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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七年茲養》 / 葉文綺 / 第6章 / 共11章

“真的要上展望臺?”佳佳半呻吟、半哀求的看着蘇恆祥不容置疑的臉。

“嗯!”他堅定的頷首。

“我會暈倒,真的!”她再次掙扎,還故意放慢行進的腳步。

他推着她的背,逼她前進,“就”算暈倒你也可以放心,別忘了我的職業是醫生,我不會驚慌失措或尖叫。”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固執?”佳佳嘟起嘴。

“你是第一個。”他笑得可自信了。

隨着電梯緩緩上升,佳佳的心跳也與之加速,所謂等待是最可怕的折磨,她終於領略了。

“有沒有人說過你皮膚很好?”恆祥笑道。

這個時候討論皮膚好壞?!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秀逗”了?

“你是第一個。”她打顫的說。

他彎下身來靠着她咬耳朵,“這樣讓你看來很年輕。”

佳佳笑了,放鬆了原奉咬緊的牙根。

“我本來就很年輕。”她咕噥着。

“我猜三人中你年紀最小。”

哈!猜錯了。

她附在他耳畔,輕聲細語,“謝謝,我不知道你除了固執外,全身還沾滿了蜜。”

“我不否認我香甜可口。”恆祥體貼的微蹲低身子,把頭靠在她肩上。

她大笑,舉起手拍拍他撒嬌的頭,“可惜,三人之中我最大,恐怕比你還老。”

“不可能!”

“可──能──”

“不可能!”

“可能!”

但兩人都不敢說出年齡。

僵持中電梯已抵展望臺,人潮紛紛朝外移動,往窗戶靠近。

她竟登上了這一百零五公尺的高塔,還一邊和人爭論什麼可能不可能。

老天!佳佳的腦袋及臉色同時刷白,根本忘了剛剛和蘇恆祥在爭論些什麼。

他迅速的搭着她的肩,在她耳邊輕柔的說出答案。

“二十九。”

“什麼?!”佳佳轉頭看他。

“我說我二十九歲。”恆祥眼中盡是疼愛。

真的?!她抬頭,覺得自己像只快樂的小島。

她二十八歲。

“你現在看起來像只快樂的小烏。”

“我是。”她嬌嗔的點點頭。

“那麼我告訴你,我們現在駐足在一座綠草如茵的山丘上,遠遠望去是一大片蔚藍而乾淨的天空,平視它,你會發現有一座無際的港灣,美得像幅畫,你看到了嗎?”他指向前方,引領她欣賞大村灣景緻。

“哇!好美。”她捨不得眨眼。

他一步步引她靠近窗戶,繼續介紹風景,“你看,左邊還有一排美麗的房子。”

“嗯,好像童話裏的小糖屋。”

“沒那麼可口啦!別什麼都想喫。”他捏捏她鼻子,疼愛的道。

“我哪有,人家只是……”一陣紅暈染上雙頰。

他說的沒錯,她現在看什麼都像裹滿蜜糖一樣甜。

“只是像只採了花蜜的小蜜蜂。”恆祥接口。

他看她也是全身沾了可口的蜜。

“飛累了嗎?打不打算回巢?”

她點點頭,跟着他離開觀景窗邊,踏入電梯,腳踏實地。

一步出電梯,他就像個小孩一樣的對她比個V字。

“成功!”興奮之情顯而易見。

成功?!什麼?她一臉打夢境被拉回現實中的錯愕。

天,她剛剛上了展望臺又下來了?佳佳回想起那座港灣、那排如畫的房屋,那是……那是從上往下看的景色!

臉色一白,她暈厥了過去。

☆          ☆          ☆

一隻冰涼的手不斷在她額上撫弄着,佳佳眨眨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男人的懷中,她迷糊的想着這是怎麼回事。

“你醒了。冷不冷?”

倏地,她完全清醒了,連忙從他懷中跳開。

佳佳低着頭,難過的吞吞吐吐,“我……呃……我想你善於醫治疑難雜症……但是,呃……恐怕我不是一個很令人滿意的病患。”

“不會,你表現得很好、很勇敢!”看她懸淚欲滴,恆祥連忙安慰,“真的,你做到了!”

“是你演技太好。”她哽咽的道。

演技?不等他反應過來,她匆匆的彎腰一鞠躬,“我已經好多了,先回房去,謝謝!”深怕眼淚在他面前落下,佳佳飛也似地轉身跑開。

恆祥不懂她的意思。真的是她自己辦到的啊!爲何說是他演技太好?什麼演技?!

演技?!

她以爲他在她耳邊廝磨是演技?!

恆祥總算弄懂了。幸好她爲此而難過,若是佳佳這樣誤會卻不以爲意,那難過的就是他了。

☆          ☆          ☆

雷士達並沒有自誇,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遊伴,而且對豪斯登堡的各項設施一清二楚。元琦打心底佩服他的準備功夫。

他們首先走進洪水來襲冒險館。

國土有四分之一在海平面以下的荷蘭,至今仍常遭受洪水侵襲之苦,而這間冒險館就是要給人洪水來襲時的臨場感。

配合著劇情,洪水來襲時的恐怖景象就在觀衆眼前上演了。

疾風驟雨,加上振動力一百的椅子,房子在眼前搖搖欲墜,嚇得元琦死命揪住士達的手,深怕被淹死,直到天明瞭、雨停了、風息了,她還沒將袖子還給他。

“還好你中途改拉袖子,要不然我的手一定會被你扯斷!”士達調侃她。

元琦皺皺鼻子,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尖,“我覺得自己好像在洗衣機裏被攪過一樣。”

他先是一愣,繼之大笑。

之後他們又去了諾亞劇場、博物館,看得元琦眼花撩亂。

最教元琦興奮的是有一家店叫作“潘朵娜”,專賣音樂盒。

她有蒐集音樂盒的偏好,此時看着一個個精緻、設計特殊的音樂盒,巴不得能夠整家店打包帶回臺灣。

“你有蒐集音樂盒的嗜好?”看她突然像個小孩子一樣的埋頭傻笑,不用問也知道答案。

她只顧着點頭,雙手忙碌的摸摸弄弄。

“願意以行家的眼光幫我挑一個嗎?”

“送人?”她總算拾起頭來正視身旁的夥伴。

他點頭。

“女人?”她睨着他。

他還是點頭。

她的興致突然降低了,奇怪,這是什麼味道?怎麼像極了打翻醋桶的刺鼻酸味?他選禮物送人,她喫哪門子的醋?元琦壓下酸意,幫他挑了一個以白瓷爲材質,上有細花雕刻的純歐式音樂盒。

士達接下音樂盒,存疑的看着她,“這個音樂盒好像不是這家店的第三名……”看着她懷裏揣着兩個極品,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極普通品”,他疑惑極了。

“送人就要挑這種既不單調又不花稍的樣式。”她臉不紅氣不喘,理直氣壯得很。

“但是你手上的……”

她手上那兩個,是這家店中最美麗、最特殊、最精緻的音樂盒。第一個是樓梯造型,梯面上鋪有金沙質料的地毯,樓梯共有六階,每一階的右下角皆藏有一個隱藏式按鈕,只要輕輕一按,梯面就會升起,然後音樂就會傳出,每一階的樂曲都不相同,但全美得令人癡醉,而階上平臺更有一對王子公主,他們會隨着更換的曲目來變換舞步,幸福得令人落淚。

第二個是木質的鞋型音樂盒,吸引人的是鞋面上的紋路竟會隨着音樂而改變,富麗的色彩教人目不轉睛。

“這是因爲我已蒐集多年,需要的是特殊的、別緻的造型,但不見得每個人都可以接受啊!”

反正普通男人選個普通的音樂盒送給普通女人,一窩熱,有什麼不好?她酸得全然未覺。

結帳時,士達更是氣結,他手上的那隻音樂盒竟比她懷中的兩個加起來還昂貴。

走出“潘朵娜”,他們跟着又步行到天星館,但是令元琦感興趣的卻是天星室。只要將出生時間輸入電腦,就會出現一張預言運勢的卜文。

元琦神祕兮兮的支開士達,獨自進行她的占卜配對遊戲。

她想了想,輸入自己和士達的出生時間。

片刻後,機器吐出一張卜文──

天之驕子與嬌女,不是冤家不聚頭。兩人應是志趣相投、無所不談,但因星盤分別置於北半球、南半球,雖同時節出現在天象,若要結合,恐需一番努力。

七年緣起,七年緣滅。相愛可以克服一切。

看完嚇得元琦不小心將卜文抖落,趕忙拾起再看。

沒錯,寫的是“七年”!嚇死人,這機器比神還神。二話不說,她又輸入自己和朱文凱的生辰。

一面倒的愛情折煞人,相處容易相愛雞。分處不同星座、不同時節,一爲水、一爲土,雙方互滅其力,前途堪慮。

七年緣起,七年緣減。不應互相耽誤歲月。

什麼?!元琦險些嚇掉了眼珠子。

她氣急敗壞的狠狠踹了機器一腳,鬼扯淡!只見機器緩緩的又吐出一張卜文,她心不甘情不願的拿起來看,霎時嚇得尖聲怪叫,因爲卜文竟是──“哎呀!好痛!”

老天,她撞鬼了!

元琦嚇得連連倒退了好幾步,直到撞上一樣東西,可怕的是那“東西”竟也出聲──

“哎呀!好痛!”

此時她已經快崩潰了,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人的聲音,還是機器的聲音?元琦捂着耳朵,緊閉雙眼,以鴕鳥的姿態衝出這間鬼天星室,卻又再次撞上那“東西”。

“元琦──是我。”

是雷士達!

她興奮的用盡全身求生的本能跳到他身上,緊勒着他的脖子。

“老天,這次你打算弄斷我的脖子!”

不管他如何消遣,她是不打算鬆手了,天哪!那臺機器真是邪門。

“快!我們快出去!”元琦蒙着頭藏進他頸窩,一邊嚷嚷着催促。

髮香就在鼻尖撩撥,士達樂意從命,他緊擁着驚慌失措的小女人,步伐從容的離開天星室。

室外一片風和日麗、天下太平。

“我當然不介意繼續抱着你,不過,我們換個地點、換個姿勢如何?”

聞言,她七手八腳的攀爬下來,整整衣裙,十分不好意思。

“咳!呃,我……”元琦的舌頭打了二十個結。

“沒關係,我不介意。”他風度極佳,雙手卻不經意的拿着三張紙煽着,“只是有點熱……”

“我的卜文!”她跺跺腳,傾身欲搶回來。

他舉高手,冷哼一聲,“算這麼多配對,難怪你要尖聲亂叫。”

“你看了?!還我!”她慌張的喊。

他沒看,只是氣憤她竟有這麼多“對象”,加上剛纔的音樂盒風波,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不可以看?!我冒着斷頸的危險救了你?!”他作勢要看。

“不行!”

元琦大叫着往前躍,他則後退一步,一個重心不穩,身子往後倒,連帶使她壓坐在他身上。

“喔,我的腰!”士達慘兮兮的呻吟。

趁着他不注意,元琦一把搶走了神祕而可怕的卜文,快手快腳的撕個碎爛。

他一動也不動的欣賞着她坐在自己身上的模樣,甚至還以手當枕、以地爲牀,絲毫不管遊人投以狐疑的眼光。

“你知道我們現在看起來像什麼嗎?”

“像什麼?”她渾然未覺。

“像一對恩愛夫妻。”

元琦這才注意到他們的姿勢有多曖昧,老天!她不要活了。

一羣年輕的日本遊客圍在他們四周,又是口哨、又是尖叫的。

“怎麼辦?!”她只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八輩子不要出來見人。

“還能怎麼辦?趕快改口說日語或廣東話,別丟臺灣人的臉。”他強忍住狂笑的衝動。

“我只會說英文!”

來不及了,她已經聽見福爾摩莎的字眼,還夾雜着驚歎號。

她相信他也聽見了。

“來不及啦──”兩人同時低聲哀號。

“怎麼辦?”她羞得把一張臉埋在他胸前。

“漂亮的站起來,漂亮的拉我起身,其他的交給我,OK?”

這次她很聽話的照做。

圍觀的人羣遲遲不肯散去。

奇怪了,她剛剛撞鬼時,這些人怎麼不來?她埋怨的瞪了一眼,嬌羞的神情又引來一陣口哨聲。

士達從容的摟着她,用流利的日語說了一串話,四周響起狂笑聲及掌聲,他再次從容地做了一個謝幕的動作,人羣才散去。

“喂,你說什麼?幹嘛不用英文?”元琦好奇極了。

“小姐,你不會想知道。”他叫她小姐,因爲她喊他喂。

“士達──”她來軟的。

這次他眉開眼笑,哈!他愛日語,也愛日本。

“我告訴他們,我的未婚妻有點“急”,不過請原諒她,因爲我太秀色可餐了,不好意思擋了路。”他頑皮的眨眨眼。

“真的?!你真的這樣講?”她輕捶他。

士達以爲她會怒目相向,沒想到她竟偎在他懷中放聲大笑,笑得純真又甜美。

惹得他忍不住用外套密密的蓋住她,情真意切的印上她的脣。

元琦並沒有拒絕或不悅,相反的,這正是她想要的。

周圍的有客再度報以掌聲和口哨聲,卻沒有人打擾他們。

他們,也沒被影響。

☆          ☆          ☆

趁着離黃昏還有一段時間,士達和元琦逛進荷蘭民族博物館,才走到門口,她就被一塊桌布吸引住。

她又求又鬧的要士達用日語問店員賣不賣,他則堅持要她自個用英語詢問,兩人像頑童一樣爭得面紅耳赤,然而此事不關英日語,吵嘴纔是他們的樂趣。

突然,一道梨花帶淚的身影從他們眼前飛快的奔過去。

“佳佳?!”

元琦趕忙追了上去,而士達則逮到了隨後跑來的恆祥。

“怎麼回事?”

“唉!誤會,她誤會了。”

“不追啦?”他提醒方寸大亂的好友。

“要!”匆匆拋下士達,他趕忙又追了過去。

☆          ☆          ☆

回到房間,佳佳一頭鑽進浴室,不久就傳來嘩啦啦的淋浴聲。

“你們總算回來啦──”敏芳又酸又埋怨的聲調。

“怎麼了?”元琦一副不解的眼神。

“丟下我和方浩宇,什麼意思嘛!”敏芳不悅的道。

“方浩宇不好嗎?”看來敏芳不曉得浩宇真正中意的人是她,但是這種事旁人也不好插嘴,元琦只好一逕傻笑。

“傻笑什麼?佳佳又是怎麼回事?”

元琦聳聳肩,她也不曉得。

忽然,電話鈴響,元琦順手接起,聽了一會兒才道:“我問一下其他人的意見。”

“要不要一起喫晚餐?”她故意大聲的問,好讓浴室襄的佳佳做決定。

“我累了,不去!”佳佳也大聲的回答。

“你聽見啦。”元琦對着話筒無奈的說。

“那九點到LOBBY聽音樂、喝咖啡、聊聊天。”士達退一步計畫着。

“好吧,就這樣。”她掛上電話。

元琦才轉身,敏芳已經擦着腰轟人。

“爲何一下子是你羅小姐發脾氣,一下子又是李小姐拒絕最後一頓晚餐?”她咄咄逼人,“我們明天就要搭機回國了?!我的王子呢?”

“方……方浩宇也不錯啊!”元琦戰戰兢兢、外加愧疚的說。

“我對他沒興趣!就像你對雷士達沒興趣一樣!”敏芳大吼。

“我……”她沒說過這……不,她說過!

“難不成……你反悔了?”敏芳看出元琦的反應不對勁。

“呃,沒──有。”這是違心之論,她卻不曉得該如何挽回。

“他們還有什麼計畫?”敏芳咬住最後的機會不放。

“今晚……今晚九點到LOBBY聽音樂。”她的心直往下掉。

“我會逼佳佳一起去的,放心。”敏芳開心的拍拍元琦。

她擔心的可不是這個。

☆          ☆          ☆

大廳中瀰漫着咖啡香和悠揚的音樂聲,這是個美麗的夜晚。

和他們一樣“意猶未盡”的人並不多,只有寥寥兩三桌客人,而且大多數是洋人,似乎東方人都有早睡的好習慣,當然,心裏各有念頭的六人例外。

原本他們無意喧譁的,因爲夜是如此溫柔,舞池中只有一對中年夫婦擁舞,像電影中無聲的停格,然後將景深拉開,漸淺漸遠漸無聲。

但這一切卻被蘇恆祥的開場白破壞了。

“佳佳,我不是演戲,我是真心的!”

元琦夾在佳佳和恆祥中間,和其他三人一樣,差點將口中的咖啡噴出。

浩宇吹出一聲鼓勵的口哨。

女主角卻是低頭含淚不語。

急得元琦直扯着她的袖子,“說話啊,佳佳。”

“那有什麼用,回國後就結束啦,你不過當我是旅行遊伴罷了。”她的聲音夾雜着明顯的鼻音。

“我發誓,在座者都是證人,我蘇恆祥絕對沒有逢場作戲的意思。”他舉三指立誓。

“元琦,換位子,當什麼夾心餅乾!”敏芳和浩宇同時又呼又叫的。

位置一換,她變成夾在浩宇和恆祥之間,離士達更遠了,只能看着敏芳和士達在她面前熱絡親密地交頭接耳。

奇怪的是,浩宇怎麼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他不理會敏芳,反倒鬧起佳佳和恆祥這對臉紅的情侶。

“人家、人家不來了啦!”浩宇三八的學佳佳羞答答的模樣,逗得她依偎在恆祥懷裏,不依的嚷着:“別鬧啦!你好壞!”

元琦打心裏歡喜的祝福他們。

驀地,她注意到柱子後有雙毫不避諱的眼神一直在身上打轉。換位子前她的角度和他成一直線,她以爲自己多心了,但是換了位子之後,他的視線竟也跟着轉彎。是個洋人,長得很帥。

視線相遇的時候,元琦禮貌性的點頭微笑,沒有讓其他人發現。

不幸的是,士達發現了,因爲他的眼神也沒離開過元琦。早在她換位子之前,他便以警告的眼神“招呼”過那個洋鬼子了,誰知道對方竟然故意漠視他的警告。

更要命的是,這個無知的笨女人竟還對那來意明顯的眼神回以微笑,該死的女人,她有沒有大腦啊?竟對陌生人送秋波!

元琦根本沒發現士達眼中燃燒的火焰,因爲她拒絕將視線停留在他和敏芳親暱的舉動上,他們親密的程度不亞於佳佳和恆祥,她看得刺目,只好別過頭去。

突然,她覺得那道視線愈來愈近、愈來愈近,直來到她身邊。

“打擾了,我叫艾瑞卡。”他禮貌的伸出右手。

頓時,六雙眼睛全都驚訝不已的瞪着他。

“可有榮幸與你共舞一曲?”他紳士的提出邀請。

元琦感到受寵若驚,雖然她並不嚮往異國戀曲,但是看在艾瑞卡有禮而君子的份上,不答應似乎太小家子氣了。

反正她也是如坐鍼氈。

她大方的隨着艾瑞卡步人舞池,樂團恰好奏起I SWEAR這首歌,男歌手帶磁性的聲音悠悠的訴說着戀情。

“哦,原來我們元琦喜歡外國SIZE,難怪朱大少的求婚總是不成功!”敏芳半諷半妒的說完,還愛嬌的笑倒在士達肩上。

“誰是朱大少?”士達已經在冒火了,每個人都看得出來,就只有敏芳例外。

“你問他做什麼?哈哈!想知道?不──告──訴──你!”她自以爲可愛的點着士達的鼻尖。

士達沒空理她,因爲舞池中那兩道談笑親密的身影,看得他心火直燒。

她竟然和一個陌生人如此親熱,還笑得……她從沒用如此溫柔的眼神對他笑過,這個天殺的女人!

“你知道這首歌的故事嗎?哦,對不起,我可以講英文嗎?”艾瑞卡微微頷首,示意空氣中的樂曲。

“你是指歌詞本身?還是歌詞背後的故事?”她用一口流利而標準的英語回答他。

他欣賞她的優雅自然,不像其他東方人那樣急於證明自己的外語能力。

“我是指背景故事,一個男子搭訕一個美麗女子的故事。”艾瑞卡紳士的回答。

“哦?結果呢?”

“男子並未成功,他遭到拒絕,但是離去前,女子親了他一下,這是個很美的結束。”

“是很美。”元琦點頭,碰着艾瑞卡的寬肩。

“我是成功,還是隻有一吻?”他低頭在她耳畔發問。

“我可以笑得很美的離開嗎?”她微笑的抬頭看着這個討人喜歡的外國帥哥。

他很有風度的輕聲一笑,“是因爲他嗎?”艾瑞卡將眼神指向士達。

“誰?”她回頭想看看還有誰對她有“搭訕”的念頭,不料一回頭就撞上士達眼中的熊熊火焰,她倏地轉回頭藏進艾瑞卡胸前,好險!

“看見了吧?如果他眼中的刀可以殺人,我可能要麻煩你通知我的家人來收屍,我家在……”

不等聽完,她逕自打斷他,“沒那回事。”元琦臉紅的搖頭。

“但是我沒成功,不是嗎?”艾瑞卡泄氣的說,而且故意裝出心靈受傷的沮喪模樣。

“我……”元琦實在不忍心傷害眼前這個純真又可愛的大男孩。

“噓──他來了。”艾瑞卡反射動作的將元琦攬得更緊了。

這動作教士達更加惱怒,他一手扶着敏芳滑入舞池,一手已握緊拳頭。可惡!別逼他揍人!

樂團奏起另外一首曲子,元琦看見敏芳像橡皮糖一樣黏在士達身上,雙手緊圈住他的頸項。

她無心再跳下去,正想開口告訴艾瑞卡,一個聲音打斷了她。

“抱歉,交換舞伴。”

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在士達懷中了。

這無禮的蠻夫!他太沒禮貌了,艾瑞卡是那麼有禮而且風度翩翩,而這野蠻人竟問也不問就強硬的支開人家。

她一邊想掙脫他放在腰上的魔掌,一邊轉頭想找尋艾瑞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這……低級!”她用力踩了他的腳。

他卻不閃躲也沒叫痛。比起妒火燒心的灼熱疼痛,這像蚊子叮。

“你不低級?你以爲洋人向你搭訕就只是跳跳舞、牽牽手?”他咬牙切齒的。

“不然你以爲還有什麼?”她對他白天所表現的紳士風度一筆抹殺,她真是看錯他了!

這人自己下流,就以下流的眼光看人!

“還有很多男人懂而你不懂的事!”老天!這女人根本不自覺自身的魅力。

“比如?”她已無心理艾瑞卡,倒想會會這個大蠻人。

“比如……這樣。”他低頭,差點又吻了她,卻緊急踩煞車。不行!不能在這種時候吻她,否則她會真當他是下流低級的色狼。

元琦沒閃躲,卻對他的停止動作既失望又難過。

果然,這下流的自戀狂,因爲敏芳在場就不敢親吻她,敏芳不在的時候,他怎麼沒這麼君子?他既然中意敏芳,何必招惹她?!

這多像七年前的周乃芳事件。

“會這樣騷擾我的只有你,別用自己有色的眼光評斷人,看每個人都變色!”

“你!才一支舞就替他辯解,你有沒有選擇性啊?你懂不懂什麼叫作拒絕?”他簡直蠻橫不講理。

“不懂的人是你!”元琦氣急敗壞的猛然踹出一腳,重新走回桌邊。

艾瑞卡早巳步出舞池,因爲敏芳要去化妝室。他順勢落坐,和其他人聊了起來。元琦走回來時,見艾瑞卡身旁有空位,便不假思索的坐了下來。

“士達呢?”浩宇低聲問,不欲打擾大夥的興致。

“死了。”元琦沒好氣的回答,猛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卻不小心嗆得咳嗽。

艾瑞卡見狀,連忙體貼的拍着她的背,“小心!別喝那麼急。”

士達無轉去艾瑞卡的桌位,沒看見人,一回頭就看到他親暱的拍撫着元琦的背,還附在她耳邊輕聲細語。

頓時,他的怒火失去控制,“別碰我的女人!”說着,一記拳頭就落在艾瑞卡俊逸的臉上。

艾瑞卡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倒。接着士達又送上一拳,但艾瑞卡並非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他閃過迎面而來的第三拳,旋即踢中士達腹部。

浩宇見狀連忙拉開兩人,混亂中卻被艾瑞卡擊中一拳,火大之下,他也加入打架行列,而艾瑞卡的朋友見他人單勢孤,竟也大打出手。

霎時,原本寧靜的大廳,傳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各種物體的碰撞聲。

元琦敢發誓,她看見那羣手長腳長的洋人邊打邊笑!

士達被摔出扭打圈,跌到元琦身邊,看見她捂着耳朵,一臉驚怖,竟還輕鬆的說:“放心,他是比我高,但我的拳頭比他硬。”他起身拍拍手,又要加入戰局。

元琦使出喫奶的力量拉住他,硬是把他架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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