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慕華帶怡穎到家裏,這是一個他們可以好好把事情談清楚的地方。他心裏有太多疑問,而直覺告訴他,怡穎是解開所有謎題的關鍵。
他帶她進了他的房間。
「想要喝點什麼嗎?」
「不了,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夏慕華用手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怎麼開始問。
「幾個月前我發生了車禍,妳知道吧?」
「你告訴過我。」
「可是妳並沒有來看過我。」
「我那時候在美國。」
「就算是在美國,可是妳是我的女朋友,難道我比不上妳的工作?」
怡穎皺起眉頭,很不耐煩的撩了撩頭髮。
「我自認爲是個很乾脆的女人,過去的事情我也不計較,可是你這樣的說法簡直欺人太甚!當初提分手的人是你,現在你有什麼立場質疑我沒有盡一個『女朋友』的義務?」
「分手?」
「是啊!我被你甩了。」怡穎自嘲的苦笑。「你不要告訴我你不記得了。」
「我是不記得了。」
怡穎冷下臉。「這種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這不是笑話,那場車禍--我喪失了部分的記憶。」
她張大眼睛,在慕華無比認真的眼中證實了他的說法。她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做出懊惱的模樣,低咒一聲。
「你怎麼不早說?!早知道這樣,我們就可以忘記分手這回事,重新在一起了!」
她誇張的嘆氣讓他發笑,因爲他知道她並不真的有那個意思。
「我們現在還是可以複合。」
「不了。」怡穎搖搖頭。「你忘了我可沒忘,被你甩了這件事情,我還記恨着呢!而且我現在在美國已經有新男朋友了。」
聽到怡穎有新男朋友也只是證實他之前的猜測,所以他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他比較關心的還是在那段期間之內,他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
「妳說我跟妳談分手,那這條項鍊是怎麼回事?」他從抽屜裏拿出前幾天他在西裝外套發現的心型項鍊。
Forever Love M.H. && Y.Y.
雖然俗,但是不也表示他們的感情在那段期間還不錯,怎麼他們會分手呢?
怡穎露出嫌惡的表情。
「這麼寒酸的項鍊跟我沒關係。」
「Y.Y.不是妳嗎?」
「纔不是!」
「那會是誰?」
怡穎的語氣還是帶着一股怨恨。「是你花心,你喜歡上了另一個女孩子,所以跟我分手。」
「另一個女孩子……是誰?」
「哈哈……活該!那女人搶了我的男朋友,現在可好了,你把她忘得一乾二淨,這就是報應。」
夏慕華沒有辦法跟怡穎一樣笑着面對這件事情。他那段時間曾經跟一個女孩相戀,但現在卻忘了她……
她會是怎樣的反應呢?她一定受了很大的打擊……
只要一想到某個女孩正在某處傷心的哭泣,他的心就糾結在一起,有着說不出的難受……
「好了,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怡穎說。「我答應我的Honey晚點打電話給他的。」
「我送妳。」
「好啊!」
送怡穎回家的路上,夏慕華一直沉默着,一直想着那個女孩的事情……
「怡穎,妳知不知道那個女孩是誰?我有跟妳提過嗎?任何一點線索都好,請妳告訴我!」
「沒有。你什麼都沒說,我也沒問,所以很抱歉了,你得自己找答案。」
夏慕華苦笑。「我怎麼覺得妳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當然囉!誰叫你要甩掉我。」她嘟起紅灩灩的脣。
夏慕華無話可說。
她伸出手去,抹了抹他皺緊的眉心,語氣突然變軟了:「其實我只是跟你鬧着玩的啦!我們都在一起那麼久了,我也希望你能夠幸福。」
怡穎眼中的溫柔讓他動容。
「謝謝妳。」
「不客氣。」
車子到了怡穎家的樓下,在她已經要下車時,夏慕華突然想起什麼,叫住了她:
「怡穎,對不起,問妳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去年七八月,我們是不是一起去了歐洲?」
「不是我啦!想就知道了,我哪有可能選七八月去歐洲?那是旅遊旺季,那時候會去旅遊的都是一些學生,我纔不跟人家擠呢!而且那時候我們已經沒有在一起了喔!」
「謝謝,我知道了。」
怡穎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他怔住的瞬間,她自嘲的苦笑。
「你曾經是我最愛的男人喔!」
夏慕華不知該如何回應。
怡穎朝他嫣然一笑,擺擺手,旋身離去。
「有機會到紐約,記得來找我!」
這是她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
和怡穎談過之後,夏慕華髮現不但沒有解開疑惑,反而讓他掉入更深的迷惑……
他開車回家,一邊歸納着目前僅有的線索,得出以下的結論:
一、那個人曾經跟他一起到過歐洲。
二、那個人的名字縮寫是Y.Y.。
三、他曾經深愛過那個人,甚至動了想要結婚的念頭,否則他不會去買那個戒指。
雖然得出了這些初步的結論,可是他還是無法知道答案,因爲他想不出他身邊有任何一個人是符合這些條件的。
他將車停進車庫裏,走下車,看到屋裏亮着。
他的管家還沒睡嗎?
他突然強烈的想念那個充滿矛盾的女孩。最近很少跟她聊天,其實他很想,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有個說不出的疙瘩。
也許他該找她聊聊。
首先,她是他的管家,也許知道那段期間裏他曾經跟誰交往。再來,她也是個偵探迷,至少可以提供他一些建議。
想到了這些「理由」,他興匆匆的走進屋裏。
其實讓他心情雀躍的,不是因爲她可能可以提供什麼線索,而是他終於找到了與她聊天的藉口。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時,他啞然失笑。
爲了跟她聊天,他居然得要千方百計的找藉口!看來他恐怕陷落的比自己能夠想象的還嚴重……
她還沒有睡。夏慕華鬆了一口氣。他在廚房找到她。
她坐在餐桌前喝水,看到他進來似乎有些驚訝,然後她的手緊握成拳,將她剛剛正呆呆看着的「某種東西」,藏在掌心裏。
「嗨!」
她的臉很蒼白,眼睛紅紅的,好像有哭過的痕跡。
夜很深了,她躲在廚房裏哭泣。她是不是又在想「那個男人」了?夏慕華有些不是滋味。
忌妒--他終於可以爲這種感覺正名。
剛剛怡穎在他面前跟別的男人親密的講電話,都沒有現在來得令他難受,而他甚至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想到她的心還系在某個人身上,他就恨得牙癢癢的。
她看了他一眼,慌然低下頭,如夢般囈語:「……我以爲你今晚不會回來……」
「什麼?」
「沒什麼。」
「妳要睡了嗎?」
「大概吧。」
「我可以打擾妳幾分鐘,問妳一些問題嗎?」
「什麼問題?」
「就是我車禍所失去的那段記憶裏,我曾經跟誰交往過嗎?可能我有帶她回家裏過,或是妳接過女人打給我的電話嗎?」
她定定的凝視他。「你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是啊。」
一抹苦笑在她脣邊漾開。「那就算了不就好了?你的朋友不是說過:既然你想不起來,就表示你潛意識想要忘記這段記憶。」
「不行!」他很堅持。「我一定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況且,那個女人怎麼辦?她會不會正在某個地方等我,傷心我怎麼都沒再跟她聯絡?沒有當面跟她道歉解釋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如果你想要的只是安心的話,那就不必了。」
「不只是安心。沒有解決那段的話,我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繼續什麼?」
「繼續生活,繼續去愛人。」
「愛人?你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剛剛跟怡穎談過,知道我們其實已經分手了。」
「那你說的愛人是什麼意思?」
「我喜歡上了某個女孩子,我想追求她。」
柳季雅瞠大眼,又酸又痛的感覺讓她幾乎承受不住,然而她還是勉強自己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那你就去追啊!反正感情這種事情是勉強不來的,你已經忘記那個女孩的事情,大概只能說你們沒有緣分。我想就算她知道你有了新的女朋友,她也會了解的。」
「是嗎?」他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大手握住她的,眼神盈滿了暖意,認真的凝視她。
「那麼--妳願意接受我的追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