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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危险情人》 / 汪孟苓 / 第10章 / 共10章

傅之敬在办公大厦前,追上了泪流满面的叶采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傅之敬握著她因哭泣而微微颤动的双肩,急切的问道。

她拾起泪湿的小脸看著他,哭叫道:「我看见何瑞磷和我姐姊在走廊上热情拥吻!

她的样子教他好心疼,他想将她拥进怀里……但采娟根本不给他机会,她猛的甩开 他的手,隔著泪雾瞪著他:「你的话全应验了,何瑞磷根本看不上我,你是不是要说这 一切全是我咎由自取,你是不是要说你早警告过我……」

「闭嘴。」他突然强硬的将她拥进怀抱,不顾她的挣扎:「我什么也不想说,也不 会说。」

叶采娟放弃了挣扎,哭倒在他怀里:「他可以不爱我,但他为何偏偏和姊姊在一起 ……我觉得好像被两个最爱的人所背叛……」

他温柔的轻抚著她的发丝:「痛苦会过去的,它会比你想像中的还快消失。」

他发誓自己会努力的让她忘记。

邱以成躲进了他的办公室喝著闷酒,他无法再若无其事回到晚宴上,去面对叶宜庭 和此刻一定正沾沾自喜的何瑞鳞。

他颓丧的半倚在软椅里,修长的双腿高翘在书桌上,他像喝水般的猛灌著酒。

他失败了,他彻彻底底的成为何瑞鳞的手下败将。

何瑞城夺走了「大新」,他曾经以为他可以在追求宜庭这方面拔得头筹,没想到他 还是先驰得点了!

他丧失了一个可以羞怒何瑞麟的机会。

叶宜庭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妻子人选,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爱她,非她不娶,此刻 ,他其实愤怒、失望多于伤心的。

他办公室的木门缓缓的被推开,他烦躁的看著那烦人的赵怡君迟疑的走了进来。

「拜托你让我清静点,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不需要时时刻刻跟著我。」他毫不掩 饰他的不耐。

赵怡君提聚起所有勇气,不让自己轻易撤退:「我知道你现在心情f昭,或许想找 个人说话。」

「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他拒绝得干脆、彻底。

她急切的保证:「那么我就什么话也不说。」

「很好。」他心情郁闷得已顾不得礼貌,指了指门:出去。

「不。」她斩钉截铁的拒绝,第一次发现自己挺勇敢的:「我可以静静的陪你。」

「陪我?」他用嫌恶的眼神看著她。

她一个劲的点头,强调道:「你如果不要我说话,我就不发出半点声音……」

她的话声渐落,已经忘记自己原本要想说些什么,他脸上的神情令她惊慌。

他起身缓缓的向她走来,他脸上的神情很难解释、带点恼火,却又露出一个不具笑 意的笑容。

他逼近她成人的脸孔想距不过寸许,他有力的双臂撑在她两边,将她困在墙壁上。

「你很想陪我是不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酷:「那好,非常好,可是你知不 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赵怡君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轻撇嘴角:「我要的是一个热情如火,能在生理上带给我欢愉、让我充满男性雄 风,能恢复自信的女人,你能吗?」

「不要……」她的声音细若蚊鸣,她的眼泪开始不争气的往下掉。

「你不知道男人在愤怒时会丧失理智,做出很多恐怖的事吗?你不怕我会不顾你的 意愿,就在这张桌上强暴你吗?」他故意恐吓她。

「不要……」

她开始控制不住发抖,拚命想往后缩,她知道邱以成一向没什么耐性,而且脾气大 ,但她从来没看过他如此冷酷、阴沉的模样。

他猛然放开她,言词如神情严苛、无情:「像你这种呆板、保守的小处女能带给我 什么安慰?出去,别不自量力的来烦我!」

赵拾君泪如雨下,拖著无力的身躯及破碎的自尊飞奔而去。

叶宜庭已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走到大门口探望,她担心得快发狂,采娟究竟跑哪里 去了?

她焦躁不安的在大门口镀步……终于,她看到采娟回来了,身边还伴著傅之敬,她 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她迎向妹妹:「采娟,你让我担心死了,我必须向你解释……」

采娟避开她的手,根本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越过她,迳自进屋。

叶宜庭忧愁的秀眉微蹙。

「别太担心了,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事实。」傅之敬好心的安慰她。

她点头,充满感激的看著他:「你一直陪著采娟?」

「我不放心她—个人。」他耸了耸肩。

即使他刻意装得轻描谈写,她仍然感觉得出来,傅之敬对采娟有著超乎寻常的关心 。

「谢谢你。」她恳切的请求道:「现在采娟对我很不谅解,我只能请你多替我注意 她一下,如果不太麻烦,请你有空多陪陪她,她跟你在一起我最放心。」

他毫不迟疑的答应:「我会的。」

「真的谢谢你。」

「不用太过担心采娟,我想她很快会想通的,倒是你要小心,不要……」他显得欲 言又止。

她询问的看著他:「小心什么?」

傅之敬对何瑞磷的忠崭杏旨皶r抬头了,改口道:「小心不要为了采娟太过自责, 把自己逼得太紧。」

叶宜庭再三感谢傅之敬的关心,送走他,进屋找采娟。

采娟已经躲进被窝里,摆明瞭不想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但宜庭不能如此轻易放弃,她坐在采娟的床边,真盏恼f道:「我真的很抱歉,让 你在这种情况得知了我和瑞鳞的事。

采娟没有任何反应,她继续说下去:「采娟,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但感情的事很难 说,我和他……我们之间有一种很特殊、很奇异的感觉,我……」

「你是个虚伪的大骗子!」采娟愤怒的打断她的话,翻身坐起,以指控的眼神瞪著 她:「你一直在试图阻止我接近何瑞鳞,表面说的好听,什么怕我受伤,怕我只是一时 迷惑,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你想独占他:」

「我没有。」她急切的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也没有想到我和他之 间的感情会发展这么快,我没想到我会爱上他,但……它就这么发生了。」

采娟任性、霸道的反驳:「你明明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你怎么可以爱上他!」

「情不自禁。」宜庭告诉她事实。

「我恨你!」采娟哭叫道。

她无力的说道:「我爱上他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只错在该早点向你坦白,我 一直在找机会想告诉你,但却一直提不起勇气。」

「因为你根本没脸向我招认你的罪行!」采娟尖锐的冷咳道。

叶宜庭既伤心、又无奈,她为了爱何瑞鳞而可能失去最疼爱的妹妹,但要她为采娟 而放弃他,可能吗?

不,不可能。

她不能欺骗自己,她是真的爱何瑞磷,可能比她自己所以为的还深。叶宜庭和赵怡 君利用午休时间,到一家安静,而且格调优雅的西餐厅用餐。

自从上回叶宜庭好心的对赵怡君伸出援手后,她们很快的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餐厅服务生撤走她们用过的餐盘,送上香醇的咖啡,赵怡君担心的看著好友:「宜 庭,我看你刚刚那客牛排还吃不到一半,你和采娟之间的情形还很糟吗?」

叶宜庭无力的回答:「她还是不太肯跟我接近,我跟她说话她也爱理不理,看样子 ,她还不准备原谅我。」

赵怕君安抚的按了按她的手背:「她可能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等到她又找到另 外一个白马王子,她就会立刻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但愿。」她缓缓搅动著咖啡:「她现在刻意的在躲我,不给我机会好好的跟她谈 ,每天不到午夜不进门,所幸,我知道她都是跟傅之敬在一起。」

「她的态度会影响你和何瑞磷之间的感情发展吗?」赵怪君关心的问。

她摇头:「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采娟对他的好感,但我不想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他, 造成他的困扰,也免得采娟以后面对他,彼此尴尬。」

「也对。」赵怕君赞成的点头,又突然问道:「你自己呢?你会不会因为采娟而放 弃何瑞磷?」

她不能,她曾做如此的考虑,但每当一面对他,她又情不自禁的深陷在他的魅力中 。

相反的,在何瑞鳞殷勤的追求下,他们两人的感情进展神速。

撇开对采娟的内疚感,和他在一起的叶宜庭享受到从未曾有过的快乐、幸福。

她对赵怡君坦白的承认:「不能,我是真的很在乎何瑞麟。」

「观念完全正确。」赵怕君给了她一个支持的笑容:「幸好你不是那种盲目牺牲, 亲手毁掉自己一生幸福的傻女人。」

叶宜庭笑了,赵怡君令她非常感动,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她毫不吝惜的给了她 最真挚的友谊。

她轻啜了几口咖啡,迟疑的问道:「以成现在……好吗?」

「不好。」赵桔君皱起了眉头,推了推眼镜:「脾气暴躁得像只受了伤的大狗熊, 我对他是避之唯恐不及,能躲多远就多远。」

「你被我连累了。」叶宜庭歉然的苦笑:「我本来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谈谈,但又 觉得现在无论跟他说什么,恐怕也听不进去。」

赵怡君安尉她:「不要太自责,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对他负任何责任,是他自己一 股劲的追求你,你有选择接不接受的权利。」

她脸色微变,有感而发的接著道:「爱情一定要是两情相悦,单方面的付出未必会 被对方接受,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

叶宜庭仔细的看著她神情之间的变化,说出了她憋了好久的感觉:「怡君,我总觉 得你对以成有种超乎职责上的关心。」

「我才没有!她反驳得太急、太快,有欲盖弥彰之嫌。

「别否认。」叶宜庭温和的一笑:「每次一谈到他,你就变得好激动,神情、态度 完全变了样。」

「我……」赵怡君放弃伪装,坦白承认:「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一个那么任性 的男人,但我就是无法不在乎他,可是……」

「可是什么?」她追问。

赵怡君轻叹:「我是单相思,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别那么丧志,给他一点暗示,或许有一天他会注意到你的。」叶宜庭替她打气。

她摇头,心中一阵微微的痛楚,干涩的说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呆板、无趣的 丑女人。」

「你一点也不丑。」叶宜庭认真的「警告」道:「以后你不许再这么贬低自己。」

赵怡君很感谢她,但她原本已不够坚强的自信已被邱以成击得溃不成军:「这是事 实,我本来就不美,无法像你一样能轻易的吸引男人的目光。」

「你并不丑。」叶宜庭凝视著她那赂带忧郁的脸庞,斟酌字句的说道:「你只是需 要做一些外在上的修饰。」

赵怡君习惯性的推了推她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大眼镜,疑惑却又有些期待的看著她。

「让我帮你,相信我。」叶宜庭给了她一个鼓舞的笑:「只要在你的发型、衣饰上 做些小小的改变,弥就会让那些以前不懂得欣赏你的人为之惊艳。」

可能吗?

让邱以成对她另眼相看?

这个主意实在太吸引她了,反正她也没什么好损失的,何妨孤注一掷。

「我该怎么做?」她急切的问。

「首先摘下你的眼镜,让男人注意到你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然后剪短头发,或许 烫个卷发,看起来既俏丽又有精神。」

「好。」她一口答应,又问道:「然后呢?」

叶宜庭既直接又中肯的继续给她建议:「你的肤质很好,白哲、透明、吹弹可破, 只可惜你总喜欢穿深色系的衣服,使你的肤色看起来变得有些苍白,找一个时间,我陪 你上街挑几件较活泼,柔色调的衣服,像粉红、淡蓝、嫩黄这种色系的衣服不但能托出 你漂亮的肤色,而且使人看起来更年轻、更俏丽动人。」

「真的?」她的眼中多了一份异样的光采。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叶宜庭慎重其事的说道:「你必须自己肯定自己,培养对 自己的自信心,自信是女人美丽、快乐的一大泉源。」

赵怡君忙不迭的点头:「都听你的,我简直迫不及待的想快点见到改变后的自己。 」

叶宜庭肯定的告诉她:「我敢保证,你一定会焕然一新的令所有人跌破眼镜。」

赵怪君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窄裙套装,衬托出她那白里透红的漂亮肌肤。

她已经习惯穿那以前从来不敢尝试的高跟鞋,强调出她那双修长、曲线姣好的美腿 。

她那头投型的直发已烫得微微卷曲,使她看起来妩媚、亮丽,而且充满活力。

她已经完全习惯配戴隐形眼镜,而且学会了适时的眨眨她那双剪剪秋水,增添她的 女性魅力。

她外在上的改变果然令认识她的人为之哗然,女人开始会以羡慕的眼光看她,男人 的眼中则充满了惊艳,而他们强烈的反应令她的自信心大大的提升了不少。

短短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算不清究竟有多少个男人曾主动向她搭讪,甚至有几 个比较具有行动力的,已大胆的向她提出约会的要求。

她喜欢自己的改变,她活得比以前更快乐、更有自信。

「这是我今天为你排定的行事历,我会在每个约会的前一个小时重新叮吁你一遍。 」

赵怡君以不卑不亢、明快果断的态度面对邱以成,完全一副称职秘书的形象,以往 的青涩、怯弱已不复可见。

「非常好。」

邱以成发现自己很难将眼光自她身上移开,她今天的装扮得体、出众,其实不只今 天,她最近变了好多好多,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漂亮、自信、大方,令人眩目 。

「那我出去忙了。」她微一点头,转身便欲离去。

「赵小姐。」他唤住她。

她回身,直视著他,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还有什么吩咐?」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吟的打量了她好半晌,才轻声的说道:「你的改变真令人惊讶 。」

「你是觉得,我像麻雀变凤凰?或者丑小鸭变天鹅?」她淡淡的笑容中隐藏著一丝 讽刺。

他有些刺探的问:「是谁令你改变?」

她敛起笑容,一丝不苟的声明:「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愿意和你讨论这么私人的 问题。」

「那好,下班后一起晚餐,或许你就可以台诉我答案。」他以一贯的霸道决定。

他的独断独行令她气恼,她毅然拒绝:「我今晚已经有约会。」

他轻挑眉峰:「明天。」

她又拒绝:「我明天也有事。」

「后天。」他微顿,补上一句礼貌的询问:「可以吗?」

「我不确定。」她模棱两可的说道:「或许有空,或许没,正在计划中。」

她以为他会暴跳如雷,会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但他没有。

他反而显得比平常更冷静,更沉著,教她意外的是,他眼中有抹内疚之色。

但,更教她惊讶的是,他将内心的歉疚付之于言语:「你确实有权利生我的气,那 晚……我对你说了、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我不该把怒气发泄在你身上。」

他自我嫌恶的接著道:「我那晚不晓得发了什么疯,这是我性格上的致命伤,一冲 动,我就会完全丧失理智,做出一些会令自己深深后悔的事。」

他以祈求谅解的眼神看她,希冀的问道:「你能试著原谅我吗?」

她内心所有的委屈、伤痛,竟然奇迹般的痊愈了,骄傲如他,竟然肯如此低声下气 的向她仟悔,可见他的道歉绝对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他的諔┝钊𫉄o法再忍心苛责他。

「我原谅你了。」她对他绽出笑容。

「真的?」

她肯定的点头。

他终于释怀的笑了:「晚餐想吃什么?我好预先订位。」

「我说过了,我今晚有约会。」她仍然拒绝他的邀请,不能再让他轻易的掌握住对 她的主控权。

他无奈的一笑,表示接受事实,极有风度的说道:「那么只好等你有空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而且原谅你了,你其实不必非得请我吃顿饭来弥补些什么。」

「你说得对。」他点头表示同意,专注的凝视著她:「我约你,不是为了要弥补、 赔罪,我只是……突然很想要更……瞭解你。」

她的心跳得又急又快,但她表面上装得一派镇定:「为什么?我记得你一向不把我 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他似乎比她更迷惑:「自从那天晚上我无理羞辱你之后,你就常常 侵占我的思维。」

继而,他对她绽出一个赞赏的笑容:「然后你变了,你的改变真的让我叹为观止,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很懂得欣赏女人,但你真的是跌破了我这个『专家』的眼镜。」

她刻意装出淡漠的口气:「你想追求我?」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真心找狻!?

她的心在歌唱,但知道自己绝不可以立即的投入他的怀抱,男人一向不珍惜太容易 得到手的东西。

「你知道,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呆板、无趣的丑女孩了,有不少男人像你一样欣赏 我的改变,也就是说,如果你真的想追求我,你已经有好几个竞争对手。」

那些男人根本无法获得她的青睐,但却是她用来刺激邱以成的利器。

「为了你,披荆斩棘也值得。」他显然很值得如何讨一个女人的欢心,而且脸上的 笑容显示出他对自己十足的自信。

「怡君。」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却彷佛他早巳唤过千百次般的自然:「看在我如 此招牡姆萆希懿荒芷评屛也鍌队,为了我推掉今晚的约会?」

「这……」她故作为难状:「我考虑考虑。」

他以充满希冀的眼神看她:「下班前给我答案,好吗?」

「好的。」她一本正经的点头。她知道自己会答应他的,和邱以成约会,享受被他 追求的快乐、甜蜜,这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

而更教她兴奋自得的是,将来她和邱以成之间发展的主控权,已掌握在自己手中。

炽天使书城--------------------------------------------------------------------------------【尾声】

高建斌踏出餐厅,懊丧的发现天空开始飘起小雨,不愿让雨丝破坏他质料高级的新 西装,他站在走廊上避雨,无趣的打量著四周。

突然,两个熟悉的人影吸引住他的目光,勾起他所有的兴趣。

何瑞磷和叶宜庭,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看见何瑞鳞亲密的环著她的腰,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回应他—个温柔的 微笑,看著他的眼中充满了爱慕。

他们不只在—起,而且是非常亲密的在一起,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深陷于 热恋中的爱侣。

各种疑问盘旋于高建斌的心中。

何瑞磷不知道叶宜庭和他和秋玲之间的纠葛?或者,他知道,只是难敌叶宜庭的女 性魅力?

不,他立即推翻这个猜测,何瑞鳞太爱秋玲、太刚正不阿、有分泌报,他不可能在 明知道叶宜庭的事情,还可能跟她相恋。

如果他猜得不错,何瑞磷甚至会将叶宜庭当作是害秋玲自杀的罪魁祸首。

那么,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在—起?

『报仇,」这个强烈的字眼陡然跃入他的脑中。

对,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他几乎敢肯定,何瑞鳞想替秋玲报仇,所以特意的接近 叶宜庭。

高建斌阴沉沉的笑了起来,无论答案到底是哪一个,他只知道,真正的大赢家其是 他自己。

搅和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如果何瑞麟不瞭解叶宜庭的「底细」,他会负责让他知 道的,如果何瑞鳞志在报复,他会给他更多的理由好好整整叶宜庭的。

该到了叶宜庭因为拒绝他,而付出惨痛代价的时候了。

何瑞鳞刚将她送回家,几乎是立刻的又开始记挂起她,他强忍住再去按她家门铃的 冲动,独自开车返家。

他不想受叶宜庭吸引的,他接近她的目的只为报复,但如果他肯对自己诹崳?经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付出感情,而且恐怕比他自己所敢承认的还更深。

他自责、内疚,但他的心却不受控制。

跟她在一起的感觉真的非常美好,她美丽、大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他真的 无法把她想象成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他不断的自我挣扎,不断的延缓报复的行动。他迟迟不愿妄动,只是不断妥协于与 她共处的美好。

有时候,他几乎忘掉当初接近叶谊庭的真正动机。

他驱车回到家门口,发现高建斌站在门外等著他。

「有事?」他—点也没有想请他进屋的意思:「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可谈的。」

高建斌深吸了好几口烟,才缓缓的说道:「稍早的时候,我在中山北路的一家餐厅 门前,看到了你和……」

何瑞麟在刹那间提高了警觉,他微瞇眼觑著高建斌。

「她是你的情人?」高建斌直视著他。

他不答反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高建斌故作为难的支吾其词:「你和她交往了多久?你够瞭解她吗?我……」

「比你所以为还要了解。」他打断他,继而毫不隐瞒的说道:「我知道叶宜庭曾跟 你有过牵扯,我知道她无情的背叛了秋玲对她的好,我知道她是害死秋玲的罪魁祸首。 」

「那么,你为什么还跟她在一起?」高建斌不解质问。

「你说呢?」何瑞麟笑了,毫无笑意的笑了。

「报复?」他故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真是为了报复!」何瑞磷没有否认,根本没有必要否认。

『不,你不能这么做,逝者已矣,你为什么还要勾起那件伤痛的往事!」高建斌神 情激动的想阻止他。

「别想试图阻止我。」他冷冷的看著高建斌:「你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你今生 只爱秋玲一个,既然如此,你和叶宜庭之间的纠缠我可以当你只是一时糊涂,或者,你 和她之间的纠葛比我以为的还要深?」

「我爱秋玲,真的,只是我……」他深吸了口气,低哑的接著道:「可是我必须承 认,宜庭确实曾经令我迷惑过一阵,毕竟……她是—个很吸引人,很能令人迷惑的女人 。」

他提到叶宜庭时那副怀念、温柔的神态,令何瑞鳞怒火中烧,一想到他们曾经共享 的过去,何瑞鳞几乎恶心得想吐。

『瑞磷,我求你,不要去伤害宜庭。」高建斌低声下气的恳求他:「她不是一个真 的有多坏的女人,她只是吃不了苦,她只是以自己知道的最方便的方式,来求得物质上 的享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求你。」

『我发现你比自己所敢承认的更关心她。」何瑞磷指控般的瞪了他—眼:「你们后 来为什么分手?秋玲既死,你们原可以双宿双飞的。」

高建斌显得相当沮丧:「当她知道我只是一个……空壳子,她立即毫不犹豫的离我 而去……」

何瑞磷真以自己为耻,他竟然差点爱上这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叶宜庭,他傻得 被她惶惶作态的外表所迷惑,他甚至想放弃对她的复仇计划。

「叶宜庭必须得到她应受的惩罚。」他一脸坚定,警告的看了高建斌—眼:「聪明 点,别想介入我和叶宜庭之间的恩怨。」

「你仍然执意报仇?,高建斌急切的问。

『绝对。」他的回答毫无转环的余地。

『不,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伤害她!」高建斌提高了音量,坚定的说道:「我会想尽 一切办法,让宜庭知道你的阴郑 ?

高建斌「怒冲冲」的拂袖而去。

何瑞麟不疾不徐的走进屋里,拿起话筒……他不会让高建斌有任何机会破坏他复仇 的计划,今晚,他终将享受到报复后的满足果实。

今晚,一切终将结束。

期待中的门铃声陡然响起,何瑞麟不疾不徐的起身去开门。

叶宜庭湿得像只落汤鸡,一身狼狈的冲进门,紧张的上下打量著他:「你到底出了 什么事?」

外面雨下得那么大,你怎么不撑把伞。」他漫不经心的说道,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你突然打电话来,说你急需要我,我以为你是突然患了急病,比如说盲肠炎之类 的,吓得我什么也不顾的冲出家门,哪里还记得要拿伞。」她急切的询问:「刚刚到底 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事。」他漫应,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

「你确定……」她迟疑的看著他。

『我是有些话想跟你谈,可是你必须先把湿衣服换下来,以免感冒。」他将她推向 他的卧房:「快点把湿衣服脱下来,衣架上有干净衣服勉强将就—下。」

在他的坚持和催促下,叶宜庭只得依言的走进他的房间,将门轻轻的带上。

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卧室,里头的布置就和它的主人般,同样的有格调同样的与众 不同。

一阵颤栗,她开始缓缓的解著她的衣扣,一边好奇的浏览著他屋内的摆设……突然 ,他床头柜上摆著的那张照片,吸引住她全部的注意力,她忘了寒冷,忘瞭解到一半的 衣扣,她走了过去,拿起相片。

照片中的女人笑得好开朗、好温暖,叶宜庭永远也忘不了这个笑容,忘不了……秋 玲姊……各种问题盘旋在助她心头。

瑞麟为什么会有秋玲姐的照片7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突然,有个骇人的念头锁进脑中,她记得秋玲姊有个长居国外的弟弟,而瑞原有个 已死的异母婶姊,而且他们都姓何,这是个巧合吗?

房门毫无预警的猛然被推开,她手中的木质相框掉落在地毯上,他站在门口,以一 种很冷漠,甚至是仇视的眼光看著她。

叶宜庭以微颤的手指紧抓著衣襟,惊惧、惶惑的迎视著他,她想要开口说话,但喉 咙却紧缩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走近她,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但他只是越过她,捡起被她摔落在地的照 片。

「没错,你猜得没错。」他彷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何秋玲就是我的异母姊姊,你 确实应该感到害怕,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叶宜庭紧闭上眼睛,祈求这一切只是场噩梦,等她再次睁开眼睛,这一切都会消失 ……但,她的祈秮K未发生奇迹,何瑞鳞看著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冷若寒霜,她的整颗 心完全被冻结了。

『原来,你接近我是有计划的……」她沙哑、无力的喃喃自语。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开车差点撞到她,害她扭伤了脚,原来这一切全 是蓄意的。她相信,若非为了怕负刑事上的责任,他当时做的绝非仅是吓吓她,而是毫 不迟疑的辗死她。

或许,他人主「大新」,也只是为了加速完成他日残忍的复仇计划。

天啊!

她此生第一次,全心投入的恋爱,竞只是他复仇的游戏I「我没有对不起秋玲姊, 我并没有如你所以为的背叛她,你不能要我为我没犯过的错误付出代价。」她以颤抖的 声音为自己申辩,以祈求相信的眼光看著他。

「或许以你的道德标准而论,破坏别人家庭、勾引别人丈夫不算什么大罪恶,但我 绝对要你为害死秋玲而得到应受的惩罚。」他的话极尽讥刺、极尽严苛。

他成功了,如果她真的有罪,她已经得到了最残酷的惩罚,他已经成功的将她的心 撕成碎片,他已经成功的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境。

但何瑞磷显然并不以此为满足。

他阴沉沉的逼近她,他的眼光徘徊在她开启的衣襟上,他的眼神好复杂、好骇人, 夹杂了轻视、愤怒、和……欲望。

叶宜庭更紧紧抓住她松开的衣襟,她拚命的往后缩,直到她身抵住墙壁,已无路可 退。

他将她困在墙壁和他结实的双臂中,他毫无笑意的笑容显得好邪恶:「你真的是个 很诱惑人的女人,明明知道你是个贪图富贵,人尽可夫的烂女人,我却仍然渴望你。」

他的辱骂等于在她已破碎不堪的心上,又重重加了一击,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 般,爬满了双颊。

「别再跟我演戏了!」他不屑的冷笑:「我相信有太多的男人享受过你的恩泽,不 差我这一个的,更何况,看在我勉强自己追求你,陪你玩一场恶心、虚伪的『爱情游戏 』的份上,我要求一点回报并不过分。」

『不要……」她无力的恳求。

他听若未闻,粗鲁的将她推倒在地上,以自己的重量压制住她,他冷冷的俯视著她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功夫』,让我看看这用来追求财富、追求刺激 的美妙胴体。」

他开始毫不温柔的剥她的衣服,叶宜庭激烈的开始挣扎:「不要碰我!你会后悔… …他握住她的唇,截断了她的话,他紧紧的抓住她的双手,不给她抗拒的机会。

她的扭动、挣扎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他暂时不去想对她是出于仇恨,或者是 他不愿意承认的情潮,他只知道,他已经停不下来…—叶宜庭使出所有力气试图阻止他 ,但她的抗拒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她就像是被关在铁谎e的动物,犹想做困兽之斗,那 种被强迫、挣脱不了束缚的感觉好可怕!

她一直抗拒到力气用尽,甚至连哭泣的力气都不剩,她停止了挣扎,将自己缩进— 个坚硬的壳里去,麻木的承受著他残忍的加诸在她身体上,及心理上的伤痛。

当风暴终于平息,何瑞磷翻身离开她,沉默不语的套上他的衣裤,叶宜庭则动也不 动的蜷缩在薄毯上。

他看到了床单上的落红,知道自己方才的感觉没错,她竟然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女。

他心中有丝迷惑,有丝矛盾,但处女之身也不代表她不曾利用她的魅力勾引别人的 丈夫,或许她只是比别的女人更懂得如何玩弄男人于股掌间,总之,他不想承认自己的 错误。

『你真是厉害,不靠肉体就能把高建斌、邱以成一票男人耍得团团转,或许,你就 是以此来吊他们的胃口?」他只想伤害她:「没想到我占到了便宜,成为你的第一个男 人,我真该死,毁了你最有力的『武器』。」

她真希望自己现在能立刻死去,她已无法再忍受他更多无情的伤害。

她冷静的超乎寻常:「如果你已经完成了你所谓的复仇计划,我已经为你加诸在我 身上的罪恶付出了代价,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是的,今晚这一切都将做个终结,他可以开始过他的新生活,但……为什么他不觉 得满足呢?

『请你给我一点隐私权,我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希望永远都不必再见到你。」叶 宜庭拚命的将眼泪往肚里吞,她的爱结束了,她的心也死了。

何瑞鳞忍不住深深看了她那僵硬、苍白却仍然漂亮的容颜,然后自我嫌恶的转身离 去,他必须一再提醒自己,这一切全是她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当她终于独处。隐忍已久的泪水才如决堤般的汹涌而下,她为自己所承受的不白委 屈哭泣,她为自己根本未曾拥有过的爱情而落泪。

叶宜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何瑞鳞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已经麻 木、痛苦得仿若一具行尸走肉。

她全身湿透但却不觉寒冷,她分不清脸上究竟是雨、是泪……采娟听到动静,从房 里走了出来,气冲冲的指责道:「你能不能稍微险点一下,三更半夜才进门,谁知道你 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扭开灯,然后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姊,你出了什么事?」采娟惊呼,急忙的迎向她,此刻,她对宜庭的怒气己完全 消逝,其实,她早已经不再怪她,只是不想拉下这个脸。

采娟手足无措的抱著形容狼狈、意识不清的婶姊,她轻轻的摇晃著她,哭著问道: 『姊,不要这样吓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采娟凄厉的呼唤唤醒了她朦胧的意识,她无力的瘫在妹妹的怀里,颤抖的轻诉:「 何瑞麟……他强暴了我……」

「什么!」采娟既愤怒,又惊讶,她不懂,他们既然两情相悦,他为什么要这么伤 害姊姊。

「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为了报复……,』叶宜庭声嘶力竭、语无伦次的哭叫道: 「他错了!他完全错了!我不是贪恋虚荣的女人,我没有勾引别人的丈夫……采娟,相 信我,我没有对不起秋玲姐……」

采娟并不完全听得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一向冷静自持的姊姊因何瑞鳞而丧 失了理智:「我去找他,我会要他解释清楚这一切,我会要他对你负责的。」

「不!」叶宜庭紧紧抓住采娟不放:「不要去,我不想再自取其辱,我永远都不要 见到他厂『姊……」

叶宜庭执意的打断她:「明天一早,我要立刻离开这里,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 …」

傅之敬在何瑞龋大型的办公桌前落座,将一份档案资料交给他:「我刚从『何氏』 回来,高建斌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他勾结敌对的公司,出卖『何氏』的商业机密,而 且侵占了『何氏』一笔数目极为庞大的公款。」

何瑞麟缓缓的点头,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其实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傅之敬继续报告:「你父亲在得知真相后非常震怒,他已经当众将高建斌逐出『何 氏』和何家,看在死去秋玲的份上,他不打算对高建斌提出告诉,也不奢望他归还所侵 占的公款,就我的调查,那笔钱早被他挥霍殆尽。」

『谢谢你,之敬,这件事你办得非常好。」何瑞磷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笑容,但他眼 中却缺乏了该有的兴奋。

傅之敬直视他:「你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满意,看你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何瑞鳞懒洋洋的耸了耸肩。

『你应该很开心的,你报复了叶宜庭,高建斌也得到应受的惩罚,你为什么还不开 心?」

何瑞麟并不快乐,任谁都看得出来,傅之敬并非故意讽刺他,只是想提醒他正视自 己的真心。

自从叶宜庭离去后,他那张原本就不爱笑的脸变得更加阴郁,原本就不爱说话的他 变得更加沉鹏言。

何瑞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找不到问题的答案。

秋玲死后,他日思夜想的就是报仇,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他为什么无法感受到丝毫 的喜悦?

为什么叶宜庭的影子始终纠缠著他不放,令他又恨……又割舍不去。

他—向独立、坚强,此刻的他却深深陷入从未有过的低潮,甚至连他最爱的工作都 无法令他提振精神。

他曾听人说过,仇恨有如一把双面利刃,能伤害别人,却更可能伤害到自己,现在 ,他总算深深体会到这其中的道理。

廖菀茹走进一家毫不显眼的小旅馆,直接爬上二楼,轻敲二O五号的房间。

门很快的打开,高建斌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示意她进去,但她却有股想转身逃 跑的冲动。

可是她根本还来不及行动,高建斌已粗鲁的一把将她拉进房里,关上门。

「钱带来了没有?」他迫不及待的问,眼里满是贪婪之色。

她从皮包里掏出钱,迟疑的递给他。

他抢了过去,立刻不悦的斥责她:「就这么一点?」

「这是我仅剩的最后一点了。」

他双眼危险的瞇紧:「别骗我。」

『是真的,自从事情爆发、你离开何家也不过半个多月,我已经给了你将近上百万 的钱,这是我最后一点了,你已经把我给掏空了!』廖苑茹既愤怒、又无措。

『你必须想办法,再替我弄钱来。」他冷冷的瞪著她,霸道的命令道。

她激动的抓住他的手,尖锐的叫道:「你要我到哪里弄钱?

他毫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威吓道:「那是你的事,你最好是乖乖听话,否则我会 要你好看!」

「你……」

廖苑茹早知道他是一个卑鄙的男人,但却没想到他卑鄙下流到此地步,他就像只血 蛭般的紧紧攀著她。威胁著要吸干她的血。

他粗暴的抓住她的下巴,阴狠的威胁道:「如果你不给我钱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何 家那个老鬼,何瑞鳞那家伙不会放过伤的。」

「不要!」她惊慌的恳求,高建斌掌握住她最大的弱点,让她无力翻身。

『可以,那么就乖乖的照我的要求做。否则,我会让你无法继续在何家立足,我会 让你像我现在一样凄惨,甚至比我更凄惨。,他更残忍的在她下巴上施力,意欲警告她 。

「我给!我给……」

何瑞鳞静静的坐在窗前,视而不见的遥望著漆黑的夜空。

刺耳的电铃声陡然响起,他感到心中一阵懊恼,不论来者是何人,他只想叫他滚得 远远的,不要来打扰他的安宁。

。但,他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开了门,因为那持续不断的电铃声令他头疼, 他只想尽快打发来人。

「你来做什么?」他冷冷的觑著廖菀茹,毫不掩饰他的不耐。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她的声音低沉无力,有些急迫,却又有些犹疑 。他以怀疑的眼光看她。

『拜托!」她有些神经质的拨弄著她的皮包:「给我几分钟的时间,趁我勇气还没 有丧失前,给我一个求得解脱的机会。」

他让她进来,示意她坐下,但她却僵硬的站在落地窗边,整个身子绷得好紧。

「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他直接了当的问。

「我……」她张开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放松了语气,想令她放松:「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忙。」

「高建斌勒索我……」她脱口而出。

何瑞麟警戒的瞇起眼睛:「他如何勒索你?以什么勒索你?」

她开始掉眼泪,终于到了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她宁愿自己对何瑞麟 坦白她的罪过,也不愿让高建斌再继续永无休止的威胁、折磨她。

「自从高建斌和秋玲结婚,来到何家后不久,我……我就和他发生了不正常的关系 ……」

何瑞鳞瞪大了眼睛。

她哽咽的继续道:「当时我年幼无知,而高建斌是个很懂得诱惑女人的人,我明知 道自己对不起秋玲,可是……可是我就是拒绝不了他肉体上的诱惑。」

她探吸了口气:「后来我渐渐瞭解他,才发现我不是他外遇的唯一对象,他天生是 个好色之徒,他以虏获女人为乐。」

何瑞麟真想亲手撕碎高建斌那个杂碎,或许叶宜庭也只是另—个禁不起他诱惑的傻 女人,或许他真正该报复的对象不是她。

「是我害死秋玲!是我……」廖苑茹突然再也承受不起良心上的自责,痛哭流涕的 跪倒在地板上。

「告诉我!」他激动的摇晃她:「把事情从头到尾毫不隐瞒的告诉我!」

她一个劲的点头,沙哑的说道:「在秋玲自杀前几个月,高建斌向我透露,他看上 了跟在秋玲身边工作的一个女孩,他拚命向我吹嘘,说他很快就能臣服她。」

可是没有,那女孩坚持拒绝他,他就想对她来硬的,却没想到秋玲当场逮到他非礼 那个女孩子,可是高建斌舌绽莲花,他把自己的过错推到那个女孩身上,或许秋玲太爱 他,她相信他的说法,辞退了那个女孩。」

何瑞麟的心情是异复杂的,他很内疚,终于证实了他弄错了报复的对象,但他却又 很兴奋,因为宜庭不是他所以为的那种女人。

「告诉我,秋玲到底肘么自杀?」他急切的质问。

她坦白的将一切说出:「秋玲并没有因为那女孩的离去而淡忘这件事,她开始变得 沉默、很沮丧,她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对高建斌的怀疑,却私下请征信社调查他,有一 天……她亲自逮到我和他在……旅馆房间的大床上……」

『你该死!』』

「我是该死。」她也好恨自己:「秋玲发疯似的哭著跑开,我们找了两天也没找到 她,然后……就听到她自杀身亡的消息。」

天啊!

一切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秋玲所承受的痛苦比他所知道还深上何止干倍,他 把一个完全无辜的女孩当成罪魁祸首,却差点让两个真正该负责的人逍遥法外快活。

她终于说出来了,或许她将失去—切,但此刻的心情却是不曾有过的宁静:「高建 斌以这个秘密不断向我勒索金钱、不断折磨我,我已经受不了了,我宁愿自己对你坦白 ,我情愿忍受你任何的责罚。」

何瑞麟双手紧握成拳,强忍住想伤害她的冲动:「滚!立刻滚出我的视线,永远都 不要再出现我面前:」

赶走她,他立刻驱车去找采娟。

采娟一看到他,第一个反应是想当著他的脸把门关上,他只得强行入内。

「何瑞麟,你想干吗!「她拉了拉身旁傅之敬:「你快替我把他赶走嘛。」

「告诉我宜庭在哪里?」他急切的问。

好让你再伤害她?」采娟气鼓鼓的指著门:「你给我出去!

我永远也不会让你知道我姐姊的去处。」

何瑞鳞低声下气的恳求:「采娟,我误会她了、我必须……」

『不必!」采娟毫不妥协的打断他:「我姊姊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他转而以祈求的眼光看著傅之敬:「之敬,帮我。」

傅之敬不忍心拒绝他,因为他眼中布满了太多的后悔。

他转向采娟,温柔的轻扶著她的双肩:「采娟,给他一个机会,你也不希望宜庭就 这么逃避—辈子吧?」

她显得迟疑:「可是……」

他保证似的一笑:「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宜庭的,你相我的,对不对? 」

是的,傅之敬已不知不觉中获得了她全心的信任,她相信他说的每—个字。

『好吧。」她终于点头。

这个遗世独立的东部小镇成了她逃避伤痛的避风港,它抚慰了她伤痕斑斑的心。

每当黄昏,夕阳西下,她总会到海边漫步,听听海涛、任海风吹拂,什么也不去想 ……却也无法真正的将—切抛却。

何瑞屈心疼的看著消瘦的她,她柔弱的好似禁不起一阵风吹,但她却又比他所以为 的还具韧性、还坚强,乍然面对他,她甚至连眉头也不皱—下。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见到我。」他强忍住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采娟打过电话来,告诉我一切,我知道你会来的。」叶宜庭微微牵动唇角:『真 相总算大白了。」

「我对你的伤害却是永远抹灭不掉的。」他看著她的眼神朗温柔,又充满歉意。

她轻轻的摇头:「刚开始,我真的非常恨你,但当我稍微平静下来,我竟然发现我 好同情你。」「同情我?」他不解的重复。

『你似乎一直活在阴暗的逆境中,私生子,被刻意的忽视,然后唯—爱你的姐姐自 杀身亡,我能理解你那种想要讨回公道,要保护自己的心理。」她看著他的眼神中没有 愤怒、讽刺,有的只是真心的谅解。

她的谅解却令他更以自己的所做所为为耻:「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想,或许这一切全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反过来 安慰他:「如果你没有掀起这场风暴,真相就将永远无法大白,我也将永远背负著这个 莫须有的罪名,像现在,我的心灵好平静,好平静。」

他专注的看著她:『你真的肯就这样原谅我?」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原谅你了。」

他突然激动的握住她纤细的双肩,再也压抑不了想碰触她的渴望,满脸自责和悲哀 :「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我为曾经对你做的事而痛恨自己,我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谅解 自己。」

『你是因为歉意而来的吗?」她轻声问。

他点头,又猛摇头:「我爱你,我来是因为我爱你,即使在我以为自己是恨你的时 候,其实我心里是爱你的,我因此而气自己,我的矛盾使我更残酷的将伤害加诸在你身 上。」

他脸上的真樟钊𫉄o法怀疑,令人动容。

晶莹的泪珠滑下她的双颊,她冰冷的小手抚上他脸渊刻的线条,渴望抹去他脸上和 心中的伤痛。

她的嗓音好柔,好柔:「我也爱你,爱得极深极深,深得令我无法恨你,即你把我 伤得再重,也丝毫无法抹灭我对你的爱。」

他紧紧的将她搂进怀里,满心的感动和感激,她无私的爱涤净了他心中深埋已久的 怨恨和阴暗。

「仇恨,有如双面刃,能伤人,却更可能伤害自己。

而爱。有如阳光般灿烂,它能照亮人们的心灵,也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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