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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鷹堡國妃》 / 羽鵑 / 第10章 / 共11章

“咳!”維多利亞女王以一聲輕咳,喚回自佳媺被帶離開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神色陰霾的韓森。“如果我不是太瞭解你了,你這模樣會讓我以爲你想對我不利呢!”

“陛下,您說笑了!”韓森露出一抹苦笑,看着眼前精緻的糕點,卻一點食慾也沒有。

“我不會喫了她的。”維多利亞女王突然說,脣邊的笑裏有着淡淡的嘲諷。

韓森勾勾脣角,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讓他看來更加瀟灑、帥氣,而他眼中濃的化不開的愁雲,更添他成熟男性的魅力。

維多利亞女王看着他,欣賞又再度進駐她的眼神。

“爲了一個身份低下的中國女奴和我鬧彆扭,”她吸了一口奶茶,淡淡的問問:“值得嗎?”

“佳媺在我的心中,絕對不是一個身份低下的中國女奴。”

:“哦?她不是一個女奴,那是什麼?”

“在臣的心中,她已經是臣的妻子,我今天”

“住口!”維多利亞女王顧不得一貫的優雅,生氣的拍了一下桌面,只啜了一口的奶茶因爲禁不起晃動,而自瓷杯溢出,在精緻的瓷碟上形成一個暗褐色的淺灘。

“如果她是你的妻子,那莎伯蕾娜又算什麼?”

“莎伯蕾娜美麗大方、優雅迷人,是許多貴族士紳心目中最完美的妻子人選,她配得到一個全心愛她、真心惜她的夫婿,可是”

“可是她就是不配得到你的愛,不配做你的妻子?!”

“臣不敢,是臣配不上。”

“哼!”維多利亞女王不悅的睨着他。

“我早就打算讓你娶莎伯蕾娜,這事情,全英國人都知道,你自己更是清楚的,不是嗎?安排一艘船期最近的船,將那個中國女奴送回中國吧!下個月十號在西敏寺把你們的婚禮辦一辦,那麼我可以不追究你和那個女奴的事,你依然是我最倚重的臣子。”

韓森臉色灰敗的推開椅子站起身,挺直的跪下,“臣,恕難從命!”

“大膽!你簡直不識好歹,別以爲我捨不得動你!”

維多利亞女王生氣的站起身,怒氣衝衝的用圓潤的手指指着他:“我可以封你做公爵,就可以摘了你爵位,可以派你做一名統領百萬大軍的將領,就可以讓你做個無名小卒,可以讓你尊榮富貴,也就可以讓你一文不值、身敗名裂,你懂不懂?!”

“陛下對臣的提拔之恩,臣由衷感激;臣對陛下的足以,蒼天可表!但是忠言可是逆耳,恐怕臣以爲也沒機會說了。”如果不能娶佳媺爲妻,如果要將她送回中國,那他的人生也沒什麼意義了。

他豁出去了,眼神沉厲的看着維多利亞女王,“一個國家的版圖當然是越大越好,但絕對不能毫無節制的擴張,因爲,不斷的戰爭不僅對國家的財政造成沉重的負擔,戰火的煎熬對人民來說更是殘酷,殖民地的管理更是潛藏了諸多的危機,歷史已經提出了許多的例子,臣斗膽建議陛下,現在該是停止擴張,專心經營內政的時候了。”

韓森正氣凜然、義正辭嚴的模樣,讓維多利亞女王縱有滿腔的怒焰,卻也被震懾住了。

這傢伙,真狠!

他丟下了一道挑釁十足的戰帖,因爲他早已經摸透她的心思,他太清楚自己有多欣賞他、倚重他,她還真的是捨不得他。

他真的是夠狂妄、夠自信、夠固執、夠勇敢也夠聰明!

但是一直以來,他現在這些讓她恨得咬牙切齒的特質,不也就是她所欣賞的地方嗎?

維多利亞看着韓森,他的背脊無畏的挺直,儘管跪着,全身仍充滿了令人震懾的力量;維多利亞自心中發出了一聲嘆息,她是那麼的欣賞他、喜歡他,可他卻爲了那個女人要和她反目!

沒想到,這個她自小培養出來的人才,竟會有背離她的一天!

其實,事情弄到了這個程度,韓森娶不娶莎伯蕾娜已經不是重點了,現在讓她勃然大怒的是韓森的忤逆,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態度和她說話,她的尊貴與驕傲受到了空前的污辱與挑釁。

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維多利亞高傲的抬起下巴,以充滿威權的音調說:“爲了你剛纔的那些話,我可以殺了你的,但是,我相信你只是一時被那個狐媚的中國女人給迷惑了!所以,爲了讓你不再受她的迷惑,儘快認清事實,我已經把那個中國女奴送給威爾斯了!”維多利亞冷冷的笑道。

“什麼?”韓森如遭五雷轟頂,震痛的怒吼:“你說你做了什麼?!”

再也顧不得身爲臣子的分際,更顧不得應有的禮數,他起身衝向她,“她現在在哪裏?把她還給我,她是我的!”

韓森臉上滿是悍戾之氣,那狂暴的神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宛如一尊魔性大發的惡魔。

維多利亞女王眯起藍眸,看見他一身的義無反顧,震動不已。

“如果我不將她交回來,你是不是真的會就此與我反目?如果你失去了她,那麼我是不是真的同時也會失去了你的忠誠,和一個可以倚重、信任的臣子?”

“陛下!”聽出了女王語氣中明顯的遺憾,韓森也放軟了語調。剛纔他是急瘋了,纔會失去理智去激怒她,女王的個性向來驕傲,哪容得下他的忤逆與反抗?!

心念一轉,他再次直挺挺的跪下昂藏的身軀,鬱痛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

“陛下,臣曾立誓要代陛下的手做一切陛下想做的事,代陛下的腳爲陛下先走過一切奔波,陛下想要天下,臣就航遍世界爲陛下打天下;這些年來臣從不想邀功,更不曾開口跟陛下要求過任何的封賞,但是這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之前您曾說臣想要什麼樣的封賞或是獎賞,只要臣開口中,陛下都會許給臣。那現在臣要向陛下要一份禮物,這個禮物就是陛下對臣與佳媺的祝福!”

“你”維多利來女王湛藍的眸中滿是疑惑,“當真那麼愛那個嬌小又不起眼的東方女子,即使我拿走你的權勢、財富都威脅不了你?”

韓森堅定的看着女王,“是的,我愛她更甚於自己的生命,其他任何有形的物質或是無形的權勢,更是無法與她相比!”

“哦?”女王挑挑眉,沉吟着,“你這是逼我在擁有忠臣與臣之中做個選擇是嗎?”

韓森不卑不亢的凝視着女王說:“臣不敢!臣”

咦?

韓森似乎在女王的話中,聽出了無奈的妥協與些許縱容的意味,那是不是表示,女王終於不再堅持要他娶莎伯蕾娜了?

他深邃的藍眸閃動着醉人的光采,性感的脣漾起了誘人的笑痕,興奮的起身衝向女王,忘形的大張雙臂擁緊了她,“哦,陛下,我真是愛死您!”

“呵呵!”女王受他興奮的情緒感染,一顆心也霎時柔軟起來,她綻出一抹慈藹的笑容,“你這孩子,我真是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

韓森自小就和她很親,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個金髮藍眼、整天在她裙邊打轉的漂亮小男孩,想起了那時他賴在她懷中的天真童語:“我長大了要娶女王做新娘!”

那時她聽了他的話,樂的大笑着,“等你長大了,我都老囉,到時候,你會認識更多漂亮的女孩,你會深深的愛上她們,並娶其中一個你最愛的女孩爲妻,和她廝守終身”

想到這裏,女王的笑意更深了,這個一直以來,她就視如自己孩子一般疼愛的小輩,好不容易找到真愛了,她怎麼忍心如此爲難他呢?

身爲長輩,她該給他的應該是祝福纔對啊!

“誰教我早就給你只要你開口中,我都會許你的承諾了呢?!君無戲言,你和你的妻子得到我的祝福了!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她平靜的說。

韓森原本如陽光般燦爛的臉寵登時一黯,他不安的放開女王,神色凝重的看着她。

維多利來女王哈哈大笑,“瞧你緊張的,你們已經得到我的祝福了,我的條件很簡單,不過就是要做你們第一個孩子的教母罷了,你該不會連這一點小事都有意見吧!”

“臣,遵旨!”韓森恭敬的彎腰躬身,然後開心的在她臉寵輕啄一下。

“唉,你真是”女王搖搖頭,淺笑着輕斥:“沒見過像你這麼沒規矩的!”哪一個有點年紀的女人,受到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這般殷勤對待,會不眉開眼笑的?

韓森露出了一個魅力洋灑的笑容,“所以,日後臣的孩兒的規矩,就有勞女王多多費心了。”

“嗯,我要休息一下,好好的想一想該怎麼說明莎伯蕾娜。”維多利亞女王踩着優雅但略顯疲憊的腳步離開。

“臣,恭送陛下!”韓森躬身目送女王的背影離開,但一想,佳媺人呢?“等一等”

“我沒有將她送給威爾斯,至於她在哪兒,你去問里奧吧,放心,他們不敢虧待她的。”維多利亞不待他開口中,徑自回答了他的疑問。

在她心裏有一個她永遠不會對透露的心思,她一開始之所以反正韓森娶那個中國女孩,是因爲她壓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真愛。

出身於皇室,見到了太多因利益而結合的婚姻,就連她對自己的婚姻也沒有任何的自主權,她的這一生也不曾領會過什麼是愛。

今天,韓森對那個中國女孩的愛令她大震憾了,所以她纔會想以權勢、利益去強迫、威脅韓森,因爲她要證實自己一直以來所相信,沒有真愛的想法是事實,是真理。

事實證明,她錯了,原來這世間是有真愛。

***************

佳媺惶惑、不安的枯坐在一間裝飾華美的房間裏,一顆心隨着時間越長就越惶恐、越低落。

韓森究竟帶她來這裏做什麼?

又爲什麼丟下她一個人?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是吧?

他是不是將她送給別人了呢?

他將她送給什麼樣的人了呢?

她的心認定了他,她的身子也認定了他,她只要一想到有別的男人碰觸她,她就噁心的想死!

滾滾淚珠在她水盈盈的黑眸中打轉,越聚越多,多到眼瞼攔不住了,只消一眨眼,就立刻散了下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更加深了她的絕望。

韓森不要她的事實已經讓她心碎欲絕,她絕不要留下這身子再讓別的男人玷污。

心已經死了,再貪戀這世間也就變得毫無必要了,她的存在對這世間的人似乎沒有任何的意義。

惟一在乎她的,大概就只有綠桐了,可是韓森已經擺明要將她們主僕拆散了,所以,也許惟有當一縷幽魂,還有一點力量可以保佑可憐的綠桐。

想起昨夜他的熱情、他的溫柔、他的激狂,她就痛得肝腸寸斷,既要給她今天的殘酷,又何必給她昨夜的溫存呢?

難道他不知道,這樣無異是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痛苦深淵嗎?

與其未來時時刻刻活在這種剜心剮骨一般的痛苦中,不如求得一次痛快的解脫。

室內很快的浸沐在黑夜的濡污之中,漆黑的一如佳媺晦暗死寂的心。

突然,門口傳來了轉動門把的聲音,二個高大黑暗的身影出現在房門口。

漆黑的室內與明亮的走道,在那二個人影身上造成極大的反差,使得他們看起來更形高大而詭異。

她認出了其中一個身影是韓森的。

來了?

他領着接收她的新主人來了?!

不,她寧可死,也不願再接受這種命運。

心念一定,她一咬牙,倏地衝向離她最近的一道牆壁,用盡力氣、狠狠的當頭撞上

***************

女王一走,韓森立刻急着要找里奧,沒想到居然沒人知道他到哪裏了,問了半天,也沒有知道他將佳媺安置在哪裏。

找到里奧時,天都黑了。

韓森心急如焚的跟着里奧,什麼都沒跟佳媺說明,就將她一人丟置在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中那麼久,她一定會十分的恐懼不安,更不曉得那小腦袋中會亂想些什麼。

一陣驚惶虛地撞上心口,他催促着里奧再走快一些。

里奧總算在一間房間門口停下了腳步,他將門推開時,韓森疑惑極了,房間裏一室幽暗,根本不像有人在裏面。

“呯!”韓森還來不及開口發問,就聽見巨大的撞擊聲襲向他。

“佳媺?你怎麼了,佳媺?出個聲回答我!該死!這地方怎麼黑得像鬼住的地方?”

在他絕望的在黑暗中摸索的時候裏,奧點燃了燈。

室內燈光乍明的同時,傳出了韓森驚痛的狂喊聲:“佳媺”

***************

布萊頓,位於英國的南端,離倫敦約一百六十哩,坐火車大約只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面臨多佛海峽,因爲海岸景觀極美,氣候怡人,自十八世紀開始,就是英國貴族、富豪假日必遊的海濱度假勝地。

因爲布萊頓離朴茨茅斯與倫敦都很近,因此老公爵在布萊頓景觀最美的地方,購地建造了全布萊頓離最美的一座城堡。

這座城堡背山面海,聳立於馭風崖上,氣勢磅礴,那倔傲的姿態就像一隻臨風顧盼、昂首傲視腳下萬物的巨鷹,所以取名爲“鷹堡”。

在韓森的心中,唐寧街那棟豪宅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安身之所,“鷹堡”纔是他真正的家。

佳媺冷着一張臉,在鷹堡大宅的門口停下了腳步,不肯跨入,她盯着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冷冷的說:“你不是送我去坐船嗎?這裏又是哪裏?”

韓森陰鬱的瞅着她,一會兒他嘆了口氣:“這裏是鷹堡,我們的家。“

佳媺輕呼了一聲,“容我用中文糾正你,這裏是你的家,我的家在中國,而我也一再的告訴你了,我要回我家。”

韓森痛苦的深吸一口氣,沉重的說:“別這樣,佳媺。”

已經將近一星期了,自她從那次的撞牆事件清醒之後,她就一直用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態度對待韓森,因爲她無法原諒他的欺騙。

他明明精通中文,明明可以和她毫無障礙的溝通,可是他卻放任她一再的被痛苦打擊,被沮喪侵蝕。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先進屋裏再說嗎?”他以近乎求饒的語氣說。

“是啊,格格!我們先歇着吧,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呢!”綠桐同情的看了韓森一眼,試着緩和氣氛。

格格撞到額頭昏迷的那個夜晚,她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公爵一聲聲、一句句的愛語與懺悔,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了他對格格深刻的愛戀與憂慮,她更震驚的看到了他焦楚、心痛的淚水。

很快的,綠桐就一改知道他精通中文時的不滿,心悅臣服的將他視爲自己的另一個主子,公爵對格格的深情摯愛,已經徹底的收服了她。

因爲她知道格格的怒氣只是暫時的,她更知道格格如果一時負氣離開英國的話,會後悔一輩子的。

佳媺靜靜的看綠桐一眼,走進屋子。

用完晚膳,佳媺坐在房間外的小陽臺上,看着不遠處的海岸,耳邊迴盪着熟悉的海浪聲,就像在翔鷹號上不時會聽到的浪擊聲一樣。

想到在翔鷹號上的一切,她就一陣心痛,這幾天韓森對她的溫柔與深情,她不是沒有感覺到,她也知道他一再的討好、在求饒。

可是她就是無法原諒他的欺騙!

突然,一件長袍溫柔的爲她披上,不用看她也知道是韓森來了。

“我和綠桐的船票買嗎?”她淡淡的說。

“沒有,我”

她輕蹙秀眉打斷他,“沒有票?不會吧?就算再等個十天半個月也無所謂,只要是船期最近的一艘就好。”

末了,她甚至冷甚至的睇着他,挑釁的補充道:“我是不可能留下來參加你與莎伯蕾娜的婚禮。”

不想再欺瞞她任何事,韓森曾試圖將女王那天待她不善的原因告訴她,就連女王原本有意將莎伯蕾娜嫁給他的事,都坦白的說了。

誰知佳媺只選擇性的牢牢記住了指婚的事,但對他爲拒婚所做的努力卻毫不領情,甚至三番兩次的以此作爲挑釁,不斷的試圖點燃二人之間的戰火。

見她再一次拿指婚的事撩起爭端,韓森隱忍的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藍眸中濃烈的鬱痛有如深沉的海洋。

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別再提我和莎伯蕾娜的婚禮,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根本就沒有那場婚禮,永遠也不會有。”

“哦,你不會娶莎伯蕾娜了。”佳媺沉吟着,點點頭似乎是明白了。

韓森執起她的手,熱烈的說:“對,我不會娶她!我要娶的人是”

佳媺漠然的抽回手,刻意打斷他,“恭喜你終於確定要娶的人是誰了,但是你打算娶誰用不着告訴我,那根本不關我的事,更何況我就要回中國了。”

受夠了這二天一再的被打斷,一再的被曲解,韓森忍無可忍的暴吼:“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可能讓你回中國!”

“你真的夠狠,都要結婚了,還不肯讓我回中國,你未來的妻子容得下我嗎?還是你這次雙打算把我送給誰了?”

佳媺又再一次的挑釁,她當然知道自己在無中生有、製造爭端,但她就是無法說明自己再相信他、接受他,只要看到他,她就會想起他對她的傷害與欺騙。

她所經歷的痛豈是那麼容易淡忘的,那種被欺騙所造成的傷害,又豈是那麼容易說明自己遺忘的?!

“佳媺”韓森咬着牙,額際的青筋因強忍怒氣與痛苦而憤張,胸臆間漲痛的無力感,就快要把他逼瘋了。

那天她撞牆的自戕行爲,簡直嚇得他魂飛魄散,他整夜跪在她的牀邊,向上帝祈禱能讓佳媺平安的清醒過來,他再也受不了她有任何的萬一。

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她清醒後,他所面對的竟是更痛苦的煉獄。

他沉痛的嘆了一口氣,澀澀的說:“你一定要這樣的曲解我的意思嗎?這樣會讓我的心有多痛,你知不知道?”

看到佳媺垂下眼簾,一副什麼都不想再多說的樣子,他強忍着在心中蠻橫撕扯的痛楚,“難道,我們真的無法好好的談一談嗎?在過去,那些我們無法溝通的日子裏,我們彼此間的誤會還不夠多嗎?”

“你的意思是,是我造成那麼多的誤會?”佳媺故意不講理的問。

“不是,一切都是我的錯!”韓森疲備的說,凝視她的眼神充滿了乞求,“讓用我一生的殷勤與愛來贖罪好嗎?我真的”

“你用一生的殷勤與愛來贖罪?”佳媺幽幽的輕哼,冷冷的瞟他一眼,“你這不是折煞我嗎?我這個中國皇帝送給你的輸誠品,地位甚至還不如一個女奴呢!合該是我用一生的尊嚴與奴役來服侍你,怎麼能讓你對我殷勤呢?只是,我命薄福淺,可經不起你一生的折騰,所以還請你大發慈悲,放了我吧!”

‘你“韓森微愣半晌,在消化完佳媺的話後,積結已久的悶氣與無力感終於激化成一股滔天怒火,他悲憤交織的眯起眼睛,惡狠狠的說:”既然你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甚至不如一個女奴,也知道自己該用一生的尊嚴與奴役來服侍我,那麼你就應該一輩子恪守自己的責任與宿命!“

他無情的繼續說:“所以,最後一次提醒你,既然你是中國皇帝送給我的輸誠品,就一輩子是我的!我不可能讓你回中國的,永遠別想!記住,要怎麼待你是我的高興、你的造化!“

他簡直氣瘋了,所以對佳媺聞言更顯蒼白的嬌容也視若無睹,“更別再提要回中國的,因爲我無法再容忍一個女奴總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提出一些逾矩、無理的要求!“

說完,他冷絕的走出了房間,並將房門鎖上。

幾分鐘後,二名男僕持着工具推門而入。

原來,韓森爲了怕她逃跑,居然命人將那間所有的扇窗,都用木條封死 。

一陣吵雜後,男僕向她欠欠身退出房間。

門鎖聲再度落下,佳媺含淚的看着這個華麗的房間,就如宮裏的嬉妃看着高聳的宮牆一座用華麗堆砌起來的牢籠。

這個夜裏,韓森沒有回來睡。

獨處之際,佳媺面對自己。

儘管在中國曾貴爲皇族,但在英國她卻什麼都不是。

她清清楚楚的明白韓森與她之間的身份地位有着多大的差距,他不僅位高權重,更是女王所倚重的重臣。

那天在白金漢宮,宮僕們對她鄙夷的態度就說明了一切。

她地位卑下的甚至不如一個女奴,她竟覺得自卑。

這種深沉的自卑不僅來自於身份地位的差距,更是對自己外貌的沒自信。

與西方女子相比,她覺得自己變醜了,與她們的修長比起來,她顯得太過嬌小,和她們的豐盈有致比起來,她的身材簡直就是平板;和她們藍藍綠綠的漂亮眼珠子比起來,她覺得自己更形失色!

她們的五官立體、輪廓分明,她們的膚色白皙,她們的頭髮有的像黃金般的燦爛亮麗,有的像檀木般充滿了神祕的氣質,令佳媺更有如芒刺在背的,是她們天生的熱情大方,與她們相比,她更像是小家碧玉般的保守無趣。

她從來不曾如此自卑過,她配不上他!

這幾天她的挑釁,與其說是對韓森的不信任,倒不如說是她心中這份不確定的自卑感在作祟。

更貼切的說法是,她根本就不相信他會愛上她,她不相信,他會永遠是她的!

現在,也許韓森對她這位東方女子感到新鮮好奇,也有着或多或少的感情,但這份感情能維持多久呢?

當新鮮感不再時,她該怎麼辦?

想到額娘一生得不到真愛抑鬱而終,淚落得更兇了!

佳媺就這麼垂淚到天亮,她再也騙不了自己,她不要回中國,她愛韓森,她要他陪伴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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