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紅燈區,一處隱藏着慾望與墮落的邪惡之地。在一間不起眼的破舊小旅館裏,二樓的房間中,雙人牀的彈簧被壓得吱吱作響,牀上兩具汗水淋漓的身軀正在盡情狂亂的奔放獸慾……
驀地,一個激昂的女高音在門外的走廊響起。
“風撤……撤!你在哪裏?”
那高亢尖銳的聲音,把小旅館的老舊廊柱震得微微搖晃。聲音由遠到近,逐漸接近了這間緊鄰大街的房間。
然而,沉溺在激情裏的兩具人體,似乎對那聲音沒有太大的反應。
於是,只用一個小小的鎖鏈搭上的鎖,在那個破爛的木門被激烈的前後搖擺下,隨即宣告投降,木門猛地被撞開。
蕭薔月一臉情緒激昂、滿面汗水地出現在門外。她看着眼前這幅刺激感官、教人臉紅的景象,先是一愣,,但隨即用冷冷的眼光掃了一下那個在下方搖晃的女體,那張黝黑的面孔上,有着冶豔細緻的五官。由於蕭薔月的冷峻注視,那女人不僅停下了動作,同時,在她美麗的長睫毛下,也透出了是驚訝和畏懼的眼光。
“這次上的是黑人呀?不怕留一個黃黑色的種下來嗎?”
蕭薔月的語氣冰寒得像北極吹起的狂風暴雪,一身昂貴的亞曼尼灰色套裝,更把她塑造得像一個高高在上,發狂得準備在冰天雪地中製造死亡的冰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看到那個黑人美女迫不及待的將散落一地的衣服撿起,並往門外跑時,男人的眼中露出了一種既無奈又好笑的神情。
他嘆了口氣,從牀上爬下來,完全不在意自己那精壯結實的身軀,就這麼赤條條的晃在蕭薔月面前。
他走到窗邊,拿起了窗臺上的香菸,點燃了一支略微帶潮的菸,回頭看着還站在門口,活像古代門神尉遲敬德一般的蕭薔月。
“怎麼?還是這麼垂涎我的身軀嗎?”
風撤粗獷而英俊的臉龐,和他的身體,在窗外霓虹燈的照耀下,形成一種光與影的交錯映舞,他結實的臀部和線條性感壯碩的背部,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人的注目,但這些看在蕭薔月的眼裏,只讓她有股想殺人的衝動。
“沒錯,我是垂涎風老師,我垂涎你的錢。你以爲你錢多呀!光是這一次的違約金,就可以讓我們去餐館洗上半輩子的盤子!”
蕭薔月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一大疊文件,“啪!”地一聲丟在風撤那張騙了許多女人,也騙了自己好多次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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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地的文件,瀟灑不羈的笑容逐漸由風撤臉上消褪。
他光着身體追了出來,猛地拉住蕭薔月,“你別開玩笑了,我到哪裏去找一個像你這樣精明美麗的助手?”
“哼!”蕭薔月頭也不回,只是冷冷的告訴他,“你該說是到哪裏找一個像我這樣的白癡在你身邊這樣無怨無悔的服務了十年的經紀人吧!”
“小薔!”風撤按住她的肩膀,想低頭吻她。
“少來這一套。”蕭薔月偏過頭,眼裏閃着難以察覺的淚光。
“拿你的英俊瀟灑去對付別的白癡吧!啊!對了,說到白癡,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頭號忠實崇拜者兼第一號大弟子,那個姓龍的小鬼,已經跑到巴黎來找你了。”
“什麼?她在哪裏?”
風撤驚慌失措的眼神,立刻在破舊的長廊上到處梭巡,彷彿那個姓龍的,隨時都會從地板或天花板的某處冒出來一般。他這樣的神情,看在蕭薔月的眼裏,是樂在臉上卻苦在心裏,這個才華洋溢、風流超平常人的男人,要是能用一半的真面目來對自己就好了。
蕭薔月在心裏哀傷的想着,她甚至願意無怨無悔的爲他付出一輩子跟在他身畔,只要他偶爾能讓她看到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然而,她再怎麼愛這個男人,也無法忍受自己的自尊被他踐踏到這種地步。她冷哼了一聲,推開了擋在身前的風撤。
“你慢慢逃吧!”撇下這麼一句話後,她這次真的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mpanel(1);
只留下立在原地,依然一臉緊繃的風撤,“媽的!她這次又是怎麼知道我在巴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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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年方十七的龍弩兒,在攝影展上看到了風撤的作品,便深深的爲他作品中那種浩蕩壯觀的氣勢所吸引。
從此,她開始鍥而不捨的追隨着他的腳步,考上了國立大學不念,偏偏要降了低水平,去唸風撤曾經念過的私立學校。而且當她一進學校之後,就立刻參加了風撤曾經參加過的兩個社團,攝影社和登山社,只爲了追尋五年前風撤曾經留下的足跡。
她甚至還特地到他多年前測量身高的廊柱上,在風撤身旁刻畫自己的身高,直到她發現自己、的身高已直追風撤,甚至要比風撤高了,她才停止這種無意義而且可能會傷到某些男士自尊心的舉動。
大一時,她這種追尋風撤的決心還曾經遭到許多人的嘲笑,大二時,有人開始看不過去,不斷向她強調風撤不是一個好東西,到了大三,所有的人看到了她就猛搖頭;然而,到了大四,她終於和風撤首次碰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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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T 大的舞會,向來受到外界矚目,尤其是校內的社團“經聯社”的菁英畢業舞會,更是許多非社團成員的學生都十分渴望能參加。
但是,參加“經聯社”有兩個條件:第一是外形要出色、大學四年的成績要美麗,第二則是家世要好、最好是股票上市公司相關企業的董事長兒女等親人身分,簡而言之,就是家裏要有錢啦! 當然,第二個條件還重要於第一個條件,因爲這個“經濟聯合研討社”,說穿了就是一羣在大學時代,就期望自己能掌握國家未來的經濟,或自家經濟的人相互組合而成的。
所以當龍弩兒出現在菁英舞會上時,當場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鏡。
因爲,她雖然是校內的出名人物,但那卻是因爲她的個子高,和她不修邊幅的外表,以及最重要的原因,她對從未謀面的風撤如癡如狂的追尋了三年。
她甚至在遞了邀請卡,進到菁英舞會的會場後,仍是以一襲簡單的白襯衫配牛仔褲出現在衆人面前。
一看到她這個模樣,她的好朋友,也是逼她一起來出席這場舞會的辜昱馨,立刻朝她走過來,低聲斥責她道:“你要死啦!跟你說過要穿正式的衣服來,你怎麼穿成這樣?”
“啥?”龍弩兒露出不解的神情,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試圖向看來正在生氣的辜昱馨辯解道“我這襯衫剛洗好耶!還燙了呢!你怎麼可以說它不正式?”
“你……”辜昱馨幾乎要從鼻孔冒出火來,但轉念一想,“算了,那你今晚就當個男生好了。”她挽着身高有一米七七的龍弩兒。回頭對正向她們打招呼的人們禮貌的微笑了一下,就準備拉她進入會場。
然而,龍弩兒卻沒有動。辜昱馨抬頭看着她,她的神情呆滯的比以往嚴重許多,只是,她這次的視線是有目標的,那眼神直直落在會場裏的一個男人身上。
“怎麼了?”
“是……是……是他!是風撤!”她呆滯的眼神瞬間迸發出光彩,絢爛奪目的讓人無法招架,“我……我真的看到他了,他在校友席那裏,我的天!我……我快不行了。”
“拜託你!不要在此刻發花癡好嗎?”辜昱馨幾乎快要瘋掉了,但是,她深知如果沒有龍弩兒的陪伴,她這個號稱校園第一美女的人也沒有辦法拿着邀請卡進去,因此,她很有耐性的想和龍弩兒溝通,希望她等到進到了會場後再昏倒也。不遲。
辜昱馨語帶警告的說:“你別作夢了,我們先進去再說。難道你沒看到他身邊還有個女伴……是那個狐狸精!那個天殺的狐狸精竟然是他的女伴?”
一看到那個和自己並列爲校園美女前三名的狐狸精胡鴛芯,竟然穿着前兩天在她眼前搶買走的小禮服,黏在大名鼎鼎,號稱今年校友中最佳單身漢的風撤身上,辜昱馨的眼中瞬間燃燒起熊熊烈火。
“昱馨?”
“走!我們進去,給那個狐狸精好看,竟然敢奪走我的風采?可惡!早知道我就做今年校友會的招待,這樣也不會讓那個無恥的女人撿到便宜了。”
“哎呀!你冷靜點。”對風撤如癡如狂長達三多的龍弩兒,竟然反過來勸好友冷靜,她挽着辜昱馨的手,兩人一起進入會場,“他們只是在逢場作戲嘛!誰都看得出來呀!”
“我管她跟誰逢場作戲呀?想到那天她故意在我面前搶走了我看中的香奈兒小禮服我就不爽,那件可是全臺灣唯一的一件,我痛下決心要買的衣服耶!”
“那衣服……”看到那件全黑鑲金邊的絲質小禮服時,龍弩兒搖搖頭,“穿起來其實很不舒服,胸部會有空空的感覺,腿又幾乎全露在外面,你早說嘛!我家裏衣櫥還有一件呢!”
“什麼?”辜昱馨訝異的看着她,“還有一件?你在國外買的,對不對?你竟然有那件十幾萬的禮服?可惡!”她瞬間覺得不平了起來,雖然她一直知道龍弩兒家裏很有錢,但是,如果不是因爲她相貌平凡,身材瘦得像竹竿,穿衣服又只穿像小康人家的衣物的話,她纔不屑跟她作朋友,“你不是說你只穿T 恤和牛仔褲嗎?你幹嘛去買那種衣服?你想跟我炫耀嗎?”
“那又不是我的衣服,是我弟弟的!”龍弩兒覺得自己很可憐,對這個比自己美上千萬倍的弟弟,還常被他欺負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提到他擁有的衣服,都會遭人責怪。天理何在?
“啊!原來如此。”
辜昱馨想起她看過她弟弟一面,那個叫做龍少曙的傢伙,幸好他是個男人,雖然在外貌上輸給男人很不好受,但一想到那次連胡鴛芯都一臉錯愕震驚的樣子,她就比較沒這麼難過了。
“好吧!”她很大方的原諒了龍弩兒,“我原諒你,你的席位在哪裏呀?”
在臺中的高級勺臼閎舉行的菁英舞會,不但有歐式自助餐和酒類供應,更有依照來賓身分所書一分出來的區位讓他們用餐或休息。
“這個……”龍弩兒抬頭找了找,看到了龍璧企業集團的牌子就在舞池前不遠處,“在那裏,我們過去吧!”
“好!等等……”看到了龍弩兒指的位置,辜昱馨眼睛一亮,
“在校友席旁邊耶!老天!你家的財力真不是蓋的。”
“還好啦!”
龍弩兒有些惱怒,其實那些產擁大多是二哥龍馭驤所奠立的基礎,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但是,她也知道,由於自己的特立獨行與不善交際,讓她無法交到很多朋友,雖然辜昱馨想利用她來接近上流社會的心態是如此明顯。但個性開朗樂觀的她,總認爲像她這樣直來直往的強烈企圖心,還是很可愛的,尤其是她真的長得很漂亮。
“喂!我跟你打個商量。”一入座,在聆聽校友演講和校長致詞時,辜昱馨就偷偷告訴龍弩兒,她設計好打擊胡鴛芯的計劃。“等一下開始跳慢舞的時候,你先充當我的男伴,然後,我們繞到胡鴛芯的旁邊,你再乘機跟風撤換手,讓我去作風撤的舞伴,然後呢……”
辜昱馨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一隻塑膠小蟑螂,“你幫我把這個放到胡鴛芯的衣服裏,就是那件小禮服後面的皺褶裏,到時候呀!再把胡鴛芯還給風撤……嘿嘿!你看風撤他那雙不安分的手,到時候一定很精采。”
“這……”
“哎呀!有什麼關係呢?這久多人在交換舞伴,她那個大花癡,怎麼會知道是哪個人放的呀?”
“是嗎?”
“當然羅!放心啦!胡鴛芯雖然見過你,,可是,她對於長相平平的人,向來沒有多少記憶力,她不會記得你的……哎呀!我是說……”
“沒關係。”龍弩兒虛弱的笑了笑,她長相平凡是事實,連身材都沒有女人該有的模樣,她又怎能不承認呢?
她看向辜昱馨,後者美麗的大眼裏滿是歉意,看得她都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她對辜昱馨笑了笑。
“好,就依你說的,我們去整整她。”
“真的?”
“嗯!只要到時候風撤不會因此而討厭我就好了。”想到要對自己這幾年來追尋的偶像惡作劇,龍弩兒還是有點擔心。但是,她其實也看不慣那個胡鴛芯這麼噁心的纏在風撤身上,所以,她答應後只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什麼嘛!不會啦!”辜昱馨隨便安慰了她一下,隨即自顧自的笑起來,“嘿嘿!太好了,這下可有那狐狸精好看的了。”
辜昱馨臉上那奸險的笑容非但不能讓人感覺到她的惡意,反而還會讓人覺得她很可愛。雖然龍弩兒心地善良,但她也不得不承認,看到美女總是令人心曠神怡,尤其是當她看慣了那個超級美的假女人——龍少曙,快二十年後,她幾乎開始覺得,只要是女人就是美麗的。
當然,只有她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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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撤第一眼見到她時,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原因無它,只因……
第一,“她”是男生;第二不具任何威脅性,“她”長相平凡、穿着普通、氣質呆呆的,雖然“她”的女友長得清新脫俗,有一種嬌弱優雅的美感,但是當他發現,“她”的女友在自己的懷裏跳舞時,頻頻對着自己大送秋波,他便開始在心裏大大可憐起那個平凡的傢伙。
但是,他只把“她”當成一個普通人,根本不會在他的腦海中佔有任何的空間。直到他接回了自己的女伴,也就是他在臺灣這幾天的女友兼導遊胡鴛芯時。他突然脫口而出,這是什麼東西?“
當時,他只是很親密的環着胡鴛芯的柳腰,隨即便發現了不對勁。
“你說什麼?”胡鴛芯停下了舞步,一手伸到腰際後方,摸着衣緣,直到摸出了那個“東西”。
“啊!”
她一看到那個東西時,隨手一拋,接着呼出幾乎可以讓玻璃震碎的女高音,這下,不要說現場的演奏人員停止了,就連端着東西的侍者,和正在講話的人們,都無一不滿臉驚愕的看向舞池中央,那一對俊男和美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時,不知哪裏冒出了一個聲音,“還有耶!”
胡鴛芯嚇得當場激動的甩着自己的衣服,頓時,整件香奈兒小禮服立刻往下滑,露出她那個皎好的身段與性感的內衣。
“停止!‘’眼看已經來不及阻止自己的女伴出現,風撤立刻環視周圍,試圖找出罪魁禍首。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在衆人一片驚訝愕然的神情中,竟然獨獨那個長相平凡的年輕小夥子一臉笑意,
打定主意,他迅速脫下西裝外套,套在胡鴛芯身上,接着筆直的往那個年輕人——龍弩兒面前走去。他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在衆人還沒從一直不斷的女高音中回過神時,對着龍弩兒的鼻子,便是一拳。
這一拳,不輕不重,但他深深相信,可以給那個貌不驚人的瘦弱小子一點教訓。只是,當他的拳揮在她眼前時,令人不敢相信的事發生了,他竟然被這個小子一拉一扯,當場跌了個狗喫屎,全部的學弟妹和都已是上流社會階層的校友們面前。
“哎呀!對不起!”
被摔出去的同時,他確信他聽到了一個柔弱可人的嗓音,沒想到這個小子除了有一點功夫外,竟然還有副女人的嗓音?
就在他的頭撞到堅硬的牆角時,他聽到了另一些人開口,其中一個是和胡鴛芯一起負責接待他的男人張子漢。
“龍小姐,你做什麼?他是我們今天的貴賓呀!”
“我不是故意的。”那個女性嗓音辯解着,“是他先動手的,對不起!”那個嗓音的主人來到了他的身旁,似乎要扶起他,“風撤學長,我不是故意的,你還好嗎?”
恍惚間,他以爲他看到了仙女,一個眼中有着深深柔情的美麗女子,和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平凡小夥子疊成了一個影像,就在她把他攔腰扛起時。他昏迷了,並將這一段記憶自動的從他的腦海中摒除。
因爲,打死他也不願意相信,他竟然動手打一個女人,而意外的是,他竟然被一個女人打倒,而且還是他先出拳的;最可恨的是,他堂堂一七八公分,體重重達六十五公斤的體材上竟然如此輕易的,就被一個女人扛起?!
而最慘的是,他幾乎是在全臺灣認識他的朋友們面前丟了這個臉,今天的事,相信明天一定會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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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年後的今天,風撤鬱卒的喝下了房間裏最後一口香嬪。
每當他聽到龍弩兒這個名字,他就痛苦一次。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他不敢踏足一步他的——臺灣!然而,從那一天開始,龍弩兒註定成爲他的噩夢,而這個噩夢,似乎永遠沒有醒的時候。
因爲,不論他在何時何地,那個姓龍的女人,總是有辦法追上他。
從非洲薩伊的森林,到埃及沙漠的金宇塔,甚至到中國大陸的死亡沙漠——塔克拉瑪干,他遇上沙暴,幾乎要死去的那一次。
她都宛如有天眼通和孫悟空的翻鬥雲一般,得以找到他。
就連在這裏,躲了半年的巴黎妓女戶中,他還是躲不過她,這個活生生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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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距離那個可怖的噩夢已快兩年的時候,風撤前往非洲的薩伊,尋找他這次系列主題,“昔日的狩獵者,今日的被獵者”的拍攝景點。
那時,他還偶爾不經意的會回想起近兩年前的悲慘噩夢。
但是,當他心情好的時候,偶爾也會覺得那個噩夢似乎有點有趣和令人回味。
當然,那個噩夢對他而言,並不完全是負面,撇開隔天在報紙上的自己的糗樣不說,那次的事件,還真是自他成名以來,對他最大的一次免費宣傳活動。
記得自那次慘痛的事件之後,將近有一年的時間,他所拍攝的照片,都狂飄到天高的價碼,甚至有人專門請他去拍攝當時世界知名的模特兒專輯。
奇怪的是,每當他在深山裏,或者是在沙漠中,在那些接近上帝和宇宙中最不可思議的奧妙之處時,他總會回想起那件事。
而他腦海中始終縈繞的,只有那張平凡、呆滯,甚至被他誤認爲是男孩的容顏。
他甚至忘了當時那個“非常盡責”,事後還幫他在媒體上說話,攻擊龍弩兒的那個女人的名字和長相,他唯一能記得的是。她那個可以媲美意大利女高音的尖叫嗓子。
看着眼前的火堆,剛從印度神廟離開,,轉戰薩伊叢林的他,覺得心情真是再平靜、安詳也不過了。
身邊的導遊和世界綠色環保組織攝影隊的夥伴們,都已在這片靜溫的星空下入睡,唯獨他還望着火堆,癡癡的回憶過往。
記得在那次事件之後,龍弩兒曾經來探望他,並帶了一大束粉紅色的康乃馨向他致歉。但當時他逼迫自己患上短暫失憶症,完全拒絕接受那個傷了他的自尊和顏面的女孩,所帶來的任何探視和慰問,也因此,他並沒有見到她,只留下那一大束康乃馨。
想來真可笑!那還是他生平第一次收到女人送的花,而不是領帶、袖釦、西裝、車子等昂貴物品。然而,他唯一記得的女人面孔,竟然也就是這個甚至沒有被他正眼瞧過;只是匆匆幾瞥的平凡女子。 當然啦,這樣的回憶,在他的人生中偶一爲之,的確可以被當作是以後回憶錄上的一件趣事,但是,當他捫心自問,是否還想再看龍弩兒一次時,他就會深深的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再碰那個噩夢之源。
爲此這兩年來,他連臺灣的綠島都不曾踏足一步,還因此毀了幾個原先已預定拍攝的合約。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面對着這個溫暖的火堆,在美麗的叢林,和這個大自然的天籟音韻包圍下,他心中想的全都是關於她的事呢?
搖搖頭,他嘆了一口氣,再丟了幾根粗木炭到火堆裏,然後爬進了身後的睡袋,纔對着滿天的星子和暗夜裏偷窺他們的自然生命們道了一聲:晚安!
不!只要有龍弩兒存在世界上的一天,他——風撤,就不會有晚安的一天。風撤睜開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他昨夜纔在想着,今天就冒出來的活生生的噩夢。
“早安,風老師,雖然天還是暗的,可是,也快四點半了,天就要亮了,所以,我還是跟你說聲,早安!”
“你你你你你……”
風撤連說了好幾個你,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已經引起身邊夥伴們的注意,他立刻轉頭,衝着離自己身邊最近,正在收着睡袋的隊長,也是綠色環保組織一員的奈爾山繆問:“這個噩……不!這個女人,她是怎麼來的?”
開玩笑!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他們跋山涉水快一個星期纔到達的蠻荒之地,爲什麼這個女人可以說出現就出現,這是在大半夜剛過沒多久就現身?
“她是和補給隊一起搭直升機來的,就在前面那片高地降落的,她不是你的學生嗎?”
“我的學生?”風撤的表情像是同時吞了五個山東大饅頭一樣,就差他沒法讓自己當場噎死。
“對呀!”一聽到他那句帶有否認意味的問句出現時,龍弩兒馬上緊張了起來,她雙眼睜大,語氣帶着控訴,“一個月前,我寫過信給你,你那時回信說,只要交五十萬學費,就可以進入你的門下當你的助手。”
“開什麼玩笑?我拍照從不用助手的。哎喲!”風撤想起身,卻被還是封死的拉鍊擋了個踉蹌,又跌回地面。
“我來幫你!”龍弩兒邊解開他睡袋的拉鍊邊說:“那五十萬學費是真的,我還拿到了你經紀人開給我的收據,雖然她沒有說你在哪裏,可是她說,這是你親口答應的。”
“答應?助手?五十萬!” 風撤好不容易解開拉鍊,忙不迭地從睡袋裏爬出來,站得離她遠遠的,等……等一下!“mpanel(1);
風撤看着她,整個腦袋全變成一攤漿糊。
等等!五十萬?他想起來了,他看着龍弩兒,她的相貌依然和兩年前沒什麼差別,身材還是平平的,此刻她穿着獵裝和短靴,看起來只像個營養不良又高瘦的男孩兒……天啊!難道她就是那個從六年前,就不斷寫信來,要求做他助手的人?
天知道!那些信和情書,他向來都是看也不看一眼就丟掉的,直到一年多以前,他的經紀人蕭薔月對他提起,說她很欣賞這個有恆心、六年來每星期都寄一封信給他的年輕人時,他纔開玩笑的撇下一句,“要是他繳個五十萬,我就收他做徒弟。”
他瞪着龍弩兒,不敢相信造成這個噩夢出現在他眼前的罪魁禍首竟然就是自己。
“該死!蕭小姐沒有對你說過,我不收女的嗎?”他不相信那個佔有慾和妒嫉心如此之強的蕭薔月,會讓一個女人來當他的助手。
“有啊!可是,她說既然上次……我可以保護我自己,那就應該沒關係!”龍弩兒的話越說越小聲,因爲這段話,不但再次延續了上次風撤的顏面大損之外,這等於直接指控他是匹狼——色狼。
聽到這些話,風撤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顫抖。
很明顯的,蕭薔月是爲了要報復他在過去的半年間和一個女人過住甚密的關係,她纔會明明知道這個女人是他的噩夢,還故意將她往他身邊送。
可是,這次來薩伊的計劃是他自己接洽的,蕭薔月並不清楚,龍弩兒怎麼可能追得這麼快?
“你告訴我,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這……唉!算了,不管怎麼說,反正我不收助手,你還是快回去吧!”一說完,風撤就蹲下,開始收拾自己的睡袋和雜物。
他以爲她會知難而退,可是,在他收好東西,準備站起來時,那兩隻纖瘦的腳依然在他面前動也不動。
“你沒聽到嗎?我叫你……”在天空尚灰暗的清晨裏,他看到了她臉上晶瑩的淚珠滾滾滑落。
他的心一驚,一種從沒有過的震撼襲向他,不去多思考爲何有這種感覺,他有些不自覺的憤怒,“你不要哭!我看多了女人哭,我根本不在乎……這……”
“你……你不能趕我走!”龍弩兒憤憤的抹掉淚水,被自家兄弟以外的人看到她這樣子,真是羞死人了。
“你收了我從小到大省喫儉用存下來的錢,現在你想就這樣趕我走,門都沒有!”
“門?我還窗咧!啊……”發現自己竟然在對她大吼時,他不自覺的感到羞愧,在他的人生中,他最自豪的事,就是從來不對任何女人發脾氣。
“對不起,我很抱歉!那五十萬我會立刻叫我的經紀人還給你,所以,現在請你……”
“來不及了!”龍弩兒莫名其妙的吐出一句話,讓風撤傻了眼。
“什麼來不及了?”
“那五十萬美金是我去年匯給你的,最近臺幣大貶值,如果你現在要還我五十萬美金的話,你大概會損失三、四百萬臺幣。”
“五十萬美金?”風撤的眼睛頂時睜得老大,大到旁觀的人差點以爲他的眼珠就要掉出來了。
“是……自己……”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在顫抖時,風撤強迫自己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是蕭薔月跟你說要付五十萬美金的嗎?”
“對呀!”龍弩兒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新臺幣和美元匯率相差這麼多,她再笨,總不會連這個都弄不清吧!
看到龍弩兒點頭,風撤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看來,他是誤會蕭薔月了,她並沒有喫醋,她甚至還很盡責的想爲他擋下這個神經病。
“天底下竟然有人肯交一千多萬的學費來當攝影師的助手?”風撤情不自禁的對龍弩兒吼了出來,“你是白癡還是笨蛋呀?沒有人教你錢該怎麼用嗎?”
龍弩兒漲紅了臉,“我……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有什麼不對?不管我是白癡還是笨蛋,要是你現在就拿出五十萬美金還我,我立刻走人!”她資質駕鈍歸駕鈍,但是血液裏天生就有成功商人的遺傳因子,她知道,風撤是不可能不在乎這三、四百萬的。
“你你你……你……你……”
風撤這個人向來自信滿滿,不管是用在工作上還是應付女人上,但唯有遇上眼前這個半女半男的怪物時,他才發現,自己慢慢正往白癡等級的方向前進。
一咬牙,他背上揹包,轉過身,“跟我走!”
這一轉身的同時,他竟發現身後傳來不少歡呼聲,顯然這場龍爭虎鬥,看在這羣外國人眼裏,他們都很高興是女方獲勝呢!
他悶悶不樂的領着她,開始踏上了緊接下來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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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旅程對一個男人來已過於艱辛,何況是一個女人?
隨着行程的推進,一路上的景觀也越來越蠻荒,不但有叢林密佈,有茂盛濃密的熱帶植物阻擋着他們,就連瀑布和山壁也不時成爲考驗大夥的挑戰。
而這當中最慘的莫過於龍弩兒。雖然她不斷的抗議,但他依然毫不留情的將自己身上的東西往她的身上堆。除了那重達十餘公斤的攝影器材還包括他私人的東西。
龍弩兒數度想要丟下他的東西,但總是被他的一句“有事弟子服其勞”給壓了回去。
倒是其他的團員,有些看不過風撤的欺壓,反而主動幫龍弩兒分擔行李的重量。而這個情形,看得風撤心中更是不爽,於是,他不僅在揹負行李這件事上刁難她,更將冷言冷語的嘲諷作爲三餐必備的開胃菜。
然而,龍弩兒總是一咬牙就撐了下來,除了抗議行李過重,對於他那些人身攻擊的話語,她從來沒有作任何反駁。
其他的同伴們因爲全部聽不懂中文,因此只能隱約知道風撤很討厭這個女孩,卻無法幫她。幸好,龍弩兒覺得幸運的是,除了罵人的人和她以外,沒有人聽得懂什麼是“相貌平平、身材平平、腦袋空空、資質駕鈍……”等的評語,所以,她也就任由他完全不留情面的天天覆誦給她聽。
龍弩兒雖然和風撤如此不和,但從她發現了自己的偶像是這種人後,她也打定了主意,除了攝影方面的事,她什麼都不說。
就這樣,憑着龍弩兒堅忍的毅力,她逐漸打開了風撤的心防,風撤從第五天開始,便以不帶私人情感的口吻,開始教導她一些攝影方面的知識。
隨着風撤的行動和教導,龍弩兒知道,過去的崇拜並不是盲目,風撤對於景象的攝取和觀察,自有一套超於常人的敏銳度。
在路上,爲了拍攝好的照片,風撒常常脫隊獨行,當龍弩兒發現他不見時,往往可以在一些教人膽戰的場地上,看到他宛如特技表演的身影。
風撤可以徒手爬上三十多公尺高的山壁,只爲了去看看是否遺漏了某個攝影的角度,他甚至可以任由高達一百多公尺的瀑布衝着他晃在半空中,只爲了拍攝瀑布下方喝水的動物。
換句話來說,他真的是一個亡命之徒。
然而,他身後卻還跟着一個更不要命的徒命。
龍弩兒努力跟着他上天下海,無視於大家的警告,就連巴不得早點甩掉她的風撤,都難免會在心底爲她的舉動冒一把冷汗。
到了最後一個星期,龍弩兒的行動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她多次不顧大家的警告,竟然可以抓住風撤的想法,率先抵達風撤想要取景的地方去架設器材。
她的這種先見之明,讓風撤對她完全改觀,他開始信任她,甚至主動要求她的協助,直到十一天的事件發生。
那是最後兩天的行程了,原先整個攝影隊和風撤,因爲要拍頂期中想要的景象,因而延誤了不少天的行程。
爲了縮短近三天的路程,他們決定走捷徑,不爬原先打算翻越的高山,改從其下方的喀山達裂谷直接走過。
喀山達裂谷,顧名思義,就是一條從山脈中央斷裂的谷地,這個山谷的巖壁陡峭,距離他們原先打算翻越的山脈頂端,有七百多公尺的垂直高度,而往下,則是將近一百公尺的落差,到達谷底的一條小河流。
山谷的深度嚇人,高度也十分不足。大白天的陽光都難以照入谷中,而那沿着崖壁婉蜒的路徑,更是窄小得讓人心驚膽跳。尤其他們幾乎是在半昏暗的光線下摸索着前進。
這一路上,可以證明他們這一陣子重要的成果——那些拍攝動物的錄影帶和底片,都放在隊長奈爾身上。
但是,就在他們進入山谷後不久,奈爾卻突然拐到腳,因此,背這些重要成果的責任,便落在隊上第二重要的人,風撤的身上。而其餘的人除了幫忙分攤奈爾的行李外,還分出了兩個人扶持並照應他。
“還有多久?阿甘達,你不是說只要半天就能出谷了嗎?”走了大半天,終於有團員忍不住那谷地的陰森和地勢的駭人,而用英文提出問題。
“快了!我們大慨走了二分之一了,但是,比較難走的地段還沒到,到時我會告訴你們,中間有一段五十公尺左右的路途,整個小徑會變窄,到時候,你們可得小心些。”
身爲導遊的阿甘達,背的行李最重也最多,但卻始終一馬當先的在隊伍前方,還不時提醒後面隊員要小心自己的腳步,而一路上總是跟在導遊後方的風撤和龍弩兒;也小心翼翼的舉着手電筒,爲後方的人照路。
一路上,風撤都讓龍弩兒緊鄰着崖壁走,自己則走在邊緣上,直到到了阿甘達口中的那一段危險路徑時,兩個人才一前一後的分開來。
阿甘達的腳程較快,因此風撤不自覺的把龍弩兒往前推,要她走在前方他好照應。
然而,就在行進不到二十公尺的地方時,一個團員的尖叫聲陡地響起,緊接着,後面的手電筒便失去了光線,只剩方纔的叫聲在山谷中響起極大的迴音。
走在前面的三個人,直覺的轉過身子回望,龍弩兒看到風撤背後揹包的拉帶因爲擦過巖壁突然鬆開,一袋裝着一百多卷底片的袋子,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底片!”龍弩兒幾乎是跟着那聲尖叫的迴響後,又再次的叫出來。
當風撤發現自己的揹包發生狀況時,龍弩兒竟然已是半個身子在高約一百多公尺的斷崖外懸空着——她正企圖拿回那一袋底片!
“小心!”聲音還沒出口,風撤已抓住了她背後的揹包,一個踉蹌,總算拉住了她的人,在阿甘達的幫忙下,終於把龍弩兒從地獄門口抓了回來。
“可是,你的底片……底片……”
龍弩兒的手指差點勾到了那一袋底片,因爲她的身子被人拉住,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袋底片直往下落,一下子就消失了蹤影。
“你瘋了你?想自殺嗎?”風撤抱着她,跌坐在地面上,想到方纔龍弩兒幾乎要在他的眼前消失,他的心臟差點停止了功能。
然而,後面傳來的尖叫聲還沒解決。
“幫幫忙!撤!阿甘達!過來幫忙!”後面的人連聲直叫。
阿甘達的手電筒一往回照,看見一個團員此刻正攀伏在斷崖壁上,而其他五個人正在試圖拉起他,就連腳受傷的奈爾,也丟下臨時柺杖,趴在斷崖邊緣幫忙那個危在旦夕的團員脫掉揹包等負重物。
情況緊急,風撤丟下龍弩兒,“在這裏待好,沒我的命令不許動。”
話一說完,他就和阿甘達繞過半坐在地上呆愣的龍弩兒,前去幫助其他人。
龍弩兒呆呆的看着他們過去拉人,然後又呆呆的看着剛纔自己差點要掉下去的深幽山谷,她恍榴的將手電筒的光芒住下照射,突然,她看到了在光線的末端,是湍急不見底的溪澗,狂激的水流,和那在山谷中迴繞不絕於耳的隆隆聲,讓她頓時猛吸了一口氣,想到要是自己方纔真的不要命的想去拿回那一袋底片,那現在她恐怕已經被水流不知道衝到哪裏去了;
聽到後面傳來聲音,那個團員安全了,龍弩兒這才放下心,她的手電筒一晃,就要往後照時,突然看到了一個東西。
是那個袋子!那個袋子就在她下面不遠處,被一個突出的小巖尖掛着。
興奮之餘,龍弩兒完全忘了方纔的事,她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距離,似乎還不到一公尺半,手長腳長的她,應該是拿得到纔對。
思及此,她立刻行動,她趴在斷崖的邊緣,用腳後跟頂着巖壁上的小洞好穩住身子,接着她伸長了手,眼看就要勾到那個袋子。
驀地!
“弩兒!”一聲呼喚,緊接着是風撤那雙粗糙的手掌握緊了她的腰部。
“等一下、等一下!我要拿到了。”
眼看着袋子又再一次的從自己手中溜走,龍弩兒急叫道,就這麼一叫,風撤一愣,她就勾到了袋子,接下來的一瞬間,她整個人猛然被拉回,然後,她發現自己竟然坐在風撤那雙結實的大腿上。
“你……”風撤瞪着她,張口結舌的說不出半個字。
天底下竟然有這種不要命的瘋子,爲了一袋底片而想犧牲自己的生命。
“你看!”龍弩兒臉上歡欣愉悅的神情,更讓風撤傻了眼上這個女人的腦袋是什麼做的?
“我還是拿到了,這樣……”
啪!
一個厚重而結實的巴掌,狠狠的將她的話打在半空中。
龍弩兒呆呆的看着風撤,一手撫上開始火辣的臉龐,兩隻眼睛裏,滾着隱隱約約的淚光,“我……”
“下來!小心點!”風撤只說了這句話,便把她從自己的大腿上舉了下來,放到旁邊的地上。確定她坐在地上後,他便站起身,走回後面那一羣人中間,去處理適才那個幾乎要掉落的人的事情。
“風撤……”龍弩兒呆呆的望着他的身影,眼裏滿是不解,而臉上的疼,更讓她有着說不出的痛,梗在喉嚨之間。
“你怎麼這樣打她!”
這邊的一夥人,並沒有漏掉剛剛那一幕,但只有和風撤是多年合作的夥伴奈爾,纔敢這樣問。
風撤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便自顧自的幫忙把地上剛剛散落的揹包整理好,並且讓隊友一個個背上。
他一句話也不想說,他怕現在說出來的話會讓自己嚇一大跳。
他下意識的看着自己滿是繭的粗糙手掌,這麼厚又這麼硬,打在龍弩兒的臉上,想必一定很痛。
但是,他一點都不後悔,一點也不後悔打了生平第一個女人。
只因爲他知道,剛剛看到她趴在那裏時,他的心幾乎已經停了,他以爲他會失去她,只是一轉眼間,他就會失去這個可愛的學生,這個天賦極高的攝影人才,這個已經……已經在他的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的小女人。
這該死的女人!
實際上心底冷酷又理智的他,剛纔竟然真的害怕永遠見不到她,怕她就這麼的消失在他的眼前,可惡!一個平庸又愚蠢的女人,怎麼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失去理智,甚至……甚至像是關心一個家人一樣的關心她……
他看着在一旁默默坐着的龍弩兒,看着她小心地把袋子上的土石拍落,慢慢的放回揹包中,再重新將那個揹包的拉帶用麻繩綁好。
一陣莫名的心悸,襲上了風撤的心底。
是他的照片,是他的照片讓她這般不要命的嗎?她爲什麼……爲什麼可以這麼坦然的做這些事呢?
她甚至花了五十萬美金就爲了追隨他,他風撤何德何能,竟然惹上了這麼一個女孩子對他……他的作品付出全心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