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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悶騷情夫》 / 唐筠 / 第2章 / 共11章

想報仇,卻苦於找不到罪魁禍首,管仲倫一整個禮拜都沉浸在窒人的低氣壓中,連帶的雷焰和唐皓民也免不了受到波及。

“你們真的沒問另外兩個女人的電話、住址?”管仲倫不怎麼相信兩人的說詞,極力的想要打探到艾美和童欣欣的下落,好藉此找到潑他冰塊水的呂英華。

知道卻不能說,雷焰和唐皓民兩人從沒見他這麼積極打探一個女人過,決定藉此機會好好的玩玩他。

“你也知道的嘛,所謂的一夜情,就是上牀睡覺,下牀出Bye-bye,誰會去問對方電話地址,又不是打算當真。”雷焰邪氣的道。

確實如此,往常他們的確是這樣玩法,但是女人卻會藉機打探,然後想盡辦法要讓一夜情變成夜夜情,更想趁此機會飛上枝頭當鳳凰,他就不信那兩個小上班族會不乘機纏上他們。

“她們不會主動留電話給你們嗎?”

“丟了。”

“丟了?”

“就是丟了,不要的當然就丟了。”

如此一來,他的仇難道就別報了嗎?

管仲倫的臉色越來越沉,心情越來越鬱卒。

雷焰憋着笑安慰他,“別這麼放不開了,冰塊兩當頭下,當作是一個美好的經驗也不錯嘛!”

唐皓民附和,“你就當參加是冬泳不就得了。”

“去你的美好經驗,去你的冬泳,我這裏冰塊很多,你要不要試試看被冰塊砸到的美妙滋味呢?”管仲倫咬牙切齒,捲起衣袖,一副要揍人狀。

“別了,那種滋味你一個人感受就夠了,太多人感受就不新鮮。”雷焰跳離幾尺,嘴巴又毒辣了起來,“我說,你也太輸不起了吧,一個女人就讓你亂了陣腳,我更不懂你那個正經八百的名牙醫形象是怎麼樹立起來的?”

“要讓你懂,白天會變成黑夜。”管仲倫漠然冷笑。

“那麼浪費精神的事情,我就不需要懂了。”

“你不是對那女人當真了吧?”唐皓民打趣的問。

“皓民,你的問題很奇怪。”對女人認真?他還不至於笨到那種地步,“我看起來像是愚蠢的人嗎?”

“愚蠢的人通常都認爲自己很聰明。”雷焰笑道。

“混蛋,你欠人扁是不是?”一把搶回他手上的杯子,管仲倫沒好氣的說:“在我家喝我的酒,卻老是嘴巴不乾淨,快點滾蛋吧你!”

“小氣巴拉,我肯來喝你的酒是給你面子。”雷焰轉身走向酒櫃,在他來得及阻止前又徑自開了一瓶新酒。

“真是倒黴欠了你們的。”看着八○年代的名酒又告報銷,管仲倫半帶哀悼的埋怨着。

“不會吧?連瓶酒都捨不得,兄弟當假的啊?”雷焰繼續冷嘲熱諷。

這像兄弟會說的話嗎?人家說拿人手短,喫人嘴軟,這些例子卻很難在他身上找到,“損友還差不多。”

“說真的,那位呂小姐長得普普通通,你若是認真了,可會跌破所有人眼鏡的,幸好你沒有。”

唐皓民的話令管仲倫心底起了一絲不悅,但爲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很直覺的不喜歡有人說呂英華的壞話,就算真要說她不是,也只有他能說,因爲那是她欠他的。

“我還是要找到她。”

“爲什麼?”雷焰一臉詫異的問。

“因爲她欠我一個公道。”讓他在衆人面前丟盡了顏面,他豈會這樣輕易的放過她。

此仇不報非君子,君子報仇,三年不晚,遲早他會討回來的。

* * *

“表哥,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可是做到了喔,你答應給我的禮物呢?”艾美賊賊地伸長着手,等着期待已久的香奈兒手錶。

“答應過你的事,我哪時候黃牛過。”雷焰喚來下人,要他從自己的書房桌上拿來一個絨布盒子。不一會,下人去而復返。

“喏,你的香奈兒手錶。”

她接過盒子,開心地打開觀賞,邊問:“你那個朋友對我同事的印象如何?真的會動心嗎?”

“目前還不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已經引起管仲倫的興趣了。”他佞然的笑道。

通常,朋友結婚都得要破費,但是他們三劍客卻是約定,誰要是先走進禮堂,就算是輸家,得要付出相當大的禮數來。

而他們平日就周旋在女人堆裏,美女兒多了根本不足爲奇,要讓他們墜入愛情網又豈是那般容易的事。爲了排解生活無聊,他便想到,找個普普通通的小妞來顛覆管仲

這兩面人的日子,他和唐皓民就等着看戲。

然後他想到艾美常談起的呂英華,乾脆提議將兩人送做堆。

“表哥,我可先說好喔,若是你那個朋友只想和英華玩玩,我絕對會阻止的,英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她因此受到任何傷害!”她也是基於好意,希望自己好友能夠找到一個美好的歸宿,並不是真的貪圖手上的名牌手錶。

“你放心,管仲倫雖然平日和我們玩在一起,但事實上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你的好朋友要是讓他愛上了,絕對不會喫苦的。”

“是嗎?”艾美不怎麼相信地斜睨着眼。

所有人都說,三劍客是情場上的浪子,女人之於他們,不過就像買來的衣服,愛穿就穿,不穿就冰凍起來,就算雷焰是她的表哥,她也不想護短。

“但據我所知,你們三人從不對愛情認真的。”

“那是還未找到真愛,但是我深信,你那個朋友在管仲倫眼中是特別的。”爲怕艾美臨時抽腿不參與計劃,他忙改變話題問:“你說說,除了遊戲人間,我們其他條件如何?”

這她不得不說。“是不錯啦。”

“既然不錯,你難道不想自己的好友得到幸福嗎?”

“當然想。”

“那就對了。”雷焰繼續慫恿,“聽我的就不會有錯,那傢伙的心已經開始驛動了,我們只要在後頭再推上一把,不會有問題的。”

艾美點頭,說:“好吧,就聽你的,請你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

“找機會讓他們再度相遇嘍。”

機會是人制造的,但要讓機會變得自然可就不容易了。

“英華已經說了,酒吧那種地方她再也不會去了。”

“那就麻煩了。”雷焰沉吟了一下,又問:“那她的牙齒怎樣?”

“什麼牙齒怎樣?”

“像常不常喊牙痛之類的?”

“不曾聽她喊過牙痛,她的牙齒好得不需要看醫生。”

事實上呂英華怕看牙醫,所以把牙齒照顧得非常妥當。

“那就更麻煩了。”

“我認爲一切要隨緣,若是他們有緣,肯定會碰在一塊的。”艾美主張順其自然,“這個謝了。”

“看來似乎也只有那樣了。”雷焰想不出其他法子,只能同意艾美的看法了。

* * *

痛!臉腫了一邊,痛到五臟六腑都覺得糾結在一塊。

這是呂英華頭一回被牙痛折磨,但就這一回,她已經被整得不成人形,牙痛讓她無法專心一意的好好上班,所以她決定要提早下班。

艾美提醒她,“你一定要去看牙醫纔可以。”

“再說。”痛嘛,喫喫止痛藥就成了,她纔不要去看牙醫咧!

艾美對她的個性可是瞭如指掌,知道她怕看牙醫,怕拔牙,是因爲小時候她外婆總用老方法幫她拔牙,給她很深的恐懼經驗,從那之後,她都很小心翼翼的照顧自己的牙齒,以防有天會再經歷同樣的驚懼。

但人算不如天算,她還是蛀牙了,而且不只蛀牙,牙齦還發炎腫脹得不像話,連飯都沒法子喫了。

從不鬧牙痛的呂英華居然鬧牙痛,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天意。

“我介紹間牙醫診所給你。”艾美拿出那天最後雷焰還是塞給她的名片。

呂英華接過名片,隨意的往口袋一放,不怎麼有勁地說:“謝謝。”

“你別光謝我,要記得去看醫生。”

“好。”心底卻仍舊是想再說,除非她痛到受不了,否則要她去看牙醫,還要她在陌生人面前把嘴巴張得開開的,她死也不肯。

艾美繼續叮嚀,“我告訴你,你要不聽勸去看醫生,肯定要喫不好、睡不着,這可是過來人的經驗喔!”

“嗯,好啦。”

又是敷衍的語調,但更正確的說法是她已經很無力了,根本就沒有心思想太多,如今只想快快去買個藥來止痛。

請了假,回家途中她順道買了止痛劑,一進家門便先喫了藥,可是疼痛只是中止了幾個小時,隨之卻是更劇烈的作疼。

恰巧她摸到了口袋裏的名片,想起艾美的叮嚀,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她來到了牙醫診所。

掛號的時候,她悄悄的向護士詢問,“拔牙會不會很痛?”

護士耐心地回答她,“拔牙會使用麻醉劑,不會痛的,而且還沒看過牙齒,不能確定需不需要拔牙。”

“喔!”掛號後,她走向等候區,頭一次進牙醫診所,沒想到這年頭看牙齒的人還真多,而且很奇怪,女人多過男人。

但她沒有那麼多心情去想爲什麼,牙痛已經讓她的思緒混亂不堪了。

好不容易護士叫了她的名字,她緩步起身走向診療室。

才進診療室,她就有一股想要落跑的衝動,可在她拔腿逃逸之前,身穿白衣的醫生冷冷地背對着她問:“呂英華?”

管仲倫轉過頭,對上她的剎那,他愣了一下,隨之,心底開始大笑,甚至想着,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可不是嗎!他正苦於無法找到她以報冰塊砸頭之仇,她就自己送上門來,這肯定是老天爺特地爲他製造的機會,他怎可能不笑。

呂英華怕極了,面對口戴口罩,眼戴黑框眼鏡,說起話來像冰窖那樣冷的牙醫,她再度興起了落跑的衝動。

管仲倫瞧出她心底的打算,當然沒給她那個機會,在她轉身逃離前對她下達指令,“躺到上面去。”

“喔……”她應着聲,被動地移動腳步。

當她躺定,他繼續以平淡無高低起伏的聲音詢問,“怎麼了?”

“牙痛……”

“嘴巴張開。”

“可不可以不要張開嘴?”

“什麼?”這女人有毛病不成?他挑眉淡問:“不張開嘴我怎麼幫你檢查?”

“對喔……”但是在陌生人面前張大嘴,感覺實在不怎麼雅觀,爲此,呂英華僅將嘴微微地開啓。

“你不張開一點我看不到裏面。”

“要拔牙嗎?”她未照做,反而神經兮兮地反問。

這樣的病人管仲倫第一回碰上,果然有夠難纏,他漸漸被她的不合作態度給惹怒,“沒檢查我怎麼知道要不要拔牙?”

“是嗎?”這個答案令她不甚滿意,“可是你是醫生,不是嗎?”

“醫生沒有透視眼。”他終於發飆怒問:“你到底要不要看牙?”

“當然要。”

“那就張開嘴巴。”

這回,她乖乖的把嘴張開了些,可是一感覺痛處被探測器敲打,她痛得連忙闔上嘴巴,結果便狠狠地將他的手指給咬住。

兩人同時發出尖叫,一個因牙痛,一個則是被咬痛的。

“醫生,沒事吧?”護士聽見怪叫,連忙進來探個究竟。

“沒事纔怪!”管仲倫悶着聲說,“你爲什麼咬我?”

呂英華無辜地看着他,“是你先敲我的牙,不能怪我!”

“你沒看過牙醫啊?不敲敲看我怎麼知道你哪裏痛?你總不至於連這種常識都沒有。”當牙醫那麼久了,就連小孩子也不曾咬過他的手指頭,今天卻被她給咬上,新仇加上舊恨,他的火氣全數衝到腦門上來。

“我是沒看過牙齒,而且你要敲之前總該要先通知一下,好讓我作好心理準備,這才叫常識吧?”她不服氣的反駁他。

伶牙利齒,難怪咬人那麼痛。反正她都在他面前了,他不怕報不了仇。

“那現在麻煩你張開嘴,不要再咬人了,我得確定你哪顆牙在作怪。”

“問我我就會告訴你了,不需要敲來打去的,除非你是沒醫德的醫生。”

牙痛還有力氣胡言亂語,他快被她氣死了,“你說誰沒醫德?”

“我沒指名道姓,但也難說,因爲你要是把我的牙敲壞了,那我就得常常看牙齒,這對你有利益可言的,不是嗎?”

這女人,不僅牙齒有問題,連腦袋都有問題。

管仲倫決定要給她好看,“拔牙!”

“什麼?”

“你的牙壞死了得拔掉。”

“不……你別開玩笑了!”聽到要拔牙呂英華的臉色頓時轉爲蒼白,再也伶牙利齒不起來。

“你若不拔牙就得要常常忍受牙痛的折磨,最好的解決之道就是永除後患。”口罩下的脣勾起一抹邪佞的笑。

看到她恐懼無助的模樣,而大仇也將報,他感覺爽快極了。

她有幾分鐘的認命,既然長痛不如短痛,她乖乖的遵循醫生的指示張開嘴巴,可是當她聽到刺耳的電動機器啓動聲音時,她開始揮手掙扎抵抗。

“你不要亂動!”他本只是想要嚇嚇她,沒料到她的反應竟然那麼激烈,這會兒他反而怕她因爲亂動被機器給傷到。

“不……我不要……”她淚流不停,雙手仍舊在空中不斷的揮舞。

“拜託!你又不是小孩子……”

下一句話梗在他的喉頭出不來,因爲她在胡亂抓的情況下,不小心將他臉上的口罩給抓了下來,下一秒,她忘記了牙痛,停止了哭泣,呆愣的望着他似曾相識的臉孔。

“你……”記憶跳回到酒吧那夜,呂英華指着管仲倫大喊,“你是那個變態!”

“天!”管仲倫慌忙捂住她的嘴,惡聲低吼,“你給我閉嘴,我纔不是什麼變態。”

“嗚……”嘴巴被覆住,以致她只能咿咿嗚嗚的瞪着他。

“要我放開手?”

“嗯……”她一顆頭不停點着。

“保證不會亂叫?”不約法三章他哪敢放手,她要是胡言亂語的,他的聲譽可就全毀了,他不願意冒那個險。“你保證我才考慮放開手。”

她再度點頭。

一得到自由,她沒忘記要討回公道的狠狠朝他的臂膀咬了一口。

“你這瘋女人!”

“那是給你的小小警告,以後千萬不要小看女人。”呂英華嗤鼻冷笑。

“我不會小看你的。”從碰上她開始,先被冰塊砸,再被她咬,還是連着兩回,他哪敢小看她這瘟神惡煞,看來遇着她反而對他不利,報仇的念頭不再那麼強烈,他開始興起打發她走的意念,“我看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想打發我?”牙又痛了,現在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半,要去別家掛號也來不及了,她不想再繼續被牙痛折騰一整夜,“你得要負責!”

“負責!你說些什麼啊!”每個來這裏的女人都要他負責,但沒人像她這樣,活像討債似的,不知道誰纔是那個被害者喔?

“我的牙,你想到哪裏去了?”

她的牙他可不敢看了,已經被咬了兩口,再看,他怕自己的手指頭要被她給吞下肚子裏去。

“你真的還是另請高明……”

“我想,要是每個人都知道你這名牙醫老是流連在酒吧裏頭尋找一夜情,不知會有什麼結果呢?”她咬定了他,不治好她的牙,她才不準備放過他呢!

真是一個錯誤的開始,管仲倫認命了。

“我看。”

* * *

“真的?那個人就是管牙醫?太巧了啦!”艾美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

“你不知道嗎?”呂英華試探地問。“我以爲你知道才介紹我去的呢。”

艾美一臉無辜地說:“我纔不會那樣,我怎麼可能明知道你討厭那傢伙又介紹你去找他看牙齒!”

“那傢伙在診所的裝扮的確不像那夜在酒吧,臉上那副可笑的黑框眼鏡,說有多ㄙㄨㄥ就有多ㄙㄨㄥ,還有,戴着口罩說起話來冷得好像冰塊,嚴格說起來,在診所里根本看不出他長什麼德行,怎麼還是有一堆女病患找他看牙齒?”

“我去看牙齒的時候他都戴着口罩,根本就無法把他和酒吧那個男人聯想在一起。”

“所以嘍,他害人不淺。”

“怎麼說?”

“好沒醫德,他竟然爲了報復我,要把我的牙活生生的拔掉呢!”想起他說“拔牙”的那件事,呂英華又憤怒了起來,“我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你想怎樣?”

“他身爲醫生,怎麼可以公報私仇!”

艾美附和她說:“是不可以公報私仇。”

“還有,他身爲醫生,修養不好也就算了,還到處去勾引女人,危害我們女性同胞,你說我怎麼可以容許他那樣糟蹋女性呢?”

“是不該。”

“所以嘍,我決定要好好的整治他一下。”

艾美憋着笑問:“你想怎麼做呢?”

“那傢伙超級愛名聲喔。”

“是嗎?”艾美假裝很意外,事實上她早就知道,管仲倫是三劍客裏面最愛面子的,雷焰還常說他是個雙面人,最常罵他的一句就是“你這表裏不一的男人”,所以,她真的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但爲了配合呂英華,她只得努力裝作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

“我要讓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惹的,要他學會怎麼去尊重女人。”

“好。”

“你要支持我喔。”

“我會的。”男人偶爾是該受點教訓,尤其那三劍客,他們讓太多女性同胞哭泣,她不反對她給他們其中之一一點點苦頭喫,“但是你可不要弄得太擰,適可而止就好了。”

“放心吧,我會的。”從不知道自己如此嗜血,呂英華頭一回感覺到骨子裏好戰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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