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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今生再牽你的手》 / 樵菱 / 第7章 / 共10章

“慕寰。”桑墨箏與提着竹籃的冰兒走入屋內。

一見到桑墨箏,正提筆作畫的紀慕寰連忙放下了畫筆,欣悅地迎上前來。

“我正打算等這幅畫畫完後就去看你。”

“我和冰兒到廟裏上香,就順道過來看你。”

“小姐,是專程吧。”冰兒笑着將手上的竹籃放在桌上。

“冰兒!”桑墨箏的臉不禁泛起紅暈。

“小姐和紀公子都是未婚夫妻了,還害臊。”

被冰兒這麼一說,桑墨箏更不好意思了,而識趣的冰兒抿嘴笑了笑,朝兩人道:“小姐,你和紀公子聊吧,冰兒先去走一走。”說完她便朝屋外走出去。

看着冰兒離開後,紀慕寰纔開口問道:“你們去上香啊?”

“是啊,這籃齋品放在你這裏喫吧。”她的視線移往書案上,只見上頭擱了兩、三幅畫。“怎麼作起畫來了?”

“要擺在街上賣的。”

“你要擺攤賣畫?”

見她一臉錯愕,紀慕寰只是輕輕一笑。“日子總要過吧。”

“怎麼不告訴我呢,我這裏還有些銀兩。”

“我是男人,怎麼可以讓你替我張羅生活。”

“只是暫時的,何況再過半年就要舉行科舉,你該全心全意準備這次的考試。”

“我情願當個販夫走卒,也不參加考試了。”

“爲什麼?”桑墨箏不敢置信地瞧着他,才幾天的時間不見,怎麼他就決定放棄仕途。

“我爹一生忠良,臨老卻因爲得罪了當今的丞相而落到抄家的命運,因而含恨而死,這樣的朝政還有什麼仕途可言。”想起了紀家的敗落,紀慕寰禁不住紅了眼眶。

“就因爲這樣,你情願放棄滿腹才學也不肯參加考試?”

“我情願將這一身的才學拿來寫字鬻畫也強過賣才求榮。”

“慕寰。”

緊蹙着眉,紀慕寰的眼裏有着無奈。“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他長嘆一聲。

“不,就算你只是個販夫走卒,我一輩子也不會對你失望,你有滿腹的才學只是時不予你,不是你不肯上進。”

看着桑墨箏激動的表情,紀慕寰不禁將她輕攬入懷。

“恐怕這輩子你得跟着我喫苦了。”

“我不怕,我陪你寫字,陪你賣畫,就算山窮水盡我都不怕。”

“謝謝你,墨箏。”

“你幾時要擺攤賣字畫?”

“後天。”

“我陪你。”

“你要拋頭露面和我上街賣字畫?”他動容地望着她道。

“嗯。”她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好,我們一起做生意,我一定會努力掙銀兩來養活你。”

“老天爺一定會眷顧我們的。”她滿懷信心地道,然後移步到書案前,“我替你磨墨,你繼續將這幅未完成的畫畫完。”

“好。”

紀慕寰坐回書案前,在桑墨箏的陪伴下,繼續畫起這幅尚未完成的畫。

“等生活安穩後,我就上門請求伯父讓我們完婚。”

聽着完婚兩個字,正在磨墨的她不禁垂下了臉。

“那時候,我就不再讓你拋頭露面和我上街賣字畫。”

“你要放我一個人在家啊?”

“我怎麼會放你一個人在家。”他話中有話地笑道。

“難道還有別人不成?”她質疑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我們的孩子。”

“這就想到那麼遠去了。”她靦腆道。

“光陰似箭,一轉眼就過去,不會很久。”

“嘴上說得快。”

“但願時光真如我嘴上說的這樣快。”

紀慕寰話鋒一轉,桑墨箏頓時窘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說話?”

“快點專心作畫吧。”

她只是一徑的低頭磨墨,無法剋制她的心兒卜通卜通地加速跳着。

“箏兒。”來到女兒的房間,桑老爺只見房內空無一人,一連幾天下來,他幾乎天天不見桑墨箏的人影。

走出房間,同到正廳後的桑老爺,正好看見從門外進來的雙兒。

“雙兒,小姐上哪去了?”

“小姐上街去了。”

“上街做什麼?我已經好幾天沒看到她待在家裏。”

“小姐和紀公子在街上賣字畫,老爺不曉得嗎?”

“什麼?”桑老爺聞言愀然變色。“一個姑娘家竟然拋頭露面賣起字畫。”

看着桑老爺憤然的臉色,雙兒在心中盤算着。看來他們的婚約顯然已經因爲紀家被抄,而在桑老爺的心中產生變化了。

“小姐這些天都和紀公子在街上賣字畫呢。”她刻意瞧着桑老爺慍怒的神色。

“難怪我一連好幾天都沒見到她,原來她是和紀慕寰在一塊,這丫頭實在是大不像話了!”

“小姐和紀公子從小指腹爲婚,他們在一塊也是天經地義,老爺何必生氣——”她故意道。

“那只是一句戲言!”他氣沖沖地打斷雙兒的話。“我把紀慕寰趕出這個家,爲的就是要讓他們斷絕來往,沒想到箏兒完全不明白我的用意,反而天天和他膩在一塊。”

就在桑老爺發脾氣的同時,桑墨箏和冰兒正從街上回來,一進門,她們便瞧見桑老爺惱怒的神情。

“爹。”

“老爺。”

“你一個姑娘家,竟然跟人家拋頭露面賣起字畫來!”

面對桑老爺突如其來的責罵,桑墨箏愣了半晌後急忙辯解。

“爹,我只是幫慕寰的忙而已。”

“以後不準再去,也不准你再和他來往!”

桑墨箏不敢置信的直望着她爹。

“爹,爲什麼不可以再和慕寰來往?”

“我說不準就是不準,從明天開始,不許你再去找他!”

“爹,究竟是爲什麼?”她的身子微微地顫抖。

“我是你爹,還需要告訴你理由?”桑老爺厲聲地道。

“這個婚約只是爹當年的一句戲言,當不得真。你聽清楚,從明天開始不准你再去找他,你的婚事爹另有安排。”說完,桑老爺便拂袖離開。

一時間,桑墨箏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她已經許配給慕寰,爹怎麼可以再將她另配他人,另作安排……

“不!爹!”她不能許給別人,她不能許給別人!

她邁開步伐走出正廳追上桑老爺。

“爹,您不能把女兒許給別人啊……爹……”她拉着桑老爺哭着央求。

“爹這麼做是爲你好,紀家已經敗落了,紀慕寰也一文不名了,你跟着他做什麼?只是喫苦受罪而已。”

“就算喫苦受罪也是我的命,爹不可以因爲紀家敗落就毀了當年的婚約啊。爹,我已經認定慕寰了……求求您不要將我許給別人,爹……”

“爹已經決定了,就算你願意,我也不答應!”

“爹——”

“別再說了,你還是快點忘掉他,等着做別人的妻子。”

“不!除了慕寰我誰也不嫁!爹既然已經把我許給了慕寰,我這輩子就是慕寰的人。爹可以瞧不起慕寰,但是您不可以拆散我們!”

面對桑墨箏如此激烈的反抗,桑老爺怒火攻心,順手颳了她一個耳光。

“逆女!”

撫着刺痛的臉頰,桑墨箏掉下隱忍在眼眶裏的淚水。

“要是讓我知道你還去找他,我就打斷你的腿!”桑老爺怒斥後甩手離開,留下桑墨箏頹靠在樑柱上飲泣。

“爲什麼……這不是慕寰的錯啊……”

看着她傷心地哭泣,一直站在遠處的冰兒走上前來。

“小姐。”遞過了手絹,冰兒的心頭也跟着一酸。

“冰兒,我爹要把我許給別人……”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你別哭啊,小姐。”

“慕寰沒有錯,爲什麼我爹要這麼對他……”

看着桑墨箏哭泣,陪侍在一旁的冰兒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能默默地替她拭淚,倒是這會兒趨前的雙兒絲毫沒有感染到這悲哀的氣氛。

“紀公子沒有錯,只錯在他生在紀家。”

“他不能選擇他的父母啊,這也有錯嗎?”

“但是現實的環境造成了他今日必須面臨這樣的處境。”雙兒平靜地望着桑墨箏。“小姐應該清楚老爺的個性,除了順從,你沒有第二路可以選擇,小姐還是依了老爺吧。”

“不!我絕對不會答應的!”

看着桑墨箏堅決的態度,雙兒在心中深嘆了口氣。沒想到她的堅毅遠遠超出她的想像。

“姊,我們得想法子幫幫小姐纔是。”

想法子?她是該想法子了,但是該爲了小姐嗎?雙兒暗忖道。

紀慕寰引領着街上過往的行人,這三天來生意冷冷清清的,而他的心也覺得孤寂,因爲他已經三天沒有看到桑墨箏了。

此時雙兒正從街角的另一處走過來。“紀公子。”

“雙兒姑娘。”聽到叫喚聲,紀慕寰收回了遠眺的視線,看着雙兒獨自一人,他不禁往她的身旁左右張望。

“紀公子在看什麼?”她不解地笑道。

“怎麼沒見到墨箏?”

“我來街上買針線,就順道過來看看紀公子,小姐不知道我要來。”她定定地凝視着紀慕寰,此刻的他,還是如自己初見他時的英挺,絲毫沒有被困厄擊垮。

“我已經三天沒有看到墨箏了。”

看着他思念的神情,她欣喜的臉色不禁黯淡下來,他的心裏只有桑墨箏,而這個男人卻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墨箏該不會是受了風寒吧?”他想起她的身子一向纖弱。

“小姐沒有受寒,她很好。”

“那……”

“她前幾天陪紀公子累了,所以纔沒有來。”爲了自己的將來,她也不得不對不起桑墨箏了。“小姐一向養尊處優,不像我們這些下人禁得起折騰。”

“墨箏一向纖弱,要不是爲了我,她也不必這樣折騰。”想到將來她可能必須跟着他喫苦受罪,紀慕寰便忍不住心疼的嘆了一聲。

他的嘆息使得雙兒的心涼了半截。什麼時候他纔會把那份心疼從桑墨箏的身上移向她?她盼望這天能儘早到來。

“雙兒姑娘,回去之後請你告訴墨箏別再來了,叫她只管顧好自己的身子,有空我會常常去看她的。”

“我會轉告小姐的。”

“謝謝你。”

“這幾日的生意好嗎?”她話鋒一轉,不想再和他談論有關桑墨箏的事。

“差強人意。”

“這世上懂得欣賞字畫的人畢竟還是不多。”

“所以日子若是能過得去就算是挺不錯的了。”

“這幅梅畫得極爲傲骨。”雙兒的視線從他的眼眸移轉到畫卷上。

“哪裏,是你謬讚。”

“我對紀公子的字畫從來不說假,這畫要多少銀兩?”

“我都讓客人自己評斷,他們說多少我就賣多少。”

“這樣的作法不怕客人騙你,賠本嗎?”

“我相信會買字畫的人都有一定的人品在。”

對於紀慕寰這樣的看法,雙兒稱許地點了點頭。

“這幅畫我就用一兩銀子買了。”

“不用了,你喜歡就拿走吧。”

“這怎麼成,這些畫可是你用來維生的,我怎麼好白拿。”

“但是這畫也不值一兩銀子。”

“你剛纔不是說客人說多少你就賣多少,這畫我認爲它值一兩,紀公子如果再跟我推辭,就是不拿雙兒當自己人看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看雙兒認真的模樣,紀慕寰也不好再推辭,“這幅畫就賣給你了。”

“這纔是。”雙兒立刻滿心歡喜地捲起畫軸,然後將一兩銀子擱在攤上。“出來好一會兒了,我該回去了。”

“還請雙兒姑娘幫我把方纔的話告訴墨箏。”

見他依舊還是惦念着桑墨箏,雙兒的表情黯然下來。她輕點了下頭,旋即快速離去。

關上了房門,冰兒問着坐在牀上毫無睡意的雙兒。“姊姊還不睡?”

“我還不困。”她瞧着那幅畫想着午後與紀慕寰談天的情形。

看見她頭也不抬,冰兒好奇地走了過來,只見牀上展着一幅畫。

“這幅畫從哪裏來的?”

“是我跟紀公子買的。”雙兒的眼眸頓時顯得神采奕奕。“這梅書得很傳神吧,我一眼就看上它。”

瞧着雙兒喜形於色的神情,冰兒的心裏不禁起了疑惑。

“姊姊去找紀公子?”

“我今天上街去買針線,就順道過去看看紀公子和他聊了一會。紀公子還是沒變,雖然生活落魄了一點,但是那份俊朗的氣息一望就是不同於常人。”

“紀公子原本就不庸俗。”

“他的人就像這畫上的梅一樣有骨氣,可惜像紀公子這樣的男人卻是少之又少。”

“姊姊對紀公子那麼欣賞?”冰兒懷疑地瞧着她,姊姊眼裏的那份賞識似乎超出一般人。

“你不欣賞紀公子嗎?”拿起畫軸走下牀,她也沒在意冰兒話中的含意,只想着該將畫掛在哪裏好。“掛在這裏好嗎?”

看着雙兒那樣投入的神情,冰兒心裏的疑竇也就更加的深重。從小到大,姊姊只有十分在意一件事物時,纔會如此地投入。

“姊姊。”

“嗯?”

“紀公子和小姐可是指腹爲婚的夫妻。”

對於冰兒突然冒出的話,雙兒手上的畫險些將掉落,這句話讓她的心跳在瞬間變得急促。

“姊姊該不會……”看着她異樣的神情,冰兒擔心自己的揣測會成真。

“你看出來了?”她平靜地回答,沒有否定冰兒的揣測。“打從第一次見到紀公子,我就對他很有好感。”

“姊姊,你怎麼可以……”對於雙兒毫不避諱的坦白,冰兒渾身戰慄得厲害。“紀公子是小姐的未婚夫啊。”

“那只是口頭上的婚約,他們還沒有正式拜天地成親。”

“但是他們早已經認定了彼此,你看不出來嗎?”

“我看出來了,但是那又如何?”她不以爲意地道。

那又如何?冰兒聞言不禁愣住了,她怎麼也想不到她姊姊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喜歡紀公子,我喜歡他的才華,喜歡他的英氣,只要是有關他的一切,我都喜歡。”她的眼眸再次漾滿光彩。“你知道嗎?甚至連做夢的時候,我都夢見我和紀公子有個家,有一羣孩子還有——”

“姊!”

“冰兒。”雙兒睨了她一眼,彷彿在責備她打斷了自己尚未說完的夢。

“紀公子是小姐的未婚夫,你不可以這樣。”

“老爺已經不準小姐和紀公子來往,他們不會有結果了,你不知道嗎?”

“老爺怎麼想我們管不着,但是小姐和紀公子是真心相愛的,你不可以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這不是想法,而是事實!”

雙兒自以爲是的口吻着實讓冰兒錯愕不已。這是她的姊姊嗎?怎麼突然之間她覺得十分陌生。

“姊,小姐待我們姊妹倆不薄啊,看在小姐的恩情上,你就忘了紀公子,把這份感情埋在心底,我們誰也不提,就當作從來沒有這一回事。”

“不!我爲什麼要掩飾自己的感情,我只是和小姐一樣喜歡上同一個人而已,爲什麼要我忘掉紀公子?”

“你理智一點,不要被自己的感情衝昏了頭!”

“你不希望姊姊幸福嗎?”

冰兒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地注視她。

“我們都是女人,遲早要替自己尋覓一位如意郎君,現在他就出現在我身邊,我們都知道他和小姐不會有結果,爲什麼我不把握?爲什麼我要放棄幸福?”

“沒有人要你放棄幸福,只是你的幸福不應該是傷害小姐所獲得的。”

“我們不可能一輩子服侍小姐的。”

“姊……”

“如果我有幸能和紀公子結成連理,我一定會替你尋覓一位好夫婿,從此過着相夫教子的生活,不再一輩子伺候他人。”

“可是……”

“難道你甘心一輩子待在這裏伺候小姐,看着小姐幸福快樂而自己獨老到終?”

“我……”冰兒的思緒一下子變得混亂不已。她要這樣獨老到終嗎?

“冰兒,我們是姊妹,你不看姊姊幸福要看誰幸福?這件事我們自己心裏明白就好,你可別在小姐面前透露半個字,等我與紀公子成定局了,姊姊一定會替你做安排的。”

冰兒沉默了。一邊是親姊姊,一邊是待她親如姊妹的小姐,往後她究竟該怎麼做?

跨入桑家大門,紀慕寰一眼就看見坐在正廳喝茶的桑老爺。

看着他走來,桑老爺只是一徑地喝茶,並沒有主動招呼。

“伯父。”

“嗯。”他抬頭瞄了一眼,又飲了口茶後才放下杯子。“怎麼有空來,不做生意了嗎?”

“今天是特地來探望伯父與墨箏的,不做生意了。”

“我們何德何能還勞駕賢侄放下生意不做,撥空來探望。”

桑老爺雖然面帶笑容,但是紀慕寰能強烈感受到桑老爺的冷淡,儘管如此,他依舊敬他如昔。

“是慕寰不才,所以纔會到今天才能放下瑣事來看望伯父。”

“你倒是有心,坐吧。”

“侄兒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到墨箏了,我想先去看看墨箏,待會再陪伯父敘敘。”

“坐吧,我就是想和你談箏兒的事。”

“呃,是。”往一旁的椅子坐下,看着桑老爺無表情的面容,紀慕寰開始覺得不安。

“箏兒是我唯一的孩子,從小我就視他如掌上明珠,捨不得她受一點罪喫一點苦,雖然你和箏兒從小指腹爲婚,但是爲了她將來的幸福,我替箏兒作主,把你和她的婚約取消。”桑老爺直截了當的點明,他已經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頭了。

聽到婚的被取消,紀慕寰立刻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盯着桑老爺。

“伯父,這門婚事是我爹當年與您訂下的,您怎麼可以把它取消。”

“我這完全是爲了你們着想啊。”

“如果伯父真的是爲了我們着想,就應該遵守承諾,讓我和墨箏完婚。”

“讓箏兒和你完婚?”桑老爺不禁冷笑。“紀家已經敗落了,我會讓箏兒跟着你喫苦受罪嗎?”

“我們紀家確實敗落了,但是您怎麼可以就此背信忘義。”

“我情願背信忘義,也絕對不讓箏兒受點苦,你若真的愛箏兒,就答應把這門親事取消。”

桑老爺堅決的態度讓紀慕寰心寒地退了一大步。他已經一文不名了,如果連他愛的墨箏也失去,還有什麼可以支持他活下去。

“我不答應,我絕對不退婚!”

“你——”

“我要見墨箏,我要見墨箏!”

心慌意亂的紀慕寰立刻就往後院奔去,卻被桑老爺吆喝了下人攔阻下來。

“把他趕出去!”

“伯父,求求您讓我看看墨箏。”

“如果你答應把婚事取消,我就答應你;如果你不答應,這輩子你就別奢望再見到箏兒!”

“伯父……”

兩人的對話正好傳入正要走入正廳的冰兒耳裏,她立刻掉頭,匆匆忙忙往桑墨箏的房間走去。

冰兒匆忙的模樣立即引起雙兒的注意,她走上回廊,擋下了冰兒。

“你匆匆忙忙做什麼?”

“紀公子來了,我要去告訴小姐。”

“紀公子來了?”雙兒訝異地道。

“是啊,老爺不讓紀公子見小姐,所以我要趕快去告訴小姐。”

“別告訴小姐,別讓她知道紀公子來了。”

“姊,小姐一直盼着能去找紀公子,現在紀公子來了,爲什麼不讓小姐知道?”

“你忘了我告訴你的事嗎?”

“姊,讓小姐見見紀公子吧。”

“不行,你現在就跟我到正廳,聽聽老爺和紀公子說些什麼。”雙兒立刻拉着她的子。

“姊,讓小姐和紀公子見個面又如何?”

“如果你還把我當姊姊,就別再嚷嚷了。”

睨了冰兒一眼,雙兒硬是拉着她一同走往正廳。

老遠她們就聽見桑老爺的怒斥聲與紀慕寰的哀求聲,機靈的雙兒拉着冰兒躲在牆腳偷聽他們的對話。

“伯父,求求您讓我和墨箏見一面。”紀慕寰正被兩名家丁拉着。

“如果你真的愛箏兒,就答應把婚約取消,我馬上讓你見箏兒。”

“不,我不答應,我現在雖然潦倒落魄,但是我不會一輩子都這樣子的,伯父,求求您成全我們!”

“好,我就老實告訴你,我已經替箏兒覓得一門親事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伯父您……”他的神色倏地變得死灰。“您怎麼可以這樣,墨箏是我的未婚妻啊!您怎麼可以再把她許給別人,怎麼可以!”

“憑我是她爹!”氣惱的桑老爺不願再與他談下去。“把他攆出去!以後不准他再進我桑家大門。”

“伯父!”

“滾!”

“我不會退婚的!誰都不能拆散我們!”

在掙扎與抵抗下,紀慕寰硬是被家丁強行攆出桑家大宅。而他的憤怒與淚水也在被驅逐出去的那一刻,徹徹底底的崩潰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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