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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親愛的親愛的親》 / 華琤 / 第9章 / 共10章

星期四晚上水盈從麪包店下了班,就和任軒迎著晚風走在回家的路上。

“任軒,你最近好像不是很開心。”水盈軟聲問著。這幾個晚上,任軒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愛說話,有點反常。

“結束了嗎?”任軒突地問。

“什麼結束了嗎?”水盈偏過頭問道,不明白他說的話。

“女人家的玩意兒。”

水盈臉兒倏地嫣紅。“快了,不過還沒。”她小小聲地說著。

一相情願!

任軒將水盈重重地擁進懷裏,段立傑說的四個字在他心裏翻湧起強烈的不安,他想說服自己她是要他的,就像他要她一般,但他迫切的需要用行動來證明。

“禮拜六跟麪包店請假,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玩個兩天一夜。”任軒道。兩天一夜的度假,他一定要得到她。

“唔……不行耶!”水盈在他懷裏說著。

“爲什麼不行?麻煩一下麪包店老闆和老闆娘不就好了。”

“唔……不是麪包店的問題。”

“難不成你又要去相親了?”任軒將她拉離懷抱,緊盯著她的雙眸。

“不是相親啦!”她抗議得理直氣壯。

“對,不是相親,是普通的聯誼,喫喫飯、認識一下而已嘛!”任軒沒好氣地說著。

“也不是聯誼啦!”

“那好,你說我們去哪裏好,宜前或花蓮都不錯,還是我們乾脆跑遠一點去墾丁……”

“任軒,我不能跟你去,我禮拜六有約會。”

任軒頓住。“你說什麼?”

“我說禮拜六我有約會。”

“跟個男人單獨出去的那種約會?”任軒眯起雙眼。

“嗯。”水盈垂睫。她因任軒的追問而心虛了起來。

“跟誰?”任軒放開了她,面色鐵青。

“段立傑。”水盈輕聲道。

任軒心想,該死的段立傑,他竟真的枉顧朋友道義約她;而更該死的是水盈,她竟然無視於他的存在,答應段立傑的邀約。

“他的……你……你就答應?”任軒氣到最高點,連聲音都變調了。

“他是個不錯的對象啊!”水盈隨口答著。如果不是段立傑答應告訴她任軒這三年來發生的事,她也不會輕易答應。

“他哪裏不錯?”任軒惡狠狠地問。

“哪裏不錯?”水盈偏頭想了想。“他滿風趣,也挺平易近人……”

天啊!他不是真的要她數段立傑的優點,她要讓他氣死嗎?任軒想著。

“去哪裏?”任軒道。

水盈猶疑了下。“凱華飯店。”她決定老實告訴他。

“拒絕他,你不拒絕的話,我幫你拒絕。”任軒認真說著。

“任軒,”水盈直視進他眼底。“夠了,你是你,我是我,你該明白你不能總是如此武斷的替我下任何決定,如果我們還要繼續相處下去的話。”她的雙眸對著他傳達著無言的堅定。

她的意思是她不會聽他的,她一定要和段立傑約會,他當真只是一相情願!

任軒恨得咬牙切齒,幾乎把牙齒咬斷。

“還有,任軒,我告訴你地方,是因爲你問了,而你既然問了,我不想也不願瞞你,但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破壞我喫東西的興致了。”

一相情願、一相情願、一相情願……這四個字不斷迴盪在耳邊,任軒雙手緊握得幾乎抽筋。

沉默片刻後,水盈遲疑地問著,“你……要上來嗎?”

“不了!”任軒艱難地道出。

水盈轉身掏出鑰匙開門上樓。

任軒杵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感覺他的心又被砍了一刀,被她的無情所砍。

“任軒,怎麼老是板著一張臉嘛!你以前很愛笑的。”嬌軟輕柔的女聲響起。

“對不起,咪莉,我最近有一點小麻煩……”說到這兒,任軒頓住。

他倏地拿起杯子將整杯酒灌下,心裏又對自己生起悶氣。

午餐時間就快結束了,水盈和段立傑根本就沒來,還說什麼“不想也不願瞞他”,都是狗屁,害他大費周章地查他們訂位的餐廳,找了個女伴來,還花了爲數不少的小費給坐鎮櫃檯、負責接待訂位客人的服務生。

“你那麼行,任何麻煩一定都難不倒你的。”她伸了隻手握住他舉杯的手。

“不過,任軒,咪莉是你上上上任女友,我是蜜安。”

“對不起。”任軒難堪地道歉,語調卻氣呼呼的,彷彿她不叫咪莉是她的錯似的。

太扯了,難道沒了水盈,他連怎麼哄自己的女人都不會了嗎?但看著她順勢搭在他手上的手,觸感不對、粗細不對、膚色不對,總之,感覺完全不對。

“你一定是壓力太大了,不好好發泄一下不行喔!”蜜安甜笑著,反手搔他手心,傳達著不容人忽視也不會被誤解的訊號。“怎麼樣,待會兒上你那兒還是我那兒?”

任軒心想,這是很令人心動的建議,畢竟他最近禁慾太久,而且是慾求不滿的禁慾,人間最大的酷刑。

蜜安說得對,好好發泄一下,也許他就不會再如此煩躁,而能找回原來的自己。

江水盈算什麼?他仍是任軒,下屬公認沉穩自持的上司,客戶公認精明能幹的主管,女人公認風趣體貼的情人。

“還等什麼?就去你那兒!”不讓自己有機會思考其他,任軒反手握住她的,另一手招來侍者結帳。

步出凱華飯店的兩人都沒有發現,他們的一舉一動全落入不遠處的鏡頭裏。

夜風由敞開的窗子吹了進來,輕拂起紗簾,爲斗室帶來絲絲沁涼。

水盈抱著枕頭,縮在牀上的一角發愣,她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很久,久到她都覺得麻木了。

水盈心想,身體會麻木,爲什麼心情就不會呢?

蜜安,著名女模特兒,威菱集團小公子的新寵,但前些日子備受冷落,大家都預言他們不久便要吹了,誰知情況急轉直下,他們今日又回覆原有的親匿,不但在凱華飯店共用午餐,之後更相偕出入蜜安位於市區的寓所。

這是今晚晚報的影劇版,如果不是一整天沒事做太無聊了,她也不會去翻報紙,繼而看到這則令她傷心的新聞。

這就是任軒今天一整天沒來找她的原因了,他陪女朋友去了。水盈閉上雙眼,覺得好累、好累,身體累,心裏更累。

人爲什麼要有感情?人爲什麼要想不開?人的喜怒哀樂爲什麼要掌控在另一個人的手裏?

從認識任軒開始,她始終被他掌控在手裏,她爲什麼就不能只做她自己?

一個月的真情摯愛,換來三年多而且顯然還會持續下去的折磨,不值得,好不值得。

愛太苦,她好希望解脫,如果她從未認識他該有多好,她會談一場再平凡不過的戀愛,嫁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過再平凡不過的日子。

爲什麼老天要安排他們相愛?

她以爲真愛可以戰勝一切,再大的鴻溝也可以跨越,但她的愛卻連和他在一起最基本的自卑都克服不了。

這不是她的錯,一開始,她並不知道任軒是一個大企業集團的接班人之一,直到他開始帶著她走出兩人世界,帶她進入他的生活圈和社交圈。

他請專業化妝師和設計師爲她設計造形,帶她出席各個上流階層的宴會;她愛他,雖然他的身份地位令她恐懼、令她惶然,但她真的不喜歡這樣,她真的愛他,僅僅爲此,她可以勉強自己配合他的步調。

在幾個宴會里,她任由任軒將她介紹給各個長輩和朋友,他的長輩通常和她寒暄一、兩句後便不再搭理她;他的朋友們則拿她和他之前的女友比較,說著他們自以爲好笑的俏皮話。

她知道自己格格不入,在他的世界裏,她像個莫名闖入的外來者;在他的世界裏,她只能當啞巴。

但這些她都還能接受,只要任軒仍在她身邊,只要他愛她。

令她絕望的是他將她介紹給他父母的那場晚宴。

任軒父母的疏遠冷淡傷了她的心,更讓她覺得她和任軒是兩個世界的人,令她徹底心碎。

她以爲兩人相愛就夠了,她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愛他並侍奉好公婆,這一切都和她原有的夢想相同,所不同的只是嫁入豪門。

她根本想象不出來他們倆的父母站在一起的畫面,她根本想像不出雙方父母要用什麼樣的言語交談,他的雍容貴氣根本不是她可以高攀的。

徹底的失望讓她在他出國洽公的時候寫了封信,連帶將所有他送給她的東西封箱寄還給他。。

她痛不欲生的離開他,以爲自卑的折磨會消失,卻只換來更深的痛。

在流乾了淚也盼不到他的一絲絲回應後,她以爲他們已緣盡情絕,後悔像繩索將她緊緊捆綁,令她幾乎無法呼吸到生命的氣息。

她努力的再覓新戀情,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她只想一個人,但她是那麼怕孤單,怕一個人的時候,總會再想起他。

她總是時時刻刻想念他,她總是在騫然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想念他,她想念他,好想、好想他,別說愛人,連被愛都好痛苦,因爲他們全不是他。

多少次她盯著電話期望它響,盼望他從另一個角落捎來訊息,就算只是一聲簡單的問候,她也會滿心歡喜。

但沒有,每一次的鈴響都不是他。

多少次她拿著話筒流浪,渴望聽他的聲音;被心酸與慾望折磨得無法入眠的時候,她也曾賭氣的想找人上牀,想知道這麼做是否能從噬人的空虛裏解脫,但完全不行。

味道不對、氣息不對、呼吸的粗淺頻率完全不對,她的心、她的身,都只認定任軒,雖然在一起只有短短的幾十天,她的心、她的身卻將他記憶得很清楚。

待她好不容易纔擁有了失去他之後的寧靜與自得,他卻又闖進她的生命裏,而她則毫無抵抗的讓自己陷入更萬劫不復的境地。

任軒既然都有女朋友了,爲什麼還要來招惹她?

在他心裏,她到底算什麼?一個曾經很親密,所以現在可以很隨便對待的女人嗎?

水盈絕望地想著。

刺耳的門鈴聲驚擾了她,水盈盯著房門發愣。

不會是任軒吧!

不過除了他,又有誰會在這個時候找她?

但……真的會是他嗎?

水盈一開鐵門,便對上任軒深邃的眸子。

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水盈想由任軒眼裏尋找她問題的答案,卻只看見兩團火煙在他眼底緩緩燃燒。

“你們根本沒有去凱華。”進入她房裏後,任軒直接說道。

“嗯。”她機械化地爲他倒了杯水。

“你們到底去了哪裏?”他惡狠狠地問,這口氣他已經憋很久了。

“哪裏也沒去。”水盈平靜地道。

“那你讓他進你房間嘍?”任軒的臉孔瞬間猙獰。

水盈緩緩搖了搖頭。“我拒絕他了。”

“你拒絕他了,爲什麼?”任軒大聲問道。

水盈直望進他眼底。“因爲你不開心,而我不想讓你不開心。”她淡淡地直述。

任軒愣住了,之後,一股怒氣猛地席捲全身。

他們在幹什麼?她爲他拒絕段立傑的邀約,他卻因爲她約了蜜安。

他們一起毀掉了原本美好的一天。

“水盈。”他上前一步抱住她,猛地深深嗅進她的淡淡馨香。他發誓,他們再也不要錯過,再也不要了。

“蜜安。”水盈掙開他的懷抱,突兀地道出口。

“什麼?”

“你的女朋友,你今天不是在陪她嗎?”

“你爲什麼知道?”任軒俊臉一沉。

“晚報有一整個版面都是在寫你們。”水盈口吻平淡。

“該死!”任軒暗暗低咒。

他竟忘了蜜安是媒體的寵兒,以前也就算了,上上報鬧鬧緋聞無啥大礙,但現在不同,現在有水盈。

“我……不希望你和段立傑單獨約會,蜜安是我找去準備干擾你們的。”任軒解釋著。這個時候,他已顧不得要掩藏自己做的傻事了。

“你不需要向我解釋,男女朋友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約會,既然感情恢復就好了。你應該多陪陪她,報上說你前一陣子冷落她,別再這樣了,女孩子受冷落是很不好受的……”,水盈麻木茫然地說著。

“你在說什麼?”他緊掐住她的雙肩。“你不要理報上寫的,我跟她分手了!”

“分手?怎麼會?”水盈蹙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怎麼可以這樣?”水盈眉頭鎖得更緊了。

“我從下午到晚上陪她逛珠寶店,送她全套紅寶石首飾,她快快樂樂的和我分手了。”這是任軒覺得今天一整天還不算白過的原因,他明白了沒有水盈還是不行的,也解決了蜜安的事,可以專心處理他和水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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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笑,她當然想得到他還會有其他的女人,她自己不也交了其他的男朋友,但想得到和明明確確的知道是兩回事。

“在我之後,你有過多少女人?”水盈問道。其實她有點討厭這樣的自己,但問題就這樣衝口而出,她也來不及收回。

任軒躲開她的注視。“你不是說這種問題太無聊了嗎?”

“到底幾個?”別再追究了,求求你!有個聲音在水盈的心裏吶喊著,耳邊卻聽見自己鍥而不捨地追問。

“數字不能代表什麼,我仍然愛你,這纔是最重要的……”他想擁住她,但她卻躲開他的擁抱。

“幾個?”水盈將下脣咬得發白,既然問都問了,她就一定要得到答案。

“十幾個。”任軒略帶賭氣地回答。

數目太多,反而讓水盈覺得麻木。

“你們……有多親密?”她的心狂跳著。

“別問了,這不重要。”

“有多親密?”

“水盈……”他惱怒地警告。

“有多親密?”

“有些很親密!”她的頑固堅持令任軒氣得口不擇言。

水盈的嬌顏頓失血色。有些很親密,也就是說,有些是上過牀的。

她嫌惡的反應令任軒完全火大了。“你想怎麼樣,拿我過去的風流帳來責備我嗎?

別忘了,是你先不要我的,你把我對你的愛裝箱全部還給我,你還指望我怎麼樣,抱著對你的愛意和回憶憑弔一輩子,順便守身如玉,等著那說不定永遠沒有再相逢的一天嗎?”他咆哮著。

水盈無法遏抑地淚流滿面,她將頭整個埋進曲起的雙膝間,開始啜泣。

是啊!是她太差勁了,親手切斷兩人的聯繫,卻老是希望他還惦記著她、想念著她,她真是個可憎、可恨的女人。

可是她痛啊!想到有那麼多的女人曾經親密的擁有他,也許就在她痛心地想著他的時候,而且還是她間接成全的,她就心好痛。

水盈壓抑的低聲哀泣令任軒心揪緊得發疼。

“爲什麼離開我?”任軒將她整個攬進胸膛,低啞地問。

任軒終於問了,但水盈只是哭得更悽惻,完全無法回答。

“不管爲什麼,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我不是一廂情願對不對?”他的手撫著她的肩背,下巴摩挲著她的額、她的發。“盈,聽我說,我是和她們在一起,但我從來沒有愛過她們,我知道這麼說很自私,但再次遇見你我才知道我仍然只愛你,只想要你。盈,我們不要再彼此折磨了好不好?”他抬起她哭得慘兮兮的小臉,輕吻上她的脣。

莫名怒氣和激動的驅使下,水盈主動解開任軒的衣釦,小手來到他微帶鬈曲胸毛性感胸膛,她的脣連同她的淚,皆落在他的胸膛上。她渴望墜落,墜落到無窮無盡的深淵,讓她忘了如此沌人的妒恨,忘了如此可厭的自己,而她知道,只有他能令她忘了一切的痛苦。

就給他吧!就算他們終究不會在一起又怎樣,就算她將永遠沉淪在情苦裏又怎樣,反正自己一直陷在泥淖裏。

“水盈……”任軒喘息。

“你不是想要我?”水盈抬頭,淚溼的雙眸晶瑩如琉璃,閃著誘人的魅惑光芒。

不再猶疑,任軒低吼一聲將她壓在牀上。

三年來,他一直覺得他的歡愛總是少了些什麼,現在他知道了。

他缺少的是愛得不顧一切的激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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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們結婚後,你就不會再介意了。”任軒柔柔地說著。

“結……婚?”水盈愣愣地重複。

“嗯,嫁給我吧!”他執起她的手。

“任軒!”水盈驚呼。她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求婚。

“我講真的,嫁給我吧!”他雙眸熾熱地盯視著她。

“任軒,你實在不需要因爲和我上牀就跟我求婚。”水盈微蹙著眉頭。

“嗯,我的確不需要。”他認同的點了點頭。

“呃……你既然瞭解了就好。”水盈說著,但止不住語氣裏的苦澀。

“盈,我是因爲愛才跟你求婚的,小傻瓜,愛、愛、愛!”任軒的吻輕柔地落在水盈的額頭、鼻尖和脣上,想杷那個字吻進她意識裏似的。“是因爲愛,真的很難懂嗎?”

他抬頭問她。

水盈搖了搖頭,他的溫柔令她沉溺陷落,幾乎說不出話。“我想不會很難懂,可是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畢竟我們的背景相差懸殊……”

“這有關係嗎?”

“當然有,畢竟結婚是兩家的事……”

“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吧!三年前你爲什麼提分手?”嘴裏雖然這樣問著,但他眯起雙眼,突然覺得自己知道答案了。

在他興致盎然地帶她進入他的生活圈後,她變得愈來愈退縮;他出國洽公的時候,她寄還他送她的東西,裏面大部分是價值不菲的衣服、珠寶。

三年後再度相遇,用餐時她堅持各付各的帳,一毛錢也不用他的,她爲賺錢賣命,只要他一提要幫她的話,她就不給他好臉色看……他以爲她是在和他劃清界線,原來她是在自卑。

“我對你的喜愛不足以讓你放下你的自卑感嗎?”任軒倏地坐正,完全無法遏抑上揚的怒火。

“我試過。”水盈跟著起身,摟緊被單遮住自己,與他並肩而坐。“但那天晚上,你爸媽的態度好冷淡,我突然覺得我們之間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爸媽的態度冷淡,就因爲這樣。”任軒怒瞪著她。“你們才第一次見面,當然不會太熱絡,你爲什麼不想想也許多見個幾次面,你們自然就熟了,而且我們的事和他們的態度有什麼關係?”

無法相信事實竟是如此傷人,他失去了他愛的女人,只因爲她自卑得覺得兩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去她的!她憑什麼這麼認爲。任軒覺得自己都快氣暈了。

“你不明白。”水盈猛搖著頭。“你根本無法體會我的心情,我……一個剛從鄉下來臺北工作的女孩子,沒什麼人生歷練,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走入你的世界,我們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那又如何?”

“那就是癥結所在,你看,你總是理直氣壯的說那又如何,因爲你自小就在那樣的生活圈長大,但我不是,那對我而言是可怕的煎熬,我適應得很辛苦、很辛苦,我想討好你身邊的每一個人,但在那兒,我連笑一個都好難……”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不和我商量?”他無法置信地吼著。

“當時我都快自卑死了,你還要我把我的自卑告訴你?”她對著他吼回去。

任軒繃緊下巴,凝滯的氣氛籠罩著他們,壓迫得水盈幾乎無法呼吸。

“所以你不要我了,不要我們的感情了,放棄了。”任軒艱難地從齒縫間迸出話來。

“我也許衝動了點,但在當時那似乎是最正確不過的選擇。”水盈道。長痛不如短痛,不會有結果的愛情就該早點結束,這就是她當初單純的想法。

任軒別過頭不看她;水盈難過地閉上眼。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一直等、一直等,等你來問我爲什麼這麼做,那麼我也許可以將我所有的恐懼不安告訴你,而你也可以撫平我所有的恐懼不安。”

“我以爲你不再愛我了。”任軒道。她趁他不在的時候提出分手,除了已不愛這個理由,他無法有別的想法。

“我並沒有這麼說,你爲什麼不來問問我呢?”她悵然無力地說著。

“你還問我爲什麼,我是被拋棄的人耶!我一回國就滿心歡喜的等著要見你,卻發現自己被甩了,我舔傷口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去找你!”

“顯然你對我的愛不足以讓你放下自尊。”水盈輕嘆口氣。

沉默籠罩整個空間,半晌後……“你知道嗎?待在美國的那三天,我撥空去挑了一套鑽石首飾,裏頭有一枚很漂亮的戒指,當時我想著,結婚時你若能戴著它,一定很美。”

水盈的淚水撲簌簌地流下。

“對不起,我不知道,可是你怎麼會……”她自認爲被傷得好深的同時,竟也傷他至深。

“我怕你懷孕了,記得嗎?那陣子我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的。”任軒道。只要她在身邊,他根本離不開她,激情一焚身,避孕便顯得麻煩而討厭。“而且爸爸要我先由美國分公司做起,我們結了婚,可以一起過去。”

誰料得到兩人廝守的美夢,卻變成孤身一人置身海外的無奈。任軒苦澀地想著。

“任軒……”水盈哽咽著,自他身後抱住他。

“你在等我電話,我也一直在等你電話,等你的聲音突然有一天出現在話筒的另一端,告訴我你後悔了……”

“我後悔了,早就後悔了。”水盈哽咽地說。

水盈的話輕易化解任軒曾經咬牙吞下的所有不甘。

“還愛我吧?”他回身與她相對著。

“沒有一天不愛!”她急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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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他真的覺得自己很笨。

自尊和自卑,界限在哪裏呢?

她因爲自卑而離開,以爲這樣可以得回自己的尊嚴。

他瀟灑得對不要他的女人不屑一顧,自以爲顧全了自尊,其實是在掩飾自己缺乏自信的自卑。

他沒自信得怕挽不回她已作的決定,他沒自信得怕試圖挽回只會讓自己成爲更大的笑柄。

去他的自尊和自卑!他們被這無謂的情結害慘了,竟差點錯過彼此。想到這兒,任軒渾身打了個冷顫。

“盈,不要再管什麼自卑和自尊了,你是你,我是我,你愛我,我愛你,我們彼此相愛,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讓這種無聊的情緒影響我們了。”任軒對她認真說著。

“嗯。”水盈含著淚,燦笑地猛點頭。“我們都曾經笨死了,不過這次,我們要一起學聰明。”

因無謂的情緒斷送幸福實在是太愚蠢了,還好老天願意再多給他們一次機會。水盈想著。

“結婚吧!”任軒深情款款地吻著她的額,輕柔的將她推倒在牀上。

“這個……”像突然由夢幻情境轉移至現實,水盈拉了拉遮在面前的被單。

婚姻畢竟是件大事,而她已明白在他身邊,一切的問題顯得不是問題,一切的理由也顯得不是理由,但問題仍然存在,理由也仍然存在,他父母冷漠對待的那一幕仍在她心底,自卑情結根深柢固,又豈是他幾句話就能忘記的?

“我不要自尊,什麼都不要了,只要你,你還要拒絕我嗎?”任軒可憐兮兮地說著,吻如蜻蜓點水般落在她的鼻、她的脣。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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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拉扯著埋首在她雙峯間努力吸吮的任軒。

“我在聽。”他微抬起頭,不過是爲了方便向下,他的脣舌沿著她的小腹一路直下。

“任軒,你專心點,先好好聽我說嘛……嗯……”水盈已無法說話,只能嬌喘了。

任軒滿意地舔舔嘴,舌尖往更深處推進。

*9*9═*9“所以,你懂了嗎?”拉拉雜雜地說了老半天,水盈停下來喘口氣。

“渴嗎?”任軒挑起一道眉問著。

“有一點。”水盈點頭。她是渴,不過不僅是因爲說了很多話,更因爲剛剛持續不斷的呻吟……而眼前的畫面,更讓她兩頰熱辣辣得急需要“滅火”。

任軒竟光著身子起身去倒水,他“那個”就隨著他的走動搖呀晃呀……“好看吧!”不知何時,他已晃回她身邊,脣角掛著壞壞的笑,滿眼興味地直盯著她。

水盈瞪他一眼,接過茶杯,輕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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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看著他邪魅的笑容,水盈差點被開水嗆死。

她心想,以前親密的時候,當然少不了會有令人臉紅心跳的貼心話,但卻遠不及他現在說的話……“好可憐,你嗆到了。”任軒拍著她的背助她順氣,一臉同情,眼底閃動的卻是戲謔的笑意。

水盈慍怒地瞪他一眼,抓著被單遮住胸前的重要部位。“夠了,我好了,別再拍了!

現在我們回到之前討論的問題……”

“好!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跟你媽提親?”任軒改以大手在她柔滑的大片雪背上游移。

“任軒……”水盈皺起眉頭。他們剛剛不是在說這個吧!

“還有,喜宴的事就交給我媽去決定就好了,她和她那羣姊妹淘最愛辦這種大型宴會了。”

“等等!任軒,我剛剛說我們不能結婚,還不能,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在說什麼啊!”水盈氣急敗壞。

“有啊!”任軒一臉無辜,“我還可以幫你歸納成兩個重點。”

“我請那一堆話只有兩個重點啊!”水盈氣得雙頰鼓鼓的。

“沒錯!第一,你不能嫁給我,因爲你家裏還有一堆你老爸欠下的債務,你得從早到晚拚死拼活、做牛做馬的工作來替他償債,沒時間當個好媳婦和好老婆。”

“我不是這樣講的!”水盈微蹙雙眉。“不過大抵就是這個意思了。”

“好!第二,你不能嫁給我,因爲我爸媽不喜歡你,你要等到他們都願意接納你了才嫁我。”

“嗯。”水盈應得落寞。她一想到公婆問題,就覺得頭大。

“盈,你婚後還是可以工作的,不過不能再像現在這樣不顧一切的工作。”

任軒道。

這也是他急著娶她的原因之一,他纔不會讓心愛的女人爲賺錢付出一切,讓她付出一切的對象應該是他。“而且爸媽也不會允許任家媳婦在外面拋頭露面幫別人工作,你若要工作,必須到威菱來,這點,你能接受嗎?”

“這個……不是大問題吧!”水盈訥訥地說著。

“還有,我們若是結婚,你的爸媽變成我的爸媽,我也算是江家的半子了,我想爲江家盡點心力的話,你不會再拒絕我了吧!”任軒挑起一道濃眉說道。

“似乎……是這樣沒錯。”水盈道。他說得合情合理,好像沒有可以反駁的。

“那好!我們什麼時候到你家提親?”任軒問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任軒,我們還有你爸媽的問題。”水盈拿開他的手,用被單將自己上半身裏得緊緊的,想抑止他氾濫的激情,先把話說清楚。

“我爸媽?喔!他們不是問題啊!”任軒壞壞地笑著,掀起她腳下的被單,埋首進去,直接朝她柔膩滑嫩的大腿進攻。

“任軒!”水盈失笑尖呼。

他的纏功令她完全臣服於他,也不想再掙扎了。

水盈看著身旁睡得深沉的男人,他半露的胸膛寬闊性感,令她眷戀不已。

她心想,她曾經用多大的意志力說服自己離開這麼一副偉岸、溫暖的胸膛?

她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感受他沉穩的心跳。

她不要再失去他,除非他不要她。

就算他父母反對也一樣。

這一刻,她是真的這麼想,但這樣的想法能維持多久?水盈笑得略帶苦澀。

別擔心,我爸媽一定會喜歡你的。

這是他做完愛,倦極地親吻著她的脣時說的。

你怎麼知道?她問他。

因爲我是他們最疼愛的小兒子啊!他們若知道你是我最心愛的女人,一定會喜歡你的。

他說得理所當然,但她無法放心,他父母的漠然冷淡,和他的愛一樣烙印在她心底的最深處,成爲他們廝守的障礙。

明天晚上他們會參加一個世伯的生日宴會,雖然我比較喜歡跟你窩在房裏一整天……我不要去。她馬上拒絕。

不行!我不要你帶著顧忌來愛我,也不要你再把自己阻絕起來。

點了點她的小鼻頭後,他爲兩人調整好姿勢,很快就沉沉睡去。

水盈心想,說得簡單,可是她怕啊!怕再見到他父母那兩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怕舊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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