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华尔道夫旅馆套房中,一幕蕾丝纱帘取代竹帘的作用,横隔在起居室与卧室间,帘后卧室内,影人戒司罩着黑斗蓬坐在轮椅上,诡异古怪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高浪凡,我果然没看错你,不用一个月,你便将望月獠处心积虑才得到的高氏抢回去,果真令人钦佩,”
拿来比较而被贬低的望月獠眼神瞬间闪过浓烈怒意。
“夕璃的解药呢?”高浪凡懒得和他废话,冷冷问道。
“你不担心我已经偷偷杀了她吗?”影人戒司笑问,像是玩弄实验室中的白老鼠般,挑拨着他的心情。
“你不敢。”高浪凡漠然一笑,斩钉截铁地说:“你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不就是要利用她来威胁我。”
“你真是瞭解我啊。”他再度尖锐地笑了起来。
“我一点也不想了解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高浪凡森拎的模样与过去慵懒放荡的他判若两人,“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会让你见识我真正的实力。”
影人戒司冷哼了声,对左流魅下令,“把她推出去。”
治疗夕璃的工作一直由影人戒司在卧室内亲自秘密执行,左流魅走人卧室推出一张病床,掀开纱帘一角,将奄奄——息的夕璃推到起居室中央。
高浪凡怔怔地凝望她,彷佛他们已经分开好几个世纪,他盯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庞,胸口如万箭穿心般疼痛。
“夕璃……”他一脚屈膝跪在她身旁,握住她冰冷的手。
“高……浪凡……”彷佛听见他的呼唤,夕璃转醒,目光迷蒙看不清他的脸。
“我在这里。”他激动地握紧她的手,轻柔得宛如碰触易碎的玻璃般,轻触她搪瓷似的白皙脸颊,“你还痛吗?”
“我……”她剧烈喘息,似乎连完整说完一句话都很困难。
“没关系,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他低声安慰,拂开她垂落的一绺短发塞到耳后,温柔地抚摸她柔细发梢,“别担心,你很快就会没事的,你很快就不需要再当个听命于人的洋娃娃。”
“不、不行……”夕璃费力地摇着头,知道影人戒司定会要他付出极大代价才肯放她自由。
“只要能换回你的自由,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他说得很轻很轻,但每一字都是下了极大决心,饱含着深浓的情意。
“够了!”望月獠难以忍受地大喝,对两人露出嫌恶眼神,“今天让你来,可不是要看你们这对狗男女演肥皂剧。”
影人戒司拍拍手,左流魅走出纱帘,手中拿着一只细长的玻璃瓶,“这是解药,只要夕璃每天饮用一口量,持续一个月,她体内的毒将彻底化解。”
“一个月?”站在高浪凡身后的西恩语气一扬,“依你们目前的信用等级,一个月的承诺实在可疑,”
“恐怕你们也只能选择接受,毕竟能够得到解药,总比丝毫没有一线生机还好些。”望月獠讽刺地盯着一色骢矢与珍琦儿。
这对立场相左的情人,只能各据一方,凝望彼此默默无语。
高浪凡缓缓站起身来,强而有力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夕璃,“说吧,影人戒司,你到底要我的什么?”
“你所有的财产。”他狮子大开口。
“可以,除了高氏以外。”高浪凡沉下声,想也不想地答应。
珍琦儿与西恩惊骇地拉住他。
“老大,那药有可能是假的耶!”西恩紧张地提醒。
“我别无选择。”他淡淡地说。
“老大,你拿所有的财产去换,你……你将被打回原形,一无所有,想想那个一天到晚想暗杀你的高平涛,你……”珍琦儿说不出他可能会送命的后果,她没想到拯救夕璃居然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珍琦儿,如果今天是要你拿一切去换回一色骢矢的自由,你会有丝毫的犹豫吗?”高浪凡沉声反问,
她整个人愣住,随后表情转为黯淡哀伤,沉默地低下头,不再阻止他。
已经清醒的夕璃,没了昏沉不适的感觉,激动地拉扯高浪凡,“不行,你不能够这么做。”那是他仅有的一切啊!
“我曾说过,这世上没有我不能做的事。”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包括为你输了一切。”
“不……”她挣扎着想爬起来阻止他,却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
“好,高氏你留着,股票与不动产全部过到我所指示的账户下,现金和流动资产,登记到瑞士银行的账户。”影人戒司手一挥,左流魅立刻拿着一台手提电脑走出纱帘,
西恩与珍琦儿各自将彼此负责的部分一一告诉左流魅,电脑快速地传送资料,每一组闪耀的数字都代表高浪凡每一笔财产的流失。
夕璃见情况已无可挽回,百感交集地叹道:“何必呢?何必为了我牺牲一切?我是个差劲的女人,如果我是存心骗你”
高浪凡伸手轻掩她的小口,摇了摇头说:“别这么说你自己,是我爱你,是我渴望呵护你,就算你骗了我,我也甘之如饴。”
“你……”她怔愕几秒,眼眶突然红了。
高浪凡从富可敌国到一贫如洗,不过是短短一个小时的事,然后左流魅便将解药交给他。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夕璃,缓慢地喂她喝下一口的药水量,然后紧紧地盯着她。
转瞬间,她的脸色好转,体力也恢复了几成,甚至可以自己坐起。
高浪凡打横抱起她,望月獠却挡在两人跟前,诡异地看向她,压低声道:“义父想单独跟你谈谈,是关于你的身世。”
“我知道了。”夕璃微微的惊讶不已,转头对皱着眉的高浪凡说:“你放心,没事的。”
“我就在外面,有事立刻叫我。”他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让她看清楚他眼底的眷恋与担忧后,才与西恩、珍琦儿一并先离开。
门一关上,夕璃立刻开口问:“义父,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影人戒司的声音听来有些错愕,“我没有话要跟你说……”
“是我有话要说。”望月獠冷冷地打断他,“我要说的是……义父,你这老头子也该寿终正寝了吧!”手——挥,一把飞刀倏地划破纱帘,贯穿他的咽候。
影人戒司说不出话,只能瞠目结舌地瞪着他。
“是你逼我的,谁让你将夕璃拱手让给那该死的男人,我恨不得杀了他。”望月獠咬牙咆哮。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夕璃与一色骢矢震撼不已。
一色骢矢忍不住吼叫出声,“你疯了,你找死吗?解药还在义父手上哪。”
“不,解药现在在我手上。”左流魅冷冷地说,一把黑枪冷不防地抵在一色骢矢太阳穴上。
“你?”他疑惑不已。
“原来,你们两个早已串通好谋财害命。”黑吃黑的残忍让她感觉好冷。
“还有你意想不到的呢!”望月獠一脚踹开坐在轮椅上气竭身亡的影人戒司,黑色斗蓬下跌出一个干枯瘦弱的老人:喉上的血流了一地。
他从影人戒司的身上拿出一把钥匙,走到卧室打开搁在床头柜里的木盒,取出一张陈旧泛黄的照片。
“你看看。”他走向夕璃,阴沉沉地冷笑着,将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牵着一个约两、三岁的男童,两个人笑得十分灿烂,翻过面,后头用日文写着:夕璃与骢矢姐弟,摄于公园。
“不可能……”夕璃骇然地松手,照片滑落地上。
“是真的。”望月獠捡起照片,拿到一头雾水的一色骢矢眼前,“你是夕璃的弟弟,夕璃是你姐姐。’”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夕璃的弟弟!”一色骢矢惊讶地喊叫。
“我的弟弟……为什么我会忘了他的名字?为什么我不记得他的模样?”夕璃慌乱地抱着头呢喃,虚弱紧绷得彷佛被逼到了极点,随时会昏厥。
“因为你亲眼目睹你父亲杀了你母亲,他爱她,爱到杀死她,他知道自己重病不久人世,所以索性杀了你母亲,然后再自杀,希望到阴间能再做对恩爱夫妻。”
望月獠伸手抬高夕璃的脸,紧盯着她怔忡的眼,带着恶意的快感,残酷地将一切吐露。
“你的脑袋自发性地封锁记忆,连自己叫一色夕璃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你弟弟叫什么、长什么模样呢?”
她脸色急速苍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像是瞬间被抽去灵魂般空洞,在望月獠无情嗜血的冷笑中,她恍惚地想起了一切。
“流魅,这是真的吗?夕璃是我姐姐?”一色聪矢惊慌地问。
“她的确是你姐姐,那时你两岁,太小了,才会对这件惨案毫无印象。”左流魅淡淡地说。
—色骢矢瞪大眼望着夕璃。没想到……没想到当了这么多年的孤儿,他竟然有姐姐了,而且她就一直在他身边……他感动得哽咽说不出话。
“你们现在想怎样?”夕璃强迫自己冷静,她没有忽略那把抵在弟弟太阳穴上亮晃晃的枪。
“很简单、很公平的交易,拿你情人的命换你弟弟的命。”望月獠的声音冷得彷佛是从极地传来,嘴上挂着狡猾的诡笑。
“什么意思?”夕璃喉咙干哑地问,浑身窜过一阵恶寒。
“跟高浪凡求婚,然后在婚礼上杀了他。”望月獠的笑容加深,宛如恶魔一般可憎。
“不行,我办不到。”她纤手压着心跳骤急的心口,拼命地摇着头。
“那么,你就等着为你刚相认的弟弟收尸吧。”望月獠邪佞轻柔地低语,“不要忘了,你毒发时所受的痛苦,而你的弟弟将会如此恬活痛死喔。”
望向一色骢矢,她的心猛地往下沉。那样撕心裂肺的痛,也要让他来承受吗?也要让她唯一的弟弟承受吗?
“不!望月,我求求你,放过骢矢。”
夕璃狼狈地攀住望月獠乞求,虚弱地连站直都无力,而他只是得意冷漠地狂笑着。
“夕璃!不用求他,不要答应他,”一色骢矢狂乱地挣扎大喊,被左流魅使力将他压制住,伤痛地说:“夕璃,我很高兴你是我姐姐,可是像他这种疯子变态,就算你真的杀了高浪凡,他也不会放过我的,不要白费力气了。”
“但是你别无选择,不是吗?”望月獠冷睨着她,将高浪凡的话拿来回敬她。
“望月獠,你的血是冷的。”夕璃寒彻心扉。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起出生人死的伙伴啊!
“那么你呢?”望月獠龇牙咧嘴地讽笑,“专门为男人温暖床铺的女人,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告诉我,你最终的选择是情人还是弟弟呢?”
高浪凡将高氏还给复健出院的老父,他那不孝大哥与拜金老母终于晓得他的厉害,两人再也不敢装神弄鬼,他还婉拒了高仁杰的百般慰留,带着夕璃走得不带一片云彩。
台北倾城酒店外,西恩昂头看着斗大、光彩夺目的招牌,“把我们聚会的大本营拱手让人,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
“有啥好舍不得的?输掉了再赚回来就是。”珍琦儿娇哼了声.媚眼睇向高浪凡,“老大,我在伦敦还有一些产业跟据点,你全部拿走吧。”那些资产本来就是他送她的,现在正好完璧归赵。
高浪凡勾唇一笑,一语不发。
“要不然去美西好了,我在洛杉矶的投资很顺利,有没有兴趣啊?老大。”西恩顶顶他的肩膀建议。虽然是他名下产业,但也是老大给的机会和金援,现在老大落难,做小弟的当然要挺到底。
高浪凡还是笑得一派轻松惬意,摇摇头不吭半个字,。
“老大!”西恩与珍琦儿有志一同地开口,“你看不起我们那么一点点的财产吗?”
他搂紧夕璃,慵懒地睨着两人,“我现在啊,是无事——身轻,没兴趣惹个麻烦扛在肩上,也不想浪费时间喊打喊杀。”他双眼一亮,忽然伸手一招。
“什么意思?”西恩与珍琦儿不解。老大一向精力充沛,谈笑用兵,难道他不急着东山再起吗?
“意思就是呢……”他摇头晃脑地沉吟着。
一辆计程车停在高浪凡身侧,他打开车门,拉着夕璃坐进后座,冲着两个得力助手露出好温馨、好感人的一笑。
“我意思是,你们两个一千瓦的超级大电灯泡该、消、失、啦!”
砰的一声,车门一关,吩咐司机油门用力踩,小黄冲入车道,西恩跟珍琦儿先是愣住,而后双双倒抽一口气。
重女色、轻下属的老板,居然抛弃了他们,自己逃了!
“这样好吗?”夕璃频频回头,见西恩像疯子——样追车呐喊,珍琦儿还好些,她在抢路人的机车,大有拼命将他们追回来的架式。
“再好也不过。”高浪凡扬了扬朗眉,双臂交叠在颈后,往后一枕,懒洋洋地说:“他们近来太懒散,是该好好训练一番。”
“这是你落跑的藉口吧。”她睐他一眼。
“不,这是我赖上你的藉口。”他将夕璃揽入怀中,让她依偎在最靠近他心口的位置。
她静静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进她心深处,也敲出她眉上淡淡忧郁。
“以后你我再无障碍,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止我爱你,除非你不爱我。”高浪凡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你爱我吗?夕璃。”
“你从不问我这个问题。”夕璃凝望着这个为她豁出一切的英伟男子,他曾如此野蛮放肆地将她从婚礼上掳走。
“我并不想拘束你。”他轻轻抚触她柔细肌肤,眷恋那娇嫩的感觉,“让你自由是我的心愿,但若你是为了感激而留在我身边……”
她纤指点住他唇,“我没有报恩的念头。”
“那么你又为何如此忧愁呢?”他想要抚平她眉间蹙起的浅浅忧伤,但越是温柔体贴的举动,却让她越沉默。
“不要问。”她低喃,双手勾住他颈子,带点轻愁与爱恋地吻住他。
深吻过后,两人稍稍分开一点距离相视喘息,她细细抚摸他性感唇瓣轮廓,侧首在他肩上,让清雅馨香气息吹拂过他耳壳。
“不要问为什么。”她低低的嗓音中融入了浅不可闻的悲伤;“只要珍惜我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吗?”
“我不问。”高浪凡搂紧她纤细的腰,一双夜色般深邃的眼盈满深情,“如果你说不问,我就不问,,”
一艘白色中型游艇滑过深蓝水面,璀璨曜日映射水花,舞出一道道夺目光影,紧系着透明如玻璃纱的虹彩。
高浪凡在船舱中掌舵,舱头的窗户敞开,夕璃倚坐在舱外船板上吹风,她回过头凝望他,他则嘻皮笑脸地对她扮鬼脸。
“我以为你所有的财产都已经归影人戒司所有。”她微眯起眼,抬起手抵挡烈日照射。
“这是我老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因为我声名狼籍,他怕我没钱养游艇,所以一直登记在高氏名下。”他朝她不正经地眨眨眼,咧嘴而笑,“所以啦,被认为是浪荡不肖子还是有好处的。”
夕璃横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父亲对你很好,虽然你被外界解读成世纪不肖子,他还是很爱你。”
“他爱我不爱很难说,不过,我们毕竟是亲人嘛。”
“亲人……”夕璃反覆咀嚼着这两字,一颗心沉甸甸地往下掉。
高浪凡将游艇设定成电脑驾驶,翻身越过舱头窗户,站在夕璃面前。
“你呢?”他牵起她纤纤小手,呵护备至地替她挡阳光,“你的家人怎会让你给影人戒司这种人收养?”
她苦涩一笑,淡淡地说:“在我七岁那年,我父亲拿刀刺死我母亲后自杀。”
“为什么?”他震慑了下,手心感觉她轻微的颤抖。
“我父亲自知罹患重病不久于世,他又深爱我母亲,所以便杀了她共赴黄泉。”她眼眸流露出深切的悲哀。被抛下的怨恨,该如何向已死之人倾诉呢?
“你就是因为这样而害怕过于浓烈的爱情吗?”他紧握她的手,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爱是占有,是绝对的强迫,爱一个人,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不分离。”夕璃闭上眼。这样的爱太可悲、太痛苦了!
“不对,那不是爱,那是自私。”高浪凡轻晃着她,直到她睁眸,迎上他深情目光,“爱是不论得失、不需回报,爱一个人,会希望她幸福地活着,而不是要她陪着殉命。”
她偎人他怀中,太多、太浓的感动让她无力负荷地紧紧依偎着他。
“你有兄弟姐妹吗?”他轻问,不希望她人生如此寂寥孤单。
“有一个小我五岁的弟弟,可是他……”她顿了下,曾几何时对他说谎竟成如此艰难的事,“他下落不明。”
“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他拍抚她的背脊,无言地抚慰她饱受痛楚创伤的心。
他的温柔让她眼眸袭上深深忧愁,她紧闭上眼,贪恋着这短暂的欢愉,阻止自己再往下想。
在南太平洋上漂荡的日子是愉快而惬意的,平时,他们在附近渡假小岛的沙滩酒吧当Banender打工,假日,高浪凡彷佛有无穷尽的游历经验,带着她遍访珊瑚小岛或深海中的幽穴,还会在月夜下、在宁静海中央,让她枕着他的腿,细细聆听他说着关于他的故事。
她沉浸在幸福的滋味里,几乎忘却了一切,直到珍琦儿的出现,提醒了她残酷的事实。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高浪凡惊讶地盯着她。
珍琦儿骄傲地昂了昂下巴,“都让老大你逃了快一个月,要是还找不到人,岂不是白跟了你这些年?”
夕璃刚走出舱房,闻言,手中咖啡杯瞬间跌碎洒落一地。一个月,这么快已经一个月了吗?离开扰人尘世,忘却辰日与烦恼,时间飞逝的速度让人心惊。
“嗨!夕璃。”珍琦儿招手笑喊。
夕璃僵硬地扯起唇角,“抱歉,我再帮你们重泡咖啡。”胡乱收拾后,她仓惶地走回舱房内。
“她没事吧?”珍琦儿挑起一道细眉,觉得她看起来怪怪的。
“她很好,药水已经快喝完,这段时间都没再有状况。”高浪凡依依不舍地凝望夕璃的背影。
“老大,我要去日本。”珍琦儿下定决心,决定为所爱之人豁出去了。
“为了一色骢矢吗?”他早料到她迟早会这么做。
“除非能救他脱离影人戒司的控制,否则我不会回台湾。”她坚定地说,红唇漾出一朵很美却很脆弱的微笑,真诚地望着他,“搞不好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会辜负老大当年救我一条小命,而且以后再也帮不了你了。”
“我可没教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敲敲她的脑袋瓜,慵懒却严厉地瞅着她,“我不阻止你,但你绝对要把一色骢矢勾引回台湾,听到没?”
听似威胁玩笑的话语中,充满关怀担忧之意,他一直视她为妹妹,而这关心的举动让珍琦儿感觉窝心不已。
珍琦儿灵黠轻笑,“唉!去日本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喝到老大的喜酒。”她消遣着他,“怎样?夕璃肯不肯嫁啊?”
高浪凡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赶紧将话题转移。
说出来真会笑掉所有人的大牙,他这纵横情场的浪子,将游艇唯一房间让给夕璃,自己则在船板上打地铺,至今跟她还停留在亲亲小嘴、拉拉小手的状态。
而珍琦儿没有久待,很快便驶着水上飞机离去。她走后,夕璃神情怔忡地望着海上斜阳落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夜凉如水,月儿高挂,潮水轻拥舟楫,深夜时分,船舷幽暗晕灯下,娉婷人影盈盈伫立,高浪凡讶然坐起。
“夕璃。”他不解地望着她,黑暗中无法捕捉她丝毫表情,“你不睡吗?”
“我睡不着。”她轻轻地说,走近他身旁,俯下身双臂交握在他颈后,凝视着他,气吐如兰,“你呢?一个人独自人眠,你睡得着吗?”
高浪凡微愕,“你在说什么?”他试图推开薄毯站起身,她却轻按住他肩头,姿态优雅地跨坐在他腿上。
“夕璃?”他深吸口气。
她伸手点住他唇瓣,“不要问为什么。”她双臂如蛇滑过他背脊,低下头以吻封住他欲出口的疑惑。
点到为止的浅吻宛如强力春药,点燃高浪凡长久以来对她的渴望,她柔软馨香的躯体,缓慢抚摸的洁美纤手,每一次喘息所发出的低沉呻吟,轻易瓦解他苦苦的克制。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紧贴着她唇瓣地问。
“我要你。”她在他耳畔呢喃,突然压倒他,凝视他的视线熠熠如星,“我爱你。”
高浪凡几乎为她的大胆举动停止呼吸,再也无法思考。这是太深太深的欲望,也积压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以为这一切是他虚幻的奢想。他卸下她身上单薄的睡衣,手指滑进她发丝中,疯狂地吻遍她细致的肌肤
爱抚宛如海浪般冲刷夕璃每一寸神经,高浪凡汹涌的爱意化做热情的膜拜,她牢牢攀住他身躯,害怕会溺毙在过于激情的愉悦中,当他挺身进入她时,她甚至不觉得痛,只嘶哑呐喊出满腔无法化解的激昂。
在极乐的瞬间,他紧紧缠绕住她的所有,停留在她体内深处,捧着她的脸,微眯的双眸深邃似海。
“我好爱好爱你,夕璃,生下我的孩子,为我组织一个家。”浓重的喘息使他的语句低沉得不能再低沉,“夕璃,嫁给我,嫁给我。”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趁着月黑风高,珍琦儿潜入影人戒司在日本箱根的寓所,她在房间找到被五花大绑的一色骢矢。
“你还好吧?”她解开他身上的各式锁链,紧张地上下检查。
“我很好。”一色骢矢随口回答,抓住她着急的问:“你知道夕璃和高浪凡在哪里吗?我得马上找到他们。”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他。
“我没时间解释。”他烦躁地拉着她走向门口,“总之,不快点找到他们两个就糟了。”
“可是,你的解药……”珍琦儿不肯离开。
“解药的事以后再说。”一色骢矢一脸不耐,他一心悬念着不久前才相认的姐姐。
“怎么可以以后再说。”她皱着眉,她无法承受他若毒发的痛苦模样,急急嚷道:“没有解药你会死的。”
“你不懂,有些事比个人性命更重要。”他摇摇头,坚持要离开。
他了解珍琦儿对他的心意,也感激她来救他,可是,如果为了他,导致夕璃一生的悔恨,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见他独断独行,她难过地紧紧拉住他衣袖嘶喊,“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懂呢?”
“她说的对,你是应该把一切都告诉她。”幽然的声音传来,左流魅忽地出现在门口。
一色骢矢立刻将她拉到身后,厌恶地看着他,“快让开,别逼我对你动手。”
“你误会了,我只是来送解药给你。”他手上拿了瓶白色液体,“服用方式同于夕璃,一个月后,你体内的毒素将彻底清除。”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一色骢矢讥嘲道,被视为至亲的左流魅背叛,他不可能轻易原谅他。
“我并不想伤害你或夕璃,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将所有资产转卖成黄金,移转到安全的账户下。”左流魅不带任何情绪的表情像缕幽魂。
“你是指杀了义父而抢夺到的大笔钱财吧!”他冷哼,眯起眼痛恨地望着他,“我真是错看你,为了钱,你居然与望月獠密谋杀人!”
“我确实需要很多很多钱,但我没有杀人。”左流魅淡淡的说。
“动手的是望月獠,你当然可以辩称没有杀人。”一色骢矢激动的责难他,“真是可笑,我以前还视你为亲人,你却与望月獠狼狈为奸陷害我!”
“望月獠只不过是个代罪羔羊,我唯一失算的是他对夕璃执着的程度。”左流魅冷静如斯的嗓音丝毫不受他激烈情绪的影响,“原本我计划将所有金钱安全移转后就放了你,可是,现在却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一色骢矢心口一紧。
“望月獠已经出发参加夕璃的婚礼了。”左流魅缓缓地说:“他要亲眼观赏夕璃杀死高浪凡,然后将夕璃占为己有。”
闻言,一色骢矢大惊失色,而珍琦儿立刻伸手夺过解药,两人不再理会左流魅,径自离去。
夕璃与高浪凡的婚礼在游艇上举行,西恩当伴郎,葛修女则破例换下修女服当伴娘。
“小子,你找别人证婚吧,我要当伴郎。”威特神父眼睛一亮,看着葛修女看到傻眼,连圣经都不知扔到哪去了。
“老酒鬼,你还不放弃啊。”高浪凡喷喷摇头,威特神父年年不死心地跟葛修女求婚,梵蒂冈怎么会承认这多情种子的神父资格?
“还没见到耶稣以前,我都不会放弃。”威特神父非常坚定。
“你肯离开纽约那座酒窖,大老远跑到这里、原来是别有居心啊。”西恩凑上一脚调侃着。
“要不是看在小葛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你们这群毛小子。”威特神父撇撇嘴。
“想娶老太婆,好歹也先消一消你的啤酒肚吧。”高浪凡瞟了眼威特神父活似怀孕七、八个月的大肚腩。
“你懂什么?这叫中年男子的魅力,好不好?”他得意地挺挺肚上油腻腻的游泳圈。
“不不,这叫致命的压力。”高浪凡勾起一抹懒意十足的笑容,“老太婆一定是怕你在床上会压死她,才不敢嫁给你的。
“你这浑小子!”威特神父恼怒,涨红脸,小孩子似的闹脾气,“我不帮你证婚了。”
“你又在胡说什么?”葛修女皱了皱眉头,走过来拾起掉在地上的圣经,责难地盯着他,“天主会惩罚你的。”
威特神父生气地拉住她的手,低声嘟嚷,“你不嫁给我,天主才会惩罚你。”
她推开他,两颊微微晕红,“有孩子在这里,你少说这些浑话。”
“什么浑话?这是我的真心话呐!”威特神父不依地抱怨,见葛修女警告地瞪他一眼,他怕她不悦,心急的握住她双手,好声好气地哀求她,“嫁给我啦,小葛,不当修女,一样可以开育幼院、一样可以救人啊。”
“还喊我小葛?我都称得上老葛了。”葛修女微笑,轻轻拉下他的手,“行不通的,威特,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不行。”
威特神父沮丧的垂F双肩,今年又失败了。
“别难过,待会我陪你喝一杯。”高浪凡朗笑,非常没诚意地安慰他。
“抢不过耶稣不是多丢脸的事,它三妻四妾习惯了嘛。”西恩很够意思地帮他诋毁情敌。
威特神父失魂落魄地望着葛修女的背影,冷不防地喃喃道:“也许我真的该去减肥了。”
闻言,高浪凡忍俊不住大笑出声,西恩则是打了个哆嗦,盯着威特神父的肚子,想起瘦身节目实验抽出的那堆脂肪。
“新娘出来喽。”葛修女欢欣宜布,打断这群男人的狂想-
蓝天白云为顶幔,波波浪潮为装饰,海鸥飞舞呜叫为伴奏,夕璃身着纯白旗袍,手捧香水百合出现,两片裙摆随风微曳,隐现她匀称双腿,小小的立领衬得雪白颈项风情万千,略施薄妆的脸孔清丽迷人。
在葛修女伴随下,她缓缓走到高浪凡身旁,威特神父则清了清嗓子,非常不情愿地就定位。
夕璃低垂着颈子,身体微微颤抖,眼前这一切如此虚幻,好不真实,应该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却扭曲成最恐怖的梦魇,她紧紧握住捧花,呼吸进体内的净是最冰冷的空气
“不论灾难病痛,不离不弃,你可愿意?”威特神父问着高浪凡。
“我愿意。”他低沉地说出永不变更的答案。
他万般温柔的视线凝望着她白皙脸庞,太多难以言喻的喜悦感动涨满胸腔,这一刻,他彷佛等待了一生一世,
泪水涌上夕璃眼眶,闭上无力承受的双眸,苦涩淹没她所有知觉,神父的声音彷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而那里,有着虎视眈眈的一双眼,以及她受困受苦的胞弟。
“你是否愿意陪伴他,互相扶持?”威特神父转头问她,
她缓缓抬头,雾湿的眼眸望向高浪凡,“不,我不愿意。”话一出,她的心彷佛被狠狠压碎。
倏地,她从捧花底下抽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对准高浪凡,见状,众人一片哗然。
“夕璃?”他疑惑挑眉。
“住口,你不配叫我的名字。”她刻意将声音装得毫无感情,刺伤他就等于刺伤自己,与其让他因爱她而受苦,不如让他恨她。
一艘快艇快速驶近,停靠在游艇边,望月獠冷然的声音传来,“还搞不清楚状况吗?你被骗了,高浪凡。”
“这是我的婚礼,我不欢迎不速之客。”高浪凡冷冷地斜睐望月獠。
“现在已经成了你的葬礼,我怎能不来观礼呢?”望月獠得意的扬声大笑。
他凝视着夕璃冷艳非凡的脸孔,表情变得深不可测,“你早就计划在婚礼上谋杀我?”
“我以为这把枪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她对他扬起唇角,装出漠然神色.“我和你之间不过是场骗局”
他摇摇头,“我不相信,你明明爱我。”
“我爱不爱你,等你下到地狱就会知道。”她冷笑道,握着枪的指关节泛白,力道大到可以感受肌肉拉扯的疼痛。
“我从不认为我会下地狱。”他望着她,低哑着嗓音,“与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宛如置身天堂。”
她心口一紧,为何他还眷恋那些她已经违逆的甜蜜?为何他不怒骂她?她如此无情谋夺他的财产、践踏他的情感,甚至还要他的命,难道他没有任何怨怼吗?
她动摇的态度激怒瞭望月獠。他指着高浪凡咆哮,“你在犹豫什么?立刻杀了他。”
她紧咬下唇,枪口瞄准他左胸膛,一股寒冷空洞的感觉窜过她全身,她彷佛石化一样,全然无法动弹。
望月獠阴恻恻的盯着她,“看来你情人的性命比那个人还重要,那么就让那个人活该痛死好了。”
夕璃微微一颤,倏地拉开保险,众人一阵惊呼,唯有高浪凡专注的视线仍胶着于她的瞳眸,不曾挪移。
好几秒过去,她紧扣扳机的食指怎样也按不下去,对上他的眼,持枪的手臂竟软弱的颤抖着。
“夕璃!”望月獠怒吼。
她耳边嗡嗡回荡望月獠催命的吼声,却迟迟无法开枪,痛苦与矛盾折磨得她难以抉择,她终于明白爱上一个人的滋味,若不是爱得这么深,她不会无法下定决心。
“他威胁你?”高浪凡忽然开口,缓慢往前走近她;“告诉我,他用什么东西威胁你?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是你很害怕失去的东西吗?”他温柔如昔地瞅着她,口吻难掩怜惜,“我真是愚蠢,竟没有察觉你的心情,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如此珍视的东西,都是我的错。”
她紧握着手枪,僵硬着身子,“你住口,别再往前……”她难以忍受的大喝,激动的呐喊着,“他没有威胁我,是我、是我自己选择要杀了你!”天哪,他不要再为她设想了,她是一个在婚礼上计划枪杀他的坏女人啊!
“如果你所要保护的东西很重要,那么,就杀了我吧。”他很轻柔地说着,完全不把自己性命当一回事地握住她执枪的手,他长着粗茧的手指交叠在她扣扳机的手指上,她整个人一愣。他轻勾起嘴角,依然放荡不羁的微笑着,“杀了我吧!我只有一个心愿,还记得你欠我的最后,个愿望吗?”
那只是短短一刹那的事,他用力地替她按下扳机,子弹贯穿他胸腔的尖锐声音,与他浅不可闻的低沉嗓音,幽幽交织重叠。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一切仿似电影慢动作,她睁大眼看着他逐渐染红的西装,他的人自游艇上跌落海中,西恩想也不想地也立刻跃下,腥红色的血在蓝色海面上渲染开来。
一股悲怆袭向夕璃,倏地,她抬手将烟硝未散的枪口抵住太阳穴,她要去陪他,但急促的喘息中,他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哐啷一声,银枪落地,她的手再也无力握住那把杀人凶器。
远方传来警笛声,国际刑警与海域领主国检警单位获报前来,一色骢矢与珍琦儿站在最前头船的甲板上,他看见高浪凡落海,也翻身潜进海中,加入救援行列。
“望月獠,你跑不掉的,快束手就擒吧!”珍琦儿用扩音器叫喊,身后紧跟着—大队舰艇。
望月獠见大事不妙,攫住夕璃的手腕,“我们走。”
“我们?哪来的我们?”她狼狈地冷笑,甩开他的手频频向后退,恍惚地抬眼,眸中迷蒙地映进晴空万里,一如婚礼初始般耀眼,只是她的新郎已经被她亲手杀死了……
世界净是一片天旋地转,大浪骤起,将夕璃整个人冷不防卷进海中。
一年后台北
曾经停业半年的倾城酒店,被原牛辗转买回后重新经营,不消多久便夺回台湾八大行业龙头宝座,一如往昔地夜夜笙歌.热闹状况较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日本监狱的狱警真不知是干什么用?一个大男人竟会让他逃出去。”珍琦儿忿忿不平地戳着报纸。
“谁逃出监狱了?”西恩打了个呵欠问,伸手倒了杯咖啡啜饮,忙着处理他家老大四处征战的战利品,为此他和珍琦儿已经三天没睡了。
“望月獠。”珍琦儿闷闷地吐出三个字。
西恩差点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望……望月獠!”他重重抛下手边文件,“那家伙密谋杀人,不早该判处死刑吗?”
“报导说,他一直没把蒙骗诈欺得来的庞大资产下落交代清楚,死者影人戒司的真实身份也尚未查明,所以迟迟没办法执行死刑。”她看着报纸照本宣科。
“到手的财富谁会白痴到全部供出?”西恩撇撇嘴,抽过报纸读个仔细,忍不住连声咒骂,“连个死刑犯也会看丢,日本警视厅真是够烂了。”
“你说,我们该不该通知老大一声?”她很担心望月獠会去找高浪凡报仇。
“怎么通知?我们连他人在哪都不晓得。”他摇摇头,轻轻叹口气,“如果知道他在哪个城市,至少还可以试试当地最糟糕的酒吧。”
一年前,夕璃跌人海中,生死未卜,警方搜寻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找到尸体,法律判定她意外死亡,熟悉海洋的能手也判断在那样的状态下肯定凶多吉少。
高浪凡却因为心脏易于常人偏右,那一枪没要了他的命,但夕璃死亡的消息却让他比死更痛苦,于是他铆起来跑到世界各地去收购或创立公司,每晚招摇糜烂地泡在最堕落的PUB,麻木自己的知觉。
另外一个不肯接受夕璃死亡的是一色骢矢,在他体内毒素清除后,他便开始寻访附近海域的国家找他姐姐,最近更扩大搜寻范围,任谁都知道他这么做是徒劳无功,却没人敢阻止他。
而最最可怜的就是他们俩了,珍琦儿除了得容忍来无影去无踪的情人,还得和西恩一同帮忙高浪凡料理他三天两头从欧洲、美洲打回来的江山。
一旁的电脑总机发出讯息声,这是近日来最让她害怕的声音,不一会,一家新公司大笔的财务状况、人事资料一一传来。
“天啊,别又来了!”她抱头哀嚎。
“都是夕璃的错!”西恩同样跳脚,“谁让她在死前闷不吭声地把那三家公司还给老大,这才激得老大不要命的赚钱。”
“嘘嘘嘘!”她神经质地竖起食指抵着红唇,“什么死不死的,你不怕给老大听到,他肯定掐死你。”
“我更怕他继续买下一堆公司来压死我呀。”他看着那不断从传真机中吐出的厚厚资料,咳声叹气的道。
高浪凡这—年敏感得如惊弓之鸟,越来越阴晴不定、沉默寡言,他拒绝任何人的安慰,谁要是在他面前提到夕璃死亡,准会被他活活揍死。
大门忽地开启,珍琦儿又惊又喜地望着来者,“骢矢!”她冲入好久不见的爱人怀抱中。
“我找到了。”一色骢矢紧拥着她,难掩一身的风尘仆仆,但精神却因事有所获而异常振奋。
“真的假的?你找到夕璃啦?”西恩欣喜地睁大眼。
“不,不是夕璃,是左流魅。”再提起这个名字,一色骢矢难掩心中的阴郁忿恨,“当时,他也有现身在事发的海域,是他救走夕璃。”
洛杉矶最穷困的区域,不起眼的阴暗小巷内,一个黑人小孩着急奔跑,“这里、这里。”他频频回头招手大喊。
高浪凡走在后头,高大挺拔的身躯在白人为尊的社会依旧卓尔不凡、出类拔萃,他身后的一色骢矢不停左右张望,这地区的脏乱贫乏让他蹙起眉头。
黑人小孩指着一扇腐朽的木门,高声嚷着,“那个东方人就住这间。”
高浪凡掏出一张百元美金递给小孩,“你可以走了。”
小孩鞠躬哈腰,接过钞票后,欢天喜地的跑走。
省略寻找门铃与敲门,高浪凡大脚一伸,直接踹开木门。
门一开,满室发霉臭味倾泄而出,珍琦儿立刻用纤手掩住鼻子,浓重尘埃简直令人难以呼吸。
“左流魅。”高浪凡不需看清五官即认出窝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的男人,他沉声道:“或者,我也可以称呼你,影人戒司。”
此话一出,其他人皆震慑,西恩惊疑地问:“影人戒司?他不是早在一年前就死了吗?”
那男人瑟缩了下,缓缓揭下蒙住头脸的肮脏布巾,刺眼的光线让他一下子睁不开眼,昔日八风吹不动的淡漠表情,却因制药失败使自己消瘦落魄得宛如落水狗。
“高浪凡,你果然厉害,看穿了我的把戏。”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左流魅的嗓音沙哑虚弱。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色骢矢扬声厉问,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孩子,我才是影人戒司。”左流魅轻唤一色骢矢,凝视他的目光从未如此温柔,“那个死掉的老人是我买来的一个傀儡,他和望月獠一样,只是代罪羔羊。”
听到他的话,一色骢矢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上心头,他全明白了。
“望月獠杀影人戒司根本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傀儡死了,你才可安全脱罪,望月獠杀人坐牢,全世界都以为是他藏起财富,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存在,没有人会发现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一色骢矢指着他咬牙控诉,“为了钱,你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利用我让夕璃遭逢险境,钱对你而言,真这么重要吗?”
“孩子,我并不想伤害你或夕璃,只是想争取一些时间将钱转移到安全账户,是我错估瞭望月獠。”左流魅苦涩地说,黯然闭上眼,“钱对我来说不重要,但对我心爱的女人却很重要,我亏欠了她,必须做出补偿。”
照顾一色骢矢近十八年,左流魑外貌身材未有太大改变,因他有在服用自己制作的药物,所以总看似三十出头的翩翩男子,但他却在这短短一年急速老化,残老颓废得宛如花甲老人。
“你侵吞了所有的钱逍遥法外,怎么还会沦落到住在这种地方?”珍琦儿不解的问。
“那些钱是给她的,我一个将死之人,要那些钱何用?”左流魅苦笑。
“你口口声声为了她,她到底是谁?”西恩挑眉好奇地问。
左流魅面色骤然灰白,剧烈地咳了起来,见状,一色骢矢不忍地掉过头去。
“废话少讲,快说,夕璃在哪里?”高浪凡冷冷的问,毫不同情地扯高他的领口。
“你不会想见她的。”左流魅面若槁木,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挥着,“她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夕璃……”
“你在说什么?”高浪凡焦急地追问,全然失去了以往闲适的咆哮着,“你把她怎样了?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以为你死了,没有喝完解药便把剩余的解药丢了,等我发觉时,她已经毒发多时,无力可回天。”左流魅目光散逸,缓慢且断续地说着。
“她死了?”高浪凡面色倏地刷白,呐呐吐出一句他根本无法承受肯定答案的问句。
“她没死。”左流魅努力蠕动唇瓣,艰涩地说:“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夕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