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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遇見你好幸福》 / 羅南 / 第9章 / 共10章

這一次,靳盈萱真的消失了,如她出現時那般毫無預警。

那天,路致豪清醒後沒有看見她,原以爲她大概是躲在屋內的某個角落,但他找遍屋內,根本沒有她的身影。

後來他想她可能只是暫時出去買東西,但一直等到黑夜來臨,她始終沒有出現,路致豪才真正意識到:靳盈萱走了。

爲什麼呢?他想不透。

他以爲他們相處得很好,尤其是當他們已經同牀共枕之後,他們之間正要邁進另一種新的關係,她卻就這樣消失了,連一點音訊都沒有留下,除了那一整櫃他爲她買的衣服,原封不動。

這代表什麼意思呢?

他連續想了好幾個晚上,始終沒有辦法找出合理的答案。

疑惑讓他覺得很痛苦,路致豪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真的愛上了一個女孩而已。

他沒有辦法再回到過去的日子,煮熟的荷包蛋怎麼可能變回原來的硬殼雞蛋呢?

起先他一直保留靳盈萱的東西,甚至不允許自己翻動,或許在潛意識裏以爲將屋內的景象維持和她離開時一樣,靳盈萱就會再回來。但一個星期過去了,屋內除了多出灰塵外,還是灰塵。

太陽與月亮,黑夜與白天,對他已不具任何意義。

行屍走肉的生活維持了一個多月,他開始借酒澆愁。

他開始恨起她來。靳盈萱改變了他的生活、人生觀,還介入他的生命,最後卻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女人總是這樣,狠狠地利用他之後,然後再對他揮揮衣袖。

但在以前他並不覺得被欺騙,因爲他也同樣在對方身上獲得肉體的快感與精神的陪伴,但這一次他卻是掏心掏肺,他從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用情如此之深,並將自己的感情毫無保留地投入進去。

他彷彿自高樓被人扔下,摔得體無完膚。

路致豪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麻痹自己的神經,以求安眠。然而當酒意清醒後,痛楚卻比前一晚更深。

公司替他請來的祕書一個個被他嚇跑,甚至連客戶都耳聞他近日的脾氣暴躁,而與他保持距離。

對他關心的總經理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下去,原本以爲只要給路致豪一點時間,他可以自行解決情緒的問題,但當情況越來越糟且不見好轉,總經理心想:該是推他一把的時候。

總經理等公司員工全都下班,纔將路致豪叫進辦公室。

一進門,就聞到他渾身難聞的酒味,總經理直皺眉頭。

“先去洗把臉再來見我!”

路致豪搖搖頭。

“不必了,我的意識很清醒,總經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總經理嘆了口氣,緊抿着脣,嚴肅着一張臉。

“我要說什麼,你大概也很清楚,我只是不明白事情爲什麼會搞到這個地步?你是一個聰明人,我在這一行這麼多年,沒見過幾個像你這樣優秀的人才。過去你一直也都表現得很好,從來不曾讓我失望,但這一次……唉……原本以爲只要給你一點時間,你就會恢復,但是現在都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你還想這樣繼續下去嗎?”

他鐵青着臉,沉默不語。

他又何嘗不知道總經理苦口婆心的用意?!他也很想恢復到過去的路致豪,凡是以事業爲重、不在乎女人、不在乎愛情,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他的心已經產生了巨大的改變,他再也壓抑不了從內心深處爆發出來的情緒。

如果此刻眼前有一瓶“忘川之水”,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它。

愛上一個人很容易,但要忘掉一個人卻困難得多。路致豪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把靳盈萱忘掉,或者他是真的很恨她,但那也是因爲他太愛她了。

這種濃烈情緒他從來沒有過,所以當他身陷愛恨交加的漩渦之中,根本無法自拔。

“我沒有辦法剋制自己……”

總經理說:“不成,你一定要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你知道企研部門正缺一個新主管吧?我極力推薦由你出任。事實上,在一個多月以前,大部份的董事也支持你,但是……他們知道你現在的樣子之後,我很懷疑他們仍會維持原來的決定,所以請你幫幫自己,至少讓外表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好嗎?不管你要花多久的時間療傷,你要花多久的時間忘掉那個女孩,都把她藏在你心裏,最好是永遠都不要被人發現。”

“我做不到!”

“你……”總經理臉上的青筋都浮了出來,他狠狠地掠下重話:“這是什麼鬼話!你難道要把自己的前途甩在一旁,不要了?!若真是你心裏頭早就打算如此,就早點告訴我,我索性放棄算了!”

“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想清楚一些事……”

“很好,但你可以放在心裏想,根本不需要用這種自生自滅的方式!或者你應該更積極,答案不會自己找上你,而是要你去尋找答案!”總經理幾乎是以吼叫的聲音說着。

* * *

路致豪的辦公室在這棟大樓頂層,他面對着身後的窗戶,身子緊貼在玻璃窗旁,低着頭,腳底下的人與車看起來很渺小。

總經理那句“答案不會自己找上你,而是要你去尋找答案。”一直迴盪在他腦海。

一直等待他從總經理辦公室走出來的孫心儀,不等他應聲,隨手敲了下門—毫不客氣地開門進來。

她諷刺地說:“路經理,真是難得一見啊。”

“出去!”路致豪沒有轉身,背對着她喊。

“哎呀,心情不好是嗎?”孫心儀繞到他身旁。“我聽說企研部的經理人選就快要揭曉了,你知道這件事嗎?我本以爲總經理把你叫進去是要談這件事,不過或許是我猜錯了。”

“滾、出、去!”他大吼。

路致豪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慘,原本聽祕書形容,孫心儀還真難以置信,但現在她親眼瞧見他落魄的模樣——滿臉的鬍渣、渾身酒味、衣衫不整,真難和以前的他相比。

她搖搖頭,故作可惜的嘆氣:“看起來你過得不太好,這麼說……那些傳聞都是真的?前陣子出差去了,可錯過了好多消息。”

前次設計陷害他未果的孫心儀,見他落魄至此可是樂不可支,看來由她“間接”造成的計劃,還是生效了。現在的路致豪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只要他繼續這樣委靡不振下去,根本不需要再利用任何計謀將他趕出去,公司遲早會請他走路。

她湊近他——

“何苦呢?爲了一個女人?我實在太高估你了,原本還以爲你是一個可敬的對手,沒想到這次你居然如此慘敗,而且還是敗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女孩身上。路致豪啊路致豪,你的一世英名恐怕不保嘍……”

他打斷她的話:“你在乎的不是這個吧?”

“嘿嘿,我是來關心你的。再說,我們可也同事了多年,我當然關心你好不好啊。”

路致豪冷笑:“你關心的是企研部經理的位子到底是誰吧!爲了奪得這個位子,你可以不擇手段,承蒙厚愛,你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之前我已經領教過了。至於你想從我口中問出答案,不如直接去問總經理,或是和董事長來一腿,或許還快得多。”

路致豪的諷刺她絲毫不以爲意,因爲現在佔上風的人是她,路致豪暴躁易怒不穩定的性格,因爲對她有益,看了反而更高興。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遲早都會知道人選是誰,不過我就不知道那時候,你還在不在公司呢。”說完,她得意地大笑。

“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出去!”

他根本對她不屑一顧,就連多看一眼都懶得。

但孫心儀並不想就這樣放過這個嘲諷他的機會,畢竟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她步步逼向他——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輕輕鬆鬆就把你擊敗,我可是還沒有使盡全力,這個遊戲實在不好玩,一點也不刺激……”

遊戲?她居然說這是遊戲?!

路致豪勃然大怒,一把掐住孫心儀的脖子,將她逼向牆角,狠狠地怒瞪着她——“太過分了!”

“放……放……開手……”

“你很喜歡把別人操縱在手上是嗎?那好……我也讓你嚐嚐生命操縱在別人手上的感覺,你還敢說這是遊戲嗎?!”

孫心儀拼命搖頭,想掙脫他的手,無法喘氣的感覺讓她惶恐。

被激怒的路致豪慢慢回想起所有的事情,知道始作俑者就是孫心儀,如果不是她當初答應靳盈萱當他的助理,硬將靳盈萱帶進公司,或許今天這些事就不會發生,他根本不可能認識靳盈萱。

“求求你……放手……我快不能呼吸了……”孫心儀已經開始感到頭暈,眼前雙眼發紅的路致豪完全變了個人,她很害怕真的會因此被勒斃。

“你也怕了吧?”

“怕、怕,我當然怕……”孫心儀脹紅了臉,眼淚直流,她拼命地懇求着路致豪:“我不想就這樣死去,我還年輕,還有大好前程……”

路致豪大吼:“你在處心積慮害別人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不會讓別人喪失大好前程?”

“我……我……我……以後不敢了,請你放開手……”

從來沒見過她向人求饒的樣子。孫心儀嚇得臉色慘白、滿臉淚痕,看得出來她真的很害怕,路致豪並非有意要驚嚇她,實在是一時氣憤。

當他看見她落淚求饒,一時心軟,手指稍微鬆動了一下。

孫心儀卻趁空隙朝他的手指狠狠咬下。

“啊!你……”

因爲疼痛,路致豪立刻將手收回,手掌上出現深深的齒痕,還有幾處已經露出血跡。

孫心儀立刻跳出牆角,她衝向辦公室大門。

“想跟我比狠?哼!路致豪,你遠遠不及我,你出氣的對象不該是我,把你甩在一旁的人是她不是我!讓你真正陷入戀愛的人是靳盈萱,不是我!有本事你自己去找靳盈萱算帳。至於剛剛發生的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會把這筆帳記在你頭上,一定會提早讓你從公司滾蛋!”

說完,她狠狠將門甩上,走出辦公室。

他清楚的聽見孫心儀的高跟鞋聲音,喀……喀……迴盪在走廊間。

咬痕的疼痛很快就被他遺忘,倒是那一句“有本事你自己去找靳盈萱算帳”的話,真的刺激到他了。

答案不會自己找上你,而是要你去尋找答案!

路致豪的拳頭慢慢緊握,他想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 * *

她又回到屬於自己的籠子裏,就像只高貴的金絲雀。

回家後,父親狠狠訓了她一頓,並且告訴她,爲了避免節外生枝,再過兩個月就要讓她先和文凱訂婚,在她成爲文凱家的媳婦之前,不准她再踏出家門一步,並將她軟禁了起來。

她沒有抗拒,也沒有回嘴,只是沉默不語地接受。

隔天,文凱來找她。

她不想嫁給他,而他根本也不想結婚,兩人只能哀愁地相對。

“對不起,文凱,我的逃家反而加速我們的婚禮。”她苦笑着說。

“事到如今,我們還有別的方法嗎?”

靳盈萱搖搖頭。

“我不能對抗我父親,你知道他的性子,如果讓他知道我還愛着致豪,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傷害他的。”

“唉,我也不敢說不,只要我拒絕,我老爸一定會把我從公司裏攆出去,那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他開玩笑地說:“或許我該讓路致豪學電影《畢業生》裏的劇情,把你從結婚典禮的禮堂前劫走,實在是太酷了!”

“拜託!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再說……這種方法實在太笨了,也只有你纔想得出來。”

“怎麼會?我覺得好浪漫!”文凱的眼睛發着光!“你們若真的這麼做,你們的後世子孫一定會津津樂道的。”

“唉!”

靳盈萱無奈的搖頭。

她可不敢作這種白日夢,說不定此刻路致豪恨她恨得要死,或者根本就把她忘了。

文凱實在是太天真了!

他們一起長大,彼此互相瞭解,就像無話不談的好友。雖然文凱比她大了兩歲,但文凱在她眼中就像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孩,若拿他和路致豪相比,更是差得遠。

他們只能當朋友,而沒有辦法成夫妻。靳盈萱根本沒辦法愛上文凱,光拿接吻這件事,她就沒辦法想像,然而命運卻逼得他們兩人必須被綁在一起。

文凱離去後,就沒有其他朋友來看過她;或許是都被她父親擋在門外了,也可能是父親還在餘怒中,故意處罰她。無論原因爲何,靳盈萱也無所謂,就算此刻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她也沒有太大的異議;反正也沒有太大的差別,不是嗎?

她只不過是一個任人擺的玩偶,父親生意上的籌碼。自從母親過世後,這個家就不再有愛的存在。

靳盈萱整日躺在父親爲她置的房間裏,頭頂是向日葵壁紙,四周是名貴的傢俱,還有一整屋子的昂貴精品,和一整衣櫃的名牌進口服飾,但她有的只是一顆空虛的心。

家中唯一關心靳盈萱的人只有大哥。他總在下班回家後,到她的房間來,和她說上幾句話;有時也許是不着邊際的幾句對白,或是沒有意義的問話,但已經夠讓靳盈萱感到溫馨。

所以當她變得不喜歡說話、對食物也不再有慾望時,父親工作忙碌來去匆匆,根本沒有察覺她的異樣,反而將她的沉默當作是馴服,只有大哥發覺她的不對勁。

“你生病了嗎?”

她很訝異。

“沒有啊,你爲什麼會這樣覺得?我既沒有發高燒,更沒有打噴嚏流鼻水……”

“小妹,你的臉色不太好,我聽劉媽說,你每一餐幾乎沒喫幾口就送回去;還有,你原本還會打開收音機聽聽音樂,但這幾天你的房間裏都靜悄悄的。”

靳盈萱苦着一張臉。

“我哪有心情喫得下東西呢,一想到我和文凱就要訂婚,不久將成爲他的妻子……”

“想開一點吧,其實嫁給文凱也不錯,至少不是陌生人。”

她有些惱怒大哥的軟弱——

“爲什麼?大哥,你總是順從父親的每項安排,你有沒有問過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大哥看着她,拍拍她的肩膀——

“只有這樣,我才能好好照顧你,這是媽臨終前唯一交代我的事。”

原來在這個屋子底下的人,似乎都擁有自己的心事,就連大哥也不例外。

靳盈萱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單單是生活在籠子裏,甚且還是個冰庫。

* * *

隨着訂婚日期越來越近,父親才又將注意力移到她身上。

一次家庭聚餐,坐在身旁的父親多看了靳盈萱幾眼,不滿意地說:“你這樣太瘦了,穿禮服會不好看。來,多喫一點。”

說完,又夾了好幾道菜,放進她的盤中。

望着由食物堆成的小山,原本就沒什麼食慾的靳盈萱更加苦惱,她皺着眉,只顧翻攪自己碗裏的東西,但始終沒有送進嘴裏。

父親又說話了:“你這樣在做什麼?菜不是在廚房裏都煮好了嗎?你還在攪什麼?爲什麼不能爽快一點,統統吞進肚子裏。你這樣兩頰凹了進去,身材也沒有什麼肉,訂婚當天是想丟我的臉嗎?”

她沒有說話。

父親更加憤怒!

“不說話又代表什麼意思?!”

大哥趕緊出來打圓場:“爸,小妹是因爲心情緊張,加上現在是夏天,前陣子的感冒還沒好,所以食慾不太好。”

“這些事情她自己可以說,爲什麼要讓你來插嘴?!”父親怒斥大哥。

不想讓大哥被遷怒,靳盈萱立刻出聲:

“不要罵大哥,我只不過是不想喫東西,和爸爸日理萬機的大事業相比,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父親扔下筷子——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頂撞我嗎?我說你變瘦了,也是關心你啊!”

“不,你是關心我在婚禮上會不會丟你的臉!”

“住口!你竟然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父親的勃然大怒她早習慣了,只是屋內的冷氣混合着晚餐食物的油膩味道,讓她覺得噁心反胃。父親剛換了一個新廚師,每樣東西都彷彿在油裏泡過一次似的。

她咬着牙,強忍着不舒服——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丟臉的,以免你又找不相關的人出氣。”

“你——”氣急敗壞的父親揚起手狠狠摑了她一耳光——

“真是不知好歹!從小什麼東西都給你最好的,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現在竟然……”

臉頰灼熱的疼痛迅速傳達到大腦,她摸着自己的臉頰,低着頭,一語不發,直到父親的聲音從清晰變成嗡嗡叫,靳盈萱覺得地轉天旋,撐不開沉重的眼皮,一陣昏眩,雙腿一軟,便失去了意識。

* * *

大哥擔心地坐在她的牀旁,雙手緊握着她的手。

在醫生替她打完針後,靳盈萱幽幽醒了過來,睜開眼,看見身旁的大哥,她虛弱地露出一抹微笑。

“我不會有事的。”

大哥沒有笑容,只是嚴肅地看着她——

“你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很差嗎?你知道原因嗎?”

她搖搖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的身體一向很好,應該不會有事……大哥,你瞞了我什麼?是不是醫生說了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嗎?”

他又再問了一次,滿臉疑惑的靳盈萱根本猜不着大哥話中的意思。

“我怎麼了?醫生說得了癌症嗎?還是什麼其它的不治之症?”

“都不是,你只是……懷孕了。”大哥語重心長地說。

“什麼?!”

靳盈萱又驚又喜,她從來沒想過要從路致豪身上得到什麼,她的懷孕無疑是上天賜給她的寶貝!

她撫摸着自己的腹部,充滿了溫柔慈愛的眼光。

“真是太好了!”

大哥緊張地說:“你有沒有搞錯?!怎麼會是太好了!你可是即將要訂婚的人,這樣一來等你結婚的時候,可能要挺着大肚子,再說……爸爸會放過你嗎?還有你腹中的小孩……”

“我會想辦法,但是在看不出來之前,請你保密不要說,等被發現了……就說……是文凱的孩子好了,我會拜託文凱幫忙的,只要是能留住小孩,我什麼都願意做。”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我會幫你和醫生約好時間,趁還隱瞞得住的時候,把問題解決掉。”

她尖叫:“不、不!他不是問題,他是我的小孩!大哥,你怎麼可以如此狠心,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的外甥!”

“可是……”

靳盈萱一把抓住大哥的雙手——

“你一定要幫我這一次!幫我保守祕密!還有,也請醫生答應保守祕密,不能讓爸爸知道,絕對不能!無論如何我一定得留下這個致豪送我的禮物。”

“我不知道……”

“你一定得幫我,不然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不能留住小孩,我也不想活了。”她斬釘截鐵地告訴大哥。

看着妹妹如此堅定,他實在不忍心傷害她。她已經夠苦的,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原本是被人捧在手掌上的明珠,現在卻奄奄一息,他不能再剝奪她唯一的希望,那太殘忍了,他也做不到。

大哥嘆了口氣,勉爲其難地點頭。

“我會幫你的,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好好把身體養好,多喫一點,好讓我的小外甥健健康康的長大。”

靳盈萱感動得熱淚盈眶,她擁住大哥,緊緊地抱着他——

“我答應你,謝謝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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