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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糖心玩物》 / 言子 / 第10章 / 共12章

一陣狂雨驟下,瞬間淹漫了黑暗中摔落的兩具身軀。

“唔……”唐冰兒緩緩睜開眼,眼前的大雨澆溼了她的身體,她覺得自己冷得像根冰柱似的,儘管想動卻沒有力氣動。

“好冷……”她嘴裏呢喃着,身子忍不住打起了哆嗦。仰起頭,大雨嘩啦啦地下個沒完沒了,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冷,頭好昏。

身體纔剛晃動了一下,冰兒整個人就怔住了,她這才發覺自己竟然一直被一雙手臂摟抱着。原來……東方狂真的跟她一塊兒掉下山崖了!

那具身軀和她一樣溼淋淋的,摸起來,好像一點兒溫度也沒有……

難道他已經死了?

一種莫名慌亂的情緒突然糾纏在冰兒的心口上,她想都沒想,便伸手摸着東方狂那張俊美蒼白的臉頰,他的臉好冰涼,半點血色也沒有,看上去比他倆第一回相遇時還要慘,他……真的死了嗎?

“東方……”冰兒焦急地以鼻尖兒觸碰他彷彿失去了氣息的臉頰,可是肌膚纔剛接觸到,她整個人就像被電擊似的彈了開來。

“不可以……我不可以心軟,我……我不要再上當了……”冰兒手心發着顫地離開他的臉畔,勉強忍着身體上的痛苦爬起來,越過他躺在溼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僵硬身體,準備一步步走出去。

“冰、冰兒……”一聲呻吟從她腳邊響起來,那聲音聽起來虛弱極了。

冰兒凝着臉,強迫自己不準低下頭再看望東方狂一眼,一眼都不要。

“唐冰兒,往前走,往前走!你不要再被他騙了,不要理他、不要看他……往前走就好了!只要、只要跨出第一步以後就再也不痛苦了,往前走……不要、不要看他一眼……”

她索性奮力咬住脣,閉上眼睛,雙掌緊緊拳握着,邁開步子開始往前走。

暴雨狂肆急促地下着,她覺得自己每走一步路,腳底下都好像牽了一條如鉛銅般重的枷鎖銬住了她,急得要把她再拖回到他的身邊去。

“不要回頭……是他……是他自己要來招惹你、捉弄你的,他罪有應得……你就、就別理會他,你並不虧欠他,讓他……讓他自生自滅……”冰兒必須一遍遍說服自己相信這份堅持,她好努力、好努力地抬高腳跟舉起步。

“冰兒……別……冰兒……”東方狂低喃的喚喊聲再次響起,距離她幾尺之遙。

“沒有人可以傷害我第二次的,沒有、沒有、沒有……沒有人……”她捂緊住雙耳,拒絕寒風再將他的喚聲灌進她的耳朵裏。

好不容易,她終於走了一小段路。

雖然只不過一小段,卻彷彿已經耗盡了冰兒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越走越慌亂……腳底的沉重感漸漸消褪了,她開始奮力跑了起來,想讓自己能儘快逃離這種錐心撕肺的痛楚感覺。

她合上眼簾只是跑,只是拼了命的一直一直往前跑。什麼都不敢看、什麼都不敢聽、什麼都不敢想。

突然,她猛地撞上了一面銳刺的山壁——

“啊——”一聲尖叫之後,冰兒整個人在半空中拋了一圈弧,然後才重重地狠摔落地。

“噢……痛……好痛……”她喉嚨間像發了燒似的問叫,這一跤可着實摔得不輕哪!

“好痛……”冰兒叫嚷道,酸澀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抽噎得根本講不出話來了。“好……痛苦……”

就在她說完痛苦兩個字的當下,腦子裏突然就飛竄着冒起了一陣煙火,劇烈燃燒的火球砸得她只得眼冒金星、天搖地晃了起來。

她想到在墜崖的剎那間,是東方狂摟住她的身子一起跌下去的。

他和她不同,他有武功,他可以不必陪着她一塊兒掉下山崖的。可是他卻並未選擇鬆開她、置她於不顧,反而緊緊地把她擁在懷抱裏不放棄。

他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住她,以自己的身體替她抵擋了墜落後猛烈的撞擊力量。那痛,該是比她此刻所承受着的,還要再多上千百倍吧?但他卻還是寧願陪着她一塊兒摔、一塊兒痛,直到最後一霎都不曾拋棄她獨自遠去。

而她此刻,卻居然選擇頭也不回地離開,拋下了奄奄一息的他……

“我……我不能回頭……”這時候,有兩種同樣強烈的情緒,一起拉扯着冰兒,她覺得胸口好痛,痛得她喘不過氣來,但她的心裏,卻還是寫滿了東方狂三個字。“我不……不……”

有怨恨他的感覺,也有愛戀着他的感覺。

冰兒分不清楚自己心裏究竟哪一種感覺佔得比較重,但她明白,無論如何,她絕不能眼睜睜地讓他從她生命裏消失。

“我不要死……絕不能……讓他死……”冰兒失了魂似的呢嚷道,她奮力撐着溼地爬起來,裙子早在墜崖落地時就被磨破了,經過剛剛那麼一跤摔下去,襯底更從腳踝勾花到了大腿邊緣。

她一把撩起腳邊那碎成了好幾塊破布狀的羅裙,將它們綁在腰間形成一圈突然變短的網裙,另外剩下的一些碎裂到根本綁不上去的布條,冰兒索性狠了心腸便把它們一把扯下來。

解決了困擾住她的束縛後,冰兒提起腿就開始往回程的路上走,扭傷的腳踝走不了多快,她咬緊牙關,拼命向着剛剛急欲想逃離的方向踱過去。

大雨滂沱阻滯,步履蹣跚難行,雨水像在和她對抗似的攔截在她的眼簾跟腳尖前。

冰兒仰起臉,迎着夜空對望住滿天狂灑的雨。“沒有……沒有誰可以阻攔我要去找他的決心,沒有……就算、就算是老天爺也、也不行……”

再大再急的雨勢,也澆不熄冰兒想立刻找到他的念頭,她拐着不太穩的步伐,一小步、一小步耐着性子繼續走,好不容易纔走回到他倆摔下崖底的地方。

“東方……”冰兒枯站着發愣,眼前居然看都沒看見他方纔明明就還躺在那兒的身體。怎麼……怎麼不見了?一個受了重傷奄奄一息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呢?

“東方……東方狂,你在……在哪兒呀……”冰兒來回焦躁得踱着步,深怕自己一眨眼就錯漏了他的蹤影。

夜色太陰暗,再加上暴雨澆淋的雙重阻擾,眼前的視線根本僅能夠望見她舉臂之間的範圍而已,她急得想哭,但卻又拼命強忍住在目眶中翻滾着的眼淚。

不哭,不哭,不要哭……他沒事……一定……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啊嗚……啊嗚……嗚……嗚……”突然間,冰兒的身後驟響起一陣野獸的嚎哮聲,她連忙追着叫聲把頭轉過去,一看,心跳差點就停住了。

只見崖邊的石洞口,有一隻瘦弱的豺狼正叼着一隻被咬破了的長靴……

“啊……慘了……”冰兒呆望着,喉嚨裏像被砸了一塊大石頭般堵塞住,她嘴巴張得偌大,又悲又恨地瞪視着眼前那隻拖住長靴猛啃的豺狼。

“嗚……嗚……”豺狼邊叫邊啃,看起來就像餓了幾天幾夜似的。

“你……你這該死的……”冰兒氣極了,揚手撂起地上的石頭,便往豺狼的身上狠砸過去,一心只想要替東方狂報仇。

“啊嗚……嗚……”豺狼哀哀叫了幾聲,實在餓得沒力氣了,轉身就想逃命。哪曉得忿恨難平的冰兒根本不準備放過它,抓了一截枯樹幹就撲上前去。

“你……你這壞胚子……竟敢叼了我心上人的靴子!人家的情話都還沒對他說完呢,就……就被你這隻狼心狗肺的給……給咬死了,哇……不管不管,你……你還我東方狂……哇……還我、還我、還我啦……哇……”她打了就哭,哭了又再打,折騰得身下那隻瘦骨嶙峋的小豺狼直在哀哀慘叫。

“哇嗚……哇嗚……”它好像委屈得想說什麼似的,只可惜人獸殊途,哭得眼淚鼻涕亂噴的冰兒,根本也聽不懂它在鬼叫些什麼。

“哇……人家的、人家的東方……”

“冰、冰兒……”一抹蚊蚋般孱弱的喚聲隱隱響起。

“哇……”冰兒哭得正盡興,身畔的動靜全沒注意到,她只是任由大串大串的眼淚穿梭在自己的臉頰上,由於哭得太劇烈,索性連擦都不擦了,反正手再快也比不上她傷心哀慟的眼淚快。

“冰兒……冰、冰兒……”這次,他喚得大聲了些。

冰兒怔怔地呆坐在虛脫的小豺狼身邊,往左右瞧了瞧,沒看見任何可疑的東西呀?

她八成覺得是自己間接害死了東方狂,所以纔會幻想着聽到他化成冤死鬼的叫喚聲吧?

“冰兒……”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她心底感到愧疚難安,開始驚駭得發毛。這是她生平頭一次害人喪命,也是頭一次撞見鬼……

“是、是我,我在……在這兒,冰兒……是我……”這一次,說話的語調更清楚了,雖然短促,卻聽得出來的確是一個“人”在說話。

冰兒一瞥,發現原來那發出聲響的地方,竟然是自已瞪了老半天的石洞口裏面,她一拐一拐瘸着腳步奔過去。一進去,竟看見東方狂正好端端地斜躺在石頭上瞅望着她。

“你……你沒、沒死啊?”頰畔邊還掛着好幾滴沒幹的淚痕,她就撲上去一把摟住他,腦子裏一片混沌空白,忽然就又哭又笑、沒頭沒尾的亂問一通。

東方狂苦笑着倒抽一口氣。“是還沒死,幸虧我夠機靈,丟了那隻沾着血的長靴喂野狼。我要真死了,你不把那隻小豺狼給剝皮、抽骨、分了屍纔怪!”

“人家……人家哪有那麼狠……”她不好意思地低下臉,撇撇嘴笑了。

“你不狠?把自己的心上人丟在路邊不聞不問,還不狠?”

“東方狂——”她突襲上去,壓在他的胸膛上留了記齒印。“哼哼,我只是嚇嚇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隨便欺負我——”

“從我被你這小磨人精半騙半哄的,花下大筆冤枉錢買下你後,這被欺負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吧?”東方狂乾笑了幾聲,把她攬在懷裏輕撫着。

“我哪有!你纔是害人精,那麼多的面貌,害我根本分不清啥是真情,啥又是假意的?”

“對不起,冰兒……有些事,我希望讓你明白、讓你能更瞭解我……”東方狂暗淡的眼神裏,隱隱約約閃爍着一抹迷離的光芒。他撫着她溼淋淋的黑髮,將每一撮髮絲都捻在自己的指縫中。

她很安靜,乖順地倚偎在他身上,認真的注視着東方狂嚴肅的表情。

“你說過如絮是我的責任,沒錯,我應該對她負起責任。如絮……之所以會瘋,大半的原因是因爲我,是我漠不在乎、置之不理的態度逼瘋了她。她……她雖然是我的侍妾,卻早被我……我爹……”他艱澀得講不下去了,第一次對旁人訴出自己埋藏在內心底的苦,那是段令他很難堪的冤債。

“別說……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冰兒主動封吻住他的脣,爲他的苦澀而落淚,他心痛,她也跟着難受。“別哭……我愛……”

“你不會知道的。”他搖搖頭,將臉龐埋在她細滑的臂彎裏,真摯脆弱的神情沒逃過冰兒的眼睛。“在我還很小的時候,我娘……就被我爹的荒淫無度給逼瘋了,我娘很愛我爹的,她根本受不了得永遠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卻又攔阻不了他,所以……所以就在我面前自盡了……”

“狂……”冰兒喚着他,溫柔地勾勒住他的脖子。

“我娘把自己吊在屋樑頂,雙眼睜得好大好大……她望着我一直笑,不停不停地笑,笑到嘴角都抽搐了……我永遠……永遠也忘不掉我娘臨死之前的那張臉,她的笑……比哭還絕望。那件事之後,我……我再沒法子說服自己去尊敬我爹,可是……卻也恨不了他……我覺得很痛苦……很痛苦……”

“不痛……不痛了,你還……還有我,我再不會讓別人有機會令你痛苦了,不會、不會……再不會了……”冰兒攬緊他,輕輕俯身吻住東方狂。

心疼……是爲了愛他而感到心疼。這是她生命中前所未有的一種新情緒,附着在對他漸漸滋生蔓延的情意裏。

性情裏那份充滿韌性的狂野因子,因爲多了一個他,而慢慢變得柔軟。

或許自己心裏早就愛戀着他了吧?要不然,爲什麼每回一碰見他,就羞惱得渾身不對勁兒?雞皮疙瘩掉了滿滿一地?現在回憶起來,想必就是他那雙深邃幽離的目光勾引住她了呀,勾得她常常頭昏腦脹、口齒不清、手腳也總會癱軟又無力……是她早從一開始就已經陷在愛他的漩渦底了嘛!

“還有我、有咱們兩個,我會愛你、會很愛很愛你、會加倍加重的愛你的……”冰兒的身子緊貼着東方狂,像水蛇般滑溜溜地攀附纏繞住他。

假如她是燒炙的煤炭,那他必定便是一陣能令她助燃的急肆狂風了,因爲有他,她才能壯志滿懷的開始熊熊燃燒呀。她不單只是心靈爲了他焚燒,就連身體也都躍躍欲試地直想往那火裏撲過去……冰兒的身子壓在東方狂身上,捧住他的臉,輕輕吻着他合上的眼睛、他高挺的鼻樑、他隆起的顴骨、他教人心醉的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慾望焚身,情潮掀漲,他倆緊緊纏抱在一起,根本沒想過要再分離。

“冰兒……”他睜開眼眸望着她,眼中佈滿了請求的詢問。

“是,我是你的了,是你的……你要我,我也……也同樣要定了你……”她的脣忽退出,轉而盤踞至東方狂敏感突豐收的喉結處。

冰兒先以脣瓣圈攏住,然後纔開始一遍一遍地輕啄,她啃蝕的觸感就好象一羣急急經過的螻蟻,走得又快又急又倉促,讓人都還來不及感覺便已經挪走了,遺留下一陣陣教他焦燥難耐的搔養酥麻滋味。

“我要……你也是我的……”冰兒的脣再度向下輕滑,原本趴伏在他身上的身子亦漸漸順勢朝下挪移,移到他的胸窩前。

溼濡的衣物黏纏着他倆,她一邊俯臉吻啄着他臉口上的心跳,一邊還不浪費半點時間,動手剝開了彼此身上的衣衫裙襦,急忙的脫着扯着,好幾次都教衣物上的綢緞給勾住了指甲。

她從沒有如此主動親近過任何人,只是靠着慾望中的本能,一點一滴的靠近他、觸碰他、探索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次的感覺好奇妙,充滿了一連串狂奔不止的愉悅驚喜,和之前他狂暴進入她時的感覺,一點也不相同。這回,有了確認了的愛情,有了對彼此慾望中最想要探求的需索後,剩下的,就只差兩人一起攜手抵達終點的浪漫了。

“唔……”在他們同時發出了驚歎後,交纏不離的身軀遂開始來回翻騰地遊律,一上一下、一躁一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會兒,他倆歡愛的時刻,才正要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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