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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悍妻》 / 任如易 / 第4章 / 共11章

都說春光旖旎,正是桃花開得最盛的時候,只是昨夜的一場驟雨,已經叫粉粉的殘英滿地。老天總是偏生的不解風情。

站在桃林外,方依笑深深吸口氣。

三天來,她翻來覆去的想了很多……她終於明白了,爲什麼他會說——也許能幫她。

他是九王爺。憑他的權勢,他可以幫助她的爹爹洗刷冤情,但——那要看她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映紅,你在林子外邊等着。”她撇開小丫頭,緩緩向前走去。長裙下襬遮掩着她微顫的雙腿。

“小姐……”映紅眼圈一紅,欲言又止。

聽到映紅在背後的叫喚,她沒有回頭。

回頭又能做什麼?有許多事也許已經註定無法回頭,那麼就讓她試着拚死向前吧!

一步、一步、又一步……

她剋制着自己心底向外飛奔離去的念頭,一步步地步入桃花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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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他悠然出聲。

他一襲青衫,背影挺拔而修長。

廢話!她當然是來了。他明明知道,她怎麼可能不來?

“桃花,三月裏就開了吧!”他的聲音閒閒的,說的話語更是無關緊要。

方依笑紅脣一抿,停下腳步。

“可惜,花一開到最盛就意味着凋謝同時來臨。”他的聲音純是直述,沒有惋惜的意思,倒有一絲幸災樂禍。

她並不應聲,只覺得他實在是無聊透頂。

他轉身向她,雙眼微眯,眼神裏有一種叫“玩味”的東西。

她垂下眼瞼,迴避他的目光。

“你怕我?”他卻換了一副好興致的問她。

怕?到這裏來,本來就作了最壞的打算,她又何必怕他。

她抬起頭,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他卻莞爾一笑,好像她的舉動有什麼可笑似的。

不能否認,如果一點也不知道他骨子裏的卑鄙、無恥、下流、齷齪,這樣的笑容是很容易迷惑人的。只可惜,她早就看穿了他的假面具。在她的眼裏,這樣的笑容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惡劣。

“你不說話,我還是知道你的意思。”他雙手負在身後,自顧自地說。“你不是怕我,你是……”

他語氣一頓。

知道就好!

“喜——歡——我。”他卻緊接着道。

什麼?喜歡?她差點失聲。

“別告訴我,你想否認。”

她剛想開口,卻因爲他的這句話又緊抿了嘴。此時若是解釋,反顯得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她只好在暗地裏咬牙切齒。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把欣賞的目光投射在她的俏臉上。

因爲氣惱,紅暈飛上她的雙頰。

“嘖!嘖!”他咋着舌,不知是欣賞,還是嘲笑。

她深吸口氣,未待臉上的紅潮褪盡,用帶着嘲諷的口氣道:“王爺,您叫我來,只是聽你說廢話嗎?”

“那你想做什麼?”他眼神一亮,故意反問。

他的聲音中有着明顯的急切味道,目光咄咄的,彷彿可以透過她的衣衫看到內裏。

“你……”她窘得說不出話來,本來就沒褪盡的紅暈,這回火辣辣的直透到耳根裏。

“謝謝你這樣費心的取悅我,”他笑着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你是知道的,我就是喜歡女人臉紅的樣子。”

她又羞又急,一咬牙、一跺腳,在理智阻止之前,回身就走。

“千萬別作出叫自己後悔的事呀!”他的話在背後涼涼地傳來。

她身子一震,硬生生地止住腳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知道你是個知情識趣的女子。”他的聲音傳來,溫柔如春風,卻叫人不寒而慄。

他似乎並不期待她的反應,只是繼續用波瀾不興的口吻道:“我保證,可以叫你物有所值。”

物有所值?她是——物?

她震驚之餘,心中百轉千回……

前些日子奔走無門的無奈和焦急、大牢的陰暗恐怖、爹爹憔悴的面容……還有,一旦定罪的後果……

她上齒緊咬着下脣,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好,她可以是物,但一定要值。他幸災樂禍也好、踐踏她也好,這些都無關緊要,只要、只要……

忽然,她控制不住地大笑了起來。

百八十人的性命,她一個人的貞潔就可以換取,這一筆交易,無論如何——值、很值、沒有比這更值的……

只是——她的笑聲空洞。

“住嘴!”他沉下臉。

“哈……爲什麼……要住……哈哈……”她臉上涼涼一片,卻仍舊笑個不停。

她從未試過這樣的笑,如此的大聲、如此的淋漓、如此的放肆、如此的……叫人淚流滿面。

他快步走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着他。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也不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他手上加勁,看到她眼中閃過的痛楚,又倉促地放開她。

見鬼!他低聲詛咒。

“談正事吧!”她輕啓朱脣,眼中有藏不住的心灰意冷。“我的身子……值不值得王爺您……洗清我爹爹的冤屈?”

“你說呢?”他拉長了聲音。

“王爺您說過,我是個知情識趣的女子。”

她臉上的淚痕已幹,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一枝斜飛而出的桃花上——而桃花只是沒心沒肺的開放着。

“不錯,我的確說過,不過……”他瞟她幾眼。

她忍耐着,聽他的下文。

他不疾不徐地繼續道:“你要知道,我對女人的要求也是很高的,水蛇腰是一定要的,還有嘛……”

他的無聊囉嗦,她是早就知道的。

“我可以達到您的要求。”這話若是給第三人聽到了,怕是會覺得驚世駭俗吧!可……她哪有時間、哪有心情來陪他兜圈子。

“爽快!”他一點也沒有不快的意思,反而滿意的點點頭。

好,這年頭,乏味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而她似乎並不是其中之一。

“那麼,王爺是答應了?”她追問;她需要他的保證。

“是的。”看到她的眼中的希翼,不知怎麼的,他就一口答應了。哎,就當是發發善心吧!

“謝王爺厚愛!”她斂衣施禮,心中稍稍安慰。

“免禮、免禮。呵!呵!我當然會厚厚的愛美人。”他意有所指的,說得氣不喘,臉不紅。

“小女子將在家中敬候王爺佳音。”她不理會他話中的輕佻,繼續說道:“爹爹安然回府之後,小女子必然會馬上兌現諾言。”

雖說她已經決定犧牲色相,但她還沒笨到在事情辦妥之前,就傻傻的讓他得逞。

“哦!”他眉頭一皺,已經明白她的心思。

“王爺,您擔心小女子逃脫嗎?”她勉強掛上淺笑。

“你逃得掉嗎?”他失笑的。她已經是他手到擒來的獵物。

“我當然逃不出堂堂九王爺、您的手心,”她還是微笑着,但笑容裏有苦澀。“王爺又何必着急。”

“你這是欲擒故縱?”他向她逼近一步,咧牙笑得邪惡。

“不。”她退一步,雙手環胸,強作鎮靜。

“哦?”他又逼上前。

“你、你……要做什麼?”她的背已經抵上了樹幹。

“你說,在這美麗的桃林裏,孤男寡女的,最適合做的是什麼?”朱莫華慢條斯理地道。

依笑瞠目不答,眼底深藏着驚疑。

她當然沒有無知到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可是……大庭廣衆的……青天白日的……

“當然是……”他對她睞着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大庭廣衆也好、青天白日也好,無論我做什麼、說什麼,都沒人敢囉嗦的。”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好心安慰她。

“你……你……”她抬起顫抖的手指,眼中有憤怒,更多的是害怕。

他順勢以掌包住了她的手,然後自顧自地把她的小手,翻來覆去看個不停、捏了又捏,嘴上還用她聽得到的聲音喃喃。“柔荑,軟玉般的柔荑。”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礙於他的強勢,也敵不過他的力大,再想到自己還有求於他……她強忍着不破口大罵。

他忽地伸出舌頭,在她掌心裏一舔。

“放——手!”她一驚,掌心傳來癢癢的、濡溼的感覺,很不好受。

“放心,”他一臉的邪氣。“我只要一點甜頭而已。”

看他說得輕鬆的,她氣得雙眼冒火。

他對她咧牙一笑,一副慾火上升的樣子,雙手不由分說地便攬上了她的腰,手上微微加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不可以,她渾身僵硬,眼底升起惶恐。

他低下頭,與她眼對着眼,一呼一吸之間,故意把溫熱的氣息直吹到她的鼻間。

天哪,她該怎麼辦?她別過臉,雙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

“看着我!”他低低的,聲音有一種異樣的溫柔,但右手卻不留情地捏上她的下顎,手上加勁,硬是扳過她的臉。

他的舌尖在她的脣上輕輕一點,然後挑逗的再點。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要往後退,卻忘了自己被他箝制在臂彎裏,根本動彈不得。

他乘機探入她的口中,而她懵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的舌火熱狂野,在她的口中放肆的翻絞着,毫不客氣的吸取香津,糾纏香舌。

“吻我。”他的脣舌又輾轉到她的俏臉、她的玉頸、她的耳垂。

她如貝殼般的耳垂,似乎能散發一股香甜的氣息,他用脣、舌、牙攻擊這塊軟糯。

“放開我。”她回過神來,大力的抗拒他,卻換來他更強勢的掠奪。

不知何時,他的手已經穿越過重重衣物,撫上她的粉背。他的大手慢慢移動,燒灼她的如水肌膚。

“不……”她快要不能呼吸,想要大聲的對他說“不”,卻讓自己的一陣驚喘阻得說不出話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咳……咳咳……”

侍衛長康得急衝衝地奔入桃林,卻冷不防地看到這一幕,想回避已經來不及,更何況事情很緊急……他只得硬着頭皮出聲。

他深吸口氣,停止了對她的侵犯,卻仍舊佔有性的擁着她在懷裏。

她燒紅着臉,恨不得找個地洞立刻鑽進去,從此不要出來見人。

“王爺。”侍衛長康得低頭拱身,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不敢斜視。

“什麼事?”他努力平息自己的呼息,聲音裏有明顯的不悅。

“……”康得無聲的,以脣作勢,似乎說了兩個字。

“嗯!”他淡淡的,眼底有着一抹深沉陰冷。

低頭看向她,他的眼裏多了一抹疑是溫柔的東西,輕輕拍一拍她的肩頭。“原來你是這樣的捨不得我呀!”

又來了,這自說自話的混蛋……呃!憤怒之餘,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緊抓着他的衣襟,埋頭在他懷裏。

不用說,這在外人眼裏一定是曖昧到極點的一幕。她忙不迭地放開他。

“帶她回府。”他縱容地一笑,回頭吩咐康得,然後一晃眼——便沒了身影。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嗎?她還沒點頭同意呢!依笑氣憤地想。

“……”她想分辯,卻沒了對象。

“方小姐,請。”侍衛長康得恭敬的說。

“我不去!”她斷然拒絕。

“這個……違背王爺的意思……不好吧?”康得爲難的說。

“我不是違背王爺的意思,該去的時候,我自然會去。”只要他救了她的家人,她就會履行諾言。

“可是……”康得還想說些什麼。

“我的丫頭還在林子外等我呢!”她懶得同他多說,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方小姐,映紅姑娘不在林子外。”

不可能,映紅不可能不等她就離開的。

康得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該採用最省事的一種辦法——打暈了,然後扛回去。可,看王爺剛纔對她的樣子……只怕王爺會怪罪下來……好爲難呀!

依笑不理會他,急急地走向林子外,可……周遭都沒有映紅的人影。

“你們把她怎麼樣了?”她霍地回身,厲聲質問。

“方小姐,王爺吩咐先帶映紅姑娘回王府,讓她看看爲小姐準備的房子裏還有什麼要添加的。”康得耐心地解釋。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趁她在桃林裏的時候,就把她的丫頭強劫了去。

“你們若是敢傷了她一根寒毛,我就……就絕不會放過你。”她的威脅顯然不夠有氣勢。

“還請方小姐移步王府。”康得立在下首隻是催促着她。

“卑鄙!”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目的就是要她乖乖就範。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一切都是王爺的吩咐呀!注意到方小姐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光,侍衛長康得覺得自己好無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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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上無聲無息地飄下一個紅衣女子。

他像個沒事人似的,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怎麼不點燈,是不願意看到我嗎?”鴻雁只好自己拿起桌上的火摺子,點燃了一盞燈。

豆點的燈光搖擺不定,而昏暗的燈光襯得鴻雁臉更白、脣更紅。只是面對嬌媚的可人兒,他卻還是無動於衷。

似乎是氣不過他對她不理不睬的態度,鴻雁一抬手,一道鞭影向他襲面而去。

也沒見他有什麼動作,鞭尾就捏在了他的手上。他就勢一扯,鴻雁順勢倒向他。

他卻不動聲色的側身、移開一步。爲免摔倒在地,鴻雁只得收住身勢。

“師兄,我來了,你也不出個聲;我投懷送抱,你還不樂意。”她轉身嬌笑。“你不是好酒、好色、嬉笑人間的嗎?”

“你來幹什麼?”他平淡的聲音裏有着不悅。

“師兄……”她噘起嘴,杵在原地,一點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人家大老遠地來看你,好辛苦的。”

“師傅允許了嗎?”他淡淡的問。

“師傅沒有不答應。”她理直氣壯的回答。

她是偷跑出來的,師傅不知道,當然也沒有機會說答應或不答應。

“你該知道惹怒師傅的後果。”他看穿了她,冷冷的提醒。

“我知道,可我還是要來,而你……你該知道一直以來……我對你的心。”她上前一步,眼中散發着幽怨。

“是嗎?你那多嘴多舌的性子倒是沒改。”他一點也不領情。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她的真情告白,換來的只是他的嫌棄?

他無視於她滿臉委屈的樣子,冰山似的眼神,明擺着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我不會放過你。”鴻雁一跺腳,紅衣輕飄,揚長而去。

她此次是有備而來的,她不會讓自己空手而回。

他仰臉看向窗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月光如水,彷彿可以掬在手中,又彷彿會從指縫裏溢漏出去,那一份透明、一份清朗,就如同……

他甩甩頭,不讓自己的思緒又縈繞到一個人身上。她只是一個小玩意兒,他生活中可有可無的調劑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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