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海
居高俯瞰黃浦江畔,迤邐綿延不絕的明滅華燈,讓人懷想起曾經繁榮奢靡的十里洋場,惑人的槳聲燈影,車水馬龍在新世代的新潮流裏還魂,嶄新的上海終再登上世界的舞臺,綻放眩目的輝煌。
“上海,比起臺北有過之無不及,真的很棒,可惜,心情不對……”
顧捷森爲自己斟了一杯酒,揚首長嘆。“唉……真沒想到啊,KEN的本事這麼大?愷洛談了半天才爭取到的上臺機會,竟然硬生生被他搶了……”
“算了,人家走的是旁門左道。我們哪裏拼得過?”
田雪豔端着酒杯,迷濛的眼光投向映照繁華霓虹的夜空。
爲了這次國際服裝節,雪豔認真用心準備了許久,她帶着滿心的期待起飛,誰料,剛抵上海就被通知自己的位置已經替換成KEN力棒的新加坡籍模特兒。
“可惡,這小子是什麼時候跨界撈過海的?”捷森臉上充滿失望憤慨。
“依我看,KEN擺明了是衝着我們來的!既然他要打擊我們,還管什麼專業能力表現啊?”
外表平靜,內心失落難免的田雪豔拍拍他的肩,窩心安慰道:“算了啦,事情都成定局了就當賺到意外的假期也好。明天,我們就來個上海之旅。到和平飯店聽爵士樂,然後去喫南翔小籠包……”
“雪豔,你真的看得開?”昏暗燈下,捷森看得出沉澱她眼底的落寞。
“捷森,我都說——算了……”
低下頭,按捺不住苦悶,田雪豔飲下整杯紅酒。“講這些有什麼用呢?誰能扭轉情勢?誰想得到這麼大型國際性的活動竟然說變就變……”
捷森心疼地看着她因工作挫折而紅了眼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在傷口上灑鹽,我是爲你打抱不平!”
“我懂。”田雪豔再斟了酒,平靜情緒道:“老實說,我真的很難過,我……我覺得自己好像白癡,平白讓KEN給耍了,他早就恨死我,以前老是搶他手下模特兒的CASE,曾經他也撂下狠話……嗚,現在他真的來報仇了!”
“對不起……我沒有顧好你的工作權益……可是,你不要氣餒啊!如果你現在就倒下,那他不就高興了嗎?我們千萬不能讓KEN得逞!”捷森安慰她。
“是啊,絕不能輕易被他擊倒。”田雪豔拭淨眼淚,牽起嘴角微笑。
“沒事,我沒事了。真的,我真的沒事,你不要擔心,早點回房去休息吧!回去睡得飽飽的,一早我們就出發逛遍上海。”
“我回去睡?那你呢?你不回房休息?”捷森不放心地問。
“別理我,讓我一個人靜一下。”
突然間,從雲端掉進泥地,喝了薄酒的田雪豔內心徒生挫敗的蒼涼,她想安靜下來,好好排遣充溢胸膛的失意。
“太危險了吧!”
“唔……你好煩耶!”田雪豔推開捷森,咕噥道:“你快走啦,就讓我一個人嘛!”
“好好好!”捷森連忙安撫她坐下。“現在很晚了,千萬別出去,就乖乖待在這兒看夜景。嗯?”
“嗯。”田雪豔含糊回應道。
酒精慢慢開始作用,她先是醺然,然後是些微天旋地轉、腳尖飄浮,彷彿乘着風,悠悠盪盪地在雲端行走……
這附設在飯店中取名爲星光廊酒吧的彼端,另一名獨酌的臺灣男子不時地往田雪豔的方向凝望。
他是康耀倫,難得嚐到居人下風滋味的崴晟集團掌門人。
鬱抑的心火窒隱地在胸臆間悶燒。
自接掌崴晟以來,他沒有這樣無力沮喪過,也不過二十四小時前,雄心壯志的他帶領公司重要幹部從臺灣意氣風發直奔上海,原定與歐洲知名品牌“LVGH集團”洽談代理事宜,沒料讓香港某時裝集團給搶了先機。
對於一個諸事按照計劃,要求完美的企業家來說,沒有什麼比達不到預定目標更叫人心中忿恨難過的。
他推卻所有的邀約酬酢,率性拋下其他公事,即使喪失簽約機會的崴晟仍有其他的生意可做,但他全數交付給各部門負責人,刻意留下自己獨處。
在陌生的城市裏獨自酌飲,康耀他莫名地想扮演一個完全不同於平常的角色,就當放鬆,或是放縱也不錯。
總之,他不想當康董事長,因爲這個身份頭銜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壓得他沒有新的創造力。多久了他沒有過過一個三十歲青年人該有的活力自在日子。
“小姐,我可以坐這裏嗎?”
隱約而遙遠地,一道磁性悠揚的男中音在田雪豔耳畔響起。“看你的模樣,應是臺灣來的吧?”
“你……是誰啊?”田雪豔緩緩抬起醺醉、透着誘人迷濛的眼眸。“我又不認識你?”
“沒關係,大家都是臺灣來的,有緣相逢何必曾相識?”
“嗯……說的也是。”
田雪豔帶着酒意轉動眼眸,端詳口音熟悉的年輕男子,看得出對坐的他十分俊朗帥毅,鼻峯高挺、眼眸深這,五官立體而且乾淨爽朗地不像市儈的生意人。
“小姐是來參加國際時裝節的嗎?”
“算是吧!”她的答案含糊。
“算是?”他的心底浮現疑問。難不成真如傳言,藉着這次時裝節的活動,不少經紀人帶着模特兒到上海來與當地政要“同樂”?
“你知道KEN這個人吧?”他再試探。
“別提了,我討厭他!”她嫌惡揮手。“不要臉的混蛋!去死!”
“怎麼?他騙了你?”
爲了應證胸中的懷疑,康耀倫憐惜拍撫她的削肩。“沒關係,認清他真面目就好。”
“嗚……他害死我了……”
提起傷心處,田雪豔再也抑制不住奔騰的淚水。“嗚……告訴你,我是舞臺模特兒,明明有出頭的機會,就是被他搞砸了……”
“喔?你是模特兒?”
康耀倫打量她出衆的外貌和身材,打滿了皺摺的貼身低領上衣是本季最流行的款式,單以品味來看,她應該系出名門。“你,不會是愷洛出來的吧?”
“咦?你怎麼知道?”田雪豔坦誠不諱。
“我……我猜的。”康耀倫不打算讓自己真正的身份曝光。
今夜,他只想做個輕鬆、快樂的臺灣遊客。
“說起來,你似乎跟KEN很熟的樣子?”
“不、不熟。”他趕忙否認。
田雪豔眯起眼,以一種曖昧眼光打量他。“哼,怪不得你會這樣問我,原來你是……”
田雪豔直接就把他當做是KEN手下包裝成名模風範的高級牛郎。
看他器宇不凡、卓越氣質令人眼睛一亮,那穿着打扮更是不俗,通常這樣的人要嘛是企業領袖,而正常的企業領袖日理萬機尚已不及,不可能獨自出現在飯店酒吧裏闖蕩。
田雪豔邊端詳他,嘴角演出嘲弄輕蔑的笑。“呵呵呵……你……該不會和我一樣中KEN的招,被他擺了一道吧?帥哥?”
“我……”康耀倫斟酌着該如何說較好,不禁吞吞吐吐。“其實我……”
“唉!別再支支吾吾,男公關也算是一種服務業,哪有什麼不能說的。”
“嗄?男公關?”康耀倫驚詫地看着田雪豔。
這小妮子眼睛糊了什麼?竟把亞洲服裝業翹楚、堂堂崴晟集團領袖當成牛郎?誤認作那種出實臉皮靈肉的膚淺角色?
哼,說他是年郎?他還懷疑她是野雞呢?
仔細推敲她的來歷,倘若她真的是爲了服裝節來表演的模特兒,此時忙着彩排都來不及,哪有閒功夫喝酒買醉?
“幹嘛?被猜中了不好意思啊?哼,公關就公關,什麼大不了的?這年頭要成功誰不用公關啊?”
田雪豔招來侍者,兩個人的酒杯裏都倒滿酒。“喝啦,管他天塌下來,讓那些高個兒去頂!反正,今年的服裝節不干我們的事,白來了……”
“小姐,你還好吧?”康耀倫拍拍她抖顫的肩頭。“喝慢點,你會醉的。”
“嘿!帥哥——”突然摟抱眼前俊逸的男子,田雪豔的心底陡生解放狂野的衝動。“晚上有空對不對?陪我好不好?”
“陪你?”康耀倫自然地擁抱她柔弱無骨的嬌軀,肚腹悶燒的那把小火彷彿被她勾惹狂烈,他的鬱抑在這時也渴望找個地方宣泄。
她野性妖嬈的曲線,看得康耀倫燥熱舔舌。“小姐,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
“那不重要。在你們的世界裏,誰是誰有什麼重要呢?”田雪豔媚笑着搖頭。“反正,你們只是要錢嘛,我有錢啊!要多少?你儘管說!”
“錢?我的價碼只怕你給不起。”康耀倫冷睨她一眼。這女人撩起他極大的好奇和興趣,他想看看她接下來會做什麼事。
從她的失意和失言來看,或許她確實如傳聞中那種爲了錢不惜出賣自己的拜金女子!
康耀倫狐疑地眯起眼,頗具測探意味問道:“你——很有錢嗎?”
“喂!你什麼意思……小看我喔?”
“沒有。只是,感覺上你似乎習慣以錢來衡量人的價值?在你眼中,錢那麼重要嗎?你甚至可以爲了錢來出賣自己?”
“你說我?”田雪豔搖擺着身體,風情萬種地摸摸他的臉頰。“嘻嘻嘻……你自己呢?穿的是人模人樣的,其實又比誰高貴了?”
“小姐,我說的是真心話,你的氣質外表都不錯,如果認真往舞臺發展一定有前途。”
“不、要、說、教。”田雪豔嘟起嘴,恨恨跺腳。“我已經夠努力了,誰敢說我不努力?可是,偏偏有人專走旁門左道,我能怎麼辦?”
“社會本來就有它的黑暗面,你能做的是自己多付出努力,而不是一徑怨天尤人,給自己的墮落找藉口!”
“天!你還好意思說別人?”田雪豔被他一席義正詞嚴給喝醒了。
這男人自己做着見不得人的勾當,教訓別人倒是臉不紅氣不喘咧!
“算了……我走了,真沒意思!”田雪豔玩興全給澆滅無蹤。“本小姐現在不想上公民與道德課。”
拖着落寞的步伐,她顛顛倒倒往客房走,康耀倫看着沒來由心軟、一箭步向前握住她的臂。“小心點,你住哪間?我送你回去?”
“不必,我自己回去。”她按了電梯,酒精麻痹下竟忘了自己住幾樓?真是遜斃了!田雪豔搔着一片空白的腦袋瓜,仍然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幾樓?”康耀倫體貼問。
“我……我住……”她嬌嗔咕噥。不勝酒力,田雪豔不自主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而他屬於男人的菸草氣息,沾染滲透她的細胞知覺。
“嗯?怎麼了?到底幾樓?你該不會不記得了吧?”
直視他的深眸,田雪豔當真被他特殊的男人味兒蠱惑,什麼也想不起來。
“你呢?你也住這裏嗎?”她答非所問。
埋進他的胸窩,她的媚與柔大膽挑釁他的理智界限。
“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在問你住哪間?”康耀倫深吸口氣,確認地問道:“你怎麼反而問起我來了?這是挑逗嗎?”
本來就想舒解繃緊的神經,碰上主動黏上來的尤物,他內心潛伏的蠢動更強烈了!
貼着她豐盈的胸部,康耀倫清楚感受這位可人兒在體內掀起的強風巨浪……
“喂!到底走不走啊?”田雪豔甩脫他的牽抱。“討厭,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
“唉!你簡直在加油站裏玩火?”縱使不是好色之徒,但他也不是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不過面對任何正常男人都不會錯過的好機會,康耀倫仍然小心行事,深怕誤蹈了什麼桃色陷阱。
“再問你一次,真的想跟我走?”
“唉喲,你好煩……”田雪豔皺攢眉心,腳步不穩東歪西倒。“人家累了,誰要去加油站玩火啊?你放心,我一定付你錢。”
“你?你真是……”
康耀倫啼笑皆非,瞧她醉得滿口童言童語,覺得可愛極了。“付錢就不必了,像你這麼美麗的女人,任誰都情願讓你邀請的。”
“唔……”偎靠他強壯胸懷,田雪豔竟睡着了。
☆ ☆ ☆
她睡得像天使。
康耀倫在牀邊欣賞她美麗的睡姿,仿如鑑賞一座出色的雕塑藝品。
欣賞她細緻柔美的粉頰、她的秀眉、捲翹的眼睛、小巧尖挺的鼻子和弧度優美的脣形……
她是如此天生麗質,連睡着都讓人覺得秀色可餐!
康耀倫讚歎地伸出修長手指,輕描她得天獨厚的美麗輪廓,年少即闖蕩縱橫商場的他,美女絕對見得夠多,然而如同此刻橫臥他眼前如天使般純淨,且粉雕玉琢得叫人愛不釋手的,她應是第一個。
“唔……好冷……”
她弓縮身子,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往懷裏揣。“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呆愣了幾秒,那種遭遇電擊的反應,似乎在情竇初開的年少時期纔有過。
俯首,他的脣碰到光潔的額頭,沿着高挺鼻樑來到性感的脣間。
“噢!你美得令人窒息……”他低低讚歎道。
彷彿感應了他的熱情,田雪豔情不自禁地張開手臂擁緊他,十足契合地迎接他的熱吻。
起初,他溫熱的舌僅是淺嘗,在她柔軟彈性的脣瓣間來回地輾轉舔吮,之後慢慢伸入她口中尋覓甘泉。
“唔……”她放鬆身體,嚶嚀逸出歡愉,志意享受他技巧純熟的舌吻。
相擁的兩人血脈同時沸騰賁張,她火熱柔軀緊緊貼着他的壯美結實,康耀倫徹底丟棄束縛。大拳從她的纖腰出發,迫切地在柔細滑膩胴體上游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