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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公子我有种》 / 湛亮 / 第7章 / 共12章

一刻钟后,在某路痴简单扼要的叙述下,容小小已大致瞭解了,并简略地归纳出故事内容--

「简而言之,就是当年你爹带兵北征之际,在某一场战事中受了敌人的埋伏,在敌人追赶下带伤逃亡,却在雪地中昏迷,刚好让路过的你娘救起,然后两人天雷勾动地火,情投意合的展开一场缠绵恋情,可最后还是下敌两人之间的个性歧异,落得劳燕分飞,黯然分手?」

「没错!」点点头,花宦飞不忘纠正,「我爹有没有黯然,我是不清楚啦!不过我娘可没有喔!」这点一定要说清楚,不然有辱娘亲的个性。

「瞭解。」跟着慎重其事点头,容小小又道:「现在我重新更正一次--你爹娘天雷勾动地火,情投意合的展开一缠绵恋情,可最后还是不敌两人之间的个性歧异,落得你爹黯然、你娘乐呵呵分手?」

「孺子可教也,改得真好!」忍不住给予拍手鼓掌。

「好说!好说!」拱手为礼,故作谦虚,随即咧嘴笑问:「你先前说要帮人取回一件定情信物,应该就是帮你娘吧?」

「答对了!聪明的小孩,再给你鼓鼓掌。」笑呵呵接腔,两只大掌果真又拍了好几下。

凑兴地做出志得意满的表情,和他玩闹了好一会儿后,容小小这才白眼笑斥,「当我笨蛋啊!若连这样都联想不起来,岂不是连三岁孩童还不如?」

闻言,花宦飞只是一径的笑,而容小小想了一下后,好奇又问--

「你娘也真怪了!既然都和你爹分开了,那啥定情物的干嘛还要回来?就当丢了算了!」以为定情物不是啥金钗就是玉佩,又不是啥多了不起的东西,干啥执着于送出去的那个?

「原本我娘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蓦地,他话声一顿,漾起很具深意的微笑来。

「可是啥?」急急追问,暗恼某路痴说话不干不脆,存心吊人胃口。

「可是为了替人解毒,我娘只好勉为其难的要我来取回当初送出去的信物。」不然以他娘的个性,又怎会执着一样死东西!

「替人解毒?谁啊?」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太过探人隐私,容小小好奇心正无可遏止的蔓延。

兴味瞅他一眼,花宦飞发现自己竟不排斥让他知晓自己的一切,当下微微一笑,向来顽黠的黑眸浮现着几许孺慕之情。「一个我希望未来能喊他一声爹的人。」

「耶?你想叫爹的人……」惊讶的脆嗓蓦地一顿,容小小有些明白了,霎时搔着一头乱发干笑不已。「嘿嘿……我明白了!」人家王爷可以娶妻纳妾,花大公子的娘当然也可以有新对象啊!

好!好样的!花大公子的娘真不赖,没有烈女不事二夫的要命思想,懂得追求自己的幸福,太好了!

暗暗点头赞赏,好奇心还未被满足。「那定情物究竟是啥,还能帮人解毒啊?」

「凝露珠。」

「凝露珠?!」惊声大叫,容小小震愕地跳了起来。「你、你有没有说错啊!凝露珠可是当今最神秘的门派--『镜花宫』的镇宫之宝,相传只要佩带在身上就可以百毒不侵;若是中毒之人,不论身中何种厉害的毒物,只要将之含在嘴里,再施以『镜花宫』的独门内功心法相助,不出三日,凝露珠便能将中毒之人的体内毒性全数吸收化解掉!」

「好详尽的解说,厉害、厉害!」花宦飞忍不住鼓掌,还真不得不佩服他。

「重点不在这儿,而是……而是……」两手无意识地朝空中乱挥,容小小因太过震惊,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而是啥?」虚心求教,不耻下问。

「而是凝露珠是『镜花宫』的镇宫之宝,那你娘不就是……不就是『镜花宫』宫主?」终于受不了他迟钝不解的笨样,容小小瞪眼吼叫了出来。

「她确实是啊!」这有啥好奇怪的?花宦飞啼笑皆非,不懂他在震撼些什么?

竟然真的是!得到证实,容小小有些傻眼,呆呆瞪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混了好一段日子的路痴瞧,好一会儿后,终于接受了事实,忍不住嘀咕起来--

「『镜花宫』的少主竟是个路痴,这真是……真是……」唉……说不下去了!这事若传出去,岂不笑掉江湖人士的大牙?镜花宫耶!最神秘、最厉害、最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敬畏的镜花宫耶!结果少主竟是他这种德行……真是无话可说了!

「真是怎样,??」嘿!为啥他觉得小叫化的眼神很污辱人?搓着下巴,花宦飞恶笑问道,打算若听到啥污辱性的话儿,就要出面来「维护」尊严了!

容小小可不是傻瓜,发现有人脸色不善,哪会笨得说出心底话,当下不禁嘿嘿直笑,赶紧将话题转开--

「那你向王爷讨回凝露珠了吗?」刚刚两人关在书房谈了那么久,应该已经将东西拿到手了吧?

闻言,原本还咄咄逼问的恶笑瞬间垮下,花宦飞苦着一张俊脸。「没呢!咱们的王爷大人很威严的丢下一句『这事以后再谈』后,就走人啦!」

「那……现在怎么办?不是急着拿凝露珠回去救人吗?」搔搔头,一时也没主意,干脆将问题丢回给事主,看他打算怎么做?

「倒也没多急!我娘暂时还抑得住我那位叔叔身上的剧毒,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有事,若真有啥变化,我娘也会想办法通知我的。现在麻烦的是,不清楚王爷大人的『以后再说』是多久的以后?」无奈耸肩,随即又坚定道:「无论如何,反正我一定会尽快将凝露珠取回!」如果有人坚不还回,就算用偷、用盗的,也一定要拿到手。

「那?」扬眉,要他说明接下来要如何?

「人家王爷大人说了,要我们先住下来,所以我们就别辜负人家的美意,准备好好享受在王府吃香喝辣的日子吧!」他笑,黑眸灿灿,亮如星芒。

「我可以预期,定北王府接下来的日子将会非常的热闹!」看着他闪闪发亮的诡谲眸光,容小小不禁暗暗嘀咕起来……

这路痴,摆明要兴风作浪来着嘛!不过……管他的!看热闹比较重要啦!等会儿就上街买瓜子去,毕竟看戏岂能没零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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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侯府内奴仆众多,小道消息最是灵通,是以,关于有个与王爷同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年轻人找上门的事,早在天黑之前就在下人间传了开来,奴仆们只要得闲,莫不窃窃私语,彼此交换心得,最后,所有人都有共同的一个结论--

那年轻人肯定是王爷在外头风流所留下的种,否则没人会长得那么相像的!

此刻,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摆设高贵、雅致的寝房内,两个专门伺候王妃的大丫鬟正在替沐浴过后的主子梳妆打扮,同时嘴里忙着让主子知道这件大事,最后免不了忧心忡忡起来--

「夫人,这可怎么好?如今王爷突然冒出个儿子,这对您实在大大不利!」春花丫鬟忍不住为主子心急。

「可不是!王爷苦盼有个儿子多年了,如今终于不再遗憾,高兴下,肯定会将替他生下儿子的女人接回府,届时,母凭子贵,您的地位岌岌可危啊!」秋月丫鬟跟着忧虑接腔。以往,夫人虽只出一女,可其它的妾室亦净出女儿,所以没啥好担心的,可如今,却有女子为王爷生下儿子,这可就大大不同了!

到时,倘若王爷将外头的女人接进王府,对方若是仗子为势,又有心操弄,性情柔弱温和的夫人肯定斗不过人家,要被欺负啦!

「不会的!王爷不管纳进多少妾室,心中最在意的一定是我。」摇摇头,昔日的江南第一美人--白湘云清灵绝美的脸庞绽出一抹美丽柔笑,心中知晓丫鬟们是怕她失宠了。

呵……说实话,她嫁进王府后,王爷虽然也曾陆陆续续纳妾进府,更在外与许许多多的青楼女子有过牵扯,但她可以很自豪的说,王爷最疼宠的人始终是她一人,未曾改变过!

否则,他当初又怎么会将她迎娶进门,任由她顶着正室的王妃头衔呢?呵……这正妃头衔,可是王爷身边的女人作梦都想争取到手的呢!可他却默许了她,这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闻言,思及这些年来,王爷虽然未专宠夫人一人,但所有的妻妾中,确实是对夫人最为疼宠。再说,无论是纳进府中的几位妾室,或是青楼中的莺莺燕燕,没一个人及得上夫人的温柔与美丽,就算某个女人母凭子贵的进了府,也下见得就赢得过夫人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当下两个丫鬟不禁相视一笑。

「是奴婢多虑了!夫人确实是王爷最重视的人。」春花附和笑道。

此言一出,马上得到秋月的极力赞同,两人又是赞美好话连篇,惹得白湘云开心不已,唇畔笑意不绝。

两名丫鬟手脚利落,边说边笑,才帮主子梳妆打扮好之际,门外,一名小丫鬟恭恭敬敬站在外头转达命令--

「夫人,王爷今晚要在饭厅宴请贵客,请您即刻前去。」

「知道了!我马上去。」满意地瞧了瞧镜中脱俗绝美的脸庞,白湘云柔声回应,在两名贴身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娉娉婷婷的朝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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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饭厅内,在当家作主的朱定峣一句交代下,白湘云与唯一的亲生女儿朱巧蓉皆一身华服的双双端坐在桌前。一旁,忙着上菜服侍主子的丫鬟们则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地忙络着。

只是,不论是主子或丫鬟;坐着抑或站着,所有人的一双眼珠子全难掩好奇地偷偷往桌前的两名贵客……不不不!正确点来说,应该是往那个长相几乎与王爷如出一辙的年轻男子瞟去。

不过,被众目「偷窥」的俊朗男子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旁人的目光,径自和坐在身边的小乞丐抢食起来--

「喂!小叫化,那只熏鹅腿我相很久了,你给我放下!」凌空飞来一双银筷想拦截。

「谁管你相久不久,先下手先赢!」另一双夹着肥滋滋熏鹅腿的银筷使出「青龙摆尾」,闪过恶徒拦截,将鹅腿轻轻松松落入自己碗里。

「先下手先赢?别傻了!」话声方落,修长五指一抓,直接将人家碗中的鹅腿给抢了过来,还嚣张地在「失主」面前晃啊晃,得意恶笑,「这叫作『横刀夺爱』!怎么样?」

见状,容小小气结,见不得某路痴太狂妄,当下小嘴一张,朝在眼前乱晃的肥鹅腿恶狠狠咬下好大一口,嘴中咀嚼着肥美鹅肉,活灵灵的眼眸朝顿时傻眼的某路痴瞥去一记得意万分的斜睨,哼哼贼笑--

「不怎么样!就算是『横刀夺爱』也得败在『乞丐动口不动手』的绝招下!」呵呵呵!想和乞丐抢食物?别傻了啦!不过花大公子那副傻样,还真是好玩极了!

「哪有……这样的!」瞪着手中被咬去一大口的鹅腿,花宦飞霎时愕然傻眼,没料到他会使出这种贱招,不由得喃喃抱怨。「小叫化,你这招未免也太卑劣了吧!」

「谁管你卑不卑劣,大爷我有得吃就成了!」将他的抗议驳回,容小小掌心向上摇了摇,嘿嘿好笑,「拿来吧!那只熏鹅腿注定是要被我享用的。」

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宣布「落败」,可瞪着鹅腿缺口处上头的一丝可疑的闪亮银光,花宦飞又不免迟疑……

「你们这么想吃鹅腿,我这儿还有一只,给你吧!这样两个人都不用抢了!」蓦地,一道轻柔嗓音响起,从头至尾哑口无言看着他们争食的白湘云,这会儿漾起柔柔雅雅的慈爱微笑,想将自己碗中另一只尚未动口的鹅腿夹送至花宦飞的碗中,展现自己的善意与对这新冒出来的庶出之子的接纳。

呵……对内,她宽怀接受每一位妾室与庶子;对外,不过问夫婿的任何一段风流。如此温柔、顺从、不善妒的性情,向来是夫婿最为喜爱、欣赏的地方,也因为这样,这些年来,她才能一直保有夫婿对她的疼惜啊!

闻声,花宦飞朝那示好的美丽脸庞瞧去,瓷碗轻轻一闪,刚好避过白湘云夹来的鹅腿,似笑非笑摇着头。「不成!不成!在下区区一个平民老百姓,怎么胆敢抢夫人您的东西吃?」

「若等会儿王爷大人不高兴,安我一个冒犯无礼的罪名,那我可冤了!这只鹅腿虽然让小叫化咬过了,但哥儿们嘛!我不介意吃他的口水啦!」话落,果然就朝手中鹅腿缺口处又大大的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吃着。

此言一出,朱定峣若有所意地深凝着他,不过却始终没作声。

倒是白湘云不禁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心意会碰了个软钉子,当下只能维持一贯的温柔浅笑,装作不在意地收手,将鹅腿给重新放回自己碗里,而坐在她身旁的女儿--朱巧蓉则觉得娘亲被污辱了,满心的不悦净写在脸上,正待出言表示不满之际,却有人比她率先发难了--

「姓花的,你怎么可以吃我的口水啊!」容小小跳脚骂人。啊--这个笨路痴,竟然吃她咬过的东西,这真是……真是……

想到「濡沫相喂,同碗共食」的亲密性,她就禁不住地羞红了脸,脑中一片慌乱,心跳莫名加剧,急如擂鼓。

「小叫化,你鬼叫啥啊?」既然吃了第一口,花宦飞就不怕啃第二口,当下又大剌剌地撕咬下一块鹅肉,越吃越顺口。「哥儿们嘛!互吃一下口水有啥关系?我不介意啊!」

「我、很、介、意!」一字一句、涨红着脸吼叫,容小小气急败坏,嗔怒骂道:「不许你再吃了……可恶!你又咬!」

见某个路痴越说越故意,咧开作对好笑,张嘴又要咬下,她急得扑上去抢夺,却被花宦飞往后一跳闪了开,同时送出嚣张大笑声--

「哈哈……小叫化,你以为『乞丐动口不动手』的绝招一出,我就没辙吗?看清楚了!本公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狠招!」话声方落,就见某人张开血盆大口,没几不就将鹅腿啃得只剩下一根骨头,同时还洋洋得意地对气呼呼的人挑眉奉送一记媚眼。

闻言,容小小更加气结,横眉竖目大叫,「什么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给我搞清楚,大爷我身体健康,干净得很!你的口水才有病啦!」

「既然没病,干啥这么怕人家吃你口水?」故意逗弄,见他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花宦飞就莫名地越乐。

听他猖狂大笑不止,容小小恼得正想扑过去开揍时,一道充满怒气的娇斥声却猛然炸开--

「你们别太过分了!这儿是王爷府,可不是外头的闹市,容不得你们这种贱民放肆胡来!」朱巧蓉娇声怒喝,眉眼嘴角净是满满的鄙夷之色。

哼!生养在府外的低下庶子,就算相貌俊朗,可没规没矩,连个乞丐也能交来做朋友,果真是没啥教养!

冷哼一声,朱巧蓉自认身分高府中其它妾室所出的姊妹们一等,向来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如今,无端冒出个异母兄长,她也只当又是爹亲在外头风流所留下的野种,虽然是爹亲盼望已久的儿子,她还是自恃身分高贵,加上恼火他方才给娘亲软钉子碰,是以开口就是一阵鄙夷的斥骂。

此话一出,朱定峣皱起了眉,白湘云急得在桌下暗暗扯着女儿的衣袖,要她别再说了。

而原本闹「内讧」斗嘴的花宦飞、容小小二人,被这么一斥骂后,两人互觑一眼,随即双双挑高了眉梢,马上化解分歧,有默契地炮口一致向外--

「花大公子,人家说王爷府是贵气之地,容不得你这种贱民放肆啦!」双臂抱胸,容小小哼哼冷笑。

「别忘了人家是说『你们』,所以贱民也包含你在内喔!」微笑提醒,不想只有自己一人落得「贱民」的下场。

「对喔!」故装一脸恍然大悟,随即悲凉万分道:「小乞丐我人轻命贱,受不住贵气的冲击,还是早早走人得好,免得水土不服,大病一场。」

「说得是!想本公子也是贱命一条,这般富有贵气的地方,大概会冲得我浑身发痒,咱们哥儿们一场,我就陪你同进退吧!」话声方落,隐含嘲讽的俊容转向朱定峣,大掌一伸,轻声哼道:「王爷大人,东西拿来吧!贱民没那种好命待在王爷府吃香喝辣。」

「叫爹!」淡定纠正,朱定峣神态沉稳道:「你若是贱命,那我这个爹不就是净出贱种?你可以侮辱自己,可不许侮辱我。巧蓉向来骄纵任性,我会让她娘好生管教她,你别同她一般见识。想取回东西,就给我安安分分住下!」

话声一顿,锐利眸光没射向出言不逊的女儿,反倒扫向身旁的妻子,淡淡的语气不重,却自有一股让人畏惧的威严。「湘云,我不知道原来妳是这样教女儿的,真是令我大为『惊喜』啊!」

他政务繁忙,自然无暇管教孩子,府中妻妾所出各自管教,他向来是不过问的,没想到却让妻子养出一个骄傲自大、视旁人皆贱民的女儿来!好!真是太好了!看来他还会有很多的「惊喜」哪!

「王爷,不……不是这样的!」白湘云一惊,急忙要女儿道歉。「巧蓉,妳胡乱说话,还不快向妳爹认错!」糟!平日太宠女儿,将她宠得骄纵任性过了头,若让王爷知晓了,恐怕他对自己温良贤淑的印象会大为减退,从此被冷落啊!

「娘,我哪有胡说?」朱巧蓉虽然向来忌惮爹亲为人威严,不过倒也从没被责I训过。

再说骄纵个性不是一两日养成的,当然不可能当着花宦飞、容小小两人面前认错示弱,登时不禁抬头一扬,怒声喊道:「爹,就算这个人是你一直冀盼的儿子,他依然是外头低三下四的女人所生的庶子,身分地位岂及得上我这个正室所出的女儿?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相认不到一天的儿子,而责骂当了你十几年的女儿?」

「巧蓉!」白湘云惊喊。

「放肆!」朱定峣怒喝,神色剧变。低三下四?不!若那位独特的美丽女子是低三下四的女人,那天下所有女子皆比低三下四还不如!

低三下四?敢说他娘低三下四?原本此番前来只想拿回凝露珠,若闲着发慌再加上心血来潮,再撩拨一下王府这汪死水,让这汪死水泛些涟漪好热闹一下,不过……如今他被惹毛了,打算让这汪死水兴起惊天波涛,这对母女准备难堪地接受震撼吧!

薄唇弯成一轮很具嘲讽的弧度,花宦飞冷笑了起来。「我说夫人啊!不知花静波这个名字,妳是否还记得?」

花、花静波?蓦地,白湘云霎时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如纸。他……他怎么会知道这名字?莫非……

「你、你娘是……是……」美丽唇瓣轻颤,那个名字却不敢说出口。

俊目闪着诡谲光彩,不怀好意地帮忙接腔。「是!我娘名叫花静波,看夫人这般激动,想必是还记得我娘吧?」

他……他竟然真是「她」的儿子!原本……原本还以为他的娘亲只不过是外头随便一个女子,没啥好在意的,没想到却是「她」!

这一生,她唯一愧对、不敢面对、也自认比不上的人就是「她」,想当初,若非「她」的离开,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坐上「王妃」的位子!

如今,「她」的儿子出现,是否表示「她」要回来了?回到王爷身边来?!

想到这里,白湘云心中惊慌,不敢再深思下去,只能强装镇定。「我怎么会忘记花姊姊呢!」这是她极力想忘,却忘不了的人啊!

「是吗?」笑得颇有深意,花宦飞扬眉道:「我娘一定很欣慰妳还没忘记她!」

闻言,白湘云勉强扯开一抹难看笑容,神色显得有些惨淡,倒是一旁什么都不知道的朱巧蓉不禁叫了起来--

「娘,没想到您竟认识那个低三下四的女人,那爹这个庶出的儿子,您当年就知道了吗?」

此话一出,朱定峣扬起了眉,锐利的眸光朝白湘云扫去,似乎也起了怀疑。

「不!」急忙摇头,白湘云无助的眼眸迎向夫婿的目光,连声否认。「王爷,相信我!我真不知花姊姊当年已怀有身孕,你真的要相信我!」她真诚的嗓音几乎要发誓,神态柔弱,楚楚可怜,让人见了忍不住升起强烈的保护欲。

见状,朱定峣尚未回话,花宦飞却先笑了。

「王爷大人,这你倒可以相信她!当初,我娘离开时,都还不知道自己有孕呢!她又怎可能知道?」嗓音一顿,随即又扬起,俊目射向朱巧蓉,眸光闪着诡谲光芒,似笑非笑问道:「朱大小姐,妳确定妳是正室所出?」

「当然!」他这话是啥意思?朱巧蓉骄傲昂头,斥声骂道:「我娘是定北王妃,是我爹的正室,我自然是元配之女!」

「原来如此啊!」佯装一脸的恍然,可带讽的笑脸却转向白湘云。「我说夫人啊!请问一下,若妳是元配正妃,妳女儿是正室所出,那在下是啥呢?请妳替在下解惑一下吧!」

哟!听来似乎有弦外之音耶!好玩!好玩!从刚刚就静观好戏的容小小,这下可兴奋了,有强烈的预感可以听到啥朱门侯府大秘辛。

「娘,他那话是啥意思?」朱巧蓉骄纵归骄纵,可也不是笨蛋,自然也察觉事有蹊跷。

「我……我……」白湘云神色惨白无比,被逼问得心中一片慌乱,呐呐无法成语。

老天!她该怎么对女儿说,其实她这个正妃的头衔,也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的。她只是嫁进王府多年,是跟在王爷身边最久的女人,久到府内奴仆、外人都以为她就是真正的定北王妃,甚至……甚至这么多年来,在王爷知晓外人的误会后,皆没出面澄清下,连她自己也都已经如此相信了。

「娘?」见状,朱巧蓉疑心更是大增。

不耐有人老半天答不出来,花宦飞干脆将问题抛给从刚刚就一直未曾吭声,神色沉笃的朱定峣。「王爷大人,你说呢?我是啥啊?」

淡觑一眼,知他是刚刚被异母妹子的出言不逊给激起性子来,才会故意拆这搭了二十来年的虚假高台,朱定峣波澜不兴,嗓音沉稳而坚定的回答--

「你是我的儿子,我定北王爷的正妃所生下的唯一嫡子!」

哇--真是个大秘辛!原来正妃竟是妾室,而路痴「低三下四」的娘亲才是正妃;嫡生女身价暴跌变成庶出,外头的风流野种成了嫡子,真是太精采了!

暗吹了声口哨,容小小看看古井不波的朱定峣,又瞧瞧面无血色的白湘云,再觑一眼满脸震惊说不出话的朱巧蓉,最后视线落到身旁一副气定神闲的某路痴身上……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一顿饭终结在此诡谲气氛下。

就见白湘云在长久的自抬身价被戳破后,似乎受不住打击,泪眼蒙眬的奔出饭厅。而朱巧蓉虽震惊不解,在眼见娘亲涌泪离去后,也急忙地追了出去。

饭厅中,就只剩下朱定峣、花宦飞、容小小和一群面面相觎、不知所措的丫鬟们。

「花大公子,下回要上演这么精采的戏码,早通知嘛!害我都没准备瓜子来嗑呢!」容小小嗔叫,抱怨某路痴没让她准备充足。

「你当在戏园子里看戏啊?」斜眼笑骂,花宦飞方才脸上的嘲讽逝去,又恢复平日笑呵呵的爽朗样。

闻言,容小小嘿嘿贼笑,嘴上不说,心下可觉得王府这一出演得比戏班子的还精采呢!不过……偷戏一眼神色威严的朱定峣,不好意思说出口。

「唉……算了!算了!假王妃退场,没戏好瞧,我也要散场啦!」搔搔头,迈步走人。

「王爷大人,我们哥儿们同进退,先走啦!」朝亲爹抛去一记媚眼,花宦飞跟着追了上去,也闪人去了。

这么活跃飞扬的性子,究竟像谁呢?他和静波皆不是这种性情的人啊……

朱定峣见状,不由得摇头失笑,随即又敛笑怔忡起来……

「定峣,这珠子是镇宫之宝,可保你百毒不侵,你戴着它吧……」女子淡笑,将镶着t颗莹白如雪、散发着淡淡花香的拇指大珠子的项炼给男子戴上。

「这算是给我的定情信物吗?镇宫之宝呢!妳真舍得给我?」男子低声笑道,禁不住情动地搂抱女子纤躯。

「你高兴当它是就是!」女子偎入身后的温暖胸怀里,似笑非笑威胁。「等哪天我不再爱你了,就将这珠子收回来!」

「这么说来,这珠子我是绝不能还妳了……」

轻怜蜜爱、软语缠绵恍若还在耳边回荡,朱定峣修长大掌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隔着丝滑衣料握住二十二年来始终未曾离身的莹白珠子……

静波啊……她当真要将凝露珠收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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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究竟是怎回事?您不是爹明媒正娶、八人大轿迎娶进门的正室吗?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夜色下,朱巧蓉追上娘亲,气急败坏质问。

怎么会?较之其它异母姊妹,她一向认为自己身分高她们一等,没想到……没想到她竟也是庶出!怎么会是如此?

还有,若娘是妾室,爹为何任由奴仆、外人误会她是正妃,却从不澄清?这又是为什么?

闻言,踉跄奔逃的步伐终于止步,白湘云泪盈于眶,苍白绝俗的脸庞净是凄楚之色,久久无法言语……

她该怎么说?说自己自欺欺人?说自己自抬身价?说自己以为朱定峣终会将自己扶正?

「娘?」久候不到答案,朱巧蓉又大喊。

怔然落泪,白湘云目光幽怨地凄笑。「虽是明媒正娶、八人大轿扛进府,却也只是妾室罢了!这些年来,我以为妳爹他总有一天会扶我为正,可如今我明白了,妳爹他……他心中的正妃位子,永远只保留给一个人……」

「原来……娘真是妾室,我亦是庶出……」始终不愿相信,如今得到娘亲亲口承认,朱巧蓉大受打击,只觉自己从高贵凤凰被打落成平凡野鸡,不由得怨声哭喊出来。「娘,您为什么要骗人?我一直自傲自己身分比其它异母姊妹还尊贵,如今谎言揭穿,您教我怎么有脸见人……」

嗔声怨愤指责,她无法谅解,转身掩脸哭喊地跑走,只留下怨怒的指控嗓音飘荡在夜空下,紧紧缠绕着面无血色的白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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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大公子,你家爹娘的故事,你似乎漏了很多细节没说给我听喔!」弯弯曲曲的回廊下,容小小瞇眼指控。

哼!这路痴是怎么回事?讲个故事还漏东漏西的,故意「藏私」,真是没诚意!

「没有很多啦!也只有这些而已!」被指控的一点也不羞愧,还很理直气壮纠正。

「唼!」翻了个大白眼嗤笑一声,忍不住推他一下。「说!快点招出你家的深宫秘史,人家很好奇耶!」

「你这么好奇干啥?探我家隐私啊?」斜睨一记,花宦飞觉得好笑不已。这小叫化是怎么回事?这么爱挖别人家的私事,简直像个娘们!

「没办法!一个是『镜花宫』宫主,一个是定北王爷,一个是昔日江南第一美人,这三个人的情感纠葛,说出去,相信不管是谁都忍不住好奇的啦!」耸耸肩,容小小不否认自己确实很好奇。

闻言,花宦飞也不得不承认,不由得微微一笑。

「说不说啦?」以指戳戳他腰侧,以为他不讲,容小小噘起嘴来,不自觉流露出女孩儿才会有的娇态。

呃……这小叫化真的越来越像娘们了!

见状,花宦飞心口猛地一跳,莫名有种想一口咬上那噘高的嘴儿,试试是否真如看起来的那般柔软……

哇--慢着!他在想啥龌龊事啊?

完了!完了!下午才觉得小叫化可爱,晚上竟然就想咬他的嘴,难道自己又朝断袖之癖更迈进一步了?不要啊……

「月黑风高!肯定是月黑风高的关系,错不了的……」胆战心惊暗自嘀咕,直接将自己的龌龊心思怪罪到天候。

「啥月黑风高?」一旁,容小小满脸莫名其妙,不解他突然在嘀咕些什么?

「没、没事!」干笑地急忙摇头,深怕被看出自己的心思,花宦飞忙不迭转移话题。「你不是想听我家的『深宫秘史』吗?」

「是啊!是啊!」果然注意力马上被转移,眨巴的大眼闪着星星光芒,好不希冀等着。

「咳!」清了下喉咙,在大眼期盼下,花宦飞故作姿态地仰首沉思了许久,然后在某乞丐没耐性地奉送一肘子后,这才龇牙咧嘴地乖乖开口。

「其实也没啥啦!不就是我娘救了我爹后,两人展开一场缠绵热恋,最后更是悄悄成了婚。可我娘并非一般的女子,她浏览群书、见识广博、思想独特,虽不敢说上知天文、不知地理,但也相去不远了,其一身才情,这世上可真没几个人及得上。」

「这么优秀的女子,你爹怎会舍得和您娘分开?」越听越觉满肚子疑惑,容小小马上举手发问。

「小叫化,你不懂!」睨笑摇头,很好心的给予解答。「告诉你,像我娘这般独特、一身才情不输任何男人的女子,她的世界不会只有爱情,眼中不会只有夫婿。」

「尤其我娘又性喜钻研武艺,常一闭关就大半年的,对于我爹这种自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长大,要人事事顺从、以他为主的王孙贵族,他又怎么受得了?我爹想要得到我娘的全心注意,可我娘的心只能分给他一部分,所以,歧异自然产生了。」

「就在此时,我爹娘遇上了一个温柔似水的江南美人,她柔情万千、万事顺从,满心满眼净是我爹的身影,样样符合我爹对女人的要求,所以我爹就很自然的给他风流了下去,然后……」嘿嘿贼笑,以下不言可喻。

「然后你娘知晓后,就离开了你爹!」自动接腔,容小小可以理解他娘为何要离开。

「可不是!」

「那你娘当时应该是很生气啊!怎你先前却说她是乐呵呵的和你爹分开呢?」想了想,又觉不对。

「乐呵呵是有点夸大啦!」摸着鼻子尴尬承认,惹来某乞丐的白眼伺候后,马上又解释,「不过我娘说了,她当时也许有些怨,但也因早看出她和我爹之间的巨大歧异,所以她没丝毫的怒气,反倒很平静地祝福我爹和江南美人,在我爹黯然神色下,径自离开了。」

「原来如此!」听到这儿,容小小好奇心已完全的被满足了。

「我家的『深宫秘史』讲完了,请问你还满意了吗?」俊眸带笑,睨觑身边的哥儿们。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那真是抱歉啊!」挑起眉,大掌却倏地往他后脑勺打去。「小叫化,你可以再挑剔一点!」这小子欠揍啊!

「哇--好痛!」哀哀惨叫,不甘挨这一掌,马上扑上去想报仇。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花宦飞了解他甚深,早知他会反扑,当下哈哈大笑地旋身闪开,跑在前头逃命去。

「姓花的,你不要跑……」追杀咆哮。

「小叫化,你打不到……」揶揄捉弄,不远不近保持一臂长的距离,让追在后头的人第一次深刻体验到「咫尺天涯」的感觉,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甘心放弃。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在弯曲回廊下追赶跑跳蹦的,不一会儿,回廊一分为二,左右各自延伸出去,而窜逃的人连停下来想一下也没,很笃定地拐往右边回廊,随即,一道哀嚎吼叫响起--

「花大公子,你给我站住!我们住的院落不是往那里啦……」

唉……某人的路痴毛病实在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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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清早,昨晚饭厅之事,早在奴仆间传开,下人们议论纷纷,谈着正妃变妾室,庶子成嫡传独子的大消息。

不过,那个正被热烈讨论着的人,如今却悠悠哉哉地和个小乞丐在京城最热闹的一条大街闲晃。

「小叫化,一大清早来买啥瓜子啊?」挤在人潮中,看着容小小手中提着一袋刚刚才在摊子上买的咸瓜子,花宦飞不免纳闷。

「看戏时嗑啊!」回答得好理所当然。

「看戏?」微微一愣,一时没联想到他昨夜的调侃戏语。

「是啊!看你家的精采好戏。」斜觑一记,笑得好揶揄人。

「去你的!」好气又好笑,大掌又往他脑勺袭去。

所幸这回容小小早有防备,小脑袋一缩,惊险闪过偷袭,嘴里哇哇大叫指控,「喂!你又来这招?打上瘾了啊!」这个路痴越来越过分了喔!

「是啊!」黠笑不已,承认不讳。最近越来越喜欢看他被自己惹得哇哇叫的模样,总觉得他的表情实在有趣。

「喂!」闻言,容小小不禁瞠眼怒瞪。「姓花的,你可以再过分一点!」什么嘛!不否认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说是,真的是吃定她了,是吗?

「你这是在邀请我再赏你一掌吗?」装模作样扭动手腕,不介意再奉送他一掌。

「我是在警告你!」气到失去理智,张牙舞爪扑过去,准备给某路痴一顿好打。

「哈哈哈……」见他被自己给惹得火冒三丈,花宦飞霎时笑不可遏,旋身飞快闪过飞扑而来的攻击身影。

一扑不成,转身再扑、三扑、四扑……连续扑了好几回,却都在最后一瞬间被他以诡谲身手闪过,气得容小小更加恼火,正觉面子挂不住之际,耳边又源源不绝传来他捉弄人的狂笑声,当下一股不知打哪儿来的委屈莫名上涌,竟让她忍不住当街哇哇大哭起来--

「哇--你欺负我!我不玩了……」嗔怒跺脚,像个玩游戏玩输人后,以哭来耍赖的小孩。

耶?不会吧!小叫化竟然哭给他看,这……这是啥情况啊?

完全没料到他会以哭耍赖,花宦飞当场傻眼,一时间竟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哇--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我不管……」边哭边跺脚,容小小已经管不了丢不丢脸了,此刻只觉委屈万分,一心想发泄出来。

一个小乞丐在大街上对着一个俊朗男子大哭指控的景象,画面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霎时引来旁人奇怪注目,纷纷窃窃私语地指指点点着。

有点被他给搞得手足无措,花宦飞尴尬不已,低声下气直求饶。

「好好好,是我不好,小叫化,你……你别哭了啊!大庭广众这样哇哇大哭,你不怕人家笑话啊……」天啊!地啊!今天是啥黄道吉日?怎平日大剌剌的小叫化,今天却完全变了样,像个耍赖的爱哭鬼?

「我就要哇哇大哭,不行吗?你管我!你管我……」连连跺脚,容小小泪眼怒吼。

「行行行!」现在不管他说啥都行!花宦飞暗忖苦笑,在偷瞄一眼越聚越多的好奇人潮,不由得干笑劝哄。「不过你再这样下去,不怕被人家笑你像个爱哭的娘们吗?」

闻言,下意识反驳大吼,「干嘛怕人家笑?我本来就是--」猛然想起啥似的,怒吼瞬间骤然遏止,张大的嘴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就是啥?」干啥话说一半就停了?花宦飞纳闷反问。

「就是……就是爱哭鬼啦!不行吗?」乌漆抹黑的小脸还挂着泪痕,容小小口气可凶恶得很。

「行!怎么不行!」只要大爷他不哭了,就算要说自己是玉皇大帝都行!忙不迭陪笑应和,花宦飞完全败在他的泪水攻势下。

眼眶里还滚着泪,他嗔声叫道:「我要打你脑袋一下,你给我乖乖站好,不许躲!」还在记恨刚刚自己追打不到的仇。

「哪有这样的?」花宦飞啼笑皆非,这不是真确定他在耍赖皮了。

「哪没有?你给不给打,说!」打定主意不讲理到底,瞪人的大眼里还蓄满泪水,随时都有可能再给他第二次「轰炸」。

无言许久,看着那瞪人大眼又逐渐发红,很有可能第二次溃堤,花宦飞无奈翻着白眼,只能安慰自己当作遇见小孩子耍无赖,当下大马金刀站得稳当当,头一昂,咬牙认栽叫道:「你打吧!」

「真的?」泪眼一亮,不敢相信他真的肯低头,霎时笑得灿烂如花。

「真的!」牙根紧咬,花宦飞悲愤叹气。唉……虽然有种上了小叫化的恶当的感觉,但……该死的!看见他破涕为笑的灿烂笑容,竟然觉得值得!

唉……完了!自己真的病得不轻啊!

「那我打了喔!」扬起掌在空中挥了挥,兴奋警告。呵呵呵!终于可以报仇了,好棒!

「打吧!」虽然生平第一次不战而降,乖乖束手就擒是窝囊了点,但……认命吧!

花宦飞暗自叹气,闭起眼,豁出去了。

瞧了瞧他一脸壮士断腕悲绝神情,容小小故意在他面前转动手腕,却发现他竟然干脆闭起眼,果然毫不闪躲,当下不由得觉得没趣,懊恼地又噘起嘴来。

「不打了!不打了!一点都不好玩!」跺脚嗔叫,觉得自己好像在对一个木头人攻击,顿时没了兴致。

「不打了?」睁眼扬眉,花宦飞睨眼问道,有点不敢置信。

「不打了!」脚一跺,手往腰上一扠,容小小嗔声叫道:「你不闪不躲的,就算打到也没成就感,不打了!」

这小叫化会不会太难伺候啊?

花宦飞闻言绝倒,好气又好笑地直翻白眼,再次确认,「真不打了?等会儿可别又哭着闹说我欺负你!」

听他出言取笑,容小小脸儿不由得涨红,想起自己方才的耍赖大哭,这会儿总算知道丢脸尴尬了。「你少啰唆啦!再说,我就真打你喔!」横眉竖眼,故装凶恶威胁。

忙不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花宦飞似笑非笑深瞅着他,真觉他耍赖要得好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你、你看啥啦?」莫名地,容小小被他瞧得脸红耳热,心跳加快,一时手足无措了起来,深怕被看出自己的慌乱,不由得故装凶恶地瞪眼嗔斥。

「没啥。」笑了笑,神色有些古怪,不敢老实道出自己觉得他现在这种故装凶恶的尴尬表情,实在是可爱得让人好想……冲上去蹂躏一番。

呜……他真的步入龙阳之癖的世界了吗?可对象若是小叫化,那……那也可以接受啦!

不知为何,想到自己未来的对象若是这个小叫化,花宦飞竟然眉开眼笑起来,一点都不排斥,反倒觉得龙阳之癖也不错!

呃……花大公子在想啥啊?怎么表情如此的「变化万千」?莫名有股恶寒上窜,容小小怀疑地瞅着他直瞧。

「小叫化!」蓦地,花宦飞喊人了。

「啥?」突然胆战心惊起来。

「我们一起堕落吧!」豪气宣示。

「堕落?」愣愣重复,不解要堕落什么?

「放心!跟着本公子的步伐走就是了!」拍拍他纤细肩膀,花宦飞一副「万事有我,罪孽我担」的伟大情操。

这路痴,不知在发啥癫?

懒得搞懂他在胡说些什么,容小小顺势斜睨问道:「那么,请问花大公子,接下来,你要往哪儿走?」

「为了庆祝我决心带你一起堕落,去大吃一顿吧!」呵呵乐笑,眼尾余光已经扫到不远处的一家菜粥小摊。

唔……那香味真棒,好令人垂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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