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晚上水盈从面包店下了班,就和任轩迎著晚风走在回家的路上。
“任轩,你最近好像不是很开心。”水盈软声问著。这几个晚上,任轩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爱说话,有点反常。
“结束了吗?”任轩突地问。
“什么结束了吗?”水盈偏过头问道,不明白他说的话。
“女人家的玩意儿。”
水盈脸儿倏地嫣红。“快了,不过还没。”她小小声地说著。
一相情愿!
任轩将水盈重重地拥进怀里,段立杰说的四个字在他心里翻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想说服自己她是要他的,就像他要她一般,但他迫切的需要用行动来证明。
“礼拜六跟面包店请假,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玩个两天一夜。”任轩道。两天一夜的度假,他一定要得到她。
“唔……不行耶!”水盈在他怀里说著。
“为什么不行?麻烦一下面包店老板和老板娘不就好了。”
“唔……不是面包店的问题。”
“难不成你又要去相亲了?”任轩将她拉离怀抱,紧盯著她的双眸。
“不是相亲啦!”她抗议得理直气壮。
“对,不是相亲,是普通的联谊,吃吃饭、认识一下而已嘛!”任轩没好气地说著。
“也不是联谊啦!”
“那好,你说我们去哪里好,宜前或花莲都不错,还是我们干脆跑远一点去垦丁……”
“任轩,我不能跟你去,我礼拜六有约会。”
任轩顿住。“你说什么?”
“我说礼拜六我有约会。”
“跟个男人单独出去的那种约会?”任轩眯起双眼。
“嗯。”水盈垂睫。她因任轩的追问而心虚了起来。
“跟谁?”任轩放开了她,面色铁青。
“段立杰。”水盈轻声道。
任轩心想,该死的段立杰,他竟真的枉顾朋友道义约她;而更该死的是水盈,她竟然无视于他的存在,答应段立杰的邀约。
“他的……你……你就答应?”任轩气到最高点,连声音都变调了。
“他是个不错的对象啊!”水盈随口答著。如果不是段立杰答应告诉她任轩这三年来发生的事,她也不会轻易答应。
“他哪里不错?”任轩恶狠狠地问。
“哪里不错?”水盈偏头想了想。“他满风趣,也挺平易近人……”
天啊!他不是真的要她数段立杰的优点,她要让他气死吗?任轩想著。
“去哪里?”任轩道。
水盈犹疑了下。“凯华饭店。”她决定老实告诉他。
“拒绝他,你不拒绝的话,我帮你拒绝。”任轩认真说著。
“任轩,”水盈直视进他眼底。“够了,你是你,我是我,你该明白你不能总是如此武断的替我下任何决定,如果我们还要继续相处下去的话。”她的双眸对著他传达著无言的坚定。
她的意思是她不会听他的,她一定要和段立杰约会,他当真只是一相情愿!
任轩恨得咬牙切齿,几乎把牙齿咬断。
“还有,任轩,我告诉你地方,是因为你问了,而你既然问了,我不想也不愿瞒你,但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破坏我吃东西的兴致了。”
一相情愿、一相情愿、一相情愿……这四个字不断回荡在耳边,任轩双手紧握得几乎抽筋。
沉默片刻后,水盈迟疑地问著,“你……要上来吗?”
“不了!”任轩艰难地道出。
水盈转身掏出钥匙开门上楼。
任轩杵在原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感觉他的心又被砍了一刀,被她的无情所砍。
“任轩,怎么老是板著一张脸嘛!你以前很爱笑的。”娇软轻柔的女声响起。
“对不起,咪莉,我最近有一点小麻烦……”说到这儿,任轩顿住。
他倏地拿起杯子将整杯酒灌下,心里又对自己生起闷气。
午餐时间就快结束了,水盈和段立杰根本就没来,还说什么“不想也不愿瞒他”,都是狗屁,害他大费周章地查他们订位的餐厅,找了个女伴来,还花了为数不少的小费给坐镇柜台、负责接待订位客人的服务生。
“你那么行,任何麻烦一定都难不倒你的。”她伸了只手握住他举杯的手。
“不过,任轩,咪莉是你上上上任女友,我是蜜安。”
“对不起。”任轩难堪地道歉,语调却气呼呼的,彷佛她不叫咪莉是她的错似的。
太扯了,难道没了水盈,他连怎么哄自己的女人都不会了吗?但看著她顺势搭在他手上的手,触感不对、粗细不对、肤色不对,总之,感觉完全不对。
“你一定是压力太大了,不好好发泄一下不行喔!”蜜安甜笑著,反手搔他手心,传达著不容人忽视也不会被误解的讯号。“怎么样,待会儿上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任轩心想,这是很令人心动的建议,毕竟他最近禁欲太久,而且是欲求不满的禁欲,人间最大的酷刑。
蜜安说得对,好好发泄一下,也许他就不会再如此烦躁,而能找回原来的自己。
江水盈算什么?他仍是任轩,下属公认沉稳自持的上司,客户公认精明能干的主管,女人公认风趣体贴的情人。
“还等什么?就去你那儿!”不让自己有机会思考其他,任轩反手握住她的,另一手招来侍者结帐。
步出凯华饭店的两人都没有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落入不远处的镜头里。
夜风由敞开的窗子吹了进来,轻拂起纱帘,为斗室带来丝丝沁凉。
水盈抱著枕头,缩在床上的一角发愣,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久到她都觉得麻木了。
水盈心想,身体会麻木,为什么心情就不会呢?
蜜安,著名女模特儿,威菱集团小公子的新宠,但前些日子备受冷落,大家都预言他们不久便要吹了,谁知情况急转直下,他们今日又回覆原有的亲匿,不但在凯华饭店共用午餐,之后更相偕出入蜜安位于市区的寓所。
这是今晚晚报的影剧版,如果不是一整天没事做太无聊了,她也不会去翻报纸,继而看到这则令她伤心的新闻。
这就是任轩今天一整天没来找她的原因了,他陪女朋友去了。水盈闭上双眼,觉得好累、好累,身体累,心里更累。
人为什么要有感情?人为什么要想不开?人的喜怒哀乐为什么要掌控在另一个人的手里?
从认识任轩开始,她始终被他掌控在手里,她为什么就不能只做她自己?
一个月的真情挚爱,换来三年多而且显然还会持续下去的折磨,不值得,好不值得。
爱太苦,她好希望解脱,如果她从未认识他该有多好,她会谈一场再平凡不过的恋爱,嫁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过再平凡不过的日子。
为什么老天要安排他们相爱?
她以为真爱可以战胜一切,再大的鸿沟也可以跨越,但她的爱却连和他在一起最基本的自卑都克服不了。
这不是她的错,一开始,她并不知道任轩是一个大企业集团的接班人之一,直到他开始带著她走出两人世界,带她进入他的生活圈和社交圈。
他请专业化妆师和设计师为她设计造形,带她出席各个上流阶层的宴会;她爱他,虽然他的身份地位令她恐惧、令她惶然,但她真的不喜欢这样,她真的爱他,仅仅为此,她可以勉强自己配合他的步调。
在几个宴会里,她任由任轩将她介绍给各个长辈和朋友,他的长辈通常和她寒暄一、两句后便不再搭理她;他的朋友们则拿她和他之前的女友比较,说著他们自以为好笑的俏皮话。
她知道自己格格不入,在他的世界里,她像个莫名闯入的外来者;在他的世界里,她只能当哑巴。
但这些她都还能接受,只要任轩仍在她身边,只要他爱她。
令她绝望的是他将她介绍给他父母的那场晚宴。
任轩父母的疏远冷淡伤了她的心,更让她觉得她和任轩是两个世界的人,令她彻底心碎。
她以为两人相爱就够了,她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爱他并侍奉好公婆,这一切都和她原有的梦想相同,所不同的只是嫁入豪门。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们俩的父母站在一起的画面,她根本想像不出双方父母要用什么样的言语交谈,他的雍容贵气根本不是她可以高攀的。
彻底的失望让她在他出国洽公的时候写了封信,连带将所有他送给她的东西封箱寄还给他。。
她痛不欲生的离开他,以为自卑的折磨会消失,却只换来更深的痛。
在流干了泪也盼不到他的一丝丝回应后,她以为他们已缘尽情绝,后悔像绳索将她紧紧捆绑,令她几乎无法呼吸到生命的气息。
她努力的再觅新恋情,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她只想一个人,但她是那么怕孤单,怕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再想起他。
她总是时时刻刻想念他,她总是在骞然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想念他,她想念他,好想、好想他,别说爱人,连被爱都好痛苦,因为他们全不是他。
多少次她盯著电话期望它响,盼望他从另一个角落捎来讯息,就算只是一声简单的问候,她也会满心欢喜。
但没有,每一次的铃响都不是他。
多少次她拿著话筒流浪,渴望听他的声音;被心酸与欲望折磨得无法入眠的时候,她也曾赌气的想找人上床,想知道这么做是否能从噬人的空虚里解脱,但完全不行。
味道不对、气息不对、呼吸的粗浅频率完全不对,她的心、她的身,都只认定任轩,虽然在一起只有短短的几十天,她的心、她的身却将他记忆得很清楚。
待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失去他之后的宁静与自得,他却又闯进她的生命里,而她则毫无抵抗的让自己陷入更万劫不复的境地。
任轩既然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在他心里,她到底算什么?一个曾经很亲密,所以现在可以很随便对待的女人吗?
水盈绝望地想著。
刺耳的门铃声惊扰了她,水盈盯著房门发愣。
不会是任轩吧!
不过除了他,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但……真的会是他吗?
水盈一开铁门,便对上任轩深邃的眸子。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水盈想由任轩眼里寻找她问题的答案,却只看见两团火烟在他眼底缓缓燃烧。
“你们根本没有去凯华。”进入她房里后,任轩直接说道。
“嗯。”她机械化地为他倒了杯水。
“你们到底去了哪里?”他恶狠狠地问,这口气他已经憋很久了。
“哪里也没去。”水盈平静地道。
“那你让他进你房间喽?”任轩的脸孔瞬间狰狞。
水盈缓缓摇了摇头。“我拒绝他了。”
“你拒绝他了,为什么?”任轩大声问道。
水盈直望进他眼底。“因为你不开心,而我不想让你不开心。”她淡淡地直述。
任轩愣住了,之后,一股怒气猛地席卷全身。
他们在干什么?她为他拒绝段立杰的邀约,他却因为她约了蜜安。
他们一起毁掉了原本美好的一天。
“水盈。”他上前一步抱住她,猛地深深嗅进她的淡淡馨香。他发誓,他们再也不要错过,再也不要了。
“蜜安。”水盈挣开他的怀抱,突兀地道出口。
“什么?”
“你的女朋友,你今天不是在陪她吗?”
“你为什么知道?”任轩俊脸一沉。
“晚报有一整个版面都是在写你们。”水盈口吻平淡。
“该死!”任轩暗暗低咒。
他竟忘了蜜安是媒体的宠儿,以前也就算了,上上报闹闹绯闻无啥大碍,但现在不同,现在有水盈。
“我……不希望你和段立杰单独约会,蜜安是我找去准备干扰你们的。”任轩解释著。这个时候,他已顾不得要掩藏自己做的傻事了。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男女朋友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约会,既然感情恢复就好了。你应该多陪陪她,报上说你前一阵子冷落她,别再这样了,女孩子受冷落是很不好受的……”,水盈麻木茫然地说著。
“你在说什么?”他紧掐住她的双肩。“你不要理报上写的,我跟她分手了!”
“分手?怎么会?”水盈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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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以这样?”水盈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从下午到晚上陪她逛珠宝店,送她全套红宝石首饰,她快快乐乐的和我分手了。”这是任轩觉得今天一整天还不算白过的原因,他明白了没有水盈还是不行的,也解决了蜜安的事,可以专心处理他和水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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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笑,她当然想得到他还会有其他的女人,她自己不也交了其他的男朋友,但想得到和明明确确的知道是两回事。
“在我之后,你有过多少女人?”水盈问道。其实她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但问题就这样冲口而出,她也来不及收回。
任轩躲开她的注视。“你不是说这种问题太无聊了吗?”
“到底几个?”别再追究了,求求你!有个声音在水盈的心里呐喊著,耳边却听见自己锲而不舍地追问。
“数字不能代表什么,我仍然爱你,这才是最重要的……”他想拥住她,但她却躲开他的拥抱。
“几个?”水盈将下唇咬得发白,既然问都问了,她就一定要得到答案。
“十几个。”任轩略带赌气地回答。
数目太多,反而让水盈觉得麻木。
“你们……有多亲密?”她的心狂跳著。
“别问了,这不重要。”
“有多亲密?”
“水盈……”他恼怒地警告。
“有多亲密?”
“有些很亲密!”她的顽固坚持令任轩气得口不择言。
水盈的娇颜顿失血色。有些很亲密,也就是说,有些是上过床的。
她嫌恶的反应令任轩完全火大了。“你想怎么样,拿我过去的风流帐来责备我吗?
别忘了,是你先不要我的,你把我对你的爱装箱全部还给我,你还指望我怎么样,抱著对你的爱意和回忆凭吊一辈子,顺便守身如玉,等著那说不定永远没有再相逢的一天吗?”他咆哮著。
水盈无法遏抑地泪流满面,她将头整个埋进曲起的双膝间,开始啜泣。
是啊!是她太差劲了,亲手切断两人的联系,却老是希望他还惦记著她、想念著她,她真是个可憎、可恨的女人。
可是她痛啊!想到有那么多的女人曾经亲密的拥有他,也许就在她痛心地想著他的时候,而且还是她间接成全的,她就心好痛。
水盈压抑的低声哀泣令任轩心揪紧得发疼。
“为什么离开我?”任轩将她整个揽进胸膛,低哑地问。
任轩终于问了,但水盈只是哭得更凄恻,完全无法回答。
“不管为什么,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我不是一厢情愿对不对?”他的手抚著她的肩背,下巴摩挲著她的额、她的发。“盈,听我说,我是和她们在一起,但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们,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但再次遇见你我才知道我仍然只爱你,只想要你。盈,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了好不好?”他抬起她哭得惨兮兮的小脸,轻吻上她的唇。
莫名怒气和激动的驱使下,水盈主动解开任轩的衣扣,小手来到他微带鬈曲胸毛性感胸膛,她的唇连同她的泪,皆落在他的胸膛上。她渴望坠落,坠落到无穷无尽的深渊,让她忘了如此沌人的妒恨,忘了如此可厌的自己,而她知道,只有他能令她忘了一切的痛苦。
就给他吧!就算他们终究不会在一起又怎样,就算她将永远沉沦在情苦里又怎样,反正自己一直陷在泥淖里。
“水盈……”任轩喘息。
“你不是想要我?”水盈抬头,泪湿的双眸晶莹如琉璃,闪著诱人的魅惑光芒。
不再犹疑,任轩低吼一声将她压在床上。
三年来,他一直觉得他的欢爱总是少了些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他缺少的是爱得不顾一切的激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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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们结婚后,你就不会再介意了。”任轩柔柔地说著。
“结……婚?”水盈愣愣地重复。
“嗯,嫁给我吧!”他执起她的手。
“任轩!”水盈惊呼。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求婚。
“我讲真的,嫁给我吧!”他双眸炽热地盯视著她。
“任轩,你实在不需要因为和我上床就跟我求婚。”水盈微蹙著眉头。
“嗯,我的确不需要。”他认同的点了点头。
“呃……你既然瞭解了就好。”水盈说著,但止不住语气里的苦涩。
“盈,我是因为爱才跟你求婚的,小傻瓜,爱、爱、爱!”任轩的吻轻柔地落在水盈的额头、鼻尖和唇上,想杷那个字吻进她意识里似的。“是因为爱,真的很难懂吗?”
他抬头问她。
水盈摇了摇头,他的温柔令她沉溺陷落,几乎说不出话。“我想不会很难懂,可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毕竟我们的背景相差悬殊……”
“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毕竟结婚是两家的事……”
“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吧!三年前你为什么提分手?”嘴里虽然这样问著,但他眯起双眼,突然觉得自己知道答案了。
在他兴致盎然地带她进入他的生活圈后,她变得愈来愈退缩;他出国洽公的时候,她寄还他送她的东西,里面大部分是价值不菲的衣服、珠宝。
三年后再度相遇,用餐时她坚持各付各的帐,一毛钱也不用他的,她为赚钱卖命,只要他一提要帮她的话,她就不给他好脸色看……他以为她是在和他划清界线,原来她是在自卑。
“我对你的喜爱不足以让你放下你的自卑感吗?”任轩倏地坐正,完全无法遏抑上扬的怒火。
“我试过。”水盈跟著起身,搂紧被单遮住自己,与他并肩而坐。“但那天晚上,你爸妈的态度好冷淡,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爸妈的态度冷淡,就因为这样。”任轩怒瞪著她。“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当然不会太热络,你为什么不想想也许多见个几次面,你们自然就熟了,而且我们的事和他们的态度有什么关系?”
无法相信事实竟是如此伤人,他失去了他爱的女人,只因为她自卑得觉得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去她的!她凭什么这么认为。任轩觉得自己都快气晕了。
“你不明白。”水盈猛摇著头。“你根本无法体会我的心情,我……一个刚从乡下来台北工作的女孩子,没什么人生历练,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走入你的世界,我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那又如何?”
“那就是症结所在,你看,你总是理直气壮的说那又如何,因为你自小就在那样的生活圈长大,但我不是,那对我而言是可怕的煎熬,我适应得很辛苦、很辛苦,我想讨好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但在那儿,我连笑一个都好难……”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他无法置信地吼著。
“当时我都快自卑死了,你还要我把我的自卑告诉你?”她对著他吼回去。
任轩绷紧下巴,凝滞的气氛笼罩著他们,压迫得水盈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们的感情了,放弃了。”任轩艰难地从齿缝间迸出话来。
“我也许冲动了点,但在当时那似乎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水盈道。长痛不如短痛,不会有结果的爱情就该早点结束,这就是她当初单纯的想法。
任轩别过头不看她;水盈难过地闭上眼。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一直等、一直等,等你来问我为什么这么做,那么我也许可以将我所有的恐惧不安告诉你,而你也可以抚平我所有的恐惧不安。”
“我以为你不再爱我了。”任轩道。她趁他不在的时候提出分手,除了已不爱这个理由,他无法有别的想法。
“我并没有这么说,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呢?”她怅然无力地说著。
“你还问我为什么,我是被抛弃的人耶!我一回国就满心欢喜的等著要见你,却发现自己被甩了,我舔伤口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去找你!”
“显然你对我的爱不足以让你放下自尊。”水盈轻叹口气。
沉默笼罩整个空间,半晌后……“你知道吗?待在美国的那三天,我拨空去挑了一套钻石首饰,里头有一枚很漂亮的戒指,当时我想著,结婚时你若能戴著它,一定很美。”
水盈的泪水扑簌簌地流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是你怎么会……”她自认为被伤得好深的同时,竟也伤他至深。
“我怕你怀孕了,记得吗?那阵子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的。”任轩道。只要她在身边,他根本离不开她,激情一焚身,避孕便显得麻烦而讨厌。“而且爸爸要我先由美国分公司做起,我们结了婚,可以一起过去。”
谁料得到两人厮守的美梦,却变成孤身一人置身海外的无奈。任轩苦涩地想著。
“任轩……”水盈哽咽著,自他身后抱住他。
“你在等我电话,我也一直在等你电话,等你的声音突然有一天出现在话筒的另一端,告诉我你后悔了……”
“我后悔了,早就后悔了。”水盈哽咽地说。
水盈的话轻易化解任轩曾经咬牙吞下的所有不甘。
“还爱我吧?”他回身与她相对著。
“没有一天不爱!”她急急地说道。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很笨。
自尊和自卑,界限在哪里呢?
她因为自卑而离开,以为这样可以得回自己的尊严。
他潇洒得对不要他的女人不屑一顾,自以为顾全了自尊,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缺乏自信的自卑。
他没自信得怕挽不回她已作的决定,他没自信得怕试图挽回只会让自己成为更大的笑柄。
去他的自尊和自卑!他们被这无谓的情结害惨了,竟差点错过彼此。想到这儿,任轩浑身打了个冷颤。
“盈,不要再管什么自卑和自尊了,你是你,我是我,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彼此相爱,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让这种无聊的情绪影响我们了。”任轩对她认真说著。
“嗯。”水盈含著泪,灿笑地猛点头。“我们都曾经笨死了,不过这次,我们要一起学聪明。”
因无谓的情绪断送幸福实在是太愚蠢了,还好老天愿意再多给他们一次机会。水盈想著。
“结婚吧!”任轩深情款款地吻著她的额,轻柔的将她推倒在床上。
“这个……”像突然由梦幻情境转移至现实,水盈拉了拉遮在面前的被单。
婚姻毕竟是件大事,而她已明白在他身边,一切的问题显得不是问题,一切的理由也显得不是理由,但问题仍然存在,理由也仍然存在,他父母冷漠对待的那一幕仍在她心底,自卑情结根深柢固,又岂是他几句话就能忘记的?
“我不要自尊,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你还要拒绝我吗?”任轩可怜兮兮地说著,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鼻、她的唇。
“可是……”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她双手拉扯著埋首在她双峰间努力吸吮的任轩。
“我在听。”他微抬起头,不过是为了方便向下,他的唇舌沿著她的小腹一路直下。
“任轩,你专心点,先好好听我说嘛……嗯……”水盈已无法说话,只能娇喘了。
任轩满意地舔舔嘴,舌尖往更深处推进。
*9*9═*9“所以,你懂了吗?”拉拉杂杂地说了老半天,水盈停下来喘口气。
“渴吗?”任轩挑起一道眉问著。
“有一点。”水盈点头。她是渴,不过不仅是因为说了很多话,更因为刚刚持续不断的呻吟……而眼前的画面,更让她两颊热辣辣得急需要“灭火”。
任轩竟光著身子起身去倒水,他“那个”就随著他的走动摇呀晃呀……“好看吧!”不知何时,他已晃回她身边,唇角挂著坏坏的笑,满眼兴味地直盯著她。
水盈瞪他一眼,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咳——”看著他邪魅的笑容,水盈差点被开水呛死。
她心想,以前亲密的时候,当然少不了会有令人脸红心跳的贴心话,但却远不及他现在说的话……“好可怜,你呛到了。”任轩拍著她的背助她顺气,一脸同情,眼底闪动的却是戏谑的笑意。
水盈愠怒地瞪他一眼,抓著被单遮住胸前的重要部位。“够了,我好了,别再拍了!
现在我们回到之前讨论的问题……”
“好!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跟你妈提亲?”任轩改以大手在她柔滑的大片雪背上游移。
“任轩……”水盈皱起眉头。他们刚刚不是在说这个吧!
“还有,喜宴的事就交给我妈去决定就好了,她和她那群姊妹淘最爱办这种大型宴会了。”
“等等!任轩,我刚刚说我们不能结婚,还不能,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啊!”水盈气急败坏。
“有啊!”任轩一脸无辜,“我还可以帮你归纳成两个重点。”
“我请那一堆话只有两个重点啊!”水盈气得双颊鼓鼓的。
“没错!第一,你不能嫁给我,因为你家里还有一堆你老爸欠下的债务,你得从早到晚拚死拼活、做牛做马的工作来替他偿债,没时间当个好媳妇和好老婆。”
“我不是这样讲的!”水盈微蹙双眉。“不过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好!第二,你不能嫁给我,因为我爸妈不喜欢你,你要等到他们都愿意接纳你了才嫁我。”
“嗯。”水盈应得落寞。她一想到公婆问题,就觉得头大。
“盈,你婚后还是可以工作的,不过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的工作。”
任轩道。
这也是他急著娶她的原因之一,他才不会让心爱的女人为赚钱付出一切,让她付出一切的对象应该是他。“而且爸妈也不会允许任家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帮别人工作,你若要工作,必须到威菱来,这点,你能接受吗?”
“这个……不是大问题吧!”水盈讷讷地说著。
“还有,我们若是结婚,你的爸妈变成我的爸妈,我也算是江家的半子了,我想为江家尽点心力的话,你不会再拒绝我了吧!”任轩挑起一道浓眉说道。
“似乎……是这样没错。”水盈道。他说得合情合理,好像没有可以反驳的。
“那好!我们什么时候到你家提亲?”任轩问道。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任轩,我们还有你爸妈的问题。”水盈拿开他的手,用被单将自己上半身里得紧紧的,想抑止他泛滥的激情,先把话说清楚。
“我爸妈?喔!他们不是问题啊!”任轩坏坏地笑著,掀起她脚下的被单,埋首进去,直接朝她柔腻滑嫩的大腿进攻。
“任轩!”水盈失笑尖呼。
他的缠功令她完全臣服于他,也不想再挣扎了。
水盈看著身旁睡得深沉的男人,他半露的胸膛宽阔性感,令她眷恋不已。
她心想,她曾经用多大的意志力说服自己离开这么一副伟岸、温暖的胸膛?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受他沉稳的心跳。
她不要再失去他,除非他不要她。
就算他父母反对也一样。
这一刻,她是真的这么想,但这样的想法能维持多久?水盈笑得略带苦涩。
别担心,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
这是他做完爱,倦极地亲吻著她的唇时说的。
你怎么知道?她问他。
因为我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儿子啊!他们若知道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她无法放心,他父母的漠然冷淡,和他的爱一样烙印在她心底的最深处,成为他们厮守的障碍。
明天晚上他们会参加一个世伯的生日宴会,虽然我比较喜欢跟你窝在房里一整天……我不要去。她马上拒绝。
不行!我不要你带著顾忌来爱我,也不要你再把自己阻绝起来。
点了点她的小鼻头后,他为两人调整好姿势,很快就沉沉睡去。
水盈心想,说得简单,可是她怕啊!怕再见到他父母那两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怕旧事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