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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蹺家小娘子》 / 詠玲 / 第3章 / 共11章

[啊————]一聲哀嚎聲自帳內傳出。

這是近幾日內,只要雙方結束戢鬥,便會出現的慘叫聲。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全身顫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書雅的臉上佈滿歉意,頻頻道歉。

[沒.....沒關係,我不怪你。]纔怪,他心裏可是恨得要命,然而還是得硬擠出一句口是心非的話。他可沒有膽子得罪[他],因爲他這條命現在還操在這個小鬼手上。

[書文,你又怎麼了?]司徒諼衝進營帳內,緊張地問道。

書文即書雅女扮男裝的化名。

[司徒大哥,對不起,我又闖禍了。]書雅不好意思的回話,頭也越來越低。

看到一位士兵躺在牀板上,臉色慘白,冷汗直冒,司徒諼心裏也有底了,他搖搖頭無奈地說:[你去煎藥,這裏我來處理。]

[好。]書雅小聲地回應,轉身就跑,她知道自己留在此,只會越幫越忙。

司徒諼忙着收拾她留下來的殘局,一邊幫患者上藥!一邊大嘆三聲無奈。

書雅留在這裏已經三、四天了,大致上說來都還不錯,也沒被人識破她是女兒身。然而!紙是包不住火的,他只能祈禱杜子桓趕快回來解救大家。

書雅留在這裏,是幫了他很大的忙,但對士兵而言,她就好比毒蛇猛獸。

交代她去上藥,她就聽話的乖乖去,凡事都是他一個口令,她就一個動作。但是

她的動作卻粗魯無比,往往把傷兵弄疼得哇哇大叫。所以,現在每位士兵只要聽到新來大夫的名號,莫不聞風喪膽。

不過,也有個好處,那就是土兵們知道上戰場時,要保護自己不被敵人殺傷,免得被新來的大夫整到痛量過去。

[藥來了!]書雅精神奕奕地走進帳裏。

[放在桌上,你去廚房端碗粥來。]司徒諼頭抬也不抬地對書雅交代,接着又對傷者說:[好了,你等會兒先喫粥,喫完後再喫藥。]

[那藥不就涼了?]書雅疑惑地問。

[你怎麼還在這裏?]司徒諼以爲她已離開,誰知道她居然沒走。隨即意識到說錯了話,趕緊又說:[喔,這藥適合喝冷的。]他隨口敷衍。

[好。]書雅不疑有他,[那我就去端碗粥來。]

待她走後,司徒諼與受傷的士兵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還好!

[司徒大夫,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士兵感謝得想要五體投地。

[不客氣。]司徒諼苦笑。

大家都心知肚明,書雅煮的藥根本難以下嚥,但是爲了支開她,只好浪費一副上好的藥材了。

[你休息一下,等會兒書文進來時,先跟他閒扯一下,我這就去煎藥。]司徒諼一說完,趕緊去忙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書雅是個蒙古大夫,但是,對他總是像對待弟弟一般的愛護。

唉!不知道她上輩子燒了多少香,這輩子竟然有這麼多的福報。

[王大娘,粥煮好了嗎?]

[煮好了。]王大娘親切地對書雅微笑。

[那請你幫我盛一碗,我要端去給受傷的士兵喫。]

[這種事由我們下人來就行了,怎敢勞駕秦大夫呢?]王大娘趕忙說。

雖然書雅只是[代理]大夫,不過她平時待人親切,所以人緣還滿好的。

[說什麼下人、勞駕?別說這麼見外的話。]書雅認爲,在軍中最需要的就是大家通力合作,這麼多的規矩,反而礙事。

[噢,那好吧!]王大娘盛了一碗熱騰騰的肉粥給書雅,[小心一點,燙得很。]

[知道了。]書雅小心翼翼地從大娘手上端過熱粥。

才走沒幾步,就聽見另外兩個在廚房裏幫忙的人聊說的話。

[你去啦!]絹兒推卸責任地叫道。

[不要,你上回還搶着要去,這回怎麼又不去了?]另一個女孩小香不悅地反問。

[我怎麼知道那個囂張的女人,會成了將軍的女人?]絹兒聲音提高了八度。

[不會吧!將軍怎麼會那麼沒眼光?]小香脫口而出。

[哦!說話小聲點,這種話要是教別人聽到了,你的小腦袋可就要搬家了。]絹兒小聲訓道。

[哦!我聽到了喔!你們在講將軍的壞話!]一旁偷聽的書雅忍不住現身出來。

絹兒和小香嚇了一大跳,迅速地跪了下去,[秦大夫饒命啊!]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我只是開開玩笑罷了!]書雅本想嚇她們,卻反倒被她們嚇了一跳,

[快起來!]

[那您不會去告密囉?]絹兒睜着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書雅。

[我是那種人嗎?]書雅挑挑眉反問道。

[不是,不是,您是大好人。]絹兒諂媚地叫道。

[是啊,是啊!]小香連忙附和。

[那還不快起來。]

兩人趕緊站起身口

[對了,你們方纔在吵什麼?]書雅好奇地問道。

[這.....]兩人互看一眼,沒說話。

[說出來沒關係,也許我幫得上忙。]

[我們是爲到底誰去幫將軍送膳在爭吵。]小香回話。

[那有什麼好推來推去的?]書雅百思不解。

[因爲將軍房裏有一個討厭的女人,她自以爲被將軍看上,就自以爲很了不起似的。]絹兒不平地說。

[是啊,最重要的是,她每回都故意刁難我們做的菜,一下太鹼,一下太燙、肉太硬,真是討厭!]小香大發嬌嗔。

[這樣啊,那我幫你們送去好了。]

[不好吧!]絹兒遲疑。

[就這樣了,不要再說了。就由我送去,你們快將飯菜端來,然後幫我把這碗粥端去給司徒大夫。]書雅說道。

書雅說的話,兩人怎敢不聽。

#   #   #

書雅站在將軍營帳外,等着衛兵的通報。衛兵在帳外喊着要送膳進去的報告聲,但帳內卻沒有任何回應。

真沒禮貌,書雅在心裏想道。

[進來。]過了良久,營帳內才傳來一個年輕、但卻很有威嚴的男子嗓音。

在她心中,這位將軍給她的印象早就已經不太好了,因爲,上回她差點被誤認爲是將軍侍寢的女人,現在又讓她端個盤子在帳外等這麼久,印象更加差了。

[秦大夫,將軍請你進去。]侍衛轉向書雅說道。

[謝謝你。]侍衛幫她掀開帳門,書雅客氣地答謝。

[放在桌上。]顧竟言將軍背對著書雅,隨口命令。

他正在着裝,牀榻上還躺着一位僅裹着薄被的女子。見到有人進來帳內,竟也不閃避,反到大剌剌地打量起書雅來。

雖然書雅一直告誡自己,現在她是男兒身,看到這種情景,不必象大姑娘一般的不好意思,但她仍忍不住窘紅了臉。

牀上那妖媚的女人忽然笑出聲來。

顧竟言轉身問牀上的女人,[有什麼好笑的?]

[他臉紅了耶!]女子好似發現什麼新鮮事一般,笑得更開。

顧竟言冷冷地掃了書雅一眼,[這裏沒你的事,可以下去了。]

[是。]書雅應聲退下,心裏卻暗罵,這女人真是不害臊!行爲也真是不檢點!

顧竟言表面上雖是很平靜,心底卻爲書雅的俊俏模樣而留下深刻印象。

#    #   #

天哪!她到現在才知道自己這麼沒用,不但膽子小,還很怕黑!當初離家出走的勇氣到哪去了?

要不是已經三、四天沒洗澡,她纔不願在深更半夜摸黑爬起來,趁着大家都在睡覺的時候,單獨去找樹林外的一處溫泉,好好地洗個澡。

這處溫泉是小絹告訴她的,不過小絹特別說明,那裏只有將軍可以去沐浴,小絹她們則是事先經過申請才準去的。

哼!怎麼還得申請?她越想越氣,那個跋扈的將軍,居然只顧自己享受!但是爲了洗澡,她也只好忍到半夜,才躡手躡腳的前去。

樹林裏,除了淡淡的星光,仍是烏黑黑一片,寒風陣陣吹來,怪恐怖的。不想還好,這一想,書雅就全身害怕地顫抖不停。

哇!找到了!她急忙褪去一身狼狽,緩緩地步入池中。真是舒服極了!書雅滿足地吐口氣。

或許因爲太久不曾如此享受過了,書雅整個人放鬆了下來,加上熱水的浸泡,讓她更加昏昏欲睡。

驀然,一雙健壯的鐵臂自她身後緊緊地挾住,嚇得書雅的一顆心快跳出胸口。

完了!書雅心想。一股恐懼油然而生,另她不自主地輕顫。

[說!你是什麼人?]那男人的口氣冷冷地道。

那獨特的低沉嗓音,讓書雅又是一震。

[放手!你又是誰?放開我!]她又羞又怒地掙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回答我!]他毫不放鬆地加重力道,硬是將她摟在懷中。

書雅清楚地感覺到,她的背正抵着男人溫熱的胸膛,讓她頓時面紅耳赤,還好有黑暗的夜色遮掩住。

[你先放開我,我纔回答你!]她試着談條件。

[你先說,否則我可不介意溫潤軟玉抱滿懷。]他調侃地說道。

[你真是下流!]書雅氣不過地手腳並用!拚命地想掙開他。

那男人版過她的身子,爲防止她亂踢,更加緊緊地鉗住她的手腳。

靠着微弱星光,書雅這纔看清楚對方。是他!顧竟言!

這時,她才體會此時的情況對她太不利了!她得趕緊想法子脫身才行。

[男子漢大丈夫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好漢?]她使出激將法,迎上他陰鷙的黑眸。

[少來這套,激將法對我沒用。]他一眼便看穿她的小把戲。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我是誰,但你得先放開我。]

他斟酌了一下,才道:[諒你也不敢耍花招。]說完便放開了她。

[我這樣身無寸縷的不好和你說話,得先讓我穿上衣服。]

[怕什麼,雖然沒看清楚,不過摸都摸過了,還需要穿衣服做啥?]顧竟言取笑地說。

書雅恨得牙癢癢的,真想把他那雙手剁掉。真是可惡極了!

[我可是未嫁的姑娘家,若是傳出去,要我怎麼做人?]硬的不行,來軟的。

這時,顧竟言才仔細地打量眼前的女子。雖然只靠着微弱的星光,但對他這個習武的人來說,已經夠亮了!

細緻典雅的瓜子臉,一雙清澈如水的美眸,嬌豔欲滴的櫻脣,烏黑亮麗的一頭秀髮,雪白的肌膚,活脫脫的美人胚子。

他看傻了眼,心想,在這個荒涼之地,怎會有如此貌美的女子?

[你得避避嫌啊!總不能這樣盯着我不放吧?]書雅又氣又惱。都怪她愛享樂,在池中待太久,否則怎會碰上這討人厭的傢伙?

顧竟言像着魔似的,果真聽她話地背過身去。

書雅一邊走上池岸,一邊不時回頭看看他有沒有偷瞄她。

一到池邊,她迅速套上衣服 本想趁機落跑,卻猛然想起衣服內有一包司徒諼給她防身用的迷藥。呵.....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好了嗎?]他問。

方纔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會乖乖地聽一個女子的話。怎麼會這樣?

想他會自動要求調守關外,就是因爲當今聖上有意將他的義女,也是最得寵的懿德公主——相府千金,許嫁給他。他可沒那種閒工夫去陪一個千金小姐。對於女人,他從不去費心,反正身邊不乏自動投懷送抱的女人。

[嗯,]書雅將迷藥打開,[好了,你可以回頭了。]

不疑有他,顧竟言旋過身。誰知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撲鼻的迷香,待他察覺時,已來不及了,他應聲倒下。

哈,哈!書雅不禁竊笑。本欲拔腿就跑,卻見到倒下的他,頭就快要沉入水中,她有點不忍,皺皺眉,便蹲下身,在池邊拉住他的腿,喫力地將他拖上岸。

[我對你可說是仁至義盡了。]她喃喃地嘀咕着,起身快步回營。

已快要將迷藥逼出體外的顧竟言,聞言不禁感到好笑。想他堂堂的鎮國大將軍,如今竟栽在一個還不知道是誰的小女子手上,傳出去不笑掉人們的大牙纔怪!但是,他心中卻沒有一點恨意,反而有種奇怪的感覺。是的,這感覺.....是好感嗎?還是觸動了心底的惰意?不!別傻了!他纔不會對任何女人動情的!

他緩緩坐起身運氣,將迷藥全部運氣逼出。心裏已打定主義,他一定要找出這個漂亮又神祕的女子來!

#   #   #

[你確定就只有這幾個人?]

[是的。]

顧竟言蹙着眉,[你們先退下。]

[是。]衆人鬆了一 口氣,歡喜地領命退下。士兵們最怕將軍發怒了,因爲他一生起氣來,大家都沒好日子過。在所有人的眼中,將軍是一個霸氣又冷酷的人,尤其他的能力更不容忽視。只因爲他自二十三歲成爲鎮國大將軍以來,即屢立戰功,令人不得不佩服他。

[將軍!]目前身爲將軍寵妾的王娘,撒嬌地倚在他身旁,心裏卻緊張萬分,她不知道將軍爲何要把軍中所有的女人都召集過來?連廚房幫傭的兩位廚娘也不放過。到底將軍要做什麼?把她換掉嗎?

[出去!]他冷冷地推開她。這個玉娘絕不是那一晚在池邊的女子。

[是。]玉娘敢怒不敢言,憤憤不平地離去。

冷酷的眼神一一掃過在場的幾個女人。不是,她們都不是那個女子。

[全部都出去!]他生氣大吼,幾個女人噤聲地全部退出。

自那天在溫泉池遇上那美麗的女子後,那身影便深深刻劃在顧竟言的心底,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一向不把女人看在眼裏的他,這時卻只想再看見她,把她佔爲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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