人。”他下了龍輦,走到階前脫下鞋子,然後才踏上宮階悄悄地走入。進入宮廊內,隔着宮門,他可以清楚地聽到太后的怒吼聲。

“你這個大逆不道的異族女人,別以爲你是公主就能夠對我放肆,我是這個國家的太后,是皇上的親生母親,沒有人可以對我無禮,你也不可以,聽到沒有?”

“太后,我當然知道您是一國的太后,我夫君的母親,不然我幹嘛還大費周章醫治您,讓您躺在牀上等死,我豈不更清閒?”寢殿內響起一道更清冷的聲音。

冰奴說的是實在話,在寒谷待久了,什麼冷言冷語都說得出,對付這種不配合的病人,就要用這樣的激將法。

這完全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誰教他昨晚讓她那麼的舒……哦,不,是讓她那麼的行爲脫序。

紅潮再度爬上白嫩的雙頰,看呆了一旁的太醫們,也讓太后更加的猜疑。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太后恨恨地問道,但無論如何掙扎,就是掙不開她的手。

“在想下什麼樣的毒,才能封住你愛罵人的口。”

“什麼?你……”太后直指着冰奴,氣得說不出話。

冰奴則是一副事不關己地收回手,氣度優雅地站起來,走向一臉訝然的太醫們,他們的表情就像剛剛看到一個破殼而出的怪物。

“太后的腳傷已經好了,卻遲遲不能走路,你們診斷出是什麼原因了嗎?”冰奴的問話裏略有責備之意。爲醫者最不可原諒的就是誤診誤判,而且還是這麼多人一起診斷錯誤,更加不可原諒。

“這……這……”太醫們面面相覷,從一年前開始,太后就不允許他們接近,更不讓他們診斷,所以他們根本無從診斷起。“微臣惶恐、微臣該死,請皇后恕罪。”事到如今,只能不斷的磕頭請罪。“其實微臣們也知道太后的病不在腳,但是太后娘娘不許微臣們把脈看診,微臣們實在沒有辦法診治。”

“所以只能瞎診、瞎醫囉?”冰奴冷眼掃視,瞪得那羣太醫低下頭,不敢抬起。

“請問太后,您的頭是不是在幾年前曾經受過傷?”冰奴轉向詢問太后。

正在氣頭上的太后冷冷一哼,根本不回答她。

還是幾年前曾經幫她醫治過的一位太醫畏畏縮縮地開口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太后娘娘確實是在四年前爲了救聖駕受了傷,那時不但傷了腿,還傷到頭,傷口就在腦後,但當初只是腫了一小塊,以爲不甚要緊。”

“所以你們就忽略掉了。”冰奴輕聲一嘆。一羣無知的庸醫,殊不知人腦是最危險也最脆弱的,一旦受了傷,若是能破口流出血來還好,沒有流出血來反而危險,日積月累積腫成瘍,很容易壓迫到其他地方,造成嚴重的後果。

現在太后的情況還算輕微,再嚴重點說不定眼睛都看不見。“算了,追究也沒用,從明天起照我開的方子,早晚煎來給太后服用。”冰奴嚴聲命令。

“是。”親眼見識到皇后高明的醫術,太醫們哪敢不臣服,開始時的疑慮早已一掃而空。

“我不喫!我絕對不喫你開的藥!”太后氣沖沖地說。

這個女人太奇怪了,她無法相信這個異邦來的公主,誰知道她安的是什麼心,也許是奉了密令要來謀殺她。

“你不喫也行,我就把湯藥加在飯萊裏讓你的皇帝兒子喝下,到時看是你先死還是他先死。”

醫病要對症下藥,孤僻的老人最渴望的是親情,用親情來治她絕對錯不了。

“你……你……”太后兩眼一翻,氣暈了過去。

“太后……太后!”一旁的太醫、宮女立刻圍上去,寢殿裏頓時亂成一團。

而冰奴則是抿脣一笑,徑自開門走出去。

門一開,見到站在門外的德宗皇帝,她的腳步倏地停住。

他在笑?她有沒有看錯?她如此對待他的母親,而他還笑得出來,不是應該把她這個惡皇后抓出去砍頭嗎?最起碼也要打入冷宮纔對——坊間的說書人都是這麼說的。

“累了嗎?我來接你回去。”這是德宗開口的第一句話,連句責備都沒有。他沒有疑問嗎?

“你有沒有話要問我?”她狐疑地看着他。

“我相信你會自動跟我解釋。”擁着她的腰,一雙儷形消失在衆人的驚訝聲中。

衆人目送着皇帝跟皇后坐上龍輦回去。

皇帝跟皇后一起坐龍輦!這是歷朝歷代從來沒有過的事。這位異邦皇后又開了一次特例。

她究竟還要打破多少規矩呢?衆人都在猜疑着。

☆         ☆        ☆

回到皇后殿,伺候的尚宮跟宮女早得到消息站在宮廊下等待,一見龍輦出現,即忙不迭地迎出來,一直跟隨到進入殿內。

“好了,你們可以退下。”德宗命人關上宮門並且退下。

“是的,皇上。”趙尚宮帶着宮女們退出去,並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寢殿內的氣氛顯得有些怪異,冰奴在他含笑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真正的情緒。他總是這樣和煦的笑嗎?對待任何人都一樣?

不,他不是這樣的人,從他鷹隼般銳利的黑眸中,她看得出來他其實是個沉穩內斂的人,他隱藏了不爲人知的一面。

那一面一定是極具殺傷力的。

“過來我身邊坐下。”他朝她伸出手,命令道。

“這個國家的皇上和皇后可以坐在一起嗎?”冰奴問道,並沒有走過去的意思。

德宗收回手,低沉一笑。“你這句話問得太遲了一點,你剛剛不就當着衆人的面,跟我一起坐龍輦回來了嗎?在這個國家裏,這是從來沒有的事。”

“我不知道。”她從來就不知道皇室的規矩,不管是大宋、還是高麗,她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說自己該說的話而已。“可是你知道,你爲什麼還要這麼做?”

是想幫她還是害她?

德宗搖了搖頭,手伸過矮桌將她拉過來,攪進懷裏,低頭嗅着她的髮香。

這種曖昧的姿勢讓她憶起昨夜,冷麗的臉蛋不禁又是一紅。“不要懷疑,我最高傲的小白鳥,在我還沒有厭倦你前,至少還是支持你的。不然你想,你開出的那些藥單,明天會不會煎成藥汁,送到太后娘娘的手中呢?”

冰奴一怔,“難道不會?”

“你別忘了,你診治的不是別人,而是一國的太后。在那羣庸醫對你開的藥還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們絕對不敢冒着性命危險試藥。”

“所以你是幫我?”冰奴終於有點懂他的意思了,但同時也發現他的手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裳內。

她的手肘往後一撞,就想撞開他。“現在是白天,皇上沒有其他事要做嗎?”

德宗不甘示弱地把探入她衣內的手移到她的脖子,掐住。“日理萬機的皇上當然有處理不完的國家大事,但比起那些煩人的政事,你的甜美則更吸引人。”他毫不憐惜地用力一轉,將她因受制而呼吸困難的臉轉到他的旁邊,低首一吻。

那記吻是輕柔的,卻不帶一點感情,只是純粹的品味。

“唔……”冰奴想反抗,但手跟脖子都被鉗制住,根本無法反抗。在她窒息之前,那記吻終於停住了,還給她可以自由呼吸的權利。

“別忘了這個國家最高權力者是我,不管你在你的國家裏是多麼得寵的公主,在這裏,只要我不遺棄你,你就能生存下去。但是惹火了我,或是讓我厭倦你,即使你是上國的公主,也只是一個虛名皇后而已,什麼也不是。”他在她朱豔的脣邊輕聲地說,但說出來的話卻足以寒透人心。

冰奴是聰明人,懂得他的意思,他是在警告她做任何事都可以,但絕對不要挑戰他的權威,除此之外,她愛怎麼做都行,只要別讓他不高興。

“那你是不是要我像其他女人一樣,匍匐在你的腳下?”她神情平靜地問道。

“當然不要,我要你像昨夜一樣的熱情,取悅我。”德宗狡詐地回道。現在該是他索取報償的時候了。

厚實的手再次探入她的衣襟內,撫揉着她的渾圓,引起她觸電般的一陣輕顫,這次她沒有再反抗了,耳邊傳來他狂肆的笑聲。他是一個喜歡掌控一切的男人,她知道了。

他喜歡的是她帶給他的挑戰感,還有……新鮮。

但是這份新鮮感能維持多久呢?

這就看自己的肚子爭不爭氣了。

☆         ☆        ☆

想要肚子爭氣,就要捉住皇上的愛,雖然是新婚,皇上夜夜來皇后殿就寢,但誰能保證這樣的日子會有多久。後宮裏的嬪妃那麼多,在她來之前,一定有比較受寵的妃子吧。

那些妃子只是暫時被冷落而已,他也許很快就會回到她們身邊。所以她不敢有太多的冀望,一切就看命運的安排吧。

爲了早日熟悉皇宮的環境,她閒暇時會要趙尚宮和李尚宮帶她到處走走,看看嬪妃們的住處,還有宮女們的生活情況。

跟任何地方一樣,在這裏宮女的身份也有尊卑之分,有在主子們身邊伺候的大宮女和尚宮,也有隻能做些雜務與粗活的卑下宮女。

主子們和高級尚宮、大宮女走的路,是下等宮女不得出入的禁地,她們甚至不被允許在嬪妃們的面前出現,只能隱蔽在角落裏。

“賤丫頭,動作還不快一點,洗衣服的水都快用完了。”一羣忙碌的中年宮女呼喝着一個年輕的宮女,要她快點從水井裏汲水。

冰奴停下腳步看着她們,看着那名年輕宮女喫力地從井裏打起水,將水倒進洗衣婦的水盆裏。

但是倒的速度遠遠不及她們潑洗的速度,一桶水還未打上,剛剛倒下去的水就已經沒完了。

“有不少得罪主子的宮女,都會被貶到這種地方來。”李尚宮掩着口鼻,嫌惡地說。

髒水的臭味,讓她覺得難受。

“知不知道她們犯了什麼錯?”冰奴好奇的問道。

人都是生而平等的,主子有什麼權利如此奴役下人?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娘娘們處罰宮女,向來是不需要理由的。”趙尚宮有感而發。

意思即是,主人教訓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全憑一己高興。冰奴緩緩移步過去,“與其用手一桶一桶的打水,怎麼不用條繩子綁着水桶打水呢?”

南宮白精通五行奇門,對於生活瑣事,也有很多特殊的法子,冰奴自然也學了不少。

她讓人在井上搭個木架子,架子上纏繞着一條粗繩索,繩索下方綁着一個水桶,轉動木架子上的木軸子時,水桶就會緩緩而下,再反方向逆轉時,一桶滿滿的水就汲上來,很快的就將洗衣盆倒滿了。

“有水了……有水了。”“這樣比手拉着水桶快多了。”

“也省力多了。”宮女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大家無不讚揚皇后的冰雪聰明,向來沒有任何一位主子會注意到她們的需求。

“謝謝皇后!”她們真心誠意地跪下來道謝。

尤其是那個叫喜和的打水宮女,更是一直以感激的眼神看着她。“汲水的方法還有很多種,我會和皇上一一討論後,再幫你們挑一個最好的方法。”冰奴允諾道。

“謝謝皇后娘娘。”宮女們無不俯首稱謝。

看似冷漠嚴厲的皇后,其實擁有一顆比誰都纖細的心,不但瞭解到宮女們的需要,還幫她們解決困難。

對於毫無黨派之爭的下等宮女們來說,她就宛如天上派下來的仙女,解救了她們的苦難。

“好了,都起來吧。”對於這羣感激涕零的宮女,冰奴除了命令她們起來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性子一向清冷的她,不知道該如何與人相處,她只是做了自己認爲該做的小事而已,沒想到就引起那麼大的迴響,令她感到意外。

“有什麼需要就到皇后殿來告訴我。”她的口氣柔和下來。“是的,謝謝皇后娘娘。”說完,她們又要朝她跪下來。

受不慣這種宮廷禮儀的冰奴,只得帶着尚宮和宮女們匆匆走開。

一國的皇后,似乎沒有想像中難當。

☆         ☆        ☆

皇宮就像是一座大戲園子,裏面人的一切舉動,都逃不過觀賞者的眼睛,更何況還有各宮各院派來的那麼多眼線。

“她就是假慈悲。”玉嬪悻悻然的哼了一聲。

最近四位嬪妃常常聚在一起,爲的是商討對付皇后的方法。那個異邦公主一進宮,就大肆揮霍她的嫁妝,把整箱的珠寶一件一件的往外送,就像有用不完的金山銀山一樣。

她們雖然也來自顯赫世家,但能運用的錢財卻遠遠不及這位公主。她用珠寶來籠絡衆人的心,有很多原本效忠於她們的宮女、尚宮、內宮,現在全部倒向她那一邊去了。

四人在皇官裏的勢力,一天不如一天了。

“沒辦法,誰教她就是有錢又有知識呢?上國是大國,那個國家裏能學、能用的東西一定不少。”禧嬪好生羨慕,怨嘆自己生錯了地方。

“不提別的,就說她的醫術好了。你們說,她真的可以醫好太后嗎?”

“當然不可以。”淑嬪想也不想地否定。“她要是真醫好了太后還得了,你們想想,那她不就會更囂張,氣勢更如日中天了嗎?”敢跟皇上共乘龍輦,她可真夠大膽的了。

“那你有什麼法子?”金嬪問道。

“當然是阻止她醫治太后。”她早想好了因應的對策。“這些天,咱們輪流到太后殿,千萬別讓太后喝她開的藥。”不管是不是能醫好,只要不喝她開的藥,料她也變不出戲法。

“說得好,就這麼決定。”四位嬪妃達成了共識。

“娘娘。”門口響起了叫喚聲,是金嬪的貼身宮女。

“什麼事?”金嬪不悅地揚高聲音。

“是……是娘娘交代的那件事情有消息了。”

“什麼?”金嬪聞言,立刻換了神色,滿面笑容移向門邊詢問:“是那件事嗎?”

“是的,娘娘,現在正是時候。”宮女雀躍地說。

金嬪喜形於色,回過頭急急向三人告退後,連忙開門離去。“什麼事情啊?這麼神祕兮兮的。”玉嬪微蹙秀眉地埋怨,狡詐的金嬪鐵定又在使什麼鬼主意了。

“算了,別管她了,我們只要想好怎麼對付皇后的計策就行了。”禧嬪一拍手,企圖引回另外兩人的注意力。

“是呀,我們還是繼續討論我們的計劃好了。”

只有心機跟金嬪一樣深沉的淑嬪,還瞪着金嬪離去的方向,思忖着她的舉動。

☆         ☆        ☆

金嬪在宮女的通風報信下,興匆匆地跑向御花園。

她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着龍顏了,最近皇上不是忙着和大臣商議國事,討論皇后帶來的豐厚嫁妝,就是夜寢在皇后殿裏,與新歡膩在一起,早忘了她們這羣舊愛。

今日好不容易等到宮女來稟告,說皇上與福孝君在御花團裏散步,她當然要立即趕過來,希望來段“偶遇”,看能不能在今晚重得皇上的寵幸。

只是她這段“偶遇”也太明顯了,不但前面的宮女急着引路,沿途還不斷的拉整衣冠,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安什麼心。

“看來皇上冷落你的妃子很久了。”太多嬪妃也有壞處,雨露不均啊!

“臣弟還是先告退好了。”福孝君微微地一彎身後即離去,不想留下來看皇上與他的嬪妃打情罵俏。

福孝君一走,金嬪與她的宮女就到了,巧笑倩兮的臉上還有倉卒趕來的汗滴。

“皇上,真是巧啊!臣妾好久沒有見到你了。”金嬪深吸口氣地說,站在她身後的宮女們則拼命地替她扇風。

這夏季的天氣還真是熱啊!

熱得人香汗淋漓,渾身像要溼透了似的。

“是呀,金嬪,真是巧啊!”德宗似笑非笑地說,完全不掩飾臉上的嘲諷意味。

那瞭然的笑容看得金嬪臉上一片慚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皇上,臣妾真是太久沒有見到你了,不知道你最近可好?”

即使再思念,再嫉妒,在夫君的面前,高麗的女人永遠要表現出溫柔賢淑的一面,一點自我的情緒都不許表露出來。

這看在德宗的眼裏,真是呆板又乏味啊!

他不禁喟嘆一聲,想念起皇后的坦率性格。

“你找我有事?”他邊問邊朝前走去。

“是……是的。”金嬪囁嚅地跟上,謙恭而羞澀地問:“皇上很久沒有到臣妾那裏去了,不知道臣妾今晚準備好酒菜等你好嗎?”

“今晚啊……”德宗但笑不語,腦中浮現另一道絕麗的身影。

“皇上。”看出他有拒絕的意思,金嬪心急地眼眶一紅,“你只記得新人,忘了舊人嗎?”她軟言軟語地撲進他的懷裏,“臣妾求求你,再讓臣妾伺候你一晚吧!”

冰奴從另一端走來,就看到這幕相依相偎恩愛的景象,她面無表情的停住腳步,遠遠地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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