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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君戀紅顏(上)》 / 喬軒 / 第1章 / 共11章

“桑竹堂”,是江南一帶最有名的藥鋪,藥鋪的當家季爺爺,是一位宅心仁厚的七旬老翁,不僅擁有高明的醫術,而且時常爲住在貧民巷、工寮裏的窮苦人家義診而分文不取,所以,蘇杭一帶的老百姓都稱他爲老菩薩。

季家老爺年輕的時候是當代神醫,然而在救不回染有肺癆的兒子之後,他和老伴、 媳婦便帶著唯一的孫女到杭州定居,除了爲人義診外,不再懸壺濟世。

雖然中年遭喪子之痛,又沒有人可以繼承季家的香火,這對於老人家而言,難免是 一種傷痛,但是,他唯一的孫女──季允泛長得俏麗絕俗,最重要的是,年僅十九歲的 她,擁有一身和季老爺媲美的醫術,所以,季老爺常常道:“沒有孫子有什麼關係?我 這孫女可比孫子好上一百倍!”

雖然季允泛身爲漢族人,在施行種族歧視的元代,仍舊不乏人說親,而季老爺卻總 是以“泛兒年齡尚幼,不急”的理由委婉拒絕。他就允泛這麼一個寶貝孫女,當然希望 她覓得好歸宿,所以,除非是允泛真心喜歡的男人,否則,他絕不輕言允諾。

雖然如此,媒人還是如洪水猛獸般踏破門檻而來,其中最勤快的,就要屬江南行臺 之子札蘭達。

札蘭達是蒙古族人,在元代,蒙古人與色目人的地位崇高,往往位居要職,囂張跋 扈而不可一世。自從得知杭州“桑竹堂”有一位標緻可人的女神醫之後,札蘭達便佯裝 替他老爹抓補藥爲名,親眼目睹了傳說中的季允泛生得是何等模樣;也就因爲他乍見她 後,驚爲天人,以至於誓言玩盡天下女人的札蘭達立下毒誓──不娶季允泛爲妻,誓不 爲人!

“對不起,泛兒還不到成親的時候,而且季家不過是一介平民,又是漢族人,這樁 親事,我們恐怕高攀不起。”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札蘭達一點也不意外。差媒人到桑竹堂說媒已達十一次,季家老頭哪一次不是用這 個理由拒絕?

季老爺客氣地道:“札蘭達公子,這些聘禮,小老兒不能收,請公子不要再爲泛兒 費心思了。”

忍受第十二次被拒婚的札蘭達,再也控制不住地拍桌大吼:“你這是什麼意思?本 大少爺紆尊降貴的要娶你的孫女爲妻,這是你家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最好搞清楚我是 什麼身分,少給我要這種以退爲進的把戲!”

“札蘭達公子,你喜歡泛兒嗎?”

札蘭達怪叫:“廢話!我不喜歡她,來向你提親做什麼?”

“你可以保證永遠善待她,真心愛她,即使她病了或變醜了,都不會改變嗎?”

“哈哈……”札蘭達大笑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要我今生只爲你孫女一個人專 情?”

季老爺深深嘆口氣:“公子,我需要一個能真心待她的女婿,我想,她並不適合成 爲官夫人。”

“臭老頭!你敢再裝蒜就給我試試看!我說要娶,你最好乖乖收下聘禮,擇好良辰 吉日,把你孫女兒送到我府裏去!”

札蘭達沒有打算讓身分卑微的漢人穩坐大房之位,他的妻子必須是個蒙古族千金才 行,漢人哪裏配當他的元配夫人,收季允泛當偏房她就該感激涕零了!

“札蘭達公子……”

季老爺還想說什麼,一個甜美但冷冷的聲音更快地響起:“我不會嫁你的!”

札蘭達迅速回頭,在看清楚站在門口的美人兒之後,怒氣霎時消了一半。他嘻皮笑 臉地走向她,道:“你實在不適合說出這麼絕情的話。我不喜歡冷冰冰的女人,我們就 要成親了,如果你要討我的歡心,最好記住這點。”

“也請你記住,我從來沒有說過要嫁給你!”允泛放下剛從山上採下來的藥草,不 客氣地道。

“你──”札蘭達火氣就要發作,但想想美人當前,還是隱忍了下來。

“我告訴你,我札蘭達要定你當我的女人了!憑你們季家還沒有資格和我作對,如 果你要這家藥鋪繼續經營下去的話,最好乖乖嫁過來!”撂下狠話,他放肆地抬起她尖 尖的小下巴,淫穢地眯起眼邪笑道:“我敢打包票,等你成爲我的人之後,你就再也離 不開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啪!”

季老爺作夢也沒想到寶貝孫女會動手打人,而且還是打行臺大人的兒子!

允泛毫無懼色,怒瞪著他道:“我不會嫁給你,永遠不會!”

被女人摑了一巴掌,札蘭達氣得想以牙還牙.,但是念頭一轉,又改變了心意。

好!他非得到她不可!

他要季家跪下來求他迎娶季允泛。

札蘭達狠狠地一字一字的低吼:“等你成爲我的人,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像玩蛇的人一樣,將你玩弄於股掌之間!你等著瞧好了!”手一揮,他對僕從道 :“我們走!”

看著札蘭達一行人離去,季老爺擔憂地看蓍孫女道:“泛兒……”

“對不起,爺爺……”

“傻女孩,自家人,還道什麼歉呢?”

允泛搖搖頭。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端,札蘭達捱了她一巴掌,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爺爺,我進去了。”

“去吧!”

季老爺看著孫女的背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唉!難道漢人、南人生生世世都要遭受這種待遇嗎?但是他能怨誰?他們只是一介 平凡、卑微的百姓,誰會關心他們來著?

怨只怨宋朝的積弱不振,白白將大宋江山斷送,拱手讓給蒙古人。

※※※

大都紫禁城奇渥溫.忽必烈桌上堆著半天高的奏摺,看著羣臣舞文弄墨、洋洋灑灑 的萬言書就頭大。

攤在他眼前是自認學富五車的監察御史馬赫塔的奏摺,明明是五百個字可以交代清 楚的奏摺,偏偏寫了一萬多字。而他一個上午總共看過的奏摺只有三、四本,本本的字 數都在八千字以上,這擺明了在找他麻煩嘛!

“在看奏章啊?這麼用功。”一個明眸皓齒的美少女笑著走進來,手上端著一盅參 茶,放在忽必烈的桌上。“哪!你皇妹我差人熬的,喝的時候,別忘了小小地感動一下 哦!”

忽必烈放下硃砂筆,笑道:“怎麼突然對朕這麼好,丹丹?”

奇渥溫.丹芙,是忽必烈的親妹妹。忽必烈的兄弟姊妹少說有一、二十個,但是, 只有丹芙的性子與他最合得來,再來就是被封爲“睿王爺”的皇堂弟雷季淵了。

“怎麼這麼說嘛!”丹芺黑白分明的美眸嗔了忽必烈一眼,大言不慚地道:“天地 爲證,我可是一向都對皇兄很好的。”

她每天找他聊天解悶,是爲了讓他調劑身心;有時候出一些難題考考他,是了增加 他的應變能力;三不五時捅個小樓子讓他收拾,可以培養他處理善後能力;無聊的時候 纏著他出宮玩,是充實新知……難道她還不夠仁至義盡嗎?

忽必烈笑了。

“嗯,是很好,每天提供朕一些免費的娛樂,若朕的生活中缺少你,還真是不成樣 子。”

“皇兄!”今天他怎麼那麼喜歡損人啊?唔……龍心不悅喔!“幹嘛?心情不好, 要找人刮也不要找我,我很柔弱的!”

忽必烈笑笑,啜了一口丹芺送來的參茶,才慢條斯理道:“你這句話倒是提醒朕了 ,也許我該找個年輕有爲的蒙古親貴把你嫁了。”有個男人來保護她,她就不會老是拿 “柔弱”作口號。

“真要成親的話,也應該由你先吧?省得母后老是爲了物色你的后妃傷腦筋。”

忽必烈挑眉看向丹芙。

“皇宮裏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朕的妻子還不夠多嗎?”

“問題是,三千佳麗之中,有幾個嬪妃的名字你記得住呢?”丹芺反問。

仔細想想,他記得住的名字還真的數不出十個,臉孔就更不必說了。

忽必烈不是一個沉溺於淫樂的皇帝,所以對立後之事漠不關心。

“母后很中意宏吉刺的三姊妹,想立她們三人爲後,你覺得怎樣?”先祖成吉思汗 有幾十個皇后,皇兄卻連一個也沒有,難怪母后要著急了。

“是帖古倫、察必、喃必嗎?”宏吉刺家配得起奇渥溫皇室,而且,與宏吉刺家族 聯姻,可以防止那野心勃勃的宏吉刺.那罕存謀反之心,沒什麼不好。“朕沒有意見, 全憑母后做主即可。”

忽必烈沒有反對耶!丹芙瞪大眼睛,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怎麼?你好像很喫驚的樣子?”

“啊……我以爲你會反對的……”

嗚……她還與母后打賭,皇兄絕對誓死反對到底哩!沒想到……可惡!她的愛馬就 要拱手讓給母后了!

“有什麼好反對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宏吉刺家的女孩 適合當奇渥溫家的媳婦兒,這點朕與母后想法倒很一致。”

“你難道……不在乎妻子是不是你愛的女人嗎?”

忽必烈好笑的看了丹芺一眼。

“你纔多大?滿口情啊愛的。”

什麼話?!她可是關心他耶!

丹芙漲紅了俏顏,吶吶地道:“我只是覺得訝異。如果每個男人想法都和你一樣, 在別人的眼中,也許我也只不過是一個可以讓人飛黃騰達的工具而已。”

忽必烈合起奏章放在一邊,認真地回答道:“如果朕能遇到真心所愛的女人,朕絕 不會放手。丹芺,朕不會無視於你的感受就隨意賜婚。你是我的皇妹,我希望你快樂、 幸福。”

丹芺展眉而笑。

“說真的,到今天,我才發現你是真的寵我。”

忽必烈皺眉道:“朕以前有欺負過你嗎?”居然講這種話,真是該打。

“啊……那個哦……”丹芙想不出搪塞之詞,就打個哈哈過去,連忙轉移話題。“ 母后要我問你,如果你決定立宏吉刺家三姊妹爲後,打算何時下聘?”

忽必烈想了想。

“就這幾天好了,大婚之事解決後,我要出宮一趟。”

“爲了找二皇兄嗎?”

母后說過,在她之上還有一個皇兄。當年,龐妃娘娘爲了佔有“第一斡朵兒”的地 位,不惜派人將甫出生不久得二皇兄送到民間去,後來,雖然龐妃娘娘沒能如願以償, 但是二皇兄就這麼不知去向,讓母后難過了整整十九年。

“嗯。”

這件事他絕不假他人之手,他要親自去找。

他已派人查出皇弟最可能流落的地方是江南一帶,如果快馬抵達蘇杭,只要六天, 但若派那羣庸才去找,不知道何年何月纔有消息。而且,找尋皇弟一事若被有心人知道 ,恐怕有橫生枝節之虞。

“可是……”那人危險了!

“沒有什麼好可是的,這件事我要自己來。”忽必烈性感的脣角揚起一抹笑,道: “明天,朕要下詔巡狩江南。當然,坐在皇輦中的人不會是朕,而是你皇堂哥雷季淵。 我要微服簡從出宮去找。”

“母后會很擔心的!這樣好了,我陪你去……”

忽必烈就料到她一定要跟。

“想都別想!你給我待在宮裏,不許亂跑。”

“你好過分喔!人家也想盡點力啊!”其實,她是想出宮玩。

“別以爲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出宮也行,條件是跟著季淵,不準惹麻煩!”

“可是,我比較想跟你去找二皇兄耶!”巡狩江南,那多無聊啊!光聽就想打瞌睡 。

忽必烈邪氣地揚眉道:“你不跟著季淵就別想去。”

“好啦!好啦!”

哼,暴君一個!事到如今,不認栽也不行。想要出宮玩,只好乖乖聽皇兄的囉!

※※※

夜闌人靜,白色的星光在天邊閃爍著,間或傳來幾聲夜鶯婉轉的鳴聲。

杭州城大街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以及嘈雜的吆喝,那是江南行臺府的鎮戍軍隊, 舉著火炬,把灰暗的夜空都照亮了。

爲首指揮者勒馬停住,喝道:“左翼、右翼兩隊往兩旁包抄,其他人跟我來!”

“是!”

爲首者──札蘭達露出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和我作對到何時!”

沒有人敢公然對他──江南行臺之子無禮,更何況是一介區區漢女!

季允泛──我要你跪下來求我!

鎮戍軍隊迅速包抄住桑竹堂,鎮戍指揮使恭敬地對札蘭達稟報道:“少爺,我們已 經包圍桑竹堂了。”

札蘭達下了馬,跋扈地命今道:“把門撞開!”

“是!”

士兵從屋旁取來木樁,用力撞擊大門,“砰”然巨響劃破寧靜的夜。

允泛從撞擊聲中鷘醒,匆匆披衣下牀,走出房間。

“啊!小姐……”看見了允泛,福嫂驚惶失措的迎上前來。

“福嫂?這是怎麼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好……好像是有人在撞門……”

“撞門?”

允泛跑向大廳,沒想到爺爺、姥姥、娘都聚到客廳來,大夥面面相覷,臉色發白。

“娘,這是怎麼回事?”允泛問。

“我……我不知道……”

看著搖搖欲墜的門板,她害怕地抓住女兒的手,微微發顫。

“泛兒,外面好像是鎮戍軍隊……”季老爺話還沒說完,轟然一聲,門板已然被撞 破而洞開。

札蘭達領著手下,不可一世地闖進藥鋪來。

允泛與爺爺對看一眼,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札蘭達所爲何來。

札蘭達睥睨地環視一掃,指著允泛喝道:“來人哪!把她給我架走!”

“不!”季夫人抱緊女兒,淚漣漣地叫道:“札蘭達少爺,求求您行行好,放過我 家泛兒吧!”

“少囉唆,給我滾一邊去!”札蘭達伸手過丟就是一巴掌,把纖弱的中年婦人打倒 在地。

“娘!”允泛撲過丟,顫抖的扶起母親,“娘!娘……”

“沒……沒事……不礙事的,泛兒……”

季老爺忍無可忍地吼道:“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笑話!”札蘭達冷哼,“這整個江南都是我爹所管轄,本少爺愛來就來、愛走就 走,還需要你允許不成?”

允泛悲憤地叫:“就算你爹是江南行臺又如何?行臺就可以胡作非爲了嗎?”

札蘭達一攤手,笑道:“我不殺人、不搶劫,哪裏叫胡作非爲?本少爺今天是來迎 親的。季姑娘,如果你乖乖跟我走,桑竹堂裏的每一個人就會平安無事,如果你不,嘿 嘿……”

“你想怎樣?”

“你們可就要花一筆錢,讓這間破藥鋪子改頭換面了。”

“她不會跟你走的!”季老爺生氣地道:“就算要毀了這間屋子,我也不會讓我的 寶見孫女嫁給你這個禽獸!”

札蘭達使了個眼色,兩名士兵立刻上前揪住季老爺,隨即就是一頓沒命的狠打!

“不!住手!住手!”允泛雙手被札蘭達反抓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 愛的祖父捱揍,“不……”

“老伴兒……”姥姥淚流滿面,拚了老命也要撲過去護著老伴。

“姥姥,不要──”姥姥會受傷的!允泛痛苦地叫:“求求你,不要打了!求求你 ……拜託……”

“行了,下去吧!”札蘭達揮退士兵,笑問著季老爺:“季老爺,我與允泛的婚事 ,你準了沒有啊?”

奄奄一息的季老爺斷斷續續地道:“我……不準……你別想……糟蹋我寶貝孫女… …”

“爺爺!”允泛再也剋制不住,大滴大滴的淚珠打溼了蒼白的小臉。

札爾達恨極了,怒道:“來啊!”

“不!不要!”允泛啜泣地道:“我嫁!”

“泛兒……”

“好,非常好!”札蘭達得意地笑了,“你總算願意嫁給我了,嗯?來人,送允泛 姑娘上轎子!”

“是!”

札蘭達在她耳邊低語:“乖乖的別耍花樣,否則──你是知道的,我向來沒什麼慈 悲心腸。”

眼見允泛被帶了出去,季夫人哭叫著:“允泛!允泛!”

“別叫了,她今後會變成一個養尊處優的少奶奶,這樣,你們死也瞑目了吧?”

“你想幹什麼?!”

“你說呢?”

札蘭達抽出佩劍,狠狠地捅了季夫人一刀。他沒有放過其他兩人,長劍一揮,兩聲 痛苦的哀嚎後,大廳內岑寂了下來。

“如果不這麼做,她會一心想回來。”

札蘭達丟開染血的劍,拍了拍手,雲淡風輕地下令:“放火。”

在外頭的允泛聽見哀嚎聲,目睹屋子著火,她的心彷彿被撕成兩半。

“爺爺!姥姥!娘!不要──”她拚命尖叫掙扎。不要!不要這麼殘忍……老天… …火光越來越亮,轉眼間便吞噬了整座桑竹堂。熊熊烈焰伴隨著崩塌的房屋,允泛整顆 心汩泊地淌著血。

“不要!”

允泛瘋狂地掙脫了士兵的鉗制,衝進火場中。

“你想做什麼?!”札蘭達抓住她低吼。

“放開我!”她胡亂踢他,毫不猶豫地飛奔回火場。不!不要丟下她!要死就死在 一起吧!

“該死的女人!”札蘭達暴吼:“去把她給我拉出來!”

“少爺。火勢失去控制了,季姑娘是無法生還的!”

“是啊!少爺,季姑娘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衝回去的,屬下認爲她一定……一定 ……”

看著札蘭達陰晴不定的表情,沒有人敢再說話。

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可惡!

良久,札蘭達咬牙切齒道:“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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