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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就是相中你》 / 朱茱 / 第7章 / 共12章

喫完早餐,孔仲言帶着家曼到附近散步。清晨的公園裏,樹木很綠,天空很藍,太陽還沒有露出刺眼的光芒,只是一顆美麗的橘紅色大球,寒流未退,清冶的風有些凍人,但兩人緊握的手心卻是暖呼呼的。

「你今天很美。」孔仲言將她被風吹亂的發撥到耳後,癡癡地看着她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完全栘不開視線。

「那我昨天不美嘍?」家曼笑着,看着孔仲言眼裏的柔情,才知道原來自己的情緒,竟能左右他的喜怒哀樂。她無法忘記昨夜他眼裏的失望與難過,所以,爲了讓他快樂,她是該先快樂的。

孔仲言莞爾一笑。「情侶間都是這種對話嗎?」

「不知道耶--」

孔仲言牽着她在池塘邊的椅子坐下。

「今天的你好快樂,爲什幺呢?」

「嗯--因爲你要讓我入主豪宅嘍!」她側着臉,頑皮地笑道。

「哇!我的心好痛!原來這幺優秀的我,竟然比不上豪宅!」孔仲言捂着胸口誇張地哀嚎。

「如果你再多送我一些鑽石、車子,說不定我會更愛你。」

「那我把世界全送你好了!」

「那是小氣鬼說的話,不實際。我看呀,你還是送我現金比較實在。」家曼好象忽然想到什幺似地猛點頭。

「喂喂喂!你什幺時候變得這幺現實的?」

「就說你認識我不深嘛,才認識幾天就說要送我房子,真是笨蛋凱子一個!有錢也不是這樣花的。」她笑睨了他一眼。

「那是--」孔仲言急着想解釋,家曼卻先打斷他的話。

「吶,該不會每個你認識的女人,你都會送她房子吧?」她鼓起腮幫子。

「你喫醋了?」孔仲言漾開笑容,表情很得意。

「誰喫醋了,我是在估算你是第幾級笨蛋。哼!」

「在你面前,我永遠是第一級笨蛋。」孔仲言情深款款地說道。

「噁心喔!奇怪,寫程序的人不是個個都很理性嗎?怎幺你這幺噁心?」

「所以這幺特別的我,你千萬別錯過喔。」

「天哪!你一點形象都沒有了啦!」家曼猛搓着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哇哇叫。「說你是個老闆,一定沒有人會相信。」

她真的很難再把他與那個行事作風嚴謹的老闆聯想在一起。

「私底下沒必要這幺嚴肅,輕鬆自在就奸。」

「是,大老闆,那今天你不去展覽會場了?」

「該處理的事情都已經差不多了,我今天不會整天都在那裏,可能下午纔會過去。」

今天他除了要去辦新屋的過戶手續,還要帶着家曼到北海岸逛逛,散散心。今天雖然有些冷,但天氣很好,風也不算大,是看海的最奸時機。

「這樣呀,那我得回家準備出門了。」她看了一下表,有些捨不得現在的氣氛。

「你是我的『隨身』助理,當然得跟着我。」

「可是,洪主任昨天說今天有人請假,要我去幫忙站櫃,還有,昨天的一些訂單要送回公司--」

「不用了,等一下我找人替你。」

「可是,老闆--」

「喂!你怎幺還叫我老闆?」他將交握的手在她面前晃着。「有人牽着手,還老闆、員工的叫嗎?」

「你的名字不好念嘛……」不是不好念,而是念了她會臉紅心跳。

「孔仲言,怎幺會下好念?『孔子說的話』,這幺亮麗又莊嚴的名字,你要常念。」

「孔子說的話?你怎幺下乾脆叫--」子日?她看着他,無心的一句話,忽然令她將他和網友「子日」聯想在一起。

孔仲言和「子日」都是一樣地體貼、善解人意,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應該沒這幺巧吧?她驚訝地看着他。

「叫什幺?」

「沒什幺。」家曼連忙低下頭。

「想叫我親愛的就說,別不好意思。」孔仲言還在逗她。

「老……仲言,聽說你也喜歡攝影,是嗎?」她抬頭,大膽假設地忽然問道。因爲她想知道他和「子日」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石凱跟你說的?」孔仲言直覺地以爲是石凱告訴她的。家曼含糊地點點頭。

「我就是因爲喜歡攝影,所以才和石凱成爲好友,不過那個脾氣火爆的小子,拍的全都是一些怪怪的『藝術照』,沒有幾個人看得懂的。」

石凱專拍「影子」,像人影、樹影等等,尤其最愛水中倒影那複雜,又具幾何圖像的影子。

「難怪你們感情這幺好。那……你這次參展的作品,結果出來了嗎?」她更直接地大膽假設。

「又是石凱跟你提的?這個大嘴巴!」孔仲言笑罵着。

家曼再次點頭。唉--石凱應該會原諒她說的謊吧。

「結果還沒出來,不過那張『等待』我很有把握。」以爲家曼全都知道了,孔仲言也不隱瞞地暢談自己的作品。

等待?!啊!家曼驚愣住。

看來孔仲言真的是子日!怎幺會有這幺巧的事?!

慘了!那她的內心世界,他不就全都……等等!他知不知道她的心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趕緊回去看看寄件備份,看自己在信中有沒有罵過他!

「祝你拿到攝影金獎。」家曼下知所措地笑笑。

「謝謝。」孔仲言看了一下時間,然後起身。「走吧,我們要趕緊出發了。」

「去哪裏?」

孔仲言不回答,故作神祕地拉着她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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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美的海!」家曼迎着風,興奮地站上路旁的水泥護欄。靛藍色的大海,像寶石似地在她眼前閃耀。

「小心!」孔仲言連忙跟上去,扶着她。

「我從來沒見過這幺美的海!」家曼讚歎着,興奮的心情讓她整個人神采飛揚、眼底閃閃發亮。

「來吧,我們可以對着大海盡情的吶喊,很過癮的。」放開心吶喊,有助於發泄心中鬱悶,他希望她試着釋放壓力、解開心中的枷鎖。

「不要啦!」家曼看了一下四周,雖然沒有人,她還是不好意思這幺做。

「沒關係,跟着我做。」孔仲言用雙掌圈攏在嘴邊,向大海喊道:「蘇家曼,我愛你--」

他渾厚、沉穩的聲音,直直地穿透海風,傳送到遠方,也震撼了身邊家曼的心。

她好感動,可是心又開始覺得好慌。察覺到熟悉的不安,她連忙要自己不準再鑽牛角尖、不可以再胡思亂想。未來看不見,但此刻的快樂和感動是真實的,是屬於她的!

「孔仲言,你是大笨蛋!」她隨之對着大海喊着。瞬間,好象有一道沉悶的能量,從她體內釋出,心的重量好象也跟着減輕了,而淚,竟莫名地流下……

「喂!」聞言,孔仲言非常不服氣,一轉頭,卻發現了她的淚。「你……」

家曼忽地踮起腳尖吻住他,她不知道自己爲什幺這幺主動,但她就是想這幺做。

認識他的日子雖然不是很長,但他卻是唯一能令她感到安心和幸福的人,難怪有人說,愛上一個人只在電光火石間……

雖然她的心還有些許的慌亂,但她相信自己能克服的。

孔仲言受寵若驚。他緊擁着她,跨開腳步,穩穩地站在強勁的海風中。

他溫柔地吻着她,海風和她鹹鹹的淚水,混成一種特別的味道,他愛這個味道,尤其當中還混上了她脣舌間的甜蜜……

「唔……」孔仲言忽然離開她的脣。

「怎幺了?」家曼紅着臉,微喘着氣地問道。

「是電話。」剛纔手機的振動,害得正專心吻她的他嚇了一跳。

「喔。」家曼紅着臉,跟着他跳下水泥護欄。

「孔仲言。」孔仲言接起電話,氣息還不是很穩。

「老闆,昨天和您籤一年合約的王老闆現在在展覽會場,他說要跟您再延長兩年合約。」洪惠美興奮地說着,因爲這是她的功勞。

早上遇到王老闆,她立刻舌粲蓮花地誇說公司多好、老闆能力多強,結果王老闆就決定再延長兩年合約。立了這幺大的功勞,老闆一定會「特別」嘉獎她的。

呵呵--她已經看到自己和孔仲言的燭光晚餐了。

「你請業務經理處理就行了。」孔仲言爲難地看了家曼一眼。他打算一整天都帶着她到處散心的。

「可是,王老闆說要親自和您簽約。」

「這樣呀……那跟王老闆約中午十二點好了。再麻煩你幫我挑一家高級餐廳。」他考慮了一下,還是以公事爲要,不過,他得先送家曼回家。

「可是,王老闆要搭下午一點的飛機去美國,所以,他現在想見您。」

「奸吧。」那他就帶家曼一起去好了。

收了線,孔仲言忽然想起,舊合約應該要還給王老闆比較好。

「家曼,王老闆昨天籤的合約在你那裏嗎?」

「在家裏。」

「那我載你回去拿。」

「不用了,你先回會場,我自己回家拿,千萬別讓王老闆等太久。」見他凝重的神情,家曼知道這事情一定很緊急。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他感激地重重吻了下她的額際。

孔仲言載家曼回到臺北市區,替她招了計程車後,立刻驅車回展覽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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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踏進家門,家曼競看見有股黑煙,正從沒有掩上的大門緩緩飄了出來。該下會是失火了吧?她嚇了一大跳,連忙衝進去。

「爸、媽……」她焦急地喚着父母,循着黑煙來到廚房。

陳玉蘭一見到女兒,連忙試圖把鐵盆和來下及燒掉的書信、相簿,用腳掃進流理臺下。

「媽,你在燒什幺?」

「沒什幺、沒什幺!」陳玉蘭還在努力地藏着。

真是糟糕!仲言不是說要帶家曼出去玩,怎幺她又突然回來了?

「我看看。」家曼彎下身子,從流理臺下搶回一本相簿。

好熟悉呀,這是什幺時候拍的照片啊?她輕撫着相簿的封面。

「別看了,只是一些不要的照片。」陳玉蘭搶着,但家曼卻不肯放手。

「媽!」家曼生氣地叫着,陳玉蘭只好鬆手。

家曼看着熟悉的封面,手微微地發抖着。她忽然變得好緊張,彷彿這裏頭的照片與她大有千系,是她記憶拼圖中遺落了的重要拼片。

她打開相簿,第一頁,全是她和一個男人甜蜜相擁的照片。

吳……承……書……她顫抖的指腹撫着那張平面的臉,緊鎖的記憶忽然被打開了……

歡笑、甜蜜、承諾、未來……和承書相戀的點點滴滴,全回到了她腦海。

但他靜止的心跳,蒼白的臉色,刺耳的救護車呼嘯聲和哭喊聲……卻又刺得她心奸疼,無法跳動,不能喘息……

她的眼淚突然無法控制,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誰,原來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誰,她是這幺的愛他,爲什幺沒想起他?爲什幺呢?

「媽……」她好累、好痛苦,好想回房睡覺……

和四個多月前一樣的那種無力的倦怠感,又出現了,現在的她,只想長長地睡着。

「家曼,你都記起來了?」看到女兒哭成這樣,陳玉蘭好難過,卻又忍不住感到欣慰。

從吳承書出事以來,家曼從沒掉過半滴眼淚,她選擇將痛苦的往事遺忘。現在她終於哭了,這是情緒發泄,也代表着她終於肯面對了。

「爲什幺這些日子我會忘了他?」她自問着。撫着吳承書有些稚氣動作的照片,覺得好心疼、好歉疚。

她記憶裏明明有吳承書這個人,也深深地愛着他,可是,爲什幺這段日子,她完全沒想起他?

「媽就是怕你想起來難過,才把你和他的東西全藏起來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的心,到現在還會痛,到現在,她依然想逃避吳承書過世的事實。

她下應該打開這潘朵拉的寶盒,裏面剩下的不是希望,而是痛苦,她應該繼續遺亡心的……

「唉--想起來也好,媽纔不用每天藏這些東西,藏得心驚膽跳的,就怕你發現後會再昏睡不醒。」陳玉蘭心疼地替女兒擦着淚。

「昏睡不醒?」家曼幽幽地看向母親。

「那天你從醫院回來,就開始睡覺,睡了三天三夜才醒來,我和你爸還以爲你喫安眠藥自殺了,嚇死我們了。」

家曼想起來了,那天,她只知道自己好累,身體好重,只想睡覺。

「承書的告別式呢?」她淚下停,又翻了一頁。其中一張,是吳承書偷親了她一下,卻被身邊朋友拍下。

「他父母怕你受不了刺激,不讓你參加。」

「吳伯父和吳伯母,他們好嗎?」

「承書的告別式後,他們就立刻移民去溫哥華,離開這個令他們傷心的地方。」

唉--人一旦碰到傷心難過的事,就只想着要離開和遺忘。

家曼點點頭,連她都承受不了了,承書的父母怎幺能忍受得了!

「他們說你還年輕,又死心眼,忘了承書也好,要爸媽別讓你記得承書。」

「嗯……媽,我好想睡覺……」家曼淚流下停,卻輕輕地打了一個呵欠。

「不行!」陳玉蘭嚇到了,她拍拍家曼的臉。「女兒呀,你不能睡,你睡着了,仲言怎幺辦?」

她真怕女兒想起了承書卻忘了仲言,逝者已矣,來者可追呀!

仲言?「我不知道……」她一臉茫然。她也愛着這個男人呀……

現在她終於知道爲什幺潛意識裏一直抗拒着孔仲言了,因爲她對承書的愛還在:因爲承書的死給她的打擊太大,令她害怕承諾、未來,還有失去。

「家曼,聽媽說,」陳玉蘭捧着女兒的臉。「仲言是個好男人,承書一定也希望你有幸福快樂的未來。」

家曼搖搖頭,她好旁徨、好矛盾、好掙扎。

吳承書給了她最美的青澀戀情,可是,孔仲言卻也給了她溫暖、感動、安定、滿足和幸福,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同時愛着兩個男人,還是該放下其中一個……

「女兒,別這樣!」老公不在,又不知孔仲言在哪兒,陳玉蘭快急死了。

她怎幺問了孔仲言的生辰八字,問了他身家背景,就是忘了問他的電話!

「媽,我沒事,讓我睡一覺就好。」家曼還是非常想睡。

思考太累人,現實太複雜了,睡着了,什幺都可以不用理。

就是讓你睡了,纔會有事!陳玉蘭焦急地在心裏嚷嚷!

家曼踉艙地起身,地上手提包裏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但她好象沒聽到。

陳玉蘭連忙想幫她接,一看來電是孔仲言,她開心了一下,可是又想到女兒目前的樣子,就又皺起眉了。

不行!她不能讓孔仲言知道女兒到現在還戀着一個已經去世的人,如果他打退堂鼓,家曼一定會受不了刺激的。

不知孔仲言早已知情的陳玉蘭,爲難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電話響了又停、停了又響,家曼終於發現了。

她回過身,一雙鳳眼疲累地半眯着。「我的電話?」

陳玉蘭遞給了她。

「家曼,你在哪裏?你到家了嗎?你沒事吧?」遲遲等不到家曼,打電話又沒人接聽,孔仲言差點急死!

孔仲言萬分焦急的聲音,卻令家曼的心漸漸活了過來。是啊,還有一個這幺爲她緊張的人,她的世界還沒有絕望呀……

「沒事……」

「你怎幺了?你哭了嗎?」聽出她的異樣,卻看不到她的表情,孔仲言更急了。

「沒有,只是有點鼻塞。」聽着他的聲音,她的心似乎沒那幺沉重了,還能說着小謊。

「真是的,一定是海風吹多了,如果不舒服就別來會場了。」孔仲言不禁自責。

「好。」她的心好亂,孔仲言說別去哪裏?她根本不知道。

「你把王老闆的舊合約整理好,我請快遞過去拿。」

「好。」喔,她是回來拿舊合約的。她想起來了。

「那你在家休息,我這裏忙完,就立刻過去看你。」

「不用了,我待會兒要去看醫生。」她謊道,不想讓他看到現在的自己。

「那好,你自己要穿暖和一點喔。」

家曼點頭,掛上了電話。

「媽,別讓仲言知道我過去的事情,我怕他……」她搖搖頭,喉嚨哽咽,沒再說下去。她怕他也許會因爲同情而愛她,也怕他會因爲得不到完整的愛而離開她,這兩種情形,她都不要。

現在的她,對自己完全沒了自信。

下一刻,她該如何面對?

孔仲言還是擔心家曼,一忙完公事,立刻飛奔到她家。

家曼雖然安靜地睡着,可是陳玉蘭凝重的臉色和紅腫的雙眼,卻讓孔仲言更焦急。

「伯母,家曼到底怎幺了?」

「小感冒,醫生說多……多……休息就好了。」陳玉蘭轉過臉擦淚。

「伯母,別瞞我,是不是家曼生了什幺病?」

「仲言……」陳玉蘭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來。

她回房拿來一堆照片和小東西。「你看看吧。」

孔仲言翻着家曼和吳承書的照片,心裏一陣酸、一陣疼。

「她想起來了?」

「你知道?」陳玉蘭驚訝得忘了哭。

「一開始就知道,只是不知道該用什幺方法讓家曼想起過去。」

她果然不是遺忘,而是拒絕回憶。

「你不怕她想起以前的事,就不喜歡你了?」

「我有十足把握讓她愛上我,我不會要她忘了吳承書,我只要她記得我的奸。」

其實說不擔心是騙人的,但如果真是那樣,那他就用百倍、千倍的愛來疼她、感動她。

「嗚--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陳玉蘭喜極而泣。

「……仲言?」家曼悠悠醒來,看見孔仲言就在面前,突然不知該用什幺態度面對他。

「醒了?」孔仲言緊握她的手心。

看着他,家曼以爲自己憶起過去後,就會少愛他一些。可是沒有,她仍喜歡他手心的溫度,愛上他臉上的微笑和眼底的溫柔,甚至,他的濃情令她心中的承書模糊了……

只是她愈愛他,就愈覺得對不起承書,她該怎幺辦?她好慌!

「餓嗎?」

「好餓。」她假裝沒事地點點頭。

「我去煮麪線。」陳玉蘭看到女兒醒了,連忙出去張羅喫的。

「還鼻塞嗎?」孔仲言扶起她坐着後,替她倒了一杯茶。「來,喝口熱茶。」

「你可不可以別對我這幺好?」他不對她好,她應該就可以慢慢收回對他的愛。

「不對你好,要對誰好?」

「可是,如果……我是說如果喔,如果我無法喜歡你,怎幺辦?」

孔仲言心停了一秒。「……那我就要對你更好,讓你不得不喜歡我。」

他什幺都不怕,就怕家曼拒絕看見他對她的好。

「那……我可以請十天假嗎?」她想一個人靜一靜,思考她和孔仲言的愛要如何繼續,只要給她一點時間,她會找到答案的。

而且她也想去看看承書,爲他上炷清香。

「如果你不舒服,我可以陪着你。」

「別拒絕我,讓我陪着你,奸嗎?」他有些慌地緊擁着她,終於明白她爲什幺會這幺害怕失去的感覺。

「我……」她的淚忽然湧上眼眶。在他懷裏,她感到好抱歉。

「什幺都別說!」他吻着她,害怕她說出要離開他的話。

陳玉蘭探頭進來,看到他們倆的模樣,便默默地退開了。雖然心裏擔心,但她對孔仲言還是有信心的。

相信他能讓家曼獲得真正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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