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页
18

第八章

《公公殿下》 / 春上绿 / 第10章 / 共12章

夜深沉了,像是要变天,黑云压得极低,不见月亮星辰。

安无肆坐在廊前的阶梯上,全关关携着紫嫣上由仪宫去了,没说何时回来,现在都过了亥时,他等在这是想和她说再见,明儿个一早,他就要离开。

今天他特意让人在奇稍坊里摆了一桌酒菜,还请了班戏班子来,就是想为她闹闹生日,谁知她一整天都叫皇后娘娘拉了去,这番心血,看来全都白费了。

白费的不只这番心血而已……

猛然握紧拳,掌里传来的刺痛他浑然无所觉。自己到底在妄想什么呢?他已告诉过自己几回不配的,想想身上这套青衣吧,在全关关眼里,他只是个太监,这样的他就算告诉她他喜欢她,也只是让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摊开手掌,他盯着躺在手里的一支玉簪惨淡一笑,“你聪明一辈子,没想到却连自己是怎么坠入情网的都搞不清楚,白白叫人占了便宜,抢去心里好大一块位置……”

这支红玉桃花簪是今日去市集偶然间看到的,雕刻精细,朵朵桃花在枝头喧闹的样态刻画得栩栩如生,他一眼瞧见就喜欢,想着这簪子衬着她的发一定很好看;卖簪子的小贩看他把玩得爱不释手,狮子大开口地要价十两,他甚至连讨价还价都没有,银两就丢出去了,乐得那个小贩笑得阖不拢嘴。

这支簪子或许谈不上贵重,他也买得起更好的,但初见时的那种悸动,却不是说买就买得到的。他要的,就是这种第一眼就喜欢上的心意。

原本只是想单纯地送她一样东西,没想到现在掺了不该有的情愫,这簪子,是怎样也拿不出手了。

“哎呀,小肆子你在这正好。”

黑夜里传来紫嫣狼狈的声音。她提着的灯笼东晃西摆、忽高忽下的,看来似乎是因步履不稳而 踬。

他连忙迎上前去,一走近,就闻到一阵浓烈酒气。“怎么啦?都是酒味。”

紫嫣将瘫靠在自己身上的全关关交给他,顿时轻松了不少地呼了口气,“大家高兴,多喝了几杯,也就这样啦,连我都被灌了两杯酒呢!郡主不胜酒力,喝了两杯桃花酒就醉了,没想到她酒品很差,越醉越爱喝,不知道喝了几壶酒,到最后我也算不清。”

就着灯笼微弱的火光,全关关满脸驼红,星眸迷醉,看来十分娇憨迷人。她打了个酒嗝,犹自嚷嚷,“酒呢?再斟一杯来,我还要喝。”

“还喝!”紫嫣受不了地翻翻白眼,“郡主呀,你别再闹笑话啦,今晚还好都是自己人,大家不跟你计较,你喝了酒又唱又跳的,你知道有多难看吗?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嘿,小肆子,是你耶。”全关关不理她,热热的小手抚上安无肆的脸,“唔,你的脸别乱动嘛,晃来晃去的我都看不清楚了……”

“人家才没动,是你自己醉到晕了,真不是我这做丫环的要说你,你这小姐实在不像样,人家太子妃和三公主有喝得像你这般,像刚从酒桶捞出来的醉鬼样吗?酒是穿肠毒药哪,还一杯接一杯喝不停,满桌菜也不见你动筷……”

“小肆子,你觉不觉得今天紫嫣特别罗唆啊,一直念一直念,敲木鱼似的,弄得我头快痛死了。”“是有点。”安无肆微微一笑。酒醉的她比平常更显出一股天真娇憨的气质来,瞧得他眼都舍不得转开,抱她在怀中,酒香袭人,他觉得自己也快醉了。

“你看,连小肆子也都这么觉得,我告诉你喔,你再这么爱吱吱喳喳地念个没完,小心我把你关到园子里的鸟笼去,让你和那些雀鸟合唱去……呜……”

安无肆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怎么把他们平时取笑紫嫣的话说出来了呢。

紫嫣走过去想搀扶全关关,好将她扶进房里,“你看你看,喝醉了就满口胡言,我又不是鸟干么把我关到鸟笼去……”

“嗯——”

“哎呀,小姐呀!”她惨叫一声,郡主竟吐了她一身。

安无肆将全关关揽了回来,轻柔地拍抚她的背。“紫嫣姑娘,你还好吧?”

“不好!我真会被小姐气死,明明知道我是最爱干净,受不了一点污秽沾身的,还吐得我全身都是。”紫嫣嘟嘟嚷嚷地,“这样吧,小肆子,你先扶郡主进去更衣,我回房去换下这身脏衣服。”

“我?”

她斜睨他一眼,“怀疑啊,也没见过哪个太监像你这样好命的,平日就只和郡主顾着玩儿,伺候梳洗之事全沾不了你的手,现在叫你服侍一下,还推三阻四的,我真是命苦喔!”

“可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你这当奴才的没帮过主子换衣裳吗?哎唷,我真是……”

好了好了,他去就是。横抱着全关关的安无肆没手遮住耳朵,只得赶紧依她的吩咐办事,省得她念完了“大悲咒”又来部“金刚经”。

“是,我这就去换。”反正帮她换衣服也不是第一次了,应该没问题吧!

抱着全关关回到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先歇着,他转过身,从箱笼里拿出套衣裳,再回到床边,将她微微扶起,扯开了她的腰带,准备帮她换衣服。

“怎么喝得这么醉呢,你这样我怎么跟你说再见……”叹了口气,他满心无奈。这回她瘫在床上像摊软泥似的,比起上回来,他这次可要单打独斗地和她身上那套衣服作战。

“你说什么?说什么再见?”微微睁开眼,全关关听不真切地再问一次。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爱怜地抚上她的脸,“我明天就要离开宫里啦!想和你说一声再走。”

“你要出宫买东西吗?我也要去。”脸好热,可是他的手凉凉的好舒服,让她忍不住更加往他的大掌贴去。

他摇摇头,“不是,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他决定这辈子都将不再回到宫里来,他怕遇到她,徒惹心伤。

没想到,全关关闻言却嘤嘤切切地哭将起来,泪流得跟个孩子似的。

他见状急忙问:“怎么了?”突然哭得这么伤心,害他的心一下子揪疼了起来。

“你讨厌,我讨厌你!”

他眸底一黯,以几不可闻的音量低语道:“是吗?你可知道我喜欢你呢,好喜欢、好喜欢……”

“我讨厌你,呜,讨厌讨厌,为什么每个我喜欢的人都要离开我,娘这样,你也这样,呜……”

“等一下,”他蓦地瞠大了眼眸,“你喜欢我?”

她自顾说她的,“我今天晚上很不开心你知道吗?结果你还跟我说你不要我了,呜……酒呢?我还要喝!”

今晚紫嫣以为她是开心才喝那么多酒,其实她错了,自个儿是因为难过才想籍酒浇愁。看到姨母和哥哥、姐姐们母子情深的模样,她忍不住要埋怨起自己的娘,为何要去得那么早,连一点点在母亲怀里的温暖记忆也不留给她。

她又嫉妒又羡慕,姨母待自己再好,她总不能唤她声娘,她表面上总是佯作不在意,其实内心在乎得要死。

还有另外一件事令她不开心,就是关于小肆子的。

“我没有不要你,我是……”他想跟她说他只是必须离开一阵子,可随即想到,自己也没有那个资格可以要她,苦笑一声,话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小肆子,我问你,我为什么不能跟你成婚?”想到这件事,她又更觉委屈地猛掉泪。

他听了是呆若木鸡,好半晌后才呐呐地问:“你怎么会这样问?”

“大哥哥、二姐姐和三姐姐都成了婚,看起来一副很幸福的样子,我和二姐姐打小一起长大的,以前见着她总觉得她老是愁眉不展的,好像很不快乐,现在她嘴边无时无刻不挂着抹浅笑,生了小娃儿后更是满足,好像成婚真是什么好事一样。”

“是啊,若能跟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未尝不是件令人心生向往的事。”曾几何时他的想法改了,不是才说自己留恋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吗?现在竟然能割舍得如此彻底。

心被占有了,意志也不再自由了。

“二姐姐说过,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她还问我有没有心上人。”

“那你怎么说?”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怕地问,真怕从她口里吐出来一个他不愿听到的答案。

“我说,什么是心上人?二姐姐说,就是你一刻不见就会想着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人。我点点头,说有,就是小肆子。”

安无肆的心简直要飞上天了,她说什么?他没听错吧?自己是她的心上人呢,“你……你说真的吗?”他不敢置信地问。

“可是紫嫣马上说不成!姐姐他们问为什么,紫嫣说因为你是太监,所以不能喜欢你,不能跟你成婚。”

“呃,这么说也没错啦……”

听他这么一说,她泪涌得更凶了,“连你也这么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跟你成婚?爹和姨母明明说我要找一个我喜欢的人的,那为什么又说我不可以喜欢你?”

“因为,太监是不能跟人生孩子的。”他忙要安抚她,“可是我……”可以,因为我不是真的太监。话还没说完,全关关就打断的出口,“真的吗?那我偏要和你成婚,我才不想生孩子。”

“唉!”这下要叫他怎么解释呢?他具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

可突然她又大哭了起来,“不行,我不能跟你成婚,因为你说你要走了,呜……”

“我……”安无肆抓抓自己的头,她哭得让他手足无措,要怎样让她止住泪,不再哭得他心发疼呀?

蓦地,他俯下头去,吻住了她的嘴。

“唔……”小肆子他在做什么呀?她的头怎么越来越晕?奇怪,她明明没再喝酒了啊,怎么会有一种好舒服、好舒服,好像躺在云端上轻飘飘的感觉,脑子里轰轰然,什么也无法想?

“张开唇。”他哑着声命令,她的甜美,叫他尝上了就舍不得放。

她依言微启樱唇,让他的舌长驱直入与她的纠缠着。

身子好热,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从体内生起,让她不住地扭动着身子……好热哪,她挣扎着想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安无肆吻得忘情,就在两人快喘不过气时,他猛然放开了她。

他喘息着,“你做什么?”她的内衫前襟已褪去大半,露出里头的亵衣。

“好热……”全关关嘤咛一声,听在他耳里,更是叫他无法自持。

“关关……”他唤着她的名,吻落在她的眉、她的眼、她雪白粉颈……“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去哪里?”好热,他的唇好似一把火,肆虐之处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天涯海角,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她说她喜欢他呵!这为他带来无限勇气,他配不上她又如何?她若不是郡主了,便没有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他有自信能给她不输当郡主的优渥生活,跟了他她不会吃苦的。

“好……”她不是已跟了他吗?这些天来,不是他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吗?

“我告诉你,我不是太监……”他除去她的亵衣,膜拜似的吻上她胸前的柔软,“我爱你呵,关关……”

她困惑地摇着头,“小肆子,我觉得身体好奇怪,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

他的手挑逗着她敏感的所在,“叫我无肆,记住这个名字。”

“无肆……啊!”她快承受不了这如潮水般涌来的快感了。

而他也快忍受不住,满涨的欲望直待宣泄。除去了衣服,他一举占有了她。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他吻着她,停住不动,让她适应他。“待会就好了……”

他吻住她耳垂,一种战栗又舒麻的感觉立即席卷她全身……渐渐地,好像没那么痛了。

她轻轻扭动身躯,体内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催促着她要她继续,可要继续什么,她也不知道。

安无肆知道她准备好了,轻柔地开始起亘古的律动。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丝绵绵。

房内,白纱帐里缠绵的两人,春思无边……

***********

雨停了,屋檐上的雨水有一滴没一滴地滴落廊前,答答作响;刚欢爱过的两人相拥斜倚在窗的贵妃椅上,乌云已散去,月盘儿微微探出脸来,柔荑的光晕洒落在地上的水渍,斜映出她的娇羞来。“无肆,我们……”全关关头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总觉得自己方才做了件不该发生的事。

“我们会成婚。”安无肆坚定地说。不是在这里,他会带她到青州,必要时,他不惜带她逃往海上,逍遥一辈子。

“刚刚你对我做的事情好奇怪,我……我觉得都不像我自己了。”

“你不喜欢吗?”他拥紧她,让她感受他因为她又复苏的欲望。

她脸一红,“别又来了,我好累。”

他浅笑一声,胸口起伏震荡着,荡得她的心也怦怦然的。“你睡吧!”

“嗯。”她想问他,他说他不是太监是什么意思?还要问他,他们可以成婚吗?紫嫣明明说不行的……算了,还是别想了,无肆说他们会成婚那就是了……幸好和太监成婚不会有小孩,那她就放心了……

他哼起了一首曲子,轻轻柔柔的,像晚间拂来的薰风,让人好想睡……咦?这调子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蓦地,她坐起身,“你怎么会唱这首曲子?”

“怎么了?不好听吗?”

“不是。”她起身往一旁的柜子走去,一阵翻找之后,她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他走到她身边,好奇地问着。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这是我的第三号宝贝,我管它叫音乐箱子。你听!”她将盒子翻转到底部,上头有个心状横杠,她将它转了几圈,音乐箱子竟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他听了一会,惊讶地看向她,“这和我哼的曲子一样。”

“嗯,这是我姨母哼给我听的,她说,以前她就是哼着这首曲子哄哥哥姐姐们入睡,后来我在百宝书上见着这音乐箱子的制作方法,就请人依样画葫芦给我造一个,让它唱出这首曲子来。”

“或许天下的娘都会哼这首曲子吧!”

“这是你娘哼给你听的吗?”她好羡慕地问。

他摇头,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下巴靠在她肩上,“不是,我没有娘,也没听我奶奶哼过,这首曲子也不知是打哪听来的印象,就这样烙在我脑海里。”

“你也没有娘呀!”她对他生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那你会不会常常觉得很寂寞呢?”

“寂寞?”安无肆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从来没有那种感觉,我的生活里有义父、爷爷、奶奶、师父,这么多人,怎么会寂寞。”

“可是就是没有娘呀!你还没有爹呢……呃……”突然觉得这么说可能会刺伤他的全关关掩嘴噤声,担心地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吻了她的手一记,“是啊,你还比我多了个爹在身边,现在又有我,有什么好寂寞的。”他了解会寂寞的其实是她。

她见他并不生气,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为什么没有爹娘呀?”

他耸耸肩,“我也不晓得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我老爹捡到我时,我大概三岁左右,记忆模模糊糊的,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也说不出来,更别提会对爹娘有印象了。”

“那你不会想找你亲生爹娘吗?要我就很想。对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搞不好有朝百,可以凭着玉佩什么的跟你爹娘相认呢!”她兴奋地喊。有爹娘可想象总比她亲娘死了的绝望好。

他轻笑一声,“没有那种东西。事实上我连老爹是怎么捡到我的,都不太清楚。”

“这样啊。”她有些失望。

音乐停了,安无肆接着那旋律哼了起来。

全关关打了个哈欠,有些想睡了。“我困了。”

“睡吧,我哄着你。”

他将她拦腰抱起,抱到床榻上去,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床畔,亲了她额际一下,“眼还睁那么大,不是倦了吗?”

“你要去哪里?”她怕他离开地揪着他裤子一角不放。“我要你陪我。”

他有些迟疑,怕紫嫣或是洒扫薜荔阁的宫女明早进来会看见。他在宫里可是个太监,胆敢和主子同宿一张床,要被人发现了,铁定惹出天大的麻烦。

“你不想陪我吗?”她已开始眷恋他的体温了。

紫嫣这么久没过来,大概睡下了……也罢,就一晚而已,明早就准备带着她离开,在卯时鸡啼前醒来,应该没啥大碍吧!

“真要我陪你吗?我还不想睡呢!”安无肆露出邪肆一笑。

全关关脸一红,嘟嚷了声,“讨厌!”人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睡神在门外叹了口气,看来,这两人今晚是不欢迎他来了。

***********

天才蒙蒙亮,小睡了一会的全关关已经醒过来,了无睡意。

撑着下颚看安无肆,她微微露出一个笑,终于能体会大哥哥他们为什么总是黏着另一半、不肯让对方离开自己的眼太远,原来,这种感觉就叫作两情相悦啊!

他好俊,以前就觉得他长得比一般太监好看,现在看他更是天下无人可比,挺挺的鼻、浓浓的眉,薄薄的嘴唇和软软的耳垂……她忍不住学他昨天那样,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他的眉、他的眼……一路下滑,来到他的胸,他的……呃,这里跳过,她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缩到他脚边,打算呵他脚底。

“怎么不继续了呢,嗯?”安无肆合着眼调笑道。

原来他醒着,哎呀,羞死人了,那刚刚她轻薄他的过程他不就知道了吗……咦,这是什么?好漂亮唷!

她手指划过他的右脚底,烛火燃了一夜现在快灭了,就着微亮火光,一抹金影闪烁不定——

“这是什么?”

“你说那金色图腾吗?”他眯上眼享受着,他才不怕人家呵他脚底呢,反而觉得舒服。

“对啊,这是什么,像一截龙尾巴似的。”她手指突地一顿,“奇怪,这图腾怎地看起来瞧她眼熟……”

“嗯?”

“老天爷啊!小姐,你们在做什么——”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我们在做什么?

紫嫣并不听他们辩驳,嗓门一拉,就要将所有的人喊来。

没一会,被叫醒的宫女急忙去请皇后娘娘,不得好眠的,还有听闻此事一脸惊恐的安公公。

紫嫣挡在门口,一脸防备地看着安无肆,就算他是太监,并不会真的对郡主乱来,可两人这样衣衫不整地在床上嬉戏,亦是不成体统,这要让多嘴的太监宫女瞧了传出宫外,郡主的名声岂不荡然无存!

“你别动!免得等会皇后娘娘来了,你给我来个没凭没据,将你欺负郡主的事撇得一干二净。”她冲着安无肆叫道。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拿衣服让关关……”看见紫嫣不赞同的眼神,他苦笑着改口,“……郡主先换上,我不想叫她困窘。”

“你真要为郡主想,就不会这么待她了。”她不以为然的冷哼。

他没理她的冷言冷语,也不管自己只穿一条裤子,连鞋都没穿的,径自去拿了全关关的衣服。

“无肆,紫嫣为什么这么凶?”隐约明白是自己和他做了不该做的事,但她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不高兴看见我们在床上吗?”

“小姐!”紫嫣无力地叫了一声。她不知耳提面命了多少次,贞节名声是一个女人的性命,绝不可叫人欺负了去,结果呢,被人卖了她还那副要帮人数钱的呆样。

都怪自己粗心,把服侍主子这等重责大任随意托付给人;也是她不该,回房换了衣服就该快快过来郡主房里的,竟还卖懒地打个盹,这一睡就误了事,让这心术不正的色太监有机可趁。都是那两杯酒害的。

安无肆摊开衣裳,想为全关关穿上,紫嫣见了没好气地走过来,一把抢过衣服。以后她再也不会把伺候主子更衣这种大事随便交给人了啦!

全关关掀开被子下床好让紫嫣帮她着衣。紫嫣看起来好生气,她到底在气什么?

为主子理着衣襟之时,紫嫣眼角不意一瞥,冷不防地倒抽口气,床榻上,那滩鲜红、让人瞧了怵目惊心的是什么——

“小姐,你葵水来了吗?”她小小声地附在全关关耳畔问。

她摇摇头,“七天前刚完,哪有那么快。”

吓!那……那这滩血迹是什么!

厉目猛然扫向安无肆,紫嫣暗忖,不会吧!不可能吧!

忍住快跳出来的心,她颤着声又问:“你们刚刚……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全关关霎时脸都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拿眼角偷睨了安无肆一眼。

他微微一笑,温柔地看着她,“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你这个孽子!”

刚到房门口的安公公听到这句话,一股怒气直往头顶上冲,控制不住音量地大喝一声。

“老爹……”

“安公公,你来得正好,看看你教出来的这什么太监啊,呜……我家小姐的清白……呜……”

“我……我无颜见皇上、皇后娘娘呀!”说着,他双膝一屈,就这么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哭了一脸。“孽子啊孽子,犯下这等滔天大罪,你要叫我怎么收拾……”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肆儿他昨儿个下午明明就来跟自己说他要回青州去了,他还赞他将琉心郡主伺候得很好,想不到他竟是这样伺候主子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金玄宾沉声一喝。

匆匆赶来的他和君芷衣,一进房门就见这乱糟糟的一幕,琉心丫头一脸茫然的站在一旁,紫嫣是哭得跟泪人儿似,安公公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一旁还有个男子裸裎着上半身,这样的画面实在叫人摸不着头绪。

“皇上,您要为我家小姐作主呀!”紫嫣一头冲到金玄宾跟前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告着状。“皇上,小儿胡涂,是我这个做爹的管教无方,要怪就怪奴才,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的错……”安公公不住磕着头请罪。

安公公这个太监怎么会有个儿子呢?又是做了什么让一个向来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的奴才害怕成这个样子?

“都先起来吧,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哀家跟皇上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君芷衣开口道,她看向安无肆,“小肆儿,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认识这个孽子?安公公又是一阵错愕。

安无肆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除了懊悔自己太过冲动没想过后果地占有了全关关,惹出这场风波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不该那么心急的,要爱她起码得等到离开宫中之后。

他跪了下来,“我和关关两情相悦,求皇上、君……皇后娘娘成全,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她一辈子……

话未说完,龙颜已怒不可遏。

“胡闹!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口出狂语!”金玄宾大怒,凭这人身着单裤,他便瞧出他乃是宫里太监,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满口胡言乱语什么?

“皇上,这采花贼一定要判他死罪……”紫嫣回头扯住床上薄被,来到金玄宾面前,刷地将证据摊开,“他毁了我家小姐清白,毁了我家小姐清白啊,”

“什么?!”金玄宾是又惊又怒,火眼一瞠,恶狠狠地看向安无肆,从齿缝迸出恨语来,“你这狗贼——”

“小肆儿,你怎么会这么胡涂呢!”分不清是为外甥女失了贞节难过,还是为了安无肆犯下死罪而心忧,君芷衣此时已是泪涟涟。

“皇上,拿我的命当吧,不关小儿的事、不关小儿的事啊……”安公公额头都磕出血来,“请您大发慈悲,饶了他一条小命……让我代他偿命……”

“不!不关我老爹的事,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的错我自己会扛。”

“来人呀!将这狗贼拿下!”金玄宾真正动了怒,“安逆竖亦一并押入大牢,择日处斩!”

门外候着一群禁卫军闻声而入,几个人押着安无肆和安公公的两条胳臂,就要依命行事。

“不!”

“不可以!”

全关关和君芷衣皆出声一喊。前者是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害她的情郎惨遭赐死;后者则是一想到这孩儿即将不测,心里就发疼。

金玄宾奇怪地看着皇后,琉心这孩子护着这名逆竖倒情有可原,她是在跟人家反对个什么劲,“我……我是想这孩子是个太监,想来也不能真的和关儿发生什么事吧,这床褥子该是个误会。”迎接着丈夫凌厉的眼神,君芷衣困难地为安无肆辩解着。

“是不是叫他脱下裤子一验就知道了。”他冷哼一声。

一旁的禁卫军听命而行,一人上前去要为安无肆解下裤子。

“不用麻烦了,我承认,关关的清白是毁在我手上。”安无肆冷然说道。

“大胆!”金玄宝气极了,抄起一旁禁卫军的剑,往安无肆心口一刺——

“不——”两个女人同时大喊。

“老爹——”安无肆惊惶一唤,老爹他……他……“不!你杀了我爹!”他凄厉一呼。

泪雾蒙了眼前,他摇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安公公在自己面前颓然倒下。

在方才那电光石火惊险的一刻,安公公不知是哪来的力量,竟挣脱禁卫军的钳制,奋力一冲,挡在儿子身前,金玄宾收势不及,正好让他为安无肆承受了这一剑。

全关关和君芷衣见安无肆没事,虽然很对不起安公公,可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庆幸躺在地上的不是前者。

“一大清早的,这里在吵些什么?”

亦闻讯而来的太子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生了什么事,让父皇如此动怒?

“啊,对了,那个刺青我就是在二姐姐的脚底看过。”

空气因为全关关的突然一句低呼,沉凝了下来。

“什么刺青?”金玄宾挑眉一问,心头隐隐浮现一个念头,难道会是……

她一击掌,“就是看到大哥哥我才想起来的,难怪觉得那么眼熟……”

“什么刺青你倒也说清楚啊!”君芷衣也急了。

“小时候我和二姐姐玩耍时,曾见过她脚底有一道金色刺青……不过图案好像不太一样,二姐姐的是一截龙身,龙爪上玩着太阳……”她想了想,有些疑惑地道。

“琉心,你在哪里看到一样……不,类似的刺青?”金玄宾问着,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咦,好像大哥哥和三姐姐也有,那时寻回大哥哥时,姨母告诉过我,就是凭着他们脚底的记号才找到……找到!啊!不会吧!”她忍地尖叫一声。

“琉心啊,你知道些什么倒是快说呀!”金玄宾和君芷衣急得一颗心都快跳出喉口来了。

“原来无肆就是四哥哥!”她惊讶地看着安无肆。

“什么?!”

在场众人闻言莫不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呢?扣押着安无肆的禁卫军们,也吓得纷纷松开了手。

“老天爷,原来我竟然是……”安无肆不敢置信,刚刚他所以为的杀父仇人,居然会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这么说,君姨不就是……他娘了吗?

不,不可能的,他就要被收押处斩了,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一定是关关为了帮他逃脱生天,才想出来的鳖脚籍口……他才不会相信!

“我的儿呀!”君芷衣泪已流得跟什么似,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自个失散了一十七年的苦命孩儿。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平白无故心疼这孩儿的,原来他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不,我不是,君姨你认错人了。”安无肆别开脸去—怎么样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君芷衣心痛难耐,她的儿子居然不认她?!气血一攻心,她竟晕眩过去。

安无肆眼明手快地一把揽住了她,“君姨……”

“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四皇儿呀?”金玄宾眼底溘满了泪,琉心丫头不会乱说话,他一定是,一定是!

“我……”看着他,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安公公,就算他是他的儿,他又怎么能认?

金日黎走上前去,毫无预警地就向安无肆使出一招擒拿手袭他下盘,趁其揽着皇后无法还手而轻易得逞,点住他膝后大穴。

安无肆腿一麻,就这么硬生生跪下。

“得罪了。”

低头一看,果然,他和自己右脚同一位置上,刺着一尾活灵活现的金龙部分龙身,他的正是龙尾拨云。

见状大喜,金日黎看着金玄宾肯定地一点头,“是四弟没错!”

当年,年轻的金玄宾练有刺青之术,于四个皇子皇女出生满月之时,在四人脚底分刺金色巨龙,以征金氏一朝遨龙翔天精神。太子为龙首,炯炯龙睛、长须腾跃;二公主为龙身伴日、三公主是龙爪舞月。刺这金龙原意是庆祝,没想到后来竟会成了骨肉分散后相认的凭据。

三个孩儿出宫时身无长物,就这脚底金龙能证明他们是皇族中人而已。

“我儿——”金玄宾殷切一唤,泪如泉涌,今早的变故着实太大,会找回他的四皇儿,更是他始料未及的。

金日黎解开安无肆穴道,但他仍跪在地上。

“我……”看看在自己怀中昏迷的君芷衣,身旁躺着动也不动的安公公,耳边听着金玄宾的呼唤,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公公还有气息,他没死!”

一名禁卫军眼尖发现安公公手指微微颤动着,连忙扬声一喊。

“快!快宣太医。”金玄宾急忙下令,希望能赶紧挽回他无意中犯下的错。

天已大亮,薜荔阁里里外外人群进进出出,脸上渐次有了笑容。

昨夜风雨早远扬,晴空煦日正好。

***********

三天后——

安无肆……不,现在要叫他金云昕了,虽然他自己还不怎么习惯听这个名儿,而众人亦还是称他小肆儿的多。

那日,当太医宣布安公公所受剑伤未深及要害,只是一时情急加上惊惶才会晕眩过去,他在松了口气之余,开始生起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他……有爹有娘了呢,但那么多年习惯了没爹娘可唤,也不觉有什么缺憾,突然之间却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孤儿,一切都怪造化弄人,可要自己叫一声父王母后,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全关关催促着他,“哎呀,叫声爹娘有什么难的?你还不都是唤安公公老爹吗。”

他面有难色,“那不一样。”

他心情的复杂,她不会了解的。

这事岂只认祖归宗这么简单,变成了皇室中人,多了一对双亲,他的牵绊更多,他还想带着关关云游四海,商行的事也不能不管;身份若不一样了,很多事也将变得麻烦。

他和大哥会过了,大哥一句话“还是以前当平民时逍遥”,更让他对认亲之事裹足不前,任皇上和皇后干等心焦,他硬是当了三天缩头乌龟不敢面对现实,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才打破了僵局。

“师父?!”乍见未济出现在宫中,金云昕是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来提点你这笨小子,还在犹豫个什么劲!”未济抚抚长到胸前的胡子,“你父母伤心难过了十七年,还要让他们等到什么时候才听到你唤一声爹娘?”

“我知道,可是……”哎,师父不懂啦!

“我懂。肆儿,你要求逍遥,殊不知死生存亡、穷达贫富,皆是事之变,命之行也,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受而喜之,心志才不受桎梏,此身也才能自在。”

金云昕是聪明人,一经师父开示,犹如当头棒喝;之后,一切顺其自然,再在看到皇上皇后之时,不再有芥蒂地磕头一拜;而也的确是,骨肉亲情乃为天生,没见着犹可,一碰了面,免不了又是一场涕泗纵横的欣喜、谢天画面了。

“我不见你父皇了,替我向他问好。”

“师父,你认识我……父皇?”其实,要叫也没那么难嘛!

“二十年前有过一夜之缘哪!”未济笑得神秘,继而又交代着,“你们金氏一朝劫数未尽,自个日后小心。”天机不可泄露,他言尽于此。

“师父!”早习惯了他这样来无影去无踪,金云昕放弃了问他打算云游至何方,反正问了也是白问。

安公公苏醒后听到此番曲折,直说不可思议,想不到自个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居然是小主子,而心下也是有些怅然的,以后自己将不能笑呼我的儿了……

金云昕就知道他会这么想,还是镇日老爹长、老爹短的嚷着,他说父王是父王,老爹是老爹,一个是父一个是爹,都一样重要,没道理有了父就不要爹。

他还跟安公公说:“老爹,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还比较喜欢你当我爹呢……为什么喔,我不告诉你,你自己慢慢想。”

安公公欣慰不已,揩揩眼角的泪,总算不枉白疼他一场了。

事实上,同样的话金云昕也跟金玄宾说过一遍,一个父亲一个爹自此之后明着比、暗里较劲,就是想争取儿子心中第一名的地位。

而安公公一家养育四皇子有功,更是大赏特赏,安家两老封为安国公、安太君夫人、赏赐连连,至于安公公因为本就是太监之首,金玄宾说没什么好封的,内情其实是他挟怨报复,谁叫安公公居然敢和他抢儿子!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眼前最重要的事,是金云昕和全关关的婚事。

这件亲上加亲的姻缘可让君芷衣成天笑得阖不拢嘴,娶媳妇和嫁女儿的心情兼有之,然而其对婚仪六礼的坚持,却是让这对有情人吃足了苦头。

“我们都有过夫妻之实了,干啥还要纳采?”金云昕叫苦道。

所谓纳采,即是男方要先请媒人到女家说亲,得到女方应允后,再正式提出缔婚的请求。

皇室婚典向来可简可繁,现在依照君芷衣的行事来看,到他们拜堂那天,大概已是半年后的事。

而这段日子全关关也出宫回家待嫁,君芷衣严禁两人会面,他俩顶多只能靠些鱼雁往返,抑或丫环太监的传话来联系,金云昕想她想得都快疯了,吃睡不好,现在就算拿盘点心到他面前,他也没那胃口享用。

他认祖归宗后有去了一趟青州,纥出是益发嚣张,屡次抢劫他们商船不说,有回还用火药击沉了整艘船。他认为此事不简单,不是单纯的海盗行为,和父王、皇兄及一朝大臣商议过,推断应和凌霄王脱不了干系。

他已私底下下令改装几艘商船为火力强大的战船,打算等自个成亲后,不管父王同不同意,亲自到海上去收拾这班恶徒。可现在……待他娘子发进门,他战船上的火药大概也都潮光了。

“母后,我的好娘亲,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后头那些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免了吧,直接跳到迎亲那项可好?”真气人,他干脆带关关私奔算了。

“这怎么成,关儿她娘死得早,我不为她多想一点谁帮她打算?靠我大哥呀,整天忙着国家大事,女儿弄丢了都不知道呢!”

才说着,就听太监传话说紫嫣丫头单独上由仪官来求见,他们母子俩面面相觑,紫嫣不伴着她家主子,上这来干么?

一进大厅,紫嫣咚地一声就跪下,连请安问候都忘了说,满脸忧心惊惶——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见啦!”

“你说什么?!”金云昕站起身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紫嫣,“关关怎么会不见?”

“我也不晓得哇,今天早上我去小姐房里准备伺候她梳洗,这才发现四下都见不着她人,问遍府里的人,没有人有看到小姐……除了洒扫庭院的贵伯,他说一早起来就看到后院偏门没关好,他吓了一跳,以为家里又遭宵小,急忙找管事报告,前年丢东西的教训咱们这些底下人可不敢忘……那是题外话,总之依奴婢想,小姐一定是自己偷溜出门了。”

天,四皇子的脸色看来好可怕,好像要杀人一样,丢了小姐她也很不愿意啊,现在最要紧的是快把小姐找回来才是,她现在的身子可非比寻常哪!

“她会不会在家里闷得慌,出门上市集逛逛?”他要自己镇定下来,没事的,它搞不好只是贪玩罢了。

“不可能的,上市集会把她那些有的没的宝贝带出们吗?小姐一定是离家出走了。”她越说心里越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好端端的干什么离家出走?”君芷衣一愕,“前两天纳采时她不是还一副含羞带怯的准嫁娘样吗?”

紫嫣抬眼瞄了金云昕一眼,说话音量突然小声了下去。“还不是……都是四皇子害的。”

“你别嘟嘟嚷嚷的,想说什么就说。”他耳可利索着,“什么东西我害的?”

“还不是那晚你……你对小姐做了不该做的事,害小姐现在有……有了……”该死的,紫嫣,你的气势哪去啦,以前你骂小肆子可顺口了,连说个一时辰不用喝水润喉,现在干什么讲个话结结巴巴的,骂呀,要不是他,小姐现在哪会搞出这桩失踪记。

可是他是四皇子耶,不是以前那个小太监了,她不敢骂,万一他记恨怎么办?惨了,她还打过他一巴掌,他该不会是那种小肠小肚的人吧?

“有了什么?”

唉,说就说吧,反正事情可是他自个惹出来的,怪不了人。“有了你的骨肉!”

金云昕闻言,脑袋里先是空白一片,随后一股狂喜涌起,他嘴畔咧出一抹傻傻的笑容,“你是说,我要当爹了?”

“还没呢,起码还得等上八个月!”等一下,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四皇子,得赶紧找到小姐啊,她现在可一点差池也出不得!”

“有了喜是好事,关儿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君芷衣也高兴着,不过她仍是一头雾水。

“唉,皇后娘娘,你也知道小姐她打小就没了娘,上回宫里的晚宴她弄成那副鬼模样就是不想嫁人,怕嫁了人,得生小娃娃,担心小娃娃会像她一样没娘。她以为小肆……呃,四皇子真是太监,满心认为太监不会跟人生孩子的,结果现在却要让她当娘了,她觉得四皇子骗了她,昨儿个气了一整晚。”

紫嫣娓娓解释原由,说来也是可笑,小姐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到底太监和正常男人有哪里不同?“奴婢猜也只有这个原因,会让小姐赌气离家出走吧!”

“这傻丫头。”金云昕都不知该生气还是大笑两声,等找到她之后,他会好好地帮她上一课,到底太监和正常男人的不同在哪里。可随即眉头深深皱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来人呀,快,翻了整座京城,也要给我找出我那该打小屁股的小娘子来!”

📖 喜欢本书的读者也在看 返回目录

⚙️ 排版设置

主题
字号
行距
字体
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