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珞琰帶着稿子來到楊雋廷的住處,當楊雋廷和白滄涉看完稿子後,兩個人以複雜的表情看着他。
“我先說,我不想變成那樣。”白滄涉看了稿子的內容後首先反彈。他或許真的會那麼做沒錯,可是一定不會是爲了秦綠湄。
“誰都不想變成她書中的任何一個角色。”
“老兄,你會管好你的女人吧?”楊雋廷也擔心的問,至少他們目前還沒有辦法承擔會發生的事情。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打算?”白滄涉闔起稿子,將它遞還給古珞琰。“她的思考邏輯誰都搞不懂。”他拉拉自己不整的睡袍,並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昨晚他趕通告到四點多才睡,想不到纔回來睡了一會兒,十點多古珞琰就來敲門了。
楊雋廷知道白滄涉有起牀氣,所以拍拍他的肩膀要他回去休息。
古珞琰確定白滄涉已經回到房間後纔開口道:“我覺得綠湄好像把他寫得太好了。”
“小說嘛!總是要讓人家認爲‘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句話是真的。”楊雋廷心知肚明的笑,“我們都很感謝綠湄。”“不過我很討厭你們。”古珞琰的直言不諱讓楊雋廷覺得有些尷尬。
“你真老實。”楊雋廷笑了笑轉移話題。“你知道綠湄心中的平衡嗎?”他走到廚房拿了兩瓶啤酒出來並丟了一瓶給他。
“不知道,不過心中有個底了。”綠湄一直在暗示的,應該就是了吧!
“我知道你在乎什麼,但那都是過去式了。”他知道他一直在喫味。
古珞琰大口的灌着啤酒。“如果你們還是現在進行式,我一定會殺人。”
“綠湄真的很瞭解你。”他毫不掩飾的笑,發現男人對女人的醋意真的酸得令人害怕。“她大概知道你會喫醋,所以纔要你自己來找我們。”
她也真狠,一定早料到他會打他們,即使不知道打到的會是誰,都是變相的想要他出一口氣吧!
“綠湄很聰明,她已經打算好一切,我們卻不知道自己是走在她的劇本內或劇本外,或許她也料到我會來這裏。”“聰明到我們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楊雋廷提醒他愛了一個危險情人。
古珞琰無所謂的笑,“我情願就好。”
愛是一點吸引、一點心甘情願、一點奮不顧身,就算是危險情人,還是會心甘情願的爲他赴火坑。
“我該回去找綠湄了。”他看了手錶。時間也晚了,想回恆春一趟。
“朋友,祝你好運。”楊雋廷送他到門外。
“應該叫我兄弟。”古珞琰半開玩笑的道,讓楊雋廷會心一笑,隨後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目送着他離開的楊雋廷在心中默默的祈禱着。
希望這一切都能有好結果。
???
古珞琰經過一路的轉車,終於回到秦綠湄的住處,遠遠的,他就看到曬穀場上有兩個小孩的影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秦綠婷和楊雋湄,他帶着輕快的笑容走近他們身邊,卻看到三叔公跨過水溝走過來。
“阿琰!你怎麼又回來了?我還以爲你回臺北了呢!”叔公咬着老菸斗咬字不太清晰的道。
“我休假還沒結束,只是去辦一點事情而已。”因爲無法老實講,古珞琰只好尷尬的當着兩個孩子的面前說謊話。
“唉!都休假了還那麼忙,綠湄說有事情也出去了好幾天,本來這兩個娃兒要給我帶的,你回來了就交給你了。”叔公走到兩個孩子中間,摸着他倆的頭,兩個娃兒乖乖的笑,並親暱的叫了一聲。
“叔祖。”
古珞琰一聽秦綠湄出去好幾天,心裏一驚,目光即轉到兩個孩子正在看的書上,驚愕的看着他們,“叔公,你知道他們在看什麼書嗎?”
他們在看的是原文書耶!兩個念國小的孩子怎麼可能看得懂?!
“我又不認識字哪知道,小孩子乖乖唸書就好了。”叔公看着兩個娃兒用功的樣子,驕傲一笑。
古珞琰不敢置信的看着兩個“娃兒”,他們天真無邪的對他一笑,眸子卻隱含着威脅,彷彿在告訴他:你敢說就給我試試看!
他只好訥訥的道:“也對啦!不然小孩子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小孩就交給你了,我要去田裏忙了,你有空再過來幫我好了。”話畢,叔公就沿着他們家廚房的後門往田裏去了。
在叔公走遠之後,古珞琰才緊張的開口問:“媽咪呢?”
“不知道。”兩個孩子有默契的道。
“不要騙我!我知道你們一定知道。”他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緊張。
兩個孩子互看了一眼,最後決定由楊雋湄發言。
“你稿子一定沒看熟,再回去多看幾遍好了。”
“好怪!媽咪那麼聰明怎麼會喜歡這麼笨的人呢?”秦綠婷鄙視的看了古珞琰一眼後,又將目光移回書中。
“姐姐,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媽咪的書中不是常寫嗎?”楊雋湄也睨了他一眼,大眼骨碌碌的轉着跟姐姐講話。“就算智商一八○的人遇上愛情,都會倒退到一百,何況是本來智商就不高的人呢!”
秦綠婷也意會的看着弟弟,“也對,我們就不要笑他好了。”
古珞琰聽得氣結,可是因爲急於知道秦綠湄的下落又無法生氣。“你們還是沒有告訴我,你們媽咪到哪去了。”
兩個小孩突然竊竊私語起來。
“姐,怎麼辦?”
“媽咪說不能透露的。”
“可是他那麼笨……”
“唉!”
“好啦,給他好了,免得媽咪等不到人。”
秦綠婷翻了個白眼,從厚重的原文書裏拿出一張機票。“你這樣再找不到人我也沒辦法。”
古珞琰接過機票,驚愕的看着上頭的地點。
維也納?!
老天!竟然是書中她提及他們要去的地方,難怪兩個孩子會叫他回去翻稿子。
綠湄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做什麼?
他看着兩個不肯給他解答的孩子,他們懂得他眼中的疑惑。
“你很煩耶!”
“對啊!都已經告訴你那麼多了,還不懂。”
多?!只是一張機票叫多?
古珞琰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唉,你一到那邊就會有人去接你的。”
“那--”
“你閉嘴!”楊雋湄不留情面的指着他的鼻子,打斷他的話。
“總而言之你給我過去就對了。”秦綠婷闔起書本,起身和弟弟一起將古珞琰推出曬穀場。
古珞琰莫名其妙的站在他們家門外,帶着滿滿的疑問乖乖離開。
看着古珞琰走遠,兩個孩子才收拾着東西準備回屋子。
“對了,姐姐,等一下叔祖問起怎麼辦?”剛剛叔祖還要古珞琰去田裏幫忙的,現在他跑了,萬一叔祖要人怎麼辦?
“還不簡單!就說他被毒蛇咬到送醫院就好了。”
乖乖!還好詛咒人是沒罪的。
“哪家醫院?”楊雋湄不知死活的問。
秦綠婷不禁火氣大了起來。“你智商退到負一百啦?”
“我……”楊雋湄一副不解的樣子。
我的天啊!她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說他有急事回臺北就好了啦!”她說完話就不理會弟弟走回屋內。
“喔!”
楊雋湄莫名其妙的接受姐姐的怒氣,乖乖的將書桌收拾好後才進屋子。
???
古珞琰坐上飛機,經過轉機,最後在維也納的修維亞特機場下了飛機,他一臉迷惘的站在入境大廳看着人來人往,直到有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如果你不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在哪裏,可以去服務檯問。”那個人一臉同情的以英文告訴他隨後就離開了,走了不遠,他突然又回頭說:“對了!記得要去領你的行李。”
行李?他哪來的行李啊!
古珞琰好氣又好笑的看着那個人帶着憐憫的目光走開,不禁咒了一聲。他真的很討厭這種一頭霧水的感覺。
誰會來接他?
看着匆促的人羣,只有他一個人在發呆,他只好跟着指示走到出口處。
突然,又有個人來拍他的肩膀,他沒好氣的以英文回答:“不用告訴我路怎麼走!我看得懂路標。”
不過傳入他耳中的卻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綠湄喜歡的男人果然特別。”尚似雨拉着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的古珞琰往一部不起眼的車子走去,並快速的將他推進車子,自己也上了車。
“我會帶你去找她的。”話畢,他不給古珞琰任何發問的機會,車子便揚長而去。
0尾聲
尚似雨帶着古珞琰來到維也納近郊的小教堂,小教堂經過簡單的佈置顯得隆重而典雅,停好車後他就拉着古珞琰進了教堂。
遠遠的,古珞琰就看到一個穿着樸素典雅的女人站在神父面前,而尚似雨像要嫁女兒的父親一樣,挽着古珞琰的手慢慢地走到神父面前,戲謔的對神父道:“神父!新郎到了,新人一對、正式儀式,兩個以上的證人就是我和神父啦!不過麻煩神父辛苦一點,順便當主婚人。”他將古珞琰交到秦綠湄的手中。
秦綠湄淡雅的笑,並接過古珞琰的手。“我還擔心你不會來。”
“這是怎麼回事?”古珞琰不明白她爲什麼這麼安排。
“一個我們的婚禮,證明我們相愛。”她在他面前取下當年楊雋廷替她戴上的婚戒,交到他手中。“我的另一段婚姻在臺灣舉辦,不過當時我在神父面前撒謊,說要伴着雋廷一生一世,現在我要在神父面前說實話,不知道你給不給我這個機會?”她仍然是那抹淡雅的笑,“如果沒有意外,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輩子?”
古珞琰終於從一連串的驚愕中回過神,他緊盯着秦綠湄認真的表情。“我們這輩子是註定扯不清了。”
“我知道,所以……”秦綠湄期待着他口中的答案。
古珞琰沒有回答,只是攬過她並吻上她的脣。
尚似雨看到這種情形,抗議的大喊:“你們太快了吧!神父!神父!你快點念證婚詞啊!”
突然之間意會不過來的神父在尚似雨的催促下,也連忙念起證婚詞,在嘰哩呱啦唸了一堆後,他問着兩個吻得不可開交的新人。
“古先生,你願意娶秦綠湄小姐,不論--”神父話還沒說完就被尚似雨打斷。
“這段跳過,人家一定同意的啦!快念新娘的。”
“喔!秦小姐,你願意嫁給古珞琰先生,不論--”
“哎呀!她一定願意的啦,不然也不會叫我幫她安排這場婚禮啊!”
神父終於受不了的睨了尚似雨一眼,“臺詞都被你講完了,他們新人要講什麼啊!”
“他們沒空回答,我幫他們而已啊!”尚似雨一臉無辜的看着突然發火的神父。
“這是你的婚禮嗎?”
“我希望嘛!”
兩個人一言不和吵了起來,古珞琰和秦綠湄停下來看着兩人吵架,許久之後,秦綠湄看着古珞琰,唸了段宋詞。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古珞琰會意的笑了,並跟着念下半闋。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兩人相擁着,看了吵架的人一眼,他又吻上了她的脣。
這次她不會離開了,而他也不再被驅離。
只願君心似我心。
一本書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