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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逃爱佳人》 / 林淮玉 / 第6章 / 共20章

听默湘这么一说,默言的火气上来了,没好气的反驳:\"虹霓卖不到这个价钱,你们开的价太高了。\"

\"要卖了才知道,你别当我是三岁小孩,你说没那个价就没那个价?明天我请人去估算一下。\"

默言相信她们是玩真的了,她怎么可能让默湘找人来估价呢?岂不加速虹霓的瓦解?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虹霓呢?说什么公司也有你们一份的;你们这么绝断地说要卖虹霓,不是让我进退维谷吗?好不容易这两年开始步上轨道的虹霓,卖了之后,要再买回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默言心急如焚,怎么也想不明白默湘她们卖公司的真正原因所为何来。

\"那你就出两千万买下来嘛!你有这份能耐的。\"

\"你们真的是要用PUB吗?\"

\"我是要开PUB,大姊、二姊是因为日本料理经营不善,欠了人家一屁股债,最近又被债主逼得受不了,才只好狗急跳墙要卖公司。\"

原来如此。

\"那你还想开PUB,她们的日本料理店都快关门大吉了,你还要想不开地开什么PUB,不是活受罪吗?\"

\"我不同。她们没有生意头脑,活该开店赔钱;我的生意手腕比她们高明多了,将来你会知道的。你到底买是不买虹霓?\"绕来绕去,她还是想卖虹霓。

默言考虑之后说:\"就算要卖房子,我也会想办法留住虹霓的。\"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何牧雷突然出现在默言的办公室,带着一股极挫折的情绪。

沈默言埋头苦干,手握笔杆疾疾而书。

\"懒得理你。\"她冷漠地回答。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你没有得罪我,是我得罪了你。\"

\"是因为默湘要开PUB的事吗?\"

\"请你离开好吗?你已经妨碍了我的工作。\"

\"我可以解释的,默湘保证她会取得你的支持,我才答应入股的,我没有想到你根本不赞成这件事。\"

\"我没有不赞同这件事,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我们沈家姊妹当凯子耍。\"她还是低着头忙公事,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你能不能抬头看看我,我不是那么恶劣的人,如果你不喜欢我开PUB的话,我可以退出。\"

终于,默言抬起了头,睁着一双灵秀的大眼,含怨地说:\"我是你什么人?

恐怕连朋友都算不上是。我凭什么干涉你要做什么投资?只是,何牧雷先生,你有三百万吗?或许你是要向你那有钱的哥哥开口要?\"

牧雷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向他开了口,就在昨天,他开了张三百万元的支票给我。\"

沈默言冷笑,用鼻音哼了一声后说:\"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幸运,随时捧着有钱的哥哥当他是提款机。\"

她讽刺地嘲弄牧雷,她一向看不起这种孬种的男人,不知自己奋斗,只会挖家里的钱。

\"你误会我了,其实我也想好好创一番事业的,这次开PUB也不全是默湘的主意,一半也是因为我想找一份寄托,不要成日成天的游荡。\"他开始为自己辩解,他不愿默言对他轻视,更不想失去默言这个朋友。

\"你以为自己做老板就能使生活有寄托吗?寄托不是用﹃找﹄的,而是需要你用心体会与经营的。\"

\"你说得是。可这个Idea也是很不错的点子啊!也许我和默湘这次的联手出击会有成效也不一定,不试怎会知道行不行。如果一炮而红了,财源自然滚滚,以后我也不用靠我哥哥的支助了。\"

又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人,不过勇气可嘉。

\"好吧!祝你们成功。\"

只是……她要到哪弄两千万给默湘她们呢?

隔天,沈默言收到了十二朵的白玫瑰,里头夹了张两千万的支票,里面写着:

不是送给你的,先借你渡过难关。

有机会,我会记得索回。

狐狸

默言准备退还这张来路不明的支票,只是不知道该退还给谁。只有让支票摆着不兑现。

大约过了两周,送来的花里夹着卡片,写着:

不要见外好吗?让我帮助你。

狐狸

沈默言心绪纷乱,这个狐狸弄得她心神不宁。她上穷碧落下黄泉,就是找不着谁是狐狸。

谁会这么有钱,而且出手大方?

认识她的有钱人很多,但是乐善好施的却不多。

突然,何牧风的影像在脑际一闪而过。不会是他吧?她的宿敌。

为了求证,沈默言拨了通电话到德茂的总管理处,报了姓名后,秘书认出是默言,立刻替她接到总裁办公室。何牧风接了电话,习惯性的报了名号。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阿姆斯特丹白玫瑰?\"默言直接了当地问,不想拐弯抹角。

牧风先是愣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骇着了。

\"你真的喜欢阿姆斯特丹白玫瑰?\"他不正面回答,迂回地说道。

\"你不是很喜欢研究我吗?\"

\"你为什么对我说话老是那么冲,带着玫瑰的刺?\"

\"你不是狐狸吗?还会怕玫瑰刺?\"

\"再聪明的狐狸都会被扎伤。\"一语双关。

\"送我两百玖拾贰朵玫瑰,又要借我两千万元,你想做什么交易吗?\"

\"买你。\"

\"你说什么?\"她不信地再问一次,好一个狂妄的何牧风,他以为她是一般的女人吗?这样就可以被收买的?

\"我想买下你。\"他再大言不惭地说了一遍。

\"两千万加上两百玖拾贰朵白玫瑰?我只值这个价钱吗?我能不能问问别人的行情是多少?\"

\"别把自己说得像东西似的。\"

\"既然你先开了价,我当然把自己当作是东西了。\"默言自我调侃。

\"有兴趣的话,晚上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当着赵明眸的面吗?\"她故意扯出赵明眸,提醒他,她对他的事可是一清二楚的。

\"不,就我们两人,只怕你不敢来。\"牧风用激将法,牧风很瞭解默言好胜的个性,引她入瓮.

\"何牧风,别想激我,我不会上当的。\"

\"我不想激你,只想见你,怎么样?如果有兴趣的话今晚八点到我家吃饭。\"

\"如果你亲自下厨的话,我就到。\"她故意刁难他。

\"可以。\"他答得简单。

接着,不等沈默言回答,何牧风率先挂了电话。

不到下班时间,何牧风就离开了德茂,只交待许总代理职务。\"何先生,不让司机送你吗?\"

\"今晚我有个私人约会,你叫老陈先回去吧!今晚我自己开车。\"说完后进了香槟色的朋驰,掀起风尘而去。

何牧风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很久了。他每晚端坐在沈默言手捧白玫瑰的少女画像前,像个害了相思病的少男对她倾诉纷乱的情愫。他自己有时候都禁不住要怀疑是否害上了什么不治之症,而这急症只有沈默言能医。

今晚,他的解药就要出现了,他雀跃得像个中学生。

要他下厨?一点也不难。厨房的活儿切切洗洗根本难不倒他,在英国求学的留学生涯,他常常自己下厨弄几个家常中国菜食,就像念书一样,食谱在他手中简简单单的就能上手。

直到现在,何牧风还弄不清楚自己挖空了心思讨好沈默言,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得到她吗?得到她的什么呢?她的人?她的心?还是她的爱?

也许,他很贪心,什么都想得到吧!

趁着锅里小火慢烧着砂锅鳕鱼头时,何牧风到浴室里快速地冲了个澡。

愈是接近八点他的心情愈紧张,他没有把握她会不会来,也许他的狂妄令她胆怯;不然就是他的态度跋扈得使她不屑前来。

门铃在渴望中响起,随着铃声的催促,何牧风的心也砰砰地鼓跳着,他强抑喜悦地开了门,迎上她满身的诗意。

沈默言今天穿了件塔夫塔绸红色四分之三袖长的短上衣,下搭薄纱黑色喇叭裤,青春迷人。

\"你很准时。\"

\"也很紧张。\"她说,丢给他一抹微羞的笑靥。

\"请进。\"他侧身让她进入。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伊莎艾伦家饰,充满美式休闲风情,使用了大量色调淡雅的缇花布,表现出温馨典雅的风情。对于只住了一个人的大房子而言,这样的装璜对默言来说是一种奢侈。

\"还算满意吗?\"牧风很想知道她的评论。

\"住起来舒服就是好房子,我对房子的装璜很少有意见的,不过,你的眼光很好。\"

\"想喝点什么吗?\"

沈默言并未回答,反而看着他的脚指头后说:\"你在家都是打赤脚吗?\"

\"这是我的习惯之一,不管天冷、天热,我不习惯在家还要用鞋子束缚自己的脚。\"何牧风见她不回答,随意倒了杯柳橙汁递给她。

\"家里的饮料不多,除了这之外就是酒了,你应该不喝酒吧?酒伤害皮肤。\"

默言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喝花茶,各式各样的花茶。如果你想让自己的身体常保健康的话,应该也要戒酒才是,学我,喝茶。不过,果汁也很不错。\"

她喝了口果汁,踱到他身旁说:\"可以开饭了吗?我可是饿惨了。\"

牧风领她入饭厅,闻到菜香立刻食指大动。

\"我要开动了,都准备好了吧?\"

\"献丑了。\"他谦虚的说。

\"你一定是个美食专家,这些菜尚未吃,光是看就令人垂涎三尺,真的都是你做的吗?\"

牧风点点头,期待得自默言的赞扬。

默言先尝了口豆苗鲜笋和葱姜草虾,像是头一回吃到这般美食似地睁大了眼。\"你怎么这样厉害,能把菜烧得这么入味?\"

听到她的赞美,何牧风才放了心,轻松地加入了她的行列,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脸上不自觉地也堆满了笑意。

\"你大概是第一回烧菜给女人吃吧?\"

\"你真聪明。\"

\"这不算什么聪明,很好猜呀!凭你大老板一个,当然是君子远庖厨的喽!\"沈默言舀了碗鳕鱼头汤喝,对他又是一阵赞美。

\"只我们两人吃,你弄了这么多菜,可怎么消化呢?\"

\"明天弄些给我爸和二妈尝尝。\"

\"不好吧?尝我吃过的剩菜?如此一来,好像显得我很大牌似的。\"

\"你太多虑了,他们不会这么想,何况这也是我第一次下厨弄东西请他们吃。\"

\"既然也想招待他们,怎么不一起请他们过来用餐呢?\"

\"今晚不行,今晚我只请你一位贵客。\"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

\"你不需客气,事实上我才是蓬荜生辉。\"

两人互相客套,谁也不愿先谈正题,怕一触及敏感的话题之后,今晚和谐的气氛会瞬间消失。

\"为什么叫做狐狸?\"沈默言打破宁静。

\"在你眼里,我知道你把我给想像成狐狸。\"

\"是啊,有点见猎心喜的味道。\"她讽刺地说。

\"我不是对每一个女人都这样的。\"

\"是吗?从十八岁开始,也该猎了不少猎物标本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猎人不是猎物呢?\"

\"你是猎物吗?\"

\"如果你是猎人,我愿意为你成为猎物。\"何牧风开始下赌注了,而且也标示了奖品——他就是奖品。

\"这是交易吗?\"默言步步为营地问。

\"不是,这是一场你包赢的赌局。\"

她摇摇头后说:\"世界上从没有一场包赢的赌局。\"

\"和我赌就不同,我会让你赢。\"

\"让我赢?我能赢什么?婚姻吗?\"

\"如果那是你要的,我会给你,记得你说过不做我的情妇,记得吗?\"

\"我不做人情妇,也不要婚姻。\"

她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我有婚姻恐惧症,我的母亲、三个姊姊、两个堂姊都离了婚,我不想重蹈覆辙,所以不结婚,省得结了婚还麻烦得要离婚。\"

\"你对婚姻太悲观了,其实结婚这玩意儿在现今的时代背景还是需要的。

\"牧风似乎是有感而发。

\"真是稀奇,你不也是个反婚姻者吗?怎会高唱起结婚好?若真是如此,那你岂不是早已掉入坟墓?\"

牧风站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擦着餐桌,默言争着收拾,却招来牧风的拒绝:\"你来者是客,到客厅坐去,我一会儿就好。\"他半推半就地把默言领到长沙发椅歇息。

默言也不勉强非帮上忙不可,一人静坐在客厅一隅,窗棂上摆了十数盆的大理花和仙客来,娇艳欲滴。

\"在想什么?盯着仙客来发呆。\"不知何时,牧风来到她的身旁坐下。

\"我在想你的事。\"

\"那方面的事?\"他倒是诧异她会这么一说。

\"你从小生长在这样一个复杂的两性关系里,如何寻求平衡?十八岁开始养情妇至今……多少年了?少说十年以上吧!像你这样的男女关系,应该到了六十岁还是养情妇才是,还要婚姻做什么?你根本可以不要婚姻的。\"

\"嗯……我这样来回答你吧!你所指的从小生长在复杂的两性关系里,应该说的是我的父母和牧雷的母亲。其实这确实困扰了我很久,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能忘怀那带给我的伤害,我只是尽可能地把痛苦调到最淡的程度,告诉自己不要碰触它。这是一种压抑的方法,因为是压抑的,所以我必须不断地在不同的女人身上,寻找一种平衡的对待。\"

\"所以你养情妇。\"默言像是一刻也不放松的看着他。

\"对。我一直缺乏安全感。所以依赖异性的柔情寻求安全感。因为她们对待我的方式是永远的服从与温暖,只要我想靠近时,她们都会在我找得到的地方。\"牧风幽幽地说。

\"不像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个可怜的女人,在我的眼里,她强过牧雷的母亲千百倍,她出身于书香门第,读过大学,喝过洋墨水,能画擅诗,几乎所有好女人的特质都能在她的身上发现。\"忆起亡母,突然勾起他的伤怀。

\"只是你父亲却不够爱她是吗?\"默言接着他的话说。

牧风点点头说:\"我才两岁时,父亲就又娶了牧雷的母亲做小妾,从那一刻起,我母亲就疯狂了,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认得出我,坏的时候却当我是陌生人,偏偏坏的时候多——不过牧雷的母亲倒也对我不错,这也是我不记恨她的原因。\"

\"既然你母亲各方面的条件皆强过牧雷的母亲,那为何你父亲不爱她呢?\"

\"不是不爱,只是多爱了另一个女人。\"

\"好奇怪哦!我看不出这有什么不同,多爱了另一个女人就是不贞不忠,就是背叛。\"默言说得斩钉截铁。

\"她和你的想法一样,她要的是全部的爱,纯粹的爱,不能掺任何渣渣的爱。\"

牧风仰躺在椅背上,眼神飘向远方。

\"你母亲真可怜,后来还弄得自杀的下场。\"

\"牧雷告诉你的吗?\"

\"是啊!难道她不是自杀而亡的吗?\"

\"他没说错,她是跳楼死的。唉……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能释怀,无论说什么,她仍然忍心丢下我寻死。\"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令你感伤的。\"默言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悲痛,只是不知如何劝慰。

\"不要紧。我这是第一次对别人提起这段不甚愉快的过去,你不会觉得闷吧?\"牧风侧转身,紧紧地瞅着她。

\"怎么会闷呢?还是我自个儿好奇爱问的。\"

\"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

\"还差一点……我还想知道,你在这样的纷乱之中,怎会对婚姻仍有憧憬呢?\"

\"因为,我相信爱可以令人释放恐惧。\"说这话时何牧风的脸庞闪过一丝幸福,沈默言别开目光,故意躲开他的注视。

也许是夜的气氛令他迷惘,为了不想有错觉,她选择淡然处之,唯有冷漠,才能浇熄瞬间的触动。

他知道她的回避,也就不强逼她。

电话铃声突地划破这一片静谧,对方打的是牧风的行动电话,听他说话的用字遣词,想是赵明眸拨来查勤的。他说得很小声,很简短,大约交谈了五分钟后,他似有避讳的移动步伐至二楼。

默言考虑了一下,决定\"不告而别\".留了张纸条道了谢后,驾着她的喜美雅哥,踏着夜色而去。

回到家洗了澡,沈默言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今夜的一切,仍觉不像是真的。今晚的何牧风有别于前次的态度,多了些温柔、细腻、坦诚和吸引人的魅力,不,魅力一直是他所俱备的,他天生有一股收集众人目光的魅力。

她是何时成为他的猎物的?尤其是大手笔的又献殷勤又奉上千万钱财。她端视着今晚忘了还他的支票,怎么样也想不通他的动机。

他已经有了个情妇,照牧雷的形容也是天生丽质的尤物,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想要她?

就在这样的冥思里,她坠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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