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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动我哥哥的代价(1)

《妙妻招财》 / 寄秋 / 第21章 / 共25章

「呜呜,哥哥……哥哥虽然暂时没事了,可一身的伤口还是太深了,得缝起来,否则不易愈合……我的桑皮线、针、刀具……」

用了雪参丸后,命悬一线的单七鹤终于有精神些,白如纸的脸上稍有血色,也能开口说一、两句话,让关心他的人放一半的心,至少活下来不成问题。

可是他身上伤势实在太严重了,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处十来个,有的是刀尖轻轻划过,有的是刺伤,其中以后背直到腰际那一刀最严重,几乎要砍断他的脊椎。

冷静下来的单九净稍做一番检视,越看越心疼,眼泪越流越多,根本止不住。

那些人真的是要哥哥死!她好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外科医师,只是个略懂皮毛的护理师,真要动大手术她一个人完成不了。

「不许哭,有我在。」

一听见耳边恶声恶气的话语,单九净慌乱的心安稳了三分,泪汪汪地看他,「皇甫哥哥,哥哥他伤得很重。」

「叫我知谨。」皇甫天绝趁火打劫。

「知谨。」她低唤。

「嗯,别担心,我马上让人进宫请太医……」那一群老废物也该动一动,免得周身骨头生镰。

单九净倏地捉住他手腕,严肃地说:「不、不要太医,请杨军医,他知道我想做什么。」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眼中一片柔光,「哪回你要的我没给你。」

从相识至今,只要她用那双水灵灵大眼看着他,他的心弦就被拨动,没法拒绝她。

「我好像欠你很多……」咬着唇,她眼睛红得像兔儿眼,可是一点也不难看,反而可爱地令人怜爱。

「欠越多越好,这辈子还不完就拿下辈子来偿。」生生世世、世世生生,纠缠不休。

「知谨……」她羞赧地红了脸。

血的腥臭味,蔓延着。

在一堆尸体中,两人还能含情脉脉地互相凝视,让人看不下去了。

单七鹤虚弱地、哀怨地说:「妹妹,你……你哥快死了,能……能不能先抬我……回府再……再谈情说爱……」女大不中留,没瞧见他一身的血快流干了吗?

「哥哥,你在胡说什么……」红着脸,她抬头看了皇甫天绝一眼,让他找人来抬哥哥回府。

柔情縄缮的信任令男人心口一荡,转而气恼某人打搅他们谈情说爱,扭过头恶意满满地说:「木头,死过一回的滋味如何,我以为要把你送去让火烧。」

「你自己死死看就晓得……啊!」单七鹤说不出话了,他……他居然下黑手,太卑鄙了,他的伤口……疼呀!

「哥——」单九净看看伤口没渗血,吁了口气,不快地瞪单七鹤。

死不死这种事能挂在嘴边吗?哥哥那么希望她守望门寡。

「妹妹……」看到妹妹谴责的眼神,全身无力的单七鹤有点心闷,他宠上天的小人儿已经是别人家的。

皇甫天绝受不了他,大喊道:「柜台后面的两个,把门板拆了,将他抬到柳叶巷,门口有两棵白杨树那户人家……」死不了就少废话。

藏在柜台后面的两名伙计被人一点,满脸慌色的爬出来。

刚刚四周惨叫连连,又看着人一个个倒下,他们怕到两腿打颤,根本不想出去,可是京城众所皆知的煞星喊人了,能装作没听见吗?

他们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拆门,等躺在地上的单七鹤被抬上门板,又不敢不快地朝煞星说的柳叶巷狂跑,那儿可不近。

单七鹤被抬走了,他的妹妹和亲卫们自是跟着一起走,很快地只剩下一个皇甫天绝。皇甫天绝忽然扬声说:「听清楚了,这事还没完,你们等着被剥一层皮。」以为东方承护得住吗?太天真了。

酒楼楼上的包厢里,十数名穿着官服的官员身子一抖,你看我、我看你的差点尿湿了裤子,他们屏着气,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皇甫天绝面带嘲讽的冷笑,往上瞟了一眼,朝门外一名路过的樵夫丢了一锭银子,让他请京兆尹叫人来处理。

外面安静下来,有位大人派长随出去看状况,得知皇甫天绝走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是又苦着脸,局促不安。

「怎么办,为什么那京中首恶会出现?」

「完了、完了、全完了,我一定会被惦记上……」

「你们看要不要赶紧辞官,回老家做舍家翁……」

「没出息,不是还有相爷兜着。」

「……宰相大人他顶着住吗?这几年东方宰相不也在皇甫天绝那吃了亏,那可是没人挡得住的皇甫天绝,向来冷血无情,不看情面,见人不顺眼便一脚踹人心窝的主儿,你有胆跟他讲道理,叫他不要大开杀戒?」

一提到「皇甫天绝」四个字,在场的人都面白如纸,冷汗直冒,后悔今日赴宴,他们根本没料到一名来自边关的将领竟有这么可怕的后台,早知道两人关系匪浅绝不会自愿给人当枪使,自毁前程。

不过有那么一个人却是两眼发亮,见到金山、银山般兴奋到两颊潮红。

「你们看到了没?」

一人冷吟,「看到什么,一地的尸体。」

「不,是那个小娘子,她拿了一粒雪白药丸子塞入单七郎嘴里,快断气的他便缓过来。」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真想要将东西要过来……这位兴奋得呼吸急促的老者是太医院院判,大夫在意的事物与旁人不同。

「你是说她是大夫?」

「跟她是不是大夫无关,重要的是药丸子,能起死回生,你没瞧见就一颗药把快死的人救活吗?」这些蠢蛋,竟然不懂什么叫灵丹妙药。

经院判一提醒,众人才恍悟地喔了一声,但是他们根本不在乎药,而是小命保不保得住,真被那煞星盯上了,跑得再远也没用,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唯有死到临头的院判还一肚子坏水,想从单九净手中抢走救命药丸,他认为天底下的好药都该归太医院所有。

「杨军医,这边归你,另一边归我,我们一人一半。」蹙着眉的单九净看着狞狞伤口,做着清洗、消毒的动作。

「不厚道呀!小丫头,你那边的伤势范围较大,伤口也较深,处理起来多有成就感。」

都见骨了,得缝三十来针,这多刺激呀!叫人跃跃欲试。

她睨了一眼,不太高兴地说:「这是我哥,不是让你练手的尸体,你好好的缝合,不要漫不经心。」

妹妹呀!哥真的不是尸体吗?听你们一句来、一句去的对谈,我觉得自己像一块上等肥肉,被人分赃。

上了麻药的单七鹤还有点知觉,尚未完全昏迷,只是动不了,宛若被屠宰的猪,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肉被挑来扯去,感觉不疼,就是怪,麻麻的,没法说出的感受。

「我哪里不用心了,瞧瞧这伤口缝得多好看,直直的一条线,哪像你歪七扭八,虫似的,你的针线活得再练练,不然以后嫁人了怎么给丈夫缝衣做鞋……」

一晃眼间她也长大了,快要嫁做人妇了。

单四,你口中念着的小净儿没给你丢脸,你在天之灵可要保佑她一生平平安安,无灾无难……想到死去的老友,杨军医有些感伤。

「你话太多了。」她这边的伤是交叉重叠,当然会缝得不甚平整,这老头眼力不好,该喝些枸杞菊花茶明目。

「哎!人老了,到处被人嫌,小辈们都不懂尊师重道了。」他故意咳声叹气,埋怨年老不受尊敬。

前一世的单九净是护理师,简单的伤口包扎和处理她还行,缝合勉强可以尝试,但开胸、剖腹的手术她根本不敢,万一把人医死了呢?

所以她即使拜了一位老大夫学把脉和针灸,一开始却并未提供什么外科方面的意见,直到后来遇到对医理狂热的杨军医。

一听到她无意间脱口而出「伤口为何不缝合」,他顿时像打通任督二脉一般顿悟,衣服破了能缝,为何身体有洞不能缝合?

战场上最不缺的是尸体,因此他拉了不少死尸来练习,并且捉来单九净一起穿线缝肉,刀挖腐肉,无形中让单九净增加了点技术。

两人经常探讨外科医学,单九净有现代知识和概念,而杨军医功底扎实,单九净没把握的部分,杨军医能用自己的理解和经验补足,两人于是都成长许多。

他们的关系是半师半徒,相互学习。

「一株千年的血鹤草。」杨军医老眼一亮,「成交。」

「那你可以闭嘴了吗?」吵得人脑子发胀。

「哎呀!小丫头的脾气真不好,老人家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说话的人聊聊,居然不让我开口,太残忍了,小心嫁不出去。」哼!哼!听他唠叨两句会少块肉吗?小丫头真没耐性。

单九净淡淡回一句,「『嫁不出去」这句话你跟外面那位说去。」相信他很愿意和杨军医聊一聊如何完整的剥人皮法。

一提到皇甫天绝,聒噪的老军医猫烫了舌头般瞬间无语,眼神略带哀怨的看了没良心的丫头一眼。

不过少了他的喋喋不休,两人手里的动作倒是快了些,没一会儿功夫大小伤口缝合完毕,洒上防止发炎的药粉。

一走出屋子,忙碌太久的单九净有些精神不济,眼前一黑,一阵晕眩袭来,她几乎往前扑倒,幸好一只手伸出,将她抱入怀中。

「以后不许逞强。」瞧她脸色都发白了。

「知谨……」她虚弱地一笑,将头偎向他胸口。

「我会心疼。」他难得说出心里的话,一把将人抱起。

单九净一听,抬手往他如玉面庞一抚,「知谨,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是吧,等我们头发都白了,牙齿也掉光了。」

「嗯!生同衾、死同穴。」这是他许下的承诺。

「好,我嫁你,你若不负我定不相负。」这世上再也没有谁能比他对她更好,他在她的心底。

闻言,皇甫天绝眼中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年底前入门,我来安排,你什么都不用做。」

「……听你的。」有他在,真好。

「睡一下,你累了。」她眼里满是血丝,眼皮浮肿,眼下泛青,整个人像失水的花儿无精打采。

「不想睡,哥哥的仇不能不报……」她绝不饶恕伤害哥哥的人,他们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乖!听话,闭上眼,一切有我,我给你撑腰。」皇甫天绝低下头,在她眼皮上轻轻一吻。

「知谨,我爱你。」她不再狐独了,因为有他。

狂喜不已的皇甫天绝不禁笑咧开嘴,竟多了几分傻气,他想回她一句「我心悦你」,可是目光一凝,说不想睡的人已沉沉睡去,娇憨的模样让他心里涨满欢喜和怜惜。

次日。

单九净一睁开发酸的眼睛,就见一室的明亮,她想着要起床,忽觉不对劲——

腰上怎么多了一只手?还是男人的手。

「知谨。」

「嗯——」刚睡醒的男人嗓音低哑慵懒,带了点诱入的气息,让人听了全身发软。

「你怎么在我床上?」面上微红的单九净抬起上身,玉肘放在他胸口上双手托着腮帮子,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身边躺了一个男人,她不像一般大家闺秀惊慌失措的大呼小叫,反而兴致盎然的欣赏美男晨起图。

「陪你。」看到笑暦如花的娇颜,顿感风光明媚的皇甫天绝也笑起来了,以指抚过她娇嫩唇瓣。

「我不用人陪。」

「你会作恶梦。」他的女人岂能午夜惊魂而无人陪,他自告奋勇陪睡,他的煞气能镇邪。

「不会。」又不是没看过死人,她好歹也当过几年军医。

「我会。」

「咦?」

「我会害怕那个全身是血的人是你,这次是单木头,下一次是谁呢?我怕得无法入睡,只想守着你。」动了她,等于动了他的命,他相信只要他无所作为,这事便会发生。

「知谨……」单九净动容地抱住他,在他下颚处亲吻。

「吻错地方了,小心肝,这里。」皇甫天绝指着唇。

一听到「小心肝」,她肉麻的抖了一下。「不亲,我要报仇,你得帮我。」

「亲了再说。」他修长食指依然停在唇上。

「无赖。」她一碎。

「无赖是你夫婿,快亲。」能得佳人一吻,无赖一回又如何,有花堪折直须折。

什么人嘛!脸皮真厚。

「还没过门,不算。」一说完,她连忙跳下床,就怕被他捉住来个秋后算帐。

可惜她想得很完美,现实却非如此,她身子才刚一动就被压住,彷佛带着火焰的长吻激烈又凶猛,吻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脑子一片晕眩,不知今夕是何夕,星星闪呀闪。

等单九净回过神时人已在正堂,衣裳穿戴整齐并无一丝凌乱。

她不满地睨了害她失神的男人一眼,再转过头,讶然的发现厅堂内满是熟人——血狼军各小队的头领。

「你……你们怎么都来了?」

带着伤的雷霆咧嘴一笑,「将军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今天有人要杀他,明天是不是有人要杀我们?血狼军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让人家知道我们不好惹。」

「你们真的豁出去了?」她感受到在战场上杀敌的战意。

「是。」众人齐声一应。

「既然你们不要命了,我也敢一拼,不过我要先问清楚,哥哥的遇刺是怎么回事,他不可能与人结仇。」她哥就是个呆的,别人对他好他便对别人更好,从不想别人会不会别有用心。

「小九——」雷霆才唤了声,话语就被打断。

「叫九小姐。」喝着茶的皇甫天绝语气冷锐如刀。

「小……呃!九……九小姐……」真瞥扭,小九干么变成女的,以前称兄道弟多好。皇甫天绝猛力把杯子放下,「口吃换人。」拖拖拉拉,浪费时间。

「等等,我说,别换人,前几天就有人邀头儿……不,是将军喝酒,但将军一向严守军纪,言明当值时不饮酒而婉拒,以为这件事就算过了……但是昨天兵部来了人,说是有一批军需品到了,要将军亲自去看一看,若有问题好报请兵部替换新的再发下去。

「将军不疑有他的出了营区,带了数名亲信准备到兵部,军需品的好坏攸关兵士,不得不谨慎,谁知我们刚进城就被神枢营的某位将领拦下,他说他的上官虎威将军包下酒楼做寿,既然遇上了就去喝两口酒祝寿,别让人说将军不会做人,可是……」雷霆一急就忘了要说什么,更加急得挠耳。

单九净冷冷接话,「可是里面没有虎威将军,而是你们所不认识的朝廷官员,个个官位还不低?」连这么卑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太下作了。

「对对对,小九……咳!九小姐猜得真准,将军一见识得的人不多就想离开,这时候一群花枝招展的花娘走了进来,一身的香味呛得叫人受不了,一直往将军身边挤,强灌了将军几杯酒……」

单九净不屑地哼了声,「他们要你们投靠东方宰相,许以金银、名利、美人来说服,让你们力挺三皇子为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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