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步云依令来到滕峻的房间﹐神态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安静了些﹐坐在落地窗旁的上沙发上不言不语。
滕峻换上他惯穿的中式长袍﹐并倒了一杯酒给武步云﹐才在他对面坐下﹐说道﹕“今天早上我和江澄通过电话﹐他说他就要查出骆颖芃的来历了﹐在这段期间﹐我要你别接近那个女人。”
“要是她主动来找我呢﹖”武步云啜了一口酒﹐问道。
“那就躲开她。”那女人是否勾魂使者的身分尚未查明之前﹐还是别让她近身比较好。
“笑话﹗我又不怕她﹐干嘛得躲她﹖”武步云冷冷地抬起头。
“我看﹐你不但不怕她﹐恐怕还满喜欢她的。”滕峻淡淡一笑﹐对武步云与骆颖芃之间不寻常的火花心里有数。武步云这回是动了情了﹐但就不知道骆颖芃有几分真心﹖
“我喜欢她﹖”武步云本想嗤笑﹐但旋即一阵晕眩﹐他连忙稳住﹐不明白为何自己听见滕峻这么说时会觉得心慌。
滕峻见他脸色苍白﹐立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询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头好痛﹗一个细小的声音嗡嗡然地蛰伏在他脑中﹐挥也挥不去﹐真吵﹗
“你的脸色不对﹐哪里不舒服吗﹖”江澄曾提过步云近来有头痛的毛病﹐猜测这和他记忆中断有关。滕峻有点担心他是否又要发作了。
“没有﹐只是……”他话没说完﹐一抬眼﹐看见滕峻离他很近﹐杀机顿时冒上心头。“我头有点痛﹐想喝点水。”他的眼神变得诡异阴沉﹐轻声地说。
“休息一下﹐我皮箱里有止痛药﹐我去拿给你。”滕峻转身走到柜子旁﹐打开柜门﹐弯身取药。
武步云慢慢站起来﹐看见茶几上搁著滕峻的行动电话﹐顺手将它的电源关掉﹐也低头切掉自己腰间的电话开关﹐在这个时候﹐他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滕峻拿出止痛药﹐又倒了杯水﹐拿到武步云面前﹐递给他﹕“吃吧﹗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火麒麟。”
沉郁的武步云反而让他失去逗弄的心情﹐滕峻感到气氛变得沉闷起来。他们之间很少这么正经八百地杵著不吭声﹐武步云静不下来的个性难得这么沉默﹐他总爱挑舋滕峻高高在上的权威﹐因此只要他们碰上了﹐一定是斗嘴斗个不停。可是﹐今晚的武步云有点不同﹐滕峻敏锐地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张力正逐渐在他们之间扩大。
有问题﹗
武步云伸手要接杯子﹐却故意滑开了手﹐杯子眼见就要落下﹐滕峻眼明手快﹐迅速地捞起﹐低声道﹕“嘿﹗小心﹗”
武步云趁著他低头接住杯子时﹐手已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刺向他的胸口。
“步云﹗”滕峻瞥见一道冷光袭向自己﹐快如疾风地转了一圈﹐向后跃开﹐不能置信地大喝一声。
武步云要杀他﹖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长袍已开了一道口子﹐差一分就被划开肚皮。要不是方才兴起的防卫心态与灵活的身手﹐他此时已躺下了。
武步云嘴角冷笑﹐没有给滕峻惊愕及喘息的时间﹐又是一记侧踢扫向他的脸颊。
“步云﹗你干什么﹖”滕峻皱眉怒斥﹐微微晃身﹐闪过他的攻击﹐与他保持距离。
“杀你。”武步云发现﹐只有在执行脑中的指令时﹐他的头才不会痛。为瞭解除脑中的痛楚﹐他不顾一切的挥刀向前。
“你疯了﹗”滕峻不明白武步云怎么会想杀他﹐一边闪躲﹐一边观察他的眼神。
“我没疯﹐我只是得杀了你。”武步云手脚没有停歇﹐刀刀致命。
“为什么﹖”
“没有理由。”因为他也不知道理由。
“荒唐﹗”滕峻剑眉一竖﹐冷峻的脸凝结成霜﹐他不再逃避﹐忽然欺近武步云﹐伸手握住他的手﹐一个拐扣﹐想夺取他手里的小刀。
“你必须死﹐麒麟王。”武步云没让他得逞﹐急剧击退了他的手﹐向后跨步停住﹐低首侧脸﹐露出冷酷的笑容﹐眼神没有半点温度﹐那双明亮的黑瞳﹐此时看来与野兽无异。
那是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我要死要活全凭自己高兴﹐从没有人能左右。”滕峻冷冷地说。不过﹐武步云对他的称谓点醒了他心中的谜题﹐武步云从不叫他麒麟王﹐不是连名带姓地喊他滕峻﹐就是直呼他“那小子”﹐现在会用这种口气称呼他﹐表示武步云的意识被人动了手脚。
是谁﹖勾魂使者吗﹖
“谁要你来杀我的﹖”滕峻干脆扯下身上破碎的长衫﹐仅著一条黑长裤和白上衣﹐乌亮的长辫盘绕颈项。没有人知道﹐他的功夫还是师出名门﹐单凭步云一个人想撂倒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如果不想两改俱伤﹐他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武步云弄昏﹐结束闹剧。
“我的主人。”武步云一步步接近他﹐笑容与刀锋一样冷。
“你的主人是谁﹖”
“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是……”武步云被这个问题问倒了﹐一时之间﹐一个清丽却模糊的身影搅乱了他的心神﹐他怔了怔﹐脚步停顿。
滕峻见机立刻出手﹐身影一闪﹐飞身踢掉他手中的刀﹐刀子腾空飞起﹐他伸手接住﹐以极快的手法架上武步云的脖子。
“别动﹗”他想检查他身上是否有被扎针的痕迹﹐以现代进步的科技﹐用细针所穴门控制人心的事时有所闻﹐他怕武步云是著了敌人的道了。
武步云低吼一声﹐不把那把刀放在眼里﹐硬是挣扎要脱困﹐一不留神﹐刀子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步云﹗”滕峻没想到他会变得这么狂猛﹐深怕伤了他﹐忙不迭地收手﹐就在这时﹐武步云往他身上一冲撞﹐将他撞向茶几﹐人与东西倒了一地。
“有意思﹐原来你不敢伤我﹖”武步云用手背擦著伤口﹐阴狠一笑﹐似乎发现滕峻的弱点﹐得意地逼近他。
“步云﹗你是祥和会馆的人﹐是火麒麟﹐快醒来﹗”没错﹐他是怕伤了武步云﹐否则又岂需如此迂回地避开他﹖武步云不是敌人﹐是朋友﹐是兄弟﹐虽然外人以为他们时常斗嘴﹐脾性不合﹐但滕峻自知五行麒麟每一个在他心中已有了不小的分量﹐他不能伤了武步云。
“呵呵﹐有趣﹐原来你很在乎我嘛﹗”武步云笑得让人汗毛直立。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这句话在平时他是绝不会说的﹐但在这非常时刻﹐他坦承不讳。
“朋友﹖好﹐就看你尽了尽得了朋友的义务。”武步云说著﹐从腰侧拿出一把枪﹐指著自己的太阳穴冷笑。
“步云﹗你想干什么﹖”滕峻被他的举动吓坏了。是哪个该死的人让他变得死活无忌﹖
“看你有没有能力将我从枪口下救回来﹐麒麟王﹐比赛开始了……”他说著真的要扣下扳机。
“住手﹗”滕峻哪里还有时间细想﹐他纵身扑向前﹐以阻止武步云做傻事﹐谁知才抓住他的手腕﹐武步云忽地伸手挡开他﹐回枪直指著他﹐毫不犹豫地射出一发子弹。
“砰﹗”
尽管加了消音器﹐近在咫尺的枪声还是几乎震裂了滕峻的耳膜﹐幸好他从小就被训练得身手敏捷﹐子弹只从他的右肩擦过﹐伤到一点皮肤﹐他往后翻腾﹐轻盈地闪到房间的一角。
这家伙真的动手﹖滕峻实在讶异到了极点。
武步云被眼前的景象干扰了一下﹐在他的内心深处﹐隐隐觉得做了件什么大错特错的事﹐但是四肢与大脑就是不听指挥﹐两股洪流在他体内交战﹐他的理智迷失在是与非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
“杀了麒麟王﹗杀了麒麟王﹗瓦尔肯……”一个女人的声音控制著他的灵魂。
他举起枪再度对准滕峻﹐却迟迟扣不下扳机﹐颤抖的手彷佛听见他被困的呐喊﹐阻止了他的杀机。
滕峻藉著空档﹐俐落地扬腿一踢﹐将兀自发愣的武步云踢向一旁﹐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一个重拳击向他的右颊。
武步云及时回神﹐连忙闪过一拳﹐并顺势抬脚踢赂滕峻的腹部。
你下手可真狠﹗武步云。滕峻暗暗心惊﹐不知道武步云的功夫几时变得这么好。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谁﹖”滕峻低喝道。
“餐点服务。”服务生在门外说道。
滕峻这才想起他在武步云来之前请柜台送点心上来﹐思索著该如何打发他。
“现在不用了﹐待会儿再送过来。”他不愿让别人看见武步云行凶。
“这……”服务生似乎愣在门外。
武步云并未因服务生的打扰而让滕峻有喘息的机会﹐在滕峻说话之际再度出手﹐这回是开枪射击﹐而且毫不留情。
“砰﹗砰﹗”
连著两声枪响﹐滕峻早已有所准备﹐闪过后即刻扑向前去将他压倒﹐夺下他手里的枪﹐既而提起他的上衣﹐怒道﹕“步云﹐你到底是怎么了﹖”
“滕先生﹗滕先生﹐怎么回事﹖”门外的服务生听见房里芃哩啪啦的撞击声﹐惊骇地猛敲门。
武步云屡屡不能得手﹐还被滕峻制在地上﹐浓眉一皱忽然大喝一声﹐以手脚将他踹开﹐整个人冲向他。
“步云﹗”滕峻不能再忍了﹐一记过肩摔将武步云摔落﹐不让他有机会还手﹐以枪柄击向他的后脑。
武步云动作更快﹐滑溜地滚到门边﹐倏地打开了门﹐撞倒了那位服务生与餐车﹐朝紧急出口的楼梯奔去。
“步云﹗”滕峻紧跟著追出去﹐深怕他乱闯出了意外。但是当他追到楼梯口时﹐武步云早就不见人影﹐连楼梯间也没半点声音﹐他彷佛平空消失了一样。
滕峻站在楼梯口微微发怔﹐他不相信武步云会真的想杀他﹐一定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会是幽冥会搞的鬼吗﹖
他得即刻通知江澄﹐要是不赶快找到武步云﹐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此外﹐他得好好查清楚这些事是不是幽冥会一手策划出来的﹐还有他们的目的何在﹖
他已经好久不曾被激怒了﹐很好﹐就把今晚的事当作热身吧﹗
想起武步云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他的眼神就慢慢凝结﹐一旦查出武步云是他们动的手脚﹐他会让幽冥会知道﹐挑舋祥和会馆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江澄坐在电脑前﹐瞪著萤幕上出现的照片和资料发怔。
他好不容易解读了幽冥会的密码﹐切入他们的资料库﹐终于查出骆松及其手下的基本资料﹐但这些资料对他并没有太大的作用﹐顶多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长相而已。
骆松﹐绰号“城隍爷”﹐是幽冥会的创立者兼首领﹐七十四岁﹐曾是中国科学研究机构的主任教授﹐后因被批斗而入狱五年﹐出狱后便销声匿迹﹐之后﹐于上海一带成立幽冥会﹐在黑道异军突起﹐声名大噪。
白擎﹐绰号“白无常”﹐三十六岁﹐曾得过不少中国武术比赛冠军﹐是幽冥会的头号武将。
黑竞﹐绰号“黑无常”﹐三十岁﹐是个电脑天才﹐幽冥会整个组织系统全是他一手建立﹐是幽冥会的一流军师。
这些资料之外﹐让江澄诧异的﹐便是他又拆解一组密码后出现的女子资料﹐她是骆松的孙女骆颖芃。
这个女人被黑竞用不同的密码保护著﹐可见她在幽冥会的地位不可轻忽。她会是幽冥会里最神秘的“勾魂使者”吗﹖
她的长相和滕峻从电话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不仅在澳门时就盯上了武步云﹐之后又在希尔顿饭店带走她﹐现在则跟到台湾去了。
江澄虽然知道她的简单资料﹐但是他对幽冥会的企图仍然一无所知。
骆颖芃接近武步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人物就是幽冥会的主要大将﹖”丁翊看著列印出来的一张资料。
“是的。”江澄点点头。
“骆松是个知识分子﹐会进入黑道真令人费解。”林剑希也走到丁翊身旁看著他手中的资料。
“嘿﹗萤幕上这个女人长得不错。骆颖芃﹐是骆松的孙女﹖”方腾手里拿著一杯咖啡﹐靠向电脑观望。
“她就是这几日来出现在步云身边的女人﹖”丁翊放下资料﹐将椅子拉过来﹐一手支在桌上托腮沉思。
“二十六岁﹐她比步云大一岁哩﹗不过﹐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年轻。”林剑希注视著萤幕﹐漂亮的五官倒映在画面上。
“为什么她的资料会出现在幽冥会﹖难道她也是幽冥会的一员﹖”方腾觉得纳闷﹐骆松舍得将孙女带进黑道﹖
“这个女人是幽冥会极力保护的人。”江澄向后靠著椅背﹐双手环胸。
“哦﹖为什么﹖”其他人同声问道。
“她的资料比其他人多了一层防护措施﹐可见幽冥会对她的重视。”江澄分析著重点。有关骆颖芃的资料费了他好些时日才得到﹐幽冥会的黑无常黑竞果然是电脑高手。
“因为她是骆松的孙女﹖”丁翊道。
“这只是原因之一﹐我想﹐她很可能就是幽冥会的勾魂使者。”江澄又按下一个按键﹐但画面没有什么变化。
“勾魂使者是个女人﹖”林剑希也觉得意外。
“她﹖这个看起来柔弱美丽的女人﹖”方腾才叼进嘴里的烟差点掉到地上。
“嗯。”江澄知道他好不容易切入的网路正在建立新的锁码程式﹐对方发现他的行迹了。
“她真的能够勾魂摄魄﹖”方腾挑了挑眉问道。
“黑道上有这样的传闻﹐但从未有人证实﹐不过﹐看步云这几日来的怪样﹐似乎说明瞭她是有两把刷子。”江澄推了推眼镜﹐对未能进一步窥探资料一筹莫展。对方有人正在重新建立密码堵他﹐如果没猜错﹐黑竞就在网路上。
“她是用什么手法勾走步云的魂魄﹖”丁翊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大家共同的疑问
“说到步云前几天的行径﹐我们的老婆们还凑在一起讨论过呢﹗”方腾笑著将咖啡杯放在桌上。
五行麒麟之中﹐除了武步云之外﹐在电脑控制中心的这四个都已婚了﹐丁翊和俞晓净已有了个三个月大的可爱男宝宝﹔江澄和方腾的妹妹方茵则还不急﹐反正方茵还年轻﹔至于方腾和杜雪扬﹐可能再几个月就要有个女儿出生了﹔林剑希和赫连淳淳才新婚不到半年﹐还在蜜月期﹐不忙著“做人”。
平常没事﹐这些女人常会聚在一起聊天逛街﹐感情好得不得了﹐也幸好有这群姊妹互相作伴﹐不然﹐五行麒麟一忙起来根本没多少时间陪太太。
“讨论什么﹖”林剑希没听赫连淳淳提过。
“雪扬说﹐那天她们去找过步云﹐在他家闹了两个小时﹐最后茵茵问清楚步云那两次莫名其妙的行为与感觉后﹐说他和被催眠没什么两样。”方腾同情步云﹐通常﹐众女人聚在一起时﹐他们这票男人是能闪则闪。
“催眠﹖”江澄怔住了。
“茵茵没对你说吗﹖她说步云的奇异行为和电视里演的被催眠的杀手一样﹐对于自己做了什么事﹐甚至杀了人都不记得。”方腾对妹妹的联想力自叹弗如。
“催眠﹗”江澄一掌拍在桌上﹐倏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江澄。”丁翊奇道。
“我怎么没想到﹖他们迫近步云是有目的的﹗”江澄曾经打过电话问董玲﹐请她叙述步云那天撇下她和一名女子离去时的情形﹐董玲虽然没说什么﹐但她提到﹐那时的武步云就像被人牵著鼻子走一样﹐完全失了神。
难道他们用什么方法催眠了步云﹖
“会有什么目的﹖”林剑希沉吟著。
“若只是要伤害步云﹐又何必大费周章﹖我想﹐他们一定在进行著什么计划。”江澄一手捏著眉心。换作是他的话﹐他会如何来对付祥和会馆。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五行麒麟理所当然成为靶心。”方腾有不祥的预感。
“嗯﹐如果是我﹐我会先拿滕峻开刀﹐因为他是祥和会馆的首领。擒傧惹芡酢!苯瓮蒲葜X中的逻辑。
“但滕峻深居简出﹐很难近身﹐要如何对付他﹖不如先将他的左右手除去﹐把五行麒麟解决掉﹐孤立他。”丁翊立刻接口。这种故事性的推演游戏他们以前常玩。
“嗯﹐假设他们接近步云的目的是想对付我们的话﹐那为何到目前为止没有动静﹖”林剑希敲著后脑问。
“况且他们想靠步云来完成他们的计划﹐还得先让步云听话。”方腾又道。
“但以步云的身手和灵敏度﹐并不容易被摆平。”丁翊知道答案呼之欲出了。
“所以﹐催眠是个最有效的方法。”江澄说出结论。“这是最有可能的推论﹐因为步云对失踪两段时间的事毫无记忆﹐这的确是被催眠的征兆。”
“老天﹗难道步云真的被控制住了﹖”方腾抬手将披肩长发往后拢﹐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既然被称为勾魂使者﹐我敢断定﹐这个骆颖芃一定懂催眠。”江澄的双眉已蹙成死结。
“他们想催眠步云﹐再利用他来对付我们﹖”方腾一掌击在桌上。
“可是步云平常看起来很正常啊。”林剑希希望大家的担心是多余的。
“坏就坏在我们看不出他什么时候会行动。”江澄沉声道。
“会不会在等待我们落单的时机﹖”丁翊忽然道。
江澄想起现在和武步云单独在一起的滕峻﹐心里一凛﹐不禁大喊﹕“糟了﹗”
顺著他的喊声﹐丁翊他们面面相觑﹐同时脱口说道﹕“滕峻﹗”
“步云和滕峻一起到台湾去了﹐那表示……”江澄的心脏几乎要停摆。
“幽冥会的目标不是步云﹐而是麒麟王﹗”林剑希背脊起了寒意。
“他们想利用步云杀了滕峻﹐因为只有五行麒麟才能接近他﹗”方腾跌坐在椅上。
四个人都为这个推演的结果惊疑不定﹐如果事情真如他们所想的﹐那么﹐现在最危险的人是滕峻﹗
“打个电话给滕峻﹐问问情形如何。”江澄只好用这个方法才能得知滕峻是否安全。
“真是太糟糕了﹗希望步云不会真的被控制住才好。”丁翊猛吸一口烟﹐焦虑地拔著滕峻的行动电话号码﹐但始终拔不通。
“滕峻的行动电话从未关机的﹐难道真的出事了﹖”林剑希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们六神无主时﹐江澄的电话响了﹐他迅速地按下扩音的通话按钮道﹕“喂﹐水麒麟。”
“我是滕峻。”滕峻的声音听起来还不错。
方腾他们都听得见他的声音﹐因他的平安而松了一口气。
“滕峻﹐你和步云还好吗﹖”听见他的声音﹐江澄悬著的一颗心才落地。
“不太好。”
“怎么﹖”一听滕峻这么说﹐他的心又提了上来。
“步云想杀了我。”
什么﹖真被他们料到了﹖丁翊与林剑希、方腾瞠目对望﹐还真难想像武步云发狂的模样。
“老天﹗他真的对付你﹖”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江澄还是惊呼出声。
“他有问题﹐江澄。”
“他伤了你了﹖”
“没有﹐我们打了一架﹐他逃走了﹐目前不知去向。”
“逃了﹖”
“是的﹐我怀疑他的意识被人控制了。”
“我们推断他是受了催眠﹐滕峻﹐有人要利用他杀了你﹗”江澄著实担忧不已。
“下令总动员﹐派人到台北来尽快找到步云﹐我要确知他平安。你和剑希也一起过来﹐我等你们。”
“是。他现在相当危险﹐你要小心。”江澄又道。
“我会的﹐倒是你们要注意幽冥会的动态﹐别让他们有机可乘。”
“是。”
结束通话﹐江澄看著其他三人﹐他们的心里想的都是同样的问题﹐不合已久的武步云和滕峻终于打起来了﹐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发生。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因此更加恶劣呢﹖武步云若是得知自己做了这惊天动地的事后﹐又会怎么想呢﹖
这一次﹐祥和会馆真的是面临一个大难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