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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典妻(上)》 / 子紋 / 第11章 / 共12章

通常在嚴府裏,只要陸芷兒夠安分,實在也不會有什麼太慌亂的場面出現纔是,可今天倒違反了常理。

她沒闖禍,但嚴府卻熱鬧滾滾。

一個高大的男子竟然意外落水,雖然跟陸芷兒沒什麼關係,不過卻跟她的小老公──小石頭有關,因爲男子原本是在湖邊靜靜的看着湖裏優遊的肥魚,但卻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而掉進了湖裏。

一時之間,湖邊圍着許多下人,就是沒有一個人有膽子下水去救將要溺斃的男子。

陸芷兒來了,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其他,縱身一躍就入湖,在衆人驚呼聲之中將男子給救了起來。

“快點,人工呼吸!”將他給拖上岸,她喘着氣急呼。

人工呼吸?!衆人面面相覷,壓根沒聽過這個新鮮詞兒。

“喂──”陸芷兒看了看四周,不會吧,難不成要她親自來?低頭看着已經昏迷的男子,心一橫,她將氣吸得飽飽的,俯下了身。

在她的脣在碰到男子的之前,她突然驚呼了一聲,被拖了開來。

“你在幹麼?”嚴拓天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

一看到他,她忙不迭的拉着他,“你回來得正好,快點替他做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他不解的重複了一次。

“對啊!”陸芷兒將他給拉低身子,要他照着她說的做。

這着實詭異,嚴拓天不從,要他一個大男人親個大男人,說什麼也不成!

“你不做就我做嘍!”陸芷兒口氣明顯不悅。

“不準!”他的臉色一沉,不情願的照着做,不一會兒,昏迷的男子咳了幾聲,將肚裏的水吐了出來,幽幽轉醒。

“醒了、醒了!”周遭的人興奮不已。

沒想到還真的管用!嚴拓天有些驚訝的心想。

“我就說吧!”芷兒看到他驚奇的神情,不由得意揚揚的一笑。

他將男子扶了起來,“你還可以嗎?”

他點了點頭,覺得頭昏腦脹,但好歹死不了了。“謝謝你了。”

“別謝我,”嚴拓天下巴努了努,“謝她吧,是她救了你。”

男子的目光飄向陸芷兒,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他沒有多說什麼,“謝謝你了,姑娘。”

“舉手之勞罷了。”陸芷兒一把將小石頭給抓了過來,還不忘敲了他頭一下,“還不跟人家道歉!”

小石頭低垂着頭,不敢看嚴拓天,只是看着虛弱的男子說道:“對不住,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

“算了。”他好脾氣的說道:“反正我沒什麼事,只不過……我想先去換件衣裳,可以嗎?”

“當然。”嚴拓天連忙叫家丁帶路。

“他是誰啊?”他一走遠,陸芷兒便好奇的問。

“宋碩磊,跟我同穿一條褲長大的好兄弟。”嚴拓天表示,他低頭看着她,

“快回房去把衣服給換了,小心染了風寒。”

“我纔沒那麼虛弱……”她話還末說完,便大大的打了個噴嚏。

他瞪了她一眼,“你看吧!”

他忙着護着她回房,督促她將衣裳換下。

※     ※     ※

掌燈時分,大廳內的宋碩磊正等待着好友,精神奕奕的模樣,與方纔落水被救時的狼狽差距甚遠。

“你不是跑到雪山修道嗎,現在又是什麼風把你吹來?”

宋碩磊聽到聲音猛一轉身,看到嚴拓天,不由露出一個笑臉,“那麼久沒看到你,所以來看看啊!”

“來看是無妨,但也來得太驚天動地了一點。”嚴拓天的口氣有着恥笑,提醒他方纔那落水的一幕。

他好脾氣的嘆了口氣,原本他就算到今日自己會有水劫,所以來嚴府的路上都十分的小心,可沒想到……一個人在湖邊看魚,卻意外落水。

果然是上天註定,怎麼也躲不過。

嚴拓天看着好友穩健依舊,不由得微微一笑。

自他有記憶以來,就認識了宋碩磊,他原是京城第一商賈宋家的唯一繼承人,宋家與嚴家是世交。到了這一代,宋碩磊卻反而對從商一點興趣都沒有,只喜歡研究玄學,打小便跟了個高人學習夜觀天象,居無定所。

嚴拓天坐了下來,也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其實,我也正好有點事想要找你。”

“是關於救我的那位姑娘嗎?”宋碩磊問。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看來這幾年,你還真學到了點東西。”

宋碩磊嘴角帶笑,謝過了他的恭維。

提起陸芷兒,嚴拓天當真是又愛又氣,他無奈的表示,“芷兒是個爽朗的姑娘,只是……她總說些奇奇怪怪的話語,說什麼二十一世紀,說什麼她來自未來,這令我相當不解。”

他目光微斂,“可否請她出來一見?”

他點頭,指示一旁的胡相安去將陸芷兒找來。

不一會,宋碩磊便瞧見越走越近的陸芷兒,他打量着她。

同樣的,她也狐疑的迎視他的目光。

“芷兒!”嚴拓天攔過她,替彼此正式介紹,“我的好友,宋碩磊。這是陸芷兒。”

“陸姑娘。”宋碩磊對她微點了下頭。

“宋公子。”這個男子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奇怪?望着他,陸芷兒滿是不解。該剛不會是她救了他,所以他打算以身相許吧?

其實他跟嚴拓天挺像的,身材差不多,只不過嚴拓天比較壯碩,而宋碩磊比較削瘦,不過他卻也給人一股斯文的感覺,至於嚴拓天──只有霸道兩個字形容。

“終於還是等到你了!”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嚴拓天和陸芷兒交換了不解的一瞥。

“你是什麼意思?”嚴拓天好奇的問。

宋碩磊一笑,對他提醒道:“還記得多年前,我師父與我一同前來嚴府叨擾之際跟你所說的話嗎?”

他仔細的想着,“你是指──”

“你將會有段奇遇,在天順八年遇上你命定的女子。”

命定的女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陸芷兒問:“是我嗎?”

宋碩磊點了點頭,“你們有三世情緣。”

三世情緣?!陸芷兒瞄了下嚴拓天,不要了吧,這麼霸道的男人,一世她都已經很可憐了,還三世?

“你這是什麼眼神?”嚴拓天看到她的表情轉變,不由臉一沉,“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沒有啊!”她有些言不由衷的說。

一看就知道她說的是違心之論,嚴拓天一把將她給抓過來,緊抱在懷裏。

宋碩磊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的舉動,然後搖頭失笑。看來好友是栽在她的手中了。

“但你應該沒忘,當時我師父還說了些什麼吧?”他接下來的話令嚴拓天的身軀一僵。

他臉色變得很難看。“你指的是──”

“天順九年,你有一劫。”

聽到宋碩磊這麼一說,換陸芷兒沉下了臉,“什麼劫?你給我說清楚。”

他搖着頭,“上一世,你爲他而死;這一世,他註定爲你而亡。”

“拜託,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她口中冒出一連串的粗話,可驀然,她閉上了嘴。這話似乎似曾相識,她猛一抬頭,打量着宋碩磊。

她的目光使他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她眯起了眼,“你是那個奇怪的大哥哥。”她想起了小時候在廟前跳格子的那段奇遇。

宋碩磊搖着頭,“我不懂──”

“你不用懂。”她打斷了他的話,“我只要你教我怎麼讓拓天不要死。”

“人終究會一死──”

“可是我不要是他!”緊握着嚴拓天的手,陸芷兒火大的瞪着宋碩磊,覺得他嘴角的笑意實在很礙眼。

“很多事是汪定的。”

“注你媽的大頭鬼啦!”

聽到她的話,宋碩磊傻眼,不過嚴拓天像是很習慣似的,只是不認同的對她搖搖頭。

“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看好他,以免讓他死於非命。”宋碩磊看到她擔憂的神情,不由心軟的說道。

“死於非命?!”她皺了雛鼻子,“聽來挺令人不舒服的字眼。”她瞄了瞄嚴拓天,“你最好不要當英雄,什麼因我而亡?如果我要死,就讓我死了算了,反正要不是你,我也不想留在這個遠古時代。”

嚴拓天激動的摟住了她,“不會的!我們會在一起直到老死,別忘了,我們還下一世。”

看着他認真的神情,她不由笑了出來,“好啊!下一世,不過下一世要輪到你當給我喔!還有,你要變成一個小男人,把我當女王一樣侍奉知道嗎?”

嚴拓天和宋碩磊交換了無奈的一瞥,這女人當真是寵不得,姿態才一軟,她便貪心了起來。

“來世再說吧。”嚴拓天敷衍的說。

“什麼──”

“用膳吧!”沒有理會漲紅着一張臉的陸芷兒,他逕自招呼着好友往膳房而去。

陸芷兒心不甘情不願的嘟着嘴,跟在他身旁。

“你很奇怪,就當說句好聽話都不成嗎?”她嘟嘟嚷嚷着,但兩個男人都當沒聽見她的話似的,逕自談着今晚的好月色。

※     ※     ※

今夜悶熱得讓陸芷兒睡不着,她懶洋洋的穿着單薄的衣衫靠在窗臺,感到昏昏沉沉的。

今早,從京裏來了道聖旨,說是當今聖上十分欣喜麗貴妃在嚴府受到妥善照料,命人送來了幾件珍寶,—不過最重要的事是──賜婚期。

說什麼嚴拓天年紀不小,所以他這皇上姊夫做主,擇一佳期讓他風風光光的迎朱楚楚進門。

連人家結婚都要管上古代的皇帝真是喫飽撐着!

外頭的涼風吹來,稍稍吹走了些許的暑氣,嚴拓天要娶朱楚楚……想來夏令人覺得不舒服,不單是不舒服,她根本就是氣悶得很!

沒人會喜歡跟人家共用老公,更何況是她這個時代新女性。

看向桌上擺放的數件物品,這些都是皇帝賜給嚴拓天的,此時,她的目光定在一把閃閃發亮的劍上。

她下意識的不喜歡這把劍,不知爲什麼,她覺得它有些眼熟……

但不可能會那麼巧,這把劍會在幾百年後被她的父母所收藏吧,

嚴拓天踩着微醺的腳步進門,他被朱家請過府去,雖然滿心不願,但礙於送旨前來的御史大人在場,他只好前往。

一進房,他便看到了坐在窗前的陸芷兒。

“怎麼還沒睡?”他走向她,一把將她給抱起,他皺起了眉頭,“你幾乎是全裸的坐在這裏。”

陸芷兒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穿的是少了點,但離全裸好像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真是個保守的古代人!

她抬起頭用脣碰了碰他的臉頰,她很想問他今天跟朱家人談了些什麼事,但又下意識的想逃避,所以只好等他自己來告訴她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怎麼了?”他還是看出了她的不對勁,“爲了楚楚的事不快嗎?”

她搖搖頭,沒有回答他,只是覆上了他的脣,主動的親吻着他,舌頭與他的交纏着。

見她不言,他也沒有追問,只是一動也不動的坐着由着她的小手撫摸着他。

嚴拓天閉上眼,享受着她的碰觸。

礙於現實的考量,他會娶朱楚楚,但心中最愛的依然會是她──陸芷兒。

他以爲聽了這些話,芷兒會開心,但她沒有,卻也沒生氣,只是沉默的脫去了自己和他的衣物,使他忘了一切,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

※     ※     ※

嚴拓天遵照旨意,將在九月中旬迎娶朱楚楚進門。

嚴府裏張燈結綵,下人們都爲了喜事在做準備,但空氣中隱隱飄散着一絲詭異氣息,大夥只要見到陸芷兒都覺得不自在極了。

畢竟她在嚴府裏的身分特殊,而今,嚴拓天成親,正主兒要進門,她就不知會被安排到哪裏去了。

奇怪?好像走到哪都會有人拿着試探的目光看着她,陸芷兒不悅的撇了撇嘴。

這些天,她留在房裏的時間是越來越久,因爲她實在不想看到外頭一片喜氣洋洋的擺設,這提醒着自己,枕邊人將娶別人的事實如針般不停的刺痛她的心。

去找小石頭玩吧!

她呼了口氣,決定帶着小石頭溜到後院去,現在下人都在前頭忙,後頭沒什麼人,可以令她喘口氣。

她四處找着小石頭,但都找不到他人,此時一個小丫頭急急忙忙的跑向她──

“芷兒姑娘,不好了……”

“什麼事啊?”扶住對方,陸芷兒好奇的問。“看你跑得那麼喘。”

“是小石頭!”

她神情一變,“小石頭怎麼了?”

“小石頭、小石頭知道嚴爺要娶朱家小姐,氣得將大廳裏的喜字全給撕了,說是隻有芷兒你才能配得上嚴爺,要朱家小姐去死。”

這小石頭……聽到這話,陸芷兒搖了搖頭,雖然不認同小石頭的衝動舉止,但他這麼維護她,倒也使她心中感到溫暖。

“我去叫他別胡鬧就是──”

“還不止!”

“還不止?!”她皺起了眉頭,“還有什麼?”

“朱小姐來了。”

一句話,使陸芷兒的臉色一變,她很明白朱楚楚這個小鼻子小眼睛的人,看到小石頭的舉動會怎麼教訓他。

“嚴爺呢?”她一邊問着,腳步加快的往前廳的方向而去。

“他去布莊。”

什麼時候不好去,偏偏這個時候去!她一邊詛咒,一邊越跑越快。

“不用說,胡總管也跟着去了,對吧?”

小丫頭點了點頭。

陸芷兒嘆了口氣,遠遠的,她便聽到從屋裏頭傳出哭聲,這使她胸中狠狠的燃起一把火。

衝進了大廳裏,她看到了兩個大男人將小石頭給壓在地上,另一個男人拿着棍子狠狠的打着他。

“你們還是不是人啊?”她衝了上去,將拿棍子的男人硬是擠了開來,“他只是個孩子。”

“大膽!”朱楚楚一看到她,新仇舊恨一下子全湧了上來,“我在教訓下人,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

“小石頭不是下人。”將哭得聲音沙啞的小石頭給拉到身後,陸芷兒火大的瞪着她。

“我說他是就是。”朱楚楚走向她,但一想到日前在街上被她壓着打的事,她停下了腳步,示意她帶來的家丁上前,“這個家當真是沒有了規矩,你們紿我把人給抓過來。”

家丁們一把抓過陸芷兒,將掙扎的她拉到王子麪前。

“跟我鬥,你還早得很!”朱楚楚揚手給了她一巴掌,“我是什麼身分,你又是什麼身分,這麼放肆!”又給了她一巴掌。

這女人!陸芷兒瞪着她,巴不得將她給宰了,仗着人多欺負她。

“這兩個,”朱楚楚指了指陸芷兒和小石頭,“給我打。”

“你──”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衆家丁用力推倒在地,木棍不留情的打在她身上,她尖叫了聲。

“拓天回來,不會放過你的!”她咬牙切齒的說道。

提到嚴拓天,朱楚楚眼底閃過一絲妒嫉,眼前這個女人搶了原本專屬於她一人的夫君!

“狠狠的打,把她打死了最好!”她怒罵。

“別這樣,夫人。”一個嚴府的下人看不過去,鼓起勇氣說道:“芷兒姑娘也不是存心要惹你生氣,只不過是……”

朱楚楚瞪向他,“我將你給記下了,再說一句話,等我過門,你就準備走路,回家喫自己吧!”

“這……”仗義執言的下人臉色一變。

“不要求她!”陸芷兒痛得快暈過去,但還是倔強的說:“她根本就不配。”

聽到她的話,朱楚楚更是氣紅了眼。

“你們到底有沒有喫飯啊!”朱楚楚對家丁們大嚷道:“再給我用力點。”

陸芷兒聞到了血腥的味道,迷糊之間,她聽到嚴拓天氣急敗壞的聲音,奇怪,不是說這一世應該是他爲她而亡嗎?

怎麼現在看來,好像是她會因爲他而去見閻羅王纔對吧?

失去意識前,她看到一臉擔憂的嚴拓天將她給抱起,他回來了……她安心的閉上了眼,朱楚楚碰不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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