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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傾國美女》 / 紫薇 / 第5章 / 共9章

雞鳴破曉,清晨薄霧——

一條修長的黑影,飛快進入破落客梭的鬧鬼上房沒多久,換上"風二郎"的打扮,雲繡肉身進入小旦的臥室。

雖是一夜無眠,身子也因必郎的虛索元度而變得沉重疲憊,但從她美目裏閃爛的光亮來看,這個筋疲力喝的夜,並沒有奪去她的理智。

"小旦——小旦!快些開門,我需要你的幫忙!"輕聲的敲着小旦的窗板,不敢驚動鄰居的鳳鳴。

幸好淡月還在石磯亭的草浪裏,裹着鬥蓬酣眠,要不,心細如他,一定會覺察"風二郎"的怪異舉止。

怎麼無端又勾起他纏綿的記憶,難道除了他的身體,他的心也印在自己的心上……驀地紅了臉,幸好小旦及時開了房門,雲繡才急急收住思緒。

一閃向,想乾主小旦的房內,沒想到她不肯讓她進門。

"快開門,想吵醒‘你的少爺’嗎?"

亂髮的小旦,羞撒的側頭低眉,堅決不肯讓步,與"風二郎"在自己的房門口僵持着。

"幹嘛?!"雲繡皺眉瞪她,沒一會兒又恍然大悟的直拍着自己的腦袋瓜子,"‘你的少爺’在屋裏,你跟他睡?"

"睡是睡了,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昨夜裏鬧鬼,你和大人不在,我跟少爺只好窩在一起,免得被鬼喫了!"小旦淡淡的說着。

"鬧鬼?!"雲繡大聲嚷嚷,"又不是七月半,有什麼魔鬼敢私自鬧遊人間?"

"有!我眼前不就一個,夜裏不睡四處遊蕩,一大早天還沒光,又來擾人清夢——大頭鬼!"小旦不滿的撇撇嘴。

"怎麼,你玩夠了又回來鬧人嗎?"

小旦不經心的數落,正好刺中雲繡的心事,霎時她臉上猶如霞光四射,火紅的燒着。

"不會吧?!你……

"自自們要在這兒吵嚷,直到‘你的少爺’醒過來呢?還是到我房裏再說?"雲繡不安的掉轉話題。

好奇心重的小旦,自然忙不迭的說道:

"當然是去你的房裏,我去換件衣裳,等會再去找你。"

雲繡的眼光落在小旦若隱若現的單衣上頭,以風流的浪子調調,吹着口吵道:

"‘你的少爺’怎麼沒對你出手哇?看得我口水都滴滴流了呢,想來,他不是不知‘好花堪折直須折’的道理,就是——他不行!"

"你的,嘴巴放乾淨點!"

看似打情罵俏的舉止,好似不巧全部落入施施然踏入內院的淡月眼底。

望着劉大人不以爲然的冷淡嘴臉,雲繡還故意拍拍遮着帕子的大口,誇張的打着呵欠,道:

"哎呀!累了一個晚上,真是困極了,不過,與小旦姑娘描眼畫眉的‘淺笑低眉問情郎,深淺濃談人時否’的閨房樂趣,小生還不想放棄呢。你把化妝的箱子一道帶過來,讓小生我也得趣、得趣!"

"你——"小旦指着她的眼眉,狠狠的用尖銳的指尖刮她一痕,才氣唬唬的摔門而入。

淡月悠悠然的踱步經過雲繡身畔,身上帶猶帶着"妖精姑娘"的潑潑幽香。

雲繡不肯放過他,對着他得意自滿的背影喊道:

"大人好興致,大清早的就去‘曬’露水!"

"是啊!"淡月高傲的旋過身子,脣角有着幾抹捉摸不定的笑意。

"‘曬’露水,‘曬’月光、‘曬’星星——都很‘得趣’哦!"

又是一記紊亂雲繡神智的古怪笑意,他回頭向着他的目標——他的大慶前進。

"幹嘛?!魂被勾走了呀!"小時事捧着化妝箱,口氣不善的向着雲繡發飄。

雲繡打躬作捐,把好心的小時事又哄又逗的半拖進她的房裏。

擺妥工具,小旦還沒止怒的想繼續叨唸,餘光一楚,看見雪繡雪白的頸子上有點點痕血青紫,她禁不住一探究竟的衝動,壓着雲繡就剝開她的衣擦——

哇——哇——哇——哇哇哇……

"很好,繼續叫喊,讓人家兄弟認爲在下‘風二郎’的牀上功夫好得不得了!"

小旦拿手緊壓合不攏的小嘴上——雲繡給她的震撼可真不"小"哪!

"怎麼?又見鬼了是嗎?"雲繡索性轉身讓小旦飽鑑個夠後,再把布務緊緊纏繞住,烙印着淡月吻痕跡的胸脯——哦,真是好疼!

"不是見鬼,是簡直比鬼更可怕,夫人!"小旦忍住好笑,悉心的爲着雲繡梳頭編髮辮,雲繡也自願的爲她臉上"胎記"研磨起顏料。

"那人是誰呀?真不懂憐香惜玉,把細皮嫩肉的當狗骨頭啃哪!"……你的身子好白、好美、恨不得……一口氣吞了……

"用體無守膚、遍體鱗傷形容都不爲過呢!"小旦又接腔。……要不在你身上作記號,只怕你一走又忘了我,讓我吻過你的全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只能有我,你的男人只有我,看着我,記住!你是我的……呵!你竟然搖頭,妖精!我會讓你累到無法記起任何人……

"不要!"雲繡驚惶的搖頭,像搖波浪鼓似的,晃掉小旦爲她結辮子的雙手得亂恨披散,也讓五顏六色染花雙頰。

"現在纔想要拒絕,會不會太慢了點?"小旦替她拭淨花臉,又重新替她把辮子繫好,從麥花銅鏡的反射裏,小心翼翼打量着雲繡滿面羞頗不安的臉蛋。

"反正,這事情也沒人知道,只要大人肯要你,你還是堂堂五品夫人嘛!你只要適應我,從此跟那人斷絕關係,我也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那正是你家大人!"雲繡嘟高脣,喜起雙頰回嘴道。

"什麼?"小時事還搞不清楚狀況。

"我是說,那個強逗民女,逗女成奸的臭男人,正是御史大人劉淡月,那個臭小氣鬼!"雲繡一鼓作氣的說完,教小時事傻眼了。

"你是說你們……哇!你說出自己的身份啦?"

"笨呆了!要是我他……他知道我是誰,我還這麼辛苦的打扮爲什麼?"

"是啊!你還打扮爲什麼?"

小旦迷惑不解,雲繡無奈的大嘆一口氣。

"就是因爲他不知道我是誰,她是我,我就是那個,那個又是我……"

"停!你在繞口令啊?什麼你呀、我的、那個咧——你說清楚點好不好?"小旦暈頭轉向。

"簡單的說,他不知道昨夜跟在一起的是水雲繡,而水雲繡又是風二郎!"雲繡以一記長長呻吟。

"幹嘛!?這麼複雜!"

"是啊,是很複雜,所以,甭說了,你倒說說昨兒夜裏什麼人裝神弄鬼?"雲繡乾脆把柔頭指向小旦,省得自己又句起那些教人芳心蕩漾的——熱情難消褪……火烤、麻辣的噴火回憶……

"誰會以爲是裝神弄鬼?!那分明是鬼,我和少爺都看得一清二楚……"忙完手上的動作,兩名大姑娘手攜着手兒,肩並肩斜靠在古雅的牀上,談論起新半月"聊齋"冷風吹起,自竄起,早早入睡安眠的鳳鳴少爺仍然甜睡,像只死豬。

不!說"豬"那太侮辱豬同胞,反正有隻"鬼手"掀開他的棉被,他還是安睡如昔,不知該說他是好命,還是神經遲鈍,不管人家怎麼騷他的腳底板,他大爺硬是不動如"睡山"還"嘍!嗅!"放出兩個又大又臭的自氣炮彈,送鬼作禮物。

小小一介弱男子,竟有如此功力,惹得"鬼怪"倒退三尺。

要是有觀衆在場,一定會給予如寺掌聲……

好了?!好了!沒瞧見"鬼生氣了嗎?

鬼會生氣?!

是咧!那披頭散髮、青面猿牙、白衣飄飄、吞吐三寸的"厲鬼"暴怒不己,鼻子用力一閉一合,顯然是到了忍耐的極限。

撲身欺上前去,青筋浮露的鬼手,一把捉住鳳鳴的兩腿之間……用力一捏——

鳳鳴有了反射動作,立起身子,揉着雙眼,打着大呵欠,說:"喔!該噓噓了……"

撩起衣襬,他還當這是曹家大宅,有下人半夜裏取着尿壺,專伺候他夜裏的這泡尿,於是他褲頭一鬆,坐在牀沿,他呼嚕呼嚕的……尿了。

瞠目結結的"鬼"只能愣愣的站在鳳鳴身前,接受着他那邊又長又綿的騷尿……洗禮!

"嗯,謝謝你了,侍書姊姊!"

奇怪?她怎麼沒平日的嬌聲鶯語,說:不客氣!還未繫住褲頭腰帶也在晃晃蕩蕩……用力撐開綠豆大的"大"眼睛,鳳鳴立刻啊、啊、啊的怪叫起來,也叫醒了已久睡的小旦。

小旦來不及披衣着鞋,顛着嫩白雙足就急忙往鳳鳴屋裏奔去……富家少爺沒有拾門掛窗的習性,這倒是免去小旦倚門等侯的辛苦。

推開鳳鳴的房門,看見眼前一幕——是不是情況太過古怪,小旦定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鬼不知該哭還是笑,還是繼續逞兇的和鳳鳴相對峙;着,鬼受的驚嚇恐怕比鳳鳴還大呢!

哪有人像小旦少爺那樣,請"鬼"喝了滿"尿"全席,要不是這裏是鬧"鬼"客棧,尖叫聲已習以爲常,那眶附近百里內的住戶,早就要拉白布條來抗議啦!

叫邊傳產尿’早叫惡鬼定住身形了,別怕!篤信"童子尿"可以驅鬼避邪的小旦,伸手招着呆若木雞的人兒。

忽地,鳳鳴"哇"一聲,大哭了起來,他還一面抽抽答答的說道:

"人家的不是‘童子尿’啦,侍書姊姊她……"

"什麼?"小旦聞言,氣得扭頭就要走。

鳳鳴顧不得褲子沒擊好,"嗅"——滑塵氣壓住小旦的腿子成功,死命的拉扯着小旦不放手。

"別走啊,小旦姊姊!"

"滾開,去找你的侍書姊姊?!"小旦在喫醋,一缸百來升的大醋桶!

"侍書姊姊有了安哥哥後,就不大理我啦!"

"去拾回來啊,你是郭,安哥哥可是奴才耶,你還怕個奴才不成!"小旦氣得直跳腳,卻跳不離鳳鳴死命的攀握着。

"不行啊,安哥是伺候鳳凰哥哥的,他有哥哥撐腰,誰敢得罪他嘛!"鳳鳴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着。

"去你的,少把你們曹家的污言穢語說姑娘我聽,你不怕髒了你的嘛,人家還怕污了姑娘我的耳朵呢!"又是狠命的一踢踹。

"放不放手?!"

"不行!打死都不敢!"鳳鳴一股狠勁,小旦體弱力小,根本敵不過他。

"嘿嘿嘿——好一對苦命鴛鴦,大爺好心,送你們一起上西天!"被冷落的鬼,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之際,插入冷冷的怪笑……

突然被"打擾"的兩人,忽然記起現況,大叫一聲,忙不迭的奔向小旦的牀……

"沒了,就這樣!我和少爺就蓋住棉被,矇住頭臉,什麼時候睡着都不知道,要不是你喊門,我也不曉得天亮啦!"小旦娓娓道來告一段落。

雲繡還不肯放過她:"‘你的少爺’跟別人有了私情,你還肯讓他上你的牀呀,你可真是‘心胸寬大’呢!"

"有什麼辦法?他一直纏住我不放——而且,鬼也很可怕嘛!"

"‘你的少爺’又不能保護你,不如換個男人吧!"雲繡眨着眼建議道。

"好哇!換作淡月大人如何?他是新科狀元,皇帝親賜抗禦史按察,攀上他,小旦的終身也不有了靠啦!"小旦似真似假的刺探。

沒料到雲繡馬上中計,一口說出自己的心底事。

"纔不要跟別人分享相公呢!"

"是嗎?越來越有趣了哦!"墨然看不穿布巾下的表情,小旦卻敢打包票,雲繡定是緊張極了。

"幹嘛?!笑得跟賊一樣!"雲繡伸手呵小旦癢,口裏也不饒的嚷着。

"要跟我分丈夫的人,還不好好把夫人伺候了,成天同‘你的少爺’嘈鬧,成何體統!"

"啃晴晴——‘夫人’是誰?誰是‘夫人’啊?不知是號國夫人,還是郡主夫人?又不知是那位風流皇帝是不是看上這位‘夫人’啦?!"

"你還說——"

小旦、雲繡屋裏頭追逐嬉鬧,高漲的聲浪叫醒猶在睡夢中的遊蕩少年公子。

"小旦姊姊——"鳳鳴不敢置信的張大雙眼,捧着心口,深怕那致命的一口氣轉不過來。

"你跟風二郎,你跟他,我……我……"

"什麼你你我的?"雲繡一把將小旦扯在身後,不給他們四目互訴情衷的機會。

聽完小旦的傾訴後,她已經恨不得好好的刷刷鳳鳴的腦袋,讓他稍微有點"男子氣概"。

"小旦是我的愛人,從今天起,她再也不跟你好了!"

一枚炮彈炸着鳳鳴的腦袋,四分五裂、七零八落後,只剩下滿地血渣肉末……

"你的姊姊妹妹那麼多,也不差小旦這一個,而我,可是孤苦伶汀的孤獨男子,遇上了小旦之後,就再也不要其他人,其他的人也不入我眼底。"小旦的手指狠掐在雲繡的腰邊肉,令她又是肉痛又是麻癢,想哈哈大笑。

回頭送她兩道陰沉的眼光,意思是——小旦,咱們的帳有得算!

"我——不——要——"哀鳴的雙脣終於嗚咽這含含糊糊的三個字。

"除了這‘我不要’三個字,你還會說什麼?"雲繡翻起白眼,明示他。

"我……我不肯!"又擠出‘三個字’,雲繡被他打敗得仰天長嘆。

"再說、再說——"

"我不愛、我不顧、我不準、我不喜歡、我不答應、我不高興——我,求淡月哥哥,還有姨娘。"

"嗯,漏掉趙奶孃啦!"雲繡呻吟的替他補上小旦親生之娘。

"對!求奶孃,只要奶孃肯了,小旦姊姊就不會離開我啦!"鳳鳴高興的稱謝。

"你有點出息行不行?爲個僕人之女求爺爺告奶奶的,你不怕丟臉,我都替你害羞喔!"雲繡沒好氣的拍拍鳳鳴憨厚的臉龐,對這個不開竅的"豬"——不,別侮辱豬,就說他這千年糞坑出土的大石頭吧!

對鳳鳴這顆百年難得一見的腦袋,水雲繡不但無奈大嘆三聲,還要想辦法離開他,能多遠就走多遠。

她真搞不懂這種男人,小旦竟爲他癡心迷醉,爲他私奔逃家!小旦吐口大氣,雙手攤攤,只能說——沒辦法,緣分嘛!

"不會丟臉啊,大家都喜歡小旦姊姊啊,她跟每個人都好,跟我最好啦,把她留下來,住在曹家有什麼錯嘛!"

雲繡試試拳頭,夠不夠塞住他的嘴?嘿!乾脆一起塞進他嘴裏,可是一顆拳頭太少,兩顆又勉強了點。

"放你媽的狗臭屁,你要是把小旦留在你家當老姑娘,還不如叫她頭當尼姑還痛快呢!"

他推開他的拳頭,"她不住曹家能上哪兒去?奶孃也在,她也在,我又能天天看着她,又有什麼不好?"

"你還說!"

雲繡又是好氣的抬起溼溼的手心,鳳鳴害怕又是"魯丸拳頭"給他喫,捂着自己的嘴,趕忙跑到雲繡手臂不及處。

"你的心思要有你的雙腿敏捷就好了!"雲繡又甩又抹——抹在小旦的衣角上。聞聞都是鳳鳴的口水臭味,她忍不住皺起眉,高聲抱怨。

"你的口水還頂臭的,也不算沒有‘一技之長’啦!"

"別拐彎抹角罵人,少爺縱然千樣、萬樣不好,可是,他從來沒有過害人之心,他是真心同每個人好的!"小旦看不過雲繡咄咄逼人,攢着彎眉也發聲說道。

"晴!人家待你這樣,你還替他說話,看樣子你的人且然跟了我,心還在人家身上嘛!"雲繡就是喜歡製造小旦跟她"不清不楚"的瓜葛,讓小旦氣呼呼,鳳鳴頭殼一次一次發疼去。

"還鬧!"小旦撥開雲繡欲搭上她腰際喫豆腐的毛手,也不顧躲奔至鳳鳴不怎麼可靠的懷裏,就這麼——他們三人各據一方,形成三足鼎立的狀態,互相瞪着彼此!

"好啦!好啦?!我還有事做,可不想再跟你們自輯時間。曹鳳鳴!你倒是給我交代個明白,到底你是怎麼看待小旦的?"雲繡更加"明示"。

"我不要小旦姐姐嫁人,也不要她離開我,最好我同她永永遠遠到死都不分開!"鳳鳴老老實實說着心聲——他還是個半大人、半小孩的人兒,成人的負擔,對他而言還太早,但是要小旦如此虛耗青春等他長大,姑娘的青春有限,十八一過,眼看就要人老珠黃,雲繡也着實不忍——再怎麼說,她總是欠小旦人情,她決定還是推慢郎中一把。

"你要想小旦留在你身邊,你得贏過我纔行呀!別忘了,小旦現在可是‘我的人’哦!"她特別強調"我的人",努力激起鳳鳴奪回小旦的念頭。

"沒關係,你別把小旦姐姐帶離曹家就行了啦!"

雲繡一副"讓我死了吧!"的絕望神色,小旦也是滿面失望透頂。

"我是現家的誰呀?非親非故還靠你們曹家養老婆嗎?曹鳳鳴!你給老……子聽清楚了……"雲繡清清喉嚨,掩飾住差點"老孃"出口的窘狀,進一步教導鳳鳴"男人本分",她接着說:

"小旦現在是‘我的人’,你想要她,就拿一千兩來贖,記住!不準用你從曹家帶來的車馬費,要是有一文錢上面沒有你的臭酸汗,你的小旦姐姐就永遠跟你——不再見面了!"

鳳鳴緩緩的五官皺成"米"字型,雲繡以爲這人又要哭訴,還同找出更惡毒的話罵他,他竟抬着"米"字臉,就往外踱開步去……

"喂!你幹嘛去?"還以爲他是想不開,要去了結自己的生命。

沒料到雲繡結結實實的猜錯——"去掙錢啊!"

被雲繡崇高敬意的目光相送,風鳴的"米"字臉更加深刻。

鳳鳴前腳出,小旦後腿跟,雲繡連忙叫她煞車。

"你又幹嘛去?"

"去收拾少爺弄出來的殘局!"小旦這口氣,分是不怎麼感謝雲繡

"不給他機會試試,他怎麼長大?"

"是哦,謝謝你!"小旦還是不怎麼熱切。"要是你沒加了百分之百爲難人的念頭在裏面,我輸你一萬百兩!"

"拿來!人家我只用了十分之九的爲難人,十分之一是惡作劇。你輸了,一萬兩來。"

虛空彈指,小旦說:"接着,一萬兩來啦!"她匆匆逃開雲繡房間。

雲繡瞪着她嬌柔的前影,大聲交代:"不準幫少爺忙!"

雖是一夜元眠,到了日上三竿,雲繡還是處於亢備狀態,腦袋清晰異常。

忙過上旦那一對歡喜冤家的事兒,空蕩蕩的房門一陣空幽幽的,那些教肌膚髮燙、血脈憤張的畫面……又悄悄回到她無設防的腦門,轟轟然的教她手腳發麻、心臟緊縮、口乾舌燥——

"不行!我得找些事做!"喃喃低語,目光滴滴在偌大的屋裏打量,看到小旦留下的腦指花粉,她簡直感激得想朝她三叩首。

送還粉盒,瞧見那還沒來得及整理的一窩亂被,雲繡又回想起昨夜裏的鬧鬼,忽然覺得不對勁,她立刻向鳳鳴的房裏轉進……

果然,鋪着細少的牀前地上,經過鳳鳴的騷隸留影后,他的大腳和"鬼"的鞋印都留下明顯的痕跡。

鬼會有鞋印?那纔是真有鬼呢!

小旦說那鬼一直"跑來跑去"的追他們,又說鬼自稱是"大爺",這已經讓雲繡起了疑心,要不是鳳鳴進房攪和,她早就揭穿這椿裝神弄鬼的鬼話連篇。

是飛小子沒啥用處,還能立功呢,不過!這屋子可真一陣陣尿騷的撲鼻味道,雲繡又想……

這裝神弄鬼有何目的?一成了鬼屋,客人不敢上門,這可是客樓主人的損失

瞧客棧生意冷淡,主人竟還能開張營業,而且茶房、小二、廚子、帳房……各職務的人缺一不缺,這冷清生意和龐大開銷打得平嗎?

而且,爲什麼鬼只是在鳳鳴、小旦房裏轉,又沒有傷了他們?

越想越是覺得古怪。

店小二當初帶他們進客棧房間,那太過明顯的害怕神情也開始教她狐疑起來——

有生意進門,不是該表現出熱絡殷勤嗎?就是有什麼古怪的該盡力隱瞞,客人才看上門嘛,一副擔心害怕的樣子豈不是得罪客人,教客人別再上門?要不是他們這羣人專愛挑古怪的事情下手,這房子一般人是絕對不住的。

他這趕客人的手段,又是爲什麼?

要說他是跟掌櫃的吵嘴,故意做作,那麼喫虧倒櫥也是他呀,客人得罪光啦,他帶靠什麼咆飯——靈光乍現,幾乎教雲繡要把櫻脣給張開來。

興匆匆趕到御史大人的房裏,他可睡得正香呢!

從他大開的窗戶爬進他的臥房,聽着他舒暢的酣眠之音,雲繡好想踢他一腳!

她是渾身不自由而不能安眠,他可好哇!完了事,睡到房裏多個人都沒覺察。

要是摸進房裏的人有歹意,他的貴命可就嗚呼完哉啦!

雙腿不知被什麼牽絆,不由自主的靠向沉睡的男子……斂眉瞧着他的平靜面容,一剎間,這副面容又鎖入她記憶盒子裏。

元聲吧息,再三流連,伸出的手在碰到他的肌膚之前,又迅速收了回來,脣齒輕展,低喊着他:

"冤家——"

看見他枕頭旁有個布囊,她也就順手取來,打開一看——正是她想"借"的東西,上間嵌着"如聯親臨"的金字令牌!

以走大人的信物,雲繡又飽鑑心上人的睡淨模樣,從他飽滿的天庭大到腳丫,每一寸彷彿都變得更親切,彷彿是爲她而打造的……想起令自己害容滿面的情事時,她趕忙"譁"自己一口,捂着心口,小跑步,拉開原本緊閉的門板跑了。

待她走後,原本睡在大牀上的男子,猛在彎起身子,脣角露出雅意的笑,學着她,也低聲的叫了聲:

"冤家——"

之後,他套鞋搭衣,很快跟隨風二郎身後而去。

寧江縣同和府這裏是知府衙門的管轄地,並非皇帝賞賜的糖鎮那樣,由藩主各自設制管理機關。

說什麼明鏡高懸、黑白立判——清宮可真是一位難曾令雲繡如此感慨,是因爲她擊鼓鳴冤站在公堂上之後,大人驚木本拍,師爺喝斥她:"見了懸官爲何不跪!"

然後就拉長聲音,高聲宣判:"藐視地方父母官,先罰銀一百兩!"

驚木二拍,雲繡站得更偌傲了些。

"不從命令,再罰銀一百兩!"

驚術三拍,雲繡乾脆替師爺宣佈:

"頭掛布罩,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是對縣官無禮,再罰銀一百兩。"

"很好!孺子可教,減你十兩,算是嘉獎你‘自動自言’!"到官大老爺捻着兩道老鼠鬍子,拿鼻孔對着雲繡,雲繡不怒反笑,着手把布囊放在紅通通的掌心,對狼狽爲奸的師爺說:

"來啊,銀子在此,自己過來拿呀!"

萬者二八,師爺不可一世的踱步到雲繡身畔,揣起布囊,他的眉兒一皺,嘴兒一嘟高,尖聲說道:"不對!憑我這經驗老道的手衡量估算後,你這銀子——哼!準是縮斤減兩!"

"你可以打開看看嘛!"雲繡殷勤有禮的相勸。

"看就看……哇!大人呀!"師爺雙腿脆在地上。

大人看見他魂飛魄散,滿臉倉皇慌恐,還大不以爲然的教訓起來:

"秤錯就秤錯了嘛,大人我又不怪你,反正只要是銀子收足夠,都無所謂啦!"

"大人,您自己來看嘛——"師爺已經汗流夾背,口吐白沫羅!

果然,那位"明鏡高懸"的老大爺,在見無地塊燙手的金字牌後,狀況眼他師爺也沒什麼二樣了。

"你們怎麼啦?見了‘三百兩’興奮得發羊癲瘋啦!"

雲繡好心情的莫落他倆。

見情熱不利,大老爺只好忍痛把他歷年貪污所得的三分這一貢獻出來。

雲繡吹了聲口哨。

"乖乖,你還真是‘貪官’哪——再來、再來,一定還有,見官的一面三百兩,一件案子弄下來百萬兩是跑不掉的,你不可能只有數百萬家當,再拿來,再拿來!"

燒起二郎腿,收下又是三百之一的髒款,雲繡還是催縣官再吐——吐了三次,真的沒了,

雲繡還說:

"把你的嬌妻美妾賣掉,華宅、小公館賣掉,珍寶古玩一古腦兒全當了,隨從、傭人都折賣,再來跟大你我哭說你真的是‘清白’啦!"

"風二郎,可別太過分了!"

從容的劉淡月,大步的走身一人。

雲繡失聲驚呼:"大人!"

"他是大人?!你是什麼?"

異口同聲指向雲繡的冷箭,雲繡冷冷接收,一張巧口幽幽的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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