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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先生,我不是洋娃娃》 / 梓雲 / 第2章 / 共9章

宿醉後的代價可是不小,裴承煥的眼眸佈滿血絲使他無法凝聚所有的精神,頭痛得要命。

他右手摸着額頭揉壓,企圖讓自己不那麼難受,但是—閉上眼睛,出現在腦海裏的都是—幕幕令他痛苦的畫面。

他愛慕一輩子的女人,就在昨天嫁給他的親弟弟,他再也快樂不起來了,既定的事實把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劃了無數個血淋淋的傷口。

終其一生,他只能黯淡無光的過日子,不再有真心開懷的笑容出現,心裏也不能再存着一絲對思僑的愛意,因爲她已經成爲他的弟媳。

昨夜的他,爲了發泄心裏的痛苦,不要命的一直灌酒,一醉解千愁,當時他的確可以忘卻所有心裏的不痛快,但是一覺醒來,傷痛仍像個鬼魅般不斷騷擾他受創的心靈。

痛苦彷彿已經烙印在他的胸口上,怎麼也無法抹去。

才一夕之間,失去鬥志的裴承煥,俊美無儔的臉龐彷彿歷盡滄桑,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根本看不出來他是一位具有謀略睿智的領導者。

在他的身上,看不出自信這兩個字,失去心愛女人的他,猶如一隻戰敗的公雞,傷春悲秋。

叩、叩、叩!

門板傳來的敲門聲,令裴承煥心驚了下,渙散沮喪的眼神驀然炯亮。

他現在這副墮落糜爛的樣子,根本不容許出現在任何人的面前,在別人的面前他裴承煥代表的就是威風凜凜,絕對不允許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一丁點脆弱的樣子。

裴承煥拉高嗓音,雖因宿醉的關係,嘴脣有點乾燥,但卻不失性感,此刻的他已一副沉穩瀟灑的模樣。

“進來。”

他看着門由一道細縫逐漸敞開,一張羞赧又嬌豔的臉龐出現在門前,羞怯的吐出溫柔的聲音。

“承煥大哥,我可以進來嗎?”宋思僑眨着眼,詢問道。

裴承煥胸口一悶,在面對單純的宋思僑時,他很難把自己真正的情緒表現出來,他強顏歡笑的看着她,她—副欲語還休的模樣誘人極了。

但這副嬌媚的模樣,卻不是他所能擁有的。

裴承煥看着那張令他百感交集的美麗臉龐,只能寵溺的點頭,他從來就不懂得如何去拒絕她。

只要她肯開口,他一定親力而爲,把事情辦到她滿意爲止,這一切都只是爲了能夠再看到她的笑容。

宋思僑緩緩地走入他的房間內。這是一間充滿男人麝香味的房間,令人心曠神怡,她每次踏入這間房間都有這種感覺,所以自幼每當她有事情時,總是會想到承煥大哥,因爲也只有他,才能不厭其煩的爲她解決問題。

“這個時間,你應該搭上飛機飛去歐洲度蜜月了,不是嗎?”他在面對她時,總是很難把持住自己豐富的情感。

“取消了。”宋思僑雖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但是眼裏一閃而逝的感傷情緒,卻仍被心思縝密的裴承煥看見。

“決定好的事,爲什麼取消?”他幾乎看着她長大,她委屈他不是不知道,但他雖然憐惜她,卻不敢恣意的安慰她,怕那澎湃洶湧的感情會無法遏阻的席捲她。

“是……我不想去,反正來日方長,又不必急在這時。”她強顏歡笑,不敢把事實說出來,事實就是承煜不想去,而且昨晚的新婚之夜,他們這對已在法律上成爲夫妻關係的男女,根本沒發展出任何的親密關係。

她看得出來承煜根本不想碰她,可這般難堪的心事,她又不能向任何人說,只能隱藏在心裏,悶悶不樂。

裴承煥瞭然的瞅着善解人意的她。

這樣慈悲善良的女人,爲什麼承煜就是不能接受她、不再踐踏她的感情,難道說只有潘罄影才能佔據承煜的心?才一趟臺灣行,潘罄影的出現,就把承煜的心勾去,讓他的心裏根本容不下思僑的存在,他不懂潘罄影有什麼好的,像她那種見錢眼開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承煜對她戀戀不忘。

他偏不信邪,偏不相信以自己的能力無法讓承煜接受思僑的感情,爲了思僑好,就算要他負盡天下人他也在所不惜。

“我會去找承煜說說,我看得出來其實你很想去,對不對?”

“我……”

“別對我撒謊,你不是一個會撒謊的女人。”

“大哥,我是……來找你聊天,並不是來嚼舌根……”若大哥去找承煜,難保承煜不會誤會是她長舌,對大哥訴苦。

“放心,這事交給我來處理,我不會讓你難堪,承煜已經是你的老公,他應該有男人的擔當,才結婚一天而已,不應該讓你悶悶不樂。”他絕對不讓思僑受到任何委屈。

“我沒有不快樂,真的,相反的,成爲承煜的老婆,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心願,而現在這個願望已經實現,我應該心滿意足,我怎麼可能不快樂?”

雖然成爲承煜的老婆是她畢生的心願,但是擄獲承煜的心,卻是她終其一生的奢求。

以前,她就知道承煜的心不在她的身上,無論她如何的在他身邊打轉,他總是把她當成鄰家小妹看待,毫無男女之間的情分。

所以從她懂事以來,她就將這段感情悄悄的放在心上,認定這是一段難以圓滿的感情,只是萬萬沒想到在雙方父母提議要兩人訂婚時,原以爲不會答應的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允諾了。

當時她的心情,除了喜悅以外還摻雜着震驚。

她以爲,是她默默的付出感動了承煜,所以他纔會答應,也想對她付出。

而當兩人在教堂中,正式成爲—對夫妻時,她懸在半空中的心才放下,以爲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的變數。

哪知道承煜卻在她期待的新婚之夜,坦白的對她說,他不會碰她,對他而言,娶她只不過是爲了給父母一個交代,他根本不愛她。

當時猶如晴天霹靂,她無法消化這個消息,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承煜拿着棉被走到沙發上躺下睡覺。

他寧願窩在一張小沙發上,也不願意跟她同牀同夢,放她孤伶伶的躺在牀上,輾轉反側痛苦的揣測他難懂的心思。

裴承煥炯炯有神的眼緊盯住她心虛的臉龐不放。

“你的心事衆人皆知,否則你也不會不顧衆人的勸說,執意跑到臺灣去找失蹤的承煜。”他絕對不讓承煜把思僑的情緒弄得沮喪、難過不已。

她的笑容,是天底下最美的東西,任何人都不能剝奪,他將一一爲她除去所有的不快樂與難過。她該擁有幸福的。

“大哥,有一件事—直擱在我的心上,我希望你能坦白的告訴我。”是大哥的提起,才讓她有機會把心裏的疑問提出。

她一直想找個適當的時機問大哥,但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她當然不肯放過。

“你想知道承煜在臺灣究竟發生什麼事,是不是?”

“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你很單純,讓人一眼就看出你的心思。”他莞爾力,卻也開始思索該如何撒謊來安撫她不安的心。

“既然你知道,那你是不是可以把——”

“思僑,我的答案還是跟之前一樣,承煜還是承煜,他沒有變,你相信我,他絕對是愛你的,只是他不好意思將自己的心事表達出來。”他技巧性的轉移話題。

是嗎?

承煜是愛她的嗎?

也許在昨晚之前,她沉浸在當新娘的喜悅中,她會認爲承煜是愛她的,但是經過昨晚後,她不想再自欺欺人。

這件婚姻從頭到尾承煜根本不開心,直到昨晚她才知道這場婚姻,自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神采飛揚,爲這件婚事歡欣鼓舞。

從那雙充滿孤寂的眼眸中,她頓時覺得自己像做錯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般,得承受承煜眼裏散發出來的怨恨。

而這股怨恨很奇妙的,她感受得出來並不是針對她。

他似乎透過她的軀體在恨某一個人!

新婚之夜,新郎佔據沙發,不願與她共枕眠,傷心之餘她卻不願讓自己平白無故遭受這樣的冷落,所以她開始暗地裏觀察他的不對勁。

不知爲何,她的腦海裏突地閃過一個畫面,在臺灣的飯店內她與承煜曾經遇見過一個女人,那女人跟承煜之間有着不尋常的關係,承煜也親口承認過他與那女人曾發生親密關係,但只是玩玩而已……

自從承煜回到韓國後,他變得陰鬱寡言,眼裏所散發出的寒意,清楚的表現出他悲憤的情緒,以前的他雖然冷漠,卻也不像現在冰冷得不像一個人,在別人的眼中,他滄桑了不少。

而一直沉溺於當新娘喜悅中的她,竟然沒發覺到他的不快樂,她想了又想,承煜這樣的改變,除了女人沒有別的原因。

“大哥,在臺灣的時候,我跟承煜曾經在飯店內遇到一個女人,當時我可以感覺得到承煜的情緒有些變化。”只不過當時的她,不想去承認這件殘酷的事實,再說承煜當時已經親口承認他對那女人只是玩玩而已。

但是直到現在,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承煜與那女人之間的暗潮洶湧她不是很清楚,但她覺得承煜似乎隱瞞了她什麼。

裴承煥心驚,表面上他仍不爲所動,但因宋思僑的心思敏銳而感到困擾,他該如何編織一個美麗的謊言不讓她起疑心。

—旦讓她知道事實,恐怕不是她能接受得了的。

“承煜還親口跟我承認他跟那女人有親密關係。”

眉頭不悅的皺起,裴承煥有些動怒,他氣裴承煜如此漫不經心地說出不經大腦思考的話,要是傷了宋思僑的心,那該怎麼辦?

“男人婚前逢場做戲,我相信承煜對那女人只是玩玩,觀在他跟你結婚了,一定不敢在外面亂來。”見宋思僑臉上盡是哀愁之色,裴承煥也只能爲她打氣。

“我真的可以放心嗎?”

“有我這個大哥在,承煜一定不敢欺負你,他要是敢欺負你,我肯定第一個不饒過他。”他以保證的語氣道,試着安撫她。

“一直以來我把你當成我最敬愛的大哥,因爲你總是很照顧我,但是你若知道承煜的心情,請你告訴我,別隱瞞我好嗎?”

她無法毫無顧忌的當裴承煜的妻子,因爲他不佳的心情,總是影響到她的熱情如火。

“傻妹子,相信我,承煜愛的女人是你,否則他怎麼會娶你呢,你已經是他的老婆了,不要擔心好嗎?”

宋思僑點頭,但點頭的原因卻是不想裴承煥爲了她不安的情緒而困擾,或許這一切都只是她在自尋煩惱。

可她眼裏散發出來的憂鬱與困惑,卻緊緊的觸動奉承煥的心,他決定再去與裴承煜好好的促膝長談。

※※※

裴承煥爲了一份合約,不得不緊急飛往日本分公司處理,這一忙,當他踏上韓國,已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

一回到韓國,纔剛踏出機場沒多久,他立即接到一通裴允兒打來的電話,她沒多說什麼,但哀嘆的語氣已透露出不尋常的訊息。

她希望他能夠馬上回家處理裴承煜與宋思僑的事。

當下他心浮氣躁,恨不得插翅飛回家中。

一向樂觀的妹妹,語氣哀怨得不尋常,心思敏銳的他,腦海裏立即浮現宋思僑那張憂心忡忡的臉。

他立即斂去疲憊的倦容,心急如焚的回到家中。

一回到家中,家人個個面有難色的瞅着他,他的出現就好像他是所有人的救世主般,每個人皆希冀的看着他。

“發生了什麼事?”他將目光對上爸媽。

裴家兩老只是嘆氣,接着皺起眉頭,一副無能爲力的模樣。

“唉……”

見狀,裴承煥將目光對上裴允兒,“你急着召喚我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千萬不要是他一路上猜測的那樣。

柔弱的思僑無法接受承煜愛的人不是她,所以他一直隱瞞這個事實,如今家人個個憂愁的看着他,莫非承煜真的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裴允兒面色凝重的指着樓上,“二哥要離婚。”

當二哥在衆人的面前提出離婚一事時,起初所有人都以爲他是在開玩笑,當然這其中也包括思僑在內。但是後來二哥仍一臉堅決,這舉動嚇壞了所有人。

首先回過神來的是爸媽。

可無論大家怎麼勸,二哥仍堅持要離婚,把大家的情緒搞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在說出自己的決定不可能改變後,不顧衆人的叫囂,他徑自走上樓,把所有人留在客廳裏面面相覷。

而思僑在二哥走上書房沒多久後,爲了捍衛自己的婚咽,她激動的走上樓,打算向二哥問個明白。

所以思僑現在正與二哥在書房內僵持。

都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不知道兩人的談判如何了?

※※※

裴承煥聞言,額爆青筋,“離婚!”他低吼出聲,情緒激動了起來。

這麼大的事情,怪不得家人全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渾身散發出駭人的氣息,二話不說馬上衝上樓去。

一到樓上,書房裏傳來裴承煜的聲音,正殘忍的打擊着柔弱的宋思僑。

書房內不斷地傳出宋思僑哽咽的聲音,那楚楚可憐的啜泣聲狠狠的撞擊裴承煥的心,若不是顧忌兩人的身份,一踏入書房,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將宋思僑擁入懷裏疼惜。

裴承煥不捨的目光在瞥向宋思僑—張憔悴、落寞的臉孔後,頓時火氣更加高漲,原本已經很瘦的她,現在瘦骨嶙峋得不像一個正常人,她瘦弱得彷彿禁不起風兒輕輕一吹。

裴承煜這個罪魁禍首,他非剝了他的皮不可,短短的兩個月就把她折騰得不成人形!

記得兩個月前的她,沉浸在當新娘的喜悅中,雖然有些擔憂承煜的情緒,但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副鬼模樣。

裴承煥眼中閃爍着壓抑的痛苦,望向宋思僑沉默哭泣的臉龐,他不自覺的心痛了起來。

難道他錯了嗎?

把她親手推向自己弟弟的懷抱,不是愛她的表現,而是害她痛苦的根源?

其實他應該知道承煜的心一直都放在潘罄影那女人身上,把思僑推入他的懷中,根本只是在害她。爲了宋思僑,裴承煥將陰冷的目光對上裴承煜。

“你要離婚?”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這件婚事從頭到尾我都不熱中,你一直知道。”他話中有話,瞥向宋思僑哭泣的臉龐,心裏根本無法對她憐香惜玉。

宋思僑驚愕的看向裴承煥,原來他一直都知道裴承煜的心情,那爲何不肯將事實清楚的告訴她呢?

現在要她接受這殘酷的事實,簡直讓她生不如死!

宋思僑痛心疾首的捧着頭,難堪的縮在書房角落裏。

爲什麼會這樣?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承煜竟然要跟她離婚,雖然這兩個月的新婚生活,他對她一向相敬如賓,但是她以爲只要給他時間適應,他一定會接受她的身份,只是沒想到得到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她不要!

宋思僑在心裏無聲的吶喊,她的情緒已經繃到極限,所有的痛苦就像針般的扎着她千瘡百孔的心。

她好痛苦!

才新婚兩個月,她竟然可能會成爲承煜的下堂妻,他怎麼可以如此輕易的說出離婚這兩個字,他根本在褻瀆這樁婚姻,把婚姻當作兒戲!

看見情緒崩潰的宋思僑抱頭痛哭,裴承煥簡直想狠狠的揍裴承煜一頓,但是他僅是憤恨的瞪着他,緊握着雙拳剋制不去安撫哭泣的宋思僑。

“我不允許。”裴承煥握緊的拳頭,握了又放。

“我一旦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思僑沒做錯什麼事。”

“我並不愛她。”

宋思僑原已面無血色的臉更加蒼白,身子搖搖欲墜隨時有昏倒的可能。

思僑繼續留在這裏,只會被承煜無情的言語傷得體無完膚,承煜執意把事情攤開來講,無疑是更加深思僑的痛苦。

他必須保護她不再受傷害。

“思僑,你先出去,我跟承煜談談。”

裴承煜沉默不話。

宋思僑抬起淚眼看向裴承煥,他總是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出現給她安慰,但現在的她最需要的是裴承煜的安慰,不是他,所有人的安撫都是枉然。

她受創的心,已無法再癒合。

“我會讓承煜給你一個交代。”

宋思僑搖了搖頭,對裴承煥的任何承諾已全然的失去信心,因爲離婚這兩個字從裴承煜的口中說出時,她的世界已翻天覆地、崩解了。

有哪一個女人可以堅強的走出這驚天動地的改變,她受傷的心,已不是裴承煥的保證就能使其癒合。承煜親口承認不愛她的事實,早已把她打入地獄之中接受水深火熱的煎熬。

縮着身子,宋思僑傷心欲絕的離開書房。

她的離去只是不想讓自己更難堪,不再奢求裴承煥的保證能挽回裴承煜鐵打的心,只是當她前腳一踏出書房之際,裴承煜的聲音跟着傳至她的耳裏。

“我不想再害思僑……”

她驀地停住腳步,心中湧起極微渺小的一絲希望,她不相信裴承煜的心真的那麼狠,完全把她摒除在外?

她用手拭去臉上的淚水,無聲無息的將身子貼在牆壁上。

事情仍舊有希望……

抱存着這樣的心態,宋思僑偷聽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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