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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千金忘了愛》 / 衍衍 / 第5章 / 共12章

“你這是什麼意思?”

袁應兒穿越過庭院,直奔賞秋亭,人未到、聲先到,氣急敗壞的質問。

背對着她的封震日聞聲旋過身,瞧見她單薄的身子在風雪中疾行,兩道俊眉不悅的蹙起,看着她在他面前停下,氣喘吁吁。

由於天冷,再加上袁應兒是使盡力氣的快跑而來,稀薄寒冽的空氣讓她呼吸顯得困難,她開始咳嗽,低下身子咳得滿臉通紅,忽然,一抹黑影及溫暖罩在她身上,她疑惑的抬起頭,瞧見封震日脫下身上的披風罩在她身上,她一陣愕然。

“怎麼天冷了也不知道披件衣物?瞧你,小心染上風寒。”

雖眼神裏透着慍怒,可他的手和語調仍是輕柔,對於她,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發脾氣。

就算是會氣死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袁應兒覺得自己的心裏充滿暖意。

不,袁應兒,你不是來這兒感動的!意識到自己是該拒絕而不是接受,她馬上回過神來。

“你……你甭對我這麼好……”將身上的披風拿掉,無視於他眼底的怒意交予他手上,心跳快速的跳動,卻是充斥着懼意。

如果她沒看錯,她知道其實他想揍她一頓,真可怕!

“對你好,不好嗎?”他反問。

“不是不好,但……”就是令人有些坐立不安。最後一句她沒說出來,也不敢說。

“但什麼?”

她忙不迭的搖頭,“沒什麼。”

瞧她一副活像他會喫了她的驚恐模樣,他真是啼笑皆非。“你不是有事找我?”

她頓時想起自己來找他是爲了什麼事。“對,沒錯,你那是什麼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你所指何事。”他一臉納悶。

“我以爲我昨天說得夠清楚,你今天卻使喚秋兒送湯給我喝,你難道不是已經明白了才離開嗎?”如果可以,她並不想這樣子一直把傷人的事攤開來說,畢竟她心裏比起他並沒有好過到哪兒去,但封震日的舉動卻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聽明白了沒錯,可我有說過我要離開的話嗎?”他促狹的俯看着嬌小的她,打趣的反問。

咦?好像沒有。她回憶了一下,一點記憶也沒有……“但……但這不是重點!”

“那你認爲什麼纔是重點呢?”

“我……”她一時語塞,心慌不已。 “你到底想怎麼樣?”

呵,她惱羞成怒了。“你就這麼想趕我走啊?”

“我……”本來想叫他忘記以前的她快快回向南城,但到嘴邊的話怎麼樣也說不出口,心裏似乎有一道聲音告訴自己,她其實不想他離開……

袁應兒,你瘋了不成?搖頭甩去那股連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感覺。開啥玩笑!

“怎麼?不說是怎樣?捨不得開口叫我離開嗎?”瞧清她眼裏一絲猶豫,一抹笑意浮上嘴角。

他又笑得讓她覺得毛骨悚然了。“誰捨不得你離開了!別胡說八道!”她氣呼呼的反駁。

“是嗎?我看你的表情是這樣告訴我的。”愈玩愈帶勁,他不亦樂乎地說。

“胡說——”她當真摸摸自己的臉,他卻在這時爆出笑意,笑得她當下察覺自己上當,臉皮一下子就紅透了。“你……你捉弄我!”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一下子斯文溫和,一下子霸道惡劣,一下子又吊兒郎當的捉弄人,她真的被他弄糊塗了,也一點應對辦法也沒有。

但唯一能確定的是,她快被他氣壞了!

而他居然還在笑個沒完,可惡!

“你——”

正想出手捶打他,他卻抓住她的手,她嚇了一跳,也忘了要縮回自己的手。

“我說過要想辦法醫好你的病,我就一定會做到。”緊握着她的手,他堅定的說道。

他的話就像一陣春風,無聲無息的拂過她的心湖,悄悄的泛開一陣漣漪。 “你……你可以不用負這樣的責任。”

“因爲是你,我才願意這樣做。”

換作尋常的女子聽到這樣的話,必定陶醉不已,可袁應兒卻無法坦然接受封震日這樣的告白,只因爲她認爲他是爲了以前的她,而不是現在的她,他眼底、心裏充斥的全都是以前聰慧伶俐的袁應兒,而不是現在患怪病的袁應兒!

若是她永遠都沒機會恢復成以前那樣,而一直都處在病情不穩定的情況,封震日還會說一樣的話,還會始終如一的待在她身邊嗎?

她認爲答案是否定的!

很可笑,她居然在跟自己喫醋,喫這種莫名其妙的醋。心裏掠過一陣酸澀,她知道情感似乎快要凌駕自己的理智,可她卻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同時也有受傷的感受。

她……她不會是……捂住自己的脣,她頓時無法置信的瞪大雙眼。

“應兒?”發覺她奇怪的舉止,封震日不確定的輕喚,見她仍是傻傻的站立原地,他伸手欲搭在她肩上。

纔不過一個小小的舉動,就讓她如驚弓之鳥的踉蹌幾步,此舉對封震日而言是不小的傷害。

她這是做什麼?!

瞥見封震日受傷的神情,袁應兒一時之間完全無法做任何反應,四眼相視一會兒,她低下頭,“封……封公子,請原諒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略微激動的衝上前搭住她的肩,“爲何要我原諒你?而你爲何又改變對我的稱謂?”

“我……”瞧見他那副瀕臨爆發的神情,袁應兒嚇得開不了口。

一來是害怕,一來是難以啓齒,她已搞不清將話說白是她在爲傷害他感到恐懼,還是生怕自己的心被自己所說的話給狠狠撕裂開來,她亂了。

“說!說清楚!”他真的不明白她那顆小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而他也快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想抓起她狠狠的打一頓。

“我說過了,你愛的人是以前的袁應兒,而不是現在的袁應兒!”深吸一口氣,她鼓起勇氣,抬起頭對上他熾烈的眸子。

“對,以前的袁應兒是蕙心蘭質、溫柔體貼,比起以前的她,我不過是一個患了怪病的異類罷了!救了你的、愛着你的也是以前的袁應兒,而非現在對以往的事情毫無任何記憶的我,我什麼也不是……唔——”

封震日狠狠的吻上她的脣。

她恍若受到驚嚇般的瞪大雙眼,盯着在她眼前放大的俊顏,呆了、愕了,完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活似要將所有的思念與怒意悉數宣泄,他狠狠的吻住她,靈活的舌放肆的竄進她的蜜口中,迫使她的舌與自己交纏着。

袁應兒的雙眸愈瞪愈大。

他怎能這麼吻她?!她愕住,生平第一次接觸這等刺激的事,她……她快要暈了……

但不是陶醉得想暈,而是被嚇到快昏倒。

可他並沒有因此就放開她,直到他像是宣泄完一般,才改爲輕吮她因激吻而豔紅的脣。

過了一會兒,他總算是知道要移開自己的脣,還她說話的自主權。

這個吻,可令人震撼不小。

“你……”她簡直不敢相信她剛剛經歷了什麼事,她開始認爲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做着惡夢!

“真不曉得你在想什麼,爲何你有如此荒謬的想法?”他真的有種被她打敗的感覺,她那顆小腦袋瓜怎麼能裝這麼多不具任何意義的想法?也許一開始他是有將以

前的她跟現在的她做比較,可那又如何?他是喜歡她這個人啊!

“難道不是嗎?否則你又爲何執意要治好我的病?”她不相信……

“想醫好你的病就一定是爲了讓以前的袁應兒回到我身邊嗎?你怎麼不想想我也許有其他的想法?”他有些生氣的說道。

“什麼……”

“我會想要醫好你的病也不過是爲了想讓遺憾降到最低,若是真的無法醫好,我也只想要你!”他一本正經的說。

“若我真的是在意你的失憶症,或者只是一味的想跟以前的袁應兒在一起,我今天也不會跟你耗上這麼多時間。”

“你……你說的是真的?”

“否則呢?你認爲我騙你又有何好處?”他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

“我……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無法確定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她就怕……還是一場一下子惡劣、一下子美好的夢罷了,一醒來就煙消雲散。

“那要怎麼樣你纔會相信呢?”他刻意向前一步,眼裏透着不易察覺的促狹。“莫非你還要我用吻來證明我所說的話嗎?”

“你……你不要過來!”她緊張兮兮的頻頻後退,這纔想起方纔的吻,一下子皮薄的羞紅了臉,“你……你怎麼可以吻我……”

對啊,她怎麼現在纔想到他方纔突兀的舉動?他究竟是在想什麼?居……居然吻……吻她……天……

“誰教你要說些令人氣憤的話?!”他理直氣壯的態度,彷彿錯的人是她,而且險些讓她折服。

不對咽,男女授受不親,他怎能亂吻她?!

“你……”她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她聽到什麼。

“難道不是嗎?”他倨傲的瞧着她。

“什麼……”她真的是……沒被他嚇死也被他氣死。“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還想問你想怎麼樣呢。”

他……他居然這樣子輕輕鬆鬆的就把問題丟給她,這算什麼?!

“你……我不同你說了。”她氣急敗壞的轉身想走,心裏直懊悔自己幹嘛要來找他。

沒事來這兒被他關心,又被弄得心裏失落不已、又被他強……強吻,他還一副頑劣的皮樣反問她,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來解決問題,還是他一直在製造問題。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確定你要這樣子跑掉?”

她聞言回過頭,一張俏顏顯得氣呼呼的。“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他的脣邊掛着一抹賊笑,緩緩的朝她走近。

她心裏頻頻響起不安的警鈴聲。“你……你想幹嘛?你不要過來哦……”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就一步一步的後退,直到後無退路,瞧他人高馬大的黑影直罩住她全身,她就怕得直想尖叫。

他……不會又想……

“我……我跟你說哦,你不要亂來,小……小心我叫人來。”袁應兒緊張得一直結巴,明知道自己講出來的那些話一點威嚇力也沒有,但爲了避免他做出會讓她心臟承受不了的事來,再窩囊也要說給他明白。

“我很想要相信你會叫人來,可你的聲音抖得滿厲害的哦。”如星的眸子因忍住笑意而呈現彎月形。

她不是瞎子,當然看得出來。

“我的聲音不能抖嗎?”她有些惱羞成怒。

很顯然她的好脾氣已經隨着他的出現而崩裂。

“當然可以啊。”他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嘴邊揚起令她惱怒的笑意。

雪不斷的落下,讓袁應兒冷得打了個寒顫,他又將披風披在她身上,這次她沒有拒絕,她的確是需要一點點暖和。

不曉得靠在他懷裏會不會暖和一點……呃?!天啊,袁應兒,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她搖了搖頭,打算速戰速決,離他遠一點,否則再這樣聽他瘋言瘋語,恐怕連她的心臟都會受不了。

換言之,她還是不相信他的話就是了!即使那是頗令人動容的話語。

她沒有信心去承受也許他在說謊所帶來的代價——遺忘的傷害。

“你到底想說些什麼?快點說呀。”她現在只想趕快跑開,遠離他。

“我想……我要帶你去無羅縣。”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說得輕描淡寫。

無羅縣引“爲什麼?你帶我去無羅縣做什麼?”他……他腦袋是不是有病啊?

還是說大冷天的,把他的腦袋給凍傷了?

呃……很高興她還有心情開自個兒玩笑。

“聽秋兒說那兒有個專醫奇病的大夫,我要帶你去讓他醫。”他一本正經的說。

“你……你別開玩笑了!”天啊,誰來告訴她,這真的只是一場夢!

“誰跟你開玩笑來着,我是認真的,而且近期就出發。”拍了拍她的俏顏,他自作主張的決定一切,“記得把行李整理好,我們過幾天就出發,就這樣決定了。”說完,他越過她離去。

“什……什麼?”她怔忡不已。

瞧她聽見什麼?聽那是啥鬼話?!

“你給我站住!”

“總之就是這樣了,咱們不見不散。”

“等……等一下,等一下,喂——”瞧他頭也不回的漸行漸遠,她真的快要氣爆了。“封、震、日——”

“愛說笑,真是愛說笑,他怎麼可以這樣子擅自決定一

切?!怎麼可以引真是氣死我了……哎喲……好痛……”

袁應兒氣沖沖的走進房裏,氣沖沖的坐在木椅上,氣沖沖的一拳拍在桌面上,下一刻卻痛得縮回手,白皙的俏顏不知是因爲怒意還是疼痛而顯得酡紅。

連桌子都跟她過不去……正想再朝桌子拍下去時,想到自己的手會痛又作罷,一股怒氣無處宣泄。

不只這事,一想起那火辣辣的一吻,她原本氣憤的臉龐又不禁更加漲紅,撫着自己的脣,她幾乎又要整個人沉醉在那親吻當中。

心裏再怎樣的驚慌失措,但不能忽視的,是他真的對自己也存在着很深的一層不能忽略的意義。

那吻,點通了她腦袋的某一處,讓她有些明白那股不對勁的緣由。

那就是……她對他並沒有想像中的理智……

這很糟,真的很糟,這樣不完整的感受爲他倆之間又丟下一個難題。

而她自己也知道……再繼續這樣子跟他牽扯下去,她一定會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緒而愛上他。

不行,她不能這樣子做,對他、對她都是一種傷害。

要是她真的跟他同去無羅縣,以他那種急迫向她索討感情的積極態度,一定會對她展開攻城掠地的作法……她一定會淪陷。

她的心已經漸漸不屬於自己,真要賭起來,她鐵定輸!

天……她到底該怎麼辨?!哎喲,頭真痛……

用手支撐着額頭,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纔好。

“小姐?”秋兒一進門看到的是這樣的情景,有些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

鮮少瞧見這樣子苦惱的小姐,現下一瞧還挺新鮮的。

這是自從小姐失常後,第一次有這樣正常的反應,嗯……真是好現象!

莫非……是因爲封公子嗎?想着,秋兒眼睛一亮。

如果是,那就……呵呵。

袁應兒聽見秋兒的叫喚,回過神,就瞧見秋兒不知在竊笑個什麼勁兒。“秋兒,你笑什麼?”

“沒有,小姐。”可不能讓小姐知道她的想法,不然她就完了。

對了,她也可以將這樣的好情況告訴大少爺跟大小姐?

嗯嗯嗯……

“哦。”袁應兒也沒多做懷疑,現在的她,滿腦子只是想着要怎麼擺脫封震日。

“小姐,你在想什麼?”秋兒好奇地問。

“對了,秋兒,快來幫我想個法子。”她拉秋兒在自己身旁坐下,急迫的需要有人幫她想個法子。

“呃……小姐,想什麼法子啊?”

“想想看有什麼好法子擺脫封大哥!”

擺脫封公子?!“爲什麼啊?”

好端端的,爲何小姐說要擺脫封公子呢?

“這事說來話長,總之……他居然說要帶我去無羅縣,真是……”

“那很好啊!”小姐有什麼好煩惱的?

那很好……“什麼很好?!一點也不好!”聽見秋兒的話,她驚跳起來。

秋兒嚇了一大跳。“呃……小姐,你別激動……”

發現自己太過激動,袁應兒緩緩坐下。

“封公於是爲了小姐好,纔想要帶小姐去尋醫,沒啥不好啊。”

“這……我知道他是爲我好,可是我就是不想跟他去。”

“爲什麼啊?”

爲什麼……

“就……就是不想跟他去,沒有爲什麼啦!”

天曉得要她怎麼說出緣由,打死她也說不出口。

“呃……”聽見袁應兒這麼說,秋兒一頭霧水。

早點將病醫好、又能跟封公子單獨相處,沒什麼不好啊。

她還真搞不清楚小姐有什麼好煩惱的。

實際上,秋兒是將事情想得太簡單,她當然不明白袁應兒的抗拒。

她的心無法平衡,因爲她一直都爲了是不是以前的袁應兒的問題無法抉擇。

唉。她嘆了口氣。

啊……小姐在嘆氣?秋兒愣了愣,看來事情有點麻煩。

可是小姐的病再不醫,不只對小姐不好,也很有可能對湛江縣的居民很不好……雖然她是小姐的奴僕,說這樣的話不太好,可是這也是一個事實。

一想起先前全縣居民狂拉肚子的情況,秋兒就冷汗涔涔。

這樣的狀況別再來一次,否則有幾條命都不夠受。

但小姐不肯跟隨封公子去無羅縣,這……

啊!有了!秋兒想了個好法子,卻不是幫袁應兒想怎麼擺脫封震日,而是……

小姐,秋兒對不起你,但爲了你好,只能這麼做了……秋兒一臉歉意的看着袁應兒。

可惜袁應兒沒有看見,因爲她正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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