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著香精的狹小空間,播放著禪宗式的音樂。
隨著樂曲的揚升,躺在美容牀上作臉的客人,也幾乎到達了縹緲虛無的境界,渾身上下都得到充分的休息。
“要上隔離霜嗎?”
好不容易進行到最後一個步驟,楚懷柔柔聲地問客人。
“不必,反正回去就要睡覺了,上了也是浪費。”客人自牀上爬起來,笑吟吟的看著楚懷柔,越看越滿意。
“楚小姐不只人長得漂亮,手技又好,服務又很親切,難怪我每次都找你。”客人顯然對楚懷柔的服務很滿意,一直稱讚她。
“謝謝陳董夫人。”她禮貌的微笑。“能爲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瞧瞧你,真會說話。”陳董夫人笑得可誇張了。“做功仔細,教養又好,有沒有計劃自己開一間美容中心啊?”
明知陳董夫人這只是在開玩笑,楚懷柔還是趕緊搖頭。
“不敢妄想。”這是她的肺腑之言。“老闆對我這麼好,我只想認真工作,好好報答他的知遇之恩……”
“這話倒也沒錯,你們老闆真的對你滿好的,星期天還讓你休息,難怪我都找不到你。”
由於她是店內最受歡迎的美容師,指定讓她服務的客人佔了全店客戶量的三分之一,因而特別忙碌,特別容易招來嫉妒。
“是啊,所以我不會自立門戶。”楚懷柔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也知曉老闆的好,但也因此而做死。
“嗯,是啊,你真懂分寸……”陳董夫人表面上讚美她,楚懷柔知道其實她心裏並不一定真的這麼想。她們這些有錢有勢的夫人,就會做表面功夫,私底下卻極不講理,若講理的話,也不會在他們即將下班的時刻,硬要她幫她做臉了。
“我先去換衣服了,掰掰。”陳董夫人隨口說了聲再見,就下樓更衣。倒是楚懷柔,還得收拾儀器、保養品之類的工作用具,等她下樓,都已經是十一點半的事了。
“咦,張先生,你還沒走啊?”張有爲是這家美容公司的老闆,未婚,長得不錯,事業就像他的名字──年輕有爲,做得很成功,是許多美容師愛慕的對象。
“我正在看意見調查表。”張有爲咧齒一笑,對她的表現滿意極了。“每一張調查表,幾乎都說你是她們見過最棒的美容師,是我們店裏面的招牌。”
“是大家過獎了。”她不好意思的搖搖頭,攏攏秀髮。“我不過是做分內該做的事,不算什麼……”
楚懷柔或許對自己出色的表現沒有反應,但張有爲卻沒法不注意到她美麗的外表。她真的是長得很美,光這麼看她就能教人蠢蠢欲動,真不知道他如果真的和她上牀,會是什麼感覺?
“張先生?”楚懷柔不明瞭他心中的邪念,只覺得他發愣的樣子好奇怪,忙出聲叫他。
“啊?沒事。”他趕忙陪笑。“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這樣不太好吧,每次都是你送我回去……”楚懷柔擔心別的美容師又要說話,趕緊拒絕。
“那有什麼關係。”張有爲訕笑。“反正你也沒開車,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坐計程車也十分危險,就讓我送你吧!”
表面上張有爲是親切,其實是想藉著送她下班,來段“溫馨接送情”發展出男女關係,可惜楚懷柔天生就少那麼一根神經,對他的企圖毫無感覺。
“好吧。”基於實際上的需要,她只好點頭。“現在的確是滿晚的,就麻煩張先生了。”
楚懷柔就這麼搭上張有爲的車,讓他送她回家,到家後像以往那樣,彎下腰對他說:“掰掰,明天見。”
這幾乎已成了慣例,楚懷柔自己並不以爲意,但看在別人的眼裏,卻有不同的意思。
“他是你的男朋友嗎?”魏千古不知打哪兒冒出來,一出聲就嚇壞楚懷柔,她差點尖叫。
她驚魂未定的拍拍胸口,等氣順了以後,才顫抖的說──
“你、你幹嘛突然出現,嚇死人了。”幸好她夠大膽,否則早嚇暈了。
“對不起。”他先行道歉,後問:“他是你男朋友嗎?”不愧是幹律師的人,窮追不捨的功夫一流,非要問到答案不可。
“不是。”她奇怪的看著他。“他是我老闆。”
老闆;不是男朋友,但他還是覺得危險,上次好像也是那個男人送她回來。
“你怎麼這慶晚了還沒有睡?”楚懷柔抬起手腕,表指向十二點半的位置。
“我睡不著。”他繃著臉承認。
“爲什麼?”楚懷柔納悶。她都已經教他要怎麼放鬆情緒了,怎麼他還是一樣的情形。
魏千古沉默,不好意思告訴她,他是因爲她才睡不著覺的。近來他一直想她,夢裏也是她,有好幾次還作春夢。嚇得他當場驚醒,半夜爬起來到院子裏練大刀。
“還是……我再幫你做更激烈的療程?”楚懷柔不相信她的治療全然無效,想再更進一步拿他做實驗。
“更、更激烈?”他聽了以後倒退三步,鼻血都快流出來。
“嗯,好不好?”楚懷柔壓根兒不明白他的痛苦,柔軟的身子一直靠過去,魏千古只得落荒而逃。
“等我有需要,我自然會去找你。”話畢,他一溜煙逃走,留下不知所以然的楚懷柔,瞪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算了,進屋去吧。她也累了,明兒個還要早起呢!
楚懷柔決定回家睡覺,魏千古則是早已逃進房間,心急如焚地勒令自己要冷靜。
“鎮定下來,魏千古。”他也喃喃自語。“你的合夥人已經垮了,現在只剩下你,你一定要振作,事務所的未來就靠你了,知道嗎?”
比六字真言還更像六字真言,魏千古每天念,每天激勵自己,卻沮喪的發現──沒用,他每天都在想她。
爲了平復自己的心情,他練毛筆,每天把“忍”字寫一百遍,仍是沒用。好吧,換拉胡琴。他又把塵封多時的二胡拿出來拉,結果琴絃因他腦中過於激烈的意象而拉斷,當場打在他的臉上。
“啪。”痛啊!
他瞪著斷裂的琴絃,不知道誰對不起誰?好不容易他纔要藉助它平定心情,它就斷給他看,逼得他只好丟掉二胡,換耍大刀。
“恨今日奸邪當道,百姓的痛苦受不了……”他拿著大刀在屋子裏到處亂晃,險些將沙發劈成兩半,最後他只得又放棄大刀,改唱大戲。
“非是我臨國難袖手不問,見帥印又勾起多少前情。楊家將捨身忘家把社稷定,凱歌還,人加恩寵,我添新墳……”“逼上梁山”唱煩了,這回他改唱“穆桂英掛帥”,沒想到他小弟竟匆匆忙忙衝進客廳,大叫──
“這片CD壞掉了,趕快再換一片!”
……
一時間,一股難堪的沉默充斥在客廳,過了一會兒,魏千古才幽幽的說:“那不是CD壞掉,丹心,是我在唱戲。”
嗯,唱戲。他的大哥在唱戲,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但是爲什麼──
“你幹嘛把好好一齣‘穆桂英掛帥’唱得跟思春小鳥似的,害我以爲CD壞掉了?”
這是問句,還是肯定句?總之都可以,他的確是沒把戲唱好。
“我心煩。”魏千古承認他是有些不正常,連平日拿手的劇碼都唱得荒腔走板。
“心煩?”魏丹心好像看怪物似地看著他大哥。他這陣子的確是不太正常,是不是用腦過度了?
“走,大哥,我們去俱樂部。”他大手一攬,就要拉他大哥去他開設的俱樂部。
“去俱樂部幹什麼?”魏千古不懂。
“發泄啊!”魏丹心理所當然的回答。
“但是我還有工作……”
“去,想什麼工作!”還是魏丹心直爽。“不是我說你,大哥,你實在太嚴肅了。”魏丹心展示他粗人一等的手臂。“人生有時候,就不該使用大腦,像我──”
他鼓起手臂的肌肉,讓他大哥看分明。
“懂了吧,大哥,就是這樣。”魏丹心放下手臂,再一次攬上魏千古的肩,順道咧嘴一笑,露出他招牌牙齒,但魏千古仍不懂他在說什麼。
“這和肌肉有什麼關係……”算了,他放棄和丹心講理,反正也說不通。
兩兄弟勾肩搭臂,正準備走出門口,不料他家老二也跟著進門。
“你們要去哪裏?”怎麼這麼熱絡?
“俱樂部。”丹心擠眉弄眼的回答。
“你和大哥?”魏汗青不可思議的看著魏丹心和魏千古。
兩人同時點點頭,魏汗青先是愣了一下,後微笑。
“真是天要下紅雨了。”他大哥居然會想要去俱樂部。“我也一起去好了。”好久沒運動,三兄弟一起玩個夠。
帶著無限的驚奇和笑意,魏家三兄弟一起往魏丹心的健身俱樂部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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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樂部的沙包區,傳來陣陣撞擊的聲音。
“好啊,大哥,狠狠的給它一拳!”
會喊出這麼有魄力的話的人,當然是魏丹心,他是家裏的暴力份子。
“左、右、左、右,現在──”
咻地一聲,沙包飛出去,差點打中魏丹心的臉。要不是他的反應夠快,早掛彩了。
只見魏丹心張大眼看著魏千古,驚訝的說──
“不錯嘛,老哥,你有打人的天分。”過去他一直以爲只有他是家裏的暴力份子,現在又多了一個。
魏千古聳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打沙包打得這麼用力。
“我最近老想打人。”他承認自己是有些不對勁,豈知,其他的兩兄弟互看一眼,其中魏丹心最爲興奮。
“這是個好消息,我真替你感到高興!”他大力捶魏千古的背,差點把他打翻過去。
魏千古反過身,瞪著他小弟,魏丹心才吐吐舌頭,不好意思的說──
“對不起,我太用力了。”他攬住魏千古的肩膀。“我和二哥一向就覺得你太嚴肅,應該好好放鬆一下。”
放鬆,最近老聽見這兩個字,他和它們還真是有緣。
“怎麼了,大哥?怎麼一臉不快的樣子?”
魏家三兄弟打完了沙包以後,到一旁休息,或坐或站,靠得東倒西歪。
“沒什麼,只是覺得煩。”他不耐煩的接過丹心遞來的運動飲料,拉開拉環說。
“我們知道你煩啊,但總有原因。”最好快快招認,免得他們動刑。
魏家三兄弟的感情一向不錯,雖然個性都不同,但相處上沒問題。不過,要坦白心事,這就有點……
“快說嘛,大哥,我們三個是兄弟耶!”魏丹心從以前就是家中最直爽、也最沒心機的,有話就直說。
魏千古頓了頓,他們是兄弟,在他們面前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除非他不把他們當兄弟看。
“我每次看見那個男人載她回來,我就發狂。”他終於吐出連日來的心聲。
魏汗青和魏丹心互看一眼,他們是有聽沒有懂,全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大哥,說清楚一點好嗎?誰載誰回來?”魏丹心聽得一頭霧水,魏汗青也是。
“她的老闆載她。”魏千古解釋。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他們就更迷糊了。
“大哥──”魏丹心低聲威脅,只見魏千古嘆口氣,完全投降。
“好吧,我說。”他的臉頰有點紅。“是隔壁的楚懷柔。”
也就是說,他這幾天來,寫毛筆、拉胡琴、耍大刀種種不尋常的舉動,都是因爲她而引起的,他爲了她而心煩。
“你那隻心愛的‘小黃’,也是因爲她而死的?”小黃是魏千古養的寵物鳥,前不久才因爲餵食過度而暴斃。醫生推斷全都是魏千古的責任,他因爲失神把整包鳥飼料都倒進鳥籠裏,而它本來就貪喫。
“是的,我對不起小黃。”魏千古承認都是他的錯,他沒有盡到一個好飼主應盡的責任。
“這下你虧大了,大哥。”失去一隻昂貴的黃色鸚鵡。“你有沒有告訴她,你喜歡她?”在魏丹心的觀念裏,喜歡就要勇敢的說出來。
“你是說表白嗎?”魏千古愣住。
“對啊!”廢話,不然他在說什麼。
“沒、沒有。”談起這,又是令人泄氣的話題,不提也罷……
“不會吧,大哥,你這麼害羞?”魏丹心從來就想不透,他在法庭上威風八面,怎麼私底下像木頭人一樣。
“也不是害羞。”魏千古的表情有些困窘。“只是不曉得怎麼提……”
“大大聲聲說你喜歡她就行啦!”魏丹心拍他大哥的肩膀。“感情的事就是這樣,別弄得太複雜,懂嗎?”像他和慎行多單純,都不會去想這些無聊的事。
“好。”魏千古深吸一口氣,決定採取行動。“我會直接跟她說。”
“好樣的。”魏丹心又一次拍魏千古的肩膀,拍了幾下才發現──
“二哥,你居然沒反對耶!”魏丹心纔想歡呼,終於有個魏家兄弟跟他站在同一陣線,沒想到他家的總指揮竟然也不吭聲。
“有什麼好反對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魏汗青聳肩,豁達的態度差點沒有嚇壞所有人,其中以魏丹心爲最。
他們終於……解禁了!
魏丹心幾乎落淚。
長久以來,他們兩家就處於羅密歐與茱麗葉模式的對立狀態,任何一方只要敢提出想和對方更進一步,就等著被大炮轟死。沒想到現在他家的總指揮居然會說無所謂,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和解啊!”魏丹心喜極而泣,兩手各勒住一位兄弟的脖子,對他們又親又抱。感謝上帝降下神蹟,不管他二哥是被哪一道雷打到,他都很樂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走,我們去喝酒,我請客。”魏丹心決定今晚不醉不歸,誰都別想攔他。
“但是我的工作──”魏千古仍放心不下。
“這個時候,誰還管工作啊?”狂歡比較重要。“今晚誰要是沒把酒喝光,誰就是烏龜。”
結果,他們三個當晚喝得爛醉,差點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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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對,要勇敢的表白。但,要怎麼做?
一整天,魏千古就抱著發疼的頭,發呆想這個問題,怎麼想都得不到答案。
去敲她家的門,然後學白瑞德抱著郝思嘉,彎身說:“我愛你嗎?”浪漫唯美……還是模仿魔鬼阿諾,把人直接扛在肩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硬幹到底?
好難啊!
魏千古頭痛。
爲什麼表白也這麼難,法律條文都比這容易多了,頭好痛……
咦,頭痛?
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衆裏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想不出什麼藉口可以敲她家的門,而他的頭痛剛好可以給他當敲門磚,敲開她家大門。
對,就這麼辦!
帶著惴惴不安又有點忐忑的心情,魏千古來到楚家大門,猶豫了大半天,才按下電鈴。
“叮噹叮噹!”他等在她家門口,突然想起,她的兩個姊妹若都在家,那怎麼辦?不是會很尷尬……
幸好,她家的兩個姊妹都出去了,只剩下楚懷柔在家。
“耶?是你啊!”楚懷柔相當意外會見到魏千古,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他了。
“是我。”他繃緊臉,暗吞口水。繃了老半天,纔想到自己會不會太嚴肅,於是放鬆臉皮。
“有什麼事嗎?”楚懷柔好奇看著他,她是無所謂啦!但他臉皮一張一縮的,不累嗎?
“我、我有事拜託你。”臉皮算什麼,真正疲累的是他的心情,他都快被想她的心情逼瘋了。
楚懷柔顯然一點都不瞭解他的心聲,只是睜大一雙美眸看著他,害他差點亂了腳步,只得盡力穩下來。
“我可以進去嗎?”對,魏千古,你是來表白的,千萬不可以像在出庭一樣,太嚴肅僵直。
“可以啊。”楚懷柔開門讓他進去,奇怪他背爲什麼老是維持得那麼挺,一般人早就斷了。
魏千古挺了個僵直的背進門,楚懷柔跟在他身後關門,想不透他爲何老是這麼緊張,就好像她是法官似的。
“千古。”
看吧,她才隨便一喊,他就跳起來,她有這麼可怕嗎?
“懷、懷柔。”其實不是她可怕,而是他在想怎麼開口表白纔好……
“你不是有事要拜託我?”她疑惑地看著他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臉,不曉得他到底想幹些什麼。
經她這麼一提,魏千古才勉強想起事先準備好的藉口,趕緊拿出來用。
“我頭痛。”他猛揉太陽穴。“我的情況一直沒改善,仍是無法放鬆。”
他說謊,而她不疑有他。從他頻頻冒汗的額頭,不難看出他有多緊張,更別提放鬆了。
“來,我幫你。”她二話不說,拉起魏千古就要上二樓,魏千古立時好緊張,他又再一次進入她的香閨。
楚懷柔的閨房,仍像他記憶中一樣女性化,只不過牀單換了,換成淡紫色的蕾絲牀罩。
“你去牀上坐好,我幫你按摩。”她決定採取更進一步的治療方式,怎料魏千古的反應激烈。
“不!”他一想到就快噴鼻血。“不要直接按摩,可不可以採取一些比較緩和的方式……”魏千古害怕他的嘴巴還來不及表白,身體就先說話了,那會很難堪。
“好吧。”楚懷柔聳肩。“那我們今天採用冥想的方式,我點精油,你隨著精油的香氣放鬆自己,可以嗎?”
“可以。”他點頭,表情還是那麼嚴肅。
楚懷柔見狀嘆氣,總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法官,而非芳療師。
“你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讓你執迷,或是讓你產生強烈衝動的事情?”楚懷柔先問明症狀,以決定如何調配精油。
魏千古腦中馬上升起她老闆深夜開車送她回家那一幕,怎麼抑制,都想殺人。
“算是有吧!”基於誠實原則,他說出部分事實,楚懷柔馬上點頭。
“那我們就採用快樂鼠尾草、香橙,還有雪松。”她按照比例,加入不等量的精油。“這三種精油混合後,對執迷啦、強烈衝動啦,都能產生一定的效用,對放鬆心情很有幫助。”
隨著楚懷柔熟稔的調配動作,透明的精油滴入水中,經由燈泡的隔水加熱,漸漸散發出香味。沒一會兒,帶有甜味的橙香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
“閉上眼睛冥想,把腦袋淨空,只專心想著一件事。”弄完香精,楚懷柔轉身對著牀上的魏千古下令,他乖乖照做。
楚懷柔滿意地看著他的臉,感覺他已平靜許多。冥想是衆多芳療法中的一種,利用香精的香味來鬆弛神經,以達到淨化雜念的效果,非常有用。
這是她的想法,然則在魏千古的腦子裏,又有一番不同的景象,而且非常可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被腦中駭人的影像嚇及,魏千古倏然睜開眼睛,臉紅得像關公一樣,立即引來楚懷柔關心的詢問。
“怎麼了,千古?”她走到他的面前,彎身摸他的額頭。“你的臉好紅哦,是不是發燒了?”
對,他是“發騷”了。他股間的騷動,有如千軍萬馬,躂躂踩個不停。他的心臟,好像也被千萬匹馬踐踏過一樣,又碎又扁,幾乎無力跳動,她卻拚命靠過來,他只得逃。
“你不要一直往後退嘛,讓我看看你有沒有發燒?”楚懷柔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她纔剛碰到他的額頭,他就一直往牀的內側挪。害她只得也跟著爬上牀,唯恐測量不到他的體溫。
“你、你不要過來。”要命,她的胸部一直往他的面前送,晃得好厲害。
“爲什麼不要?”她一臉莫名其妙。“我如果不靠近你,怎麼摸得到你的額頭,怎麼知道你有沒有發燒?”
“我沒有發燒。”魏千古已經被逼到死角,這會兒正靠在牆壁喘息。
“何以見得?”她紅脣噘得又高又迷人。“你讓我摸摸看你的額頭,我才放心。”說著說著,她豐滿的軀體又靠過去,纖腰與他的雙手並行。
老天,他好想伸手攬她的腰,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纏綿,就好像他腦中想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呼呼!”他是不是發出聲音了?
“哎呀,千古,你真的發燒了耶!”楚懷柔好不容易終於摸到他的額頭,卻發現他雙手握拳,整個人背貼著牆壁,喘得像剛跑完地球一圈,胸口起伏不已。
“還有你的心跳,好快哦!”額頭還不夠,楚懷柔的纖纖玉手,進而停留在他的胸口,他差點休克。
現在他腦子裏的影像已經亂七八糟,全部混在一起。一會兒是她在他的身上甩髮搖晃,一會兒是他在她身後強烈進擊,無論是哪一樣,都是十八禁的畫面,統統都不宜觀賞。
“千古,你到底怎麼了?”
他的狀況已經夠糟了,偏偏她T恤的領口又在這個時候滑落,春色一覽無遺。
“千古?”
天啊,她居然沒穿內衣,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千古……”
她迷人的翹臀一直在他眼前晃動,挑戰他的極限。
“你怎麼了……”
還有她的紅脣,要命的吸引他,他終於爆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魏千古這一生中,極少大吼。唯一的一次,是丹心偷了他的內褲,將它公佈在教室的佈告欄,被他狠狠揍了一頓。不過那是他國中時期的事了,離現在已有一段時間。
當時,丹心癡呆的反應,就跟現在的懷柔差不多了,他一定是嚇到她了。
完了!
他好想捶死自己。
現在她一定很討厭他,他這輩子別想再靠近她,他短命的暗戀就要結束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管他的。”她茫然的看著他。“最重要的是,你想我,對不對?”
“對。”他用力吞下口水,決定豁出去了,管他怎麼死。
“……太好了,我也在想你!”
令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楚懷柔不但沒有跟他說掰掰,還突然伸手抱住他,教他差點措手不及。
“本來我還以爲是我單相思呢,誰知道你也有感覺。”楚懷柔好高興,粉透的嫩頰,像春花一樣美麗。
“你、你是說,你也……?”魏千古非常驚訝,舌頭都打結。
“很奇怪嗎?”她點頭。“我好像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忍不住一直想你了耶,怎麼辦?”這種莫名的情緒,就算後來發展成惡鄰,也絲毫不減。
“我也有同感。”魏千古比她更惶恐。“我還在想,我是不是太輕浮?怎麼可以對一位第一次見面的淑女,產生不應該的幻想……”
“不,你一點都不輕浮。”楚懷柔急忙搖頭。“你是我見過最有風度的男人……”
接下來,幻想成真。
魏千古叨叨唸唸的紅脣,終於在這一刻真實體現,和他渴望許久的脣舌,糾纏在一塊兒。
……
幾分鐘後,牀上傳來一道窸窣的聲音,顯然是有人在脫衣服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個美麗的錯誤,就此展開一段美好的戀曲。對於這個結果,魏千古和楚懷柔都很滿意,唯一覺得遺憾的,是楚懷柔的狀況。
身爲美容中心最具人氣的美容師,除了客人和老闆之外,整個公司上上下下幾乎全員倒戈,炮火一致對向她,其中又以內務經理的炮火最爲猛烈。說穿了,根本是以虐待她爲樂。
“懷柔,今天輪到你打掃哦,你要把地板拖完了以後,才能回去。”
時正晚上十點五十五分,楚懷柔做完最後一個客人,纔在收拾器具,就聽見內務經理如此說道。
“又輪到我?”她發愣。“但是我昨天才拖過地板。”搞到快十一點纔回家。
“我知道呀,懷柔。”內務經理撇撇嘴,惡意的樣子噁心極了。“但是你禮拜天可以休息啊!店裏的美容師都在抗議了呢,說公司不公平,只准你星期天放假,她們都不行。爲了安撫她們,我只好讓你多做一些工作,以平撫民怨嘍!”
內務經理表面上說是安撫美容師,依楚懷柔看來,只是爲自己報復。楚懷柔不曉得她爲什麼非整她不可,她又沒有做錯什麼。
“我知道了。”拖地就拖地,反正她禮拜天可以休息。“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做完纔回去,請經理放心。”
楚懷柔或許外表豔麗嬌嫩,一副千金大小姐樣,但她有的是楚家人的骨氣和驕傲,不會任意屈服,這可氣壞了一心想趕走她的內務經理。
“這就好。”內務經理冷哼,下巴一揚,頭一甩,就轉身離去,楚懷柔只得趕快做清潔工作。
奇怪,她幹嘛那麼討厭她?
她一面拖地板一面想,怎麼也想不通。
按理說,內務經理是不做客人的。就算她星期天休息,也麻煩不到她,她幹嘛一直找她的碴?
楚懷柔左想右想,還是沒能找出答案。等她拖完地板,將所有清潔工作打理完畢,她的腦子還是一大堆問號,最後決定放棄。
她到置物櫃拿起皮包,準備回家。才走到美容中心的接待中心,就看見她的老闆又在等她,說要送她回家。
“張先生,你不要每次都送我回家,我會不好意思的。”面對老闆的體貼,楚懷柔心存感激,但也不希望太麻煩他。
“沒關係,你爲公司打拚到這麼晚,這也是應該的,就不必跟我客氣。”對於她的委婉拒絕,張有爲也總是笑嘻嘻的接受,非常有耐心。
楚懷柔沒辦法,只得又讓他送她回家,在門口分手。
“謝謝你,張先生,我們明天見。”楚懷柔照例彎腰跟車子裏面的張有爲揮手致意,一直等對方的車子開走之後,才拖著疲憊的身體,掏出鑰匙,打開鐵門,步入院子。
“你又工作到這麼晚纔回來。”
她方纔轉身,魏千古的聲音就從矮牆邊竄出來,楚懷柔嚇了一大跳。
“你要把我嚇死。”她驚魂未定的拍拍胸脯,心差點跳出來。“你才這麼晚還沒睡,又頭痛?”
楚懷柔擔心他的壓力太大,以爲他又頭痛,殊不明瞭,讓他真正感到頭痛的人是她,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們是男女朋友?還讓別的男人送她回來。
“我等你回家。”沉默了一會兒,他才悶悶的說道,楚懷柔完全看不出他的心事。
“你在等門?”她雖然不明白他在想什麼,但他的體貼讓她好感動哦!她的姊妹們纔不管她的死活呢,早就睡死了。
“嗯。”他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乾咳了兩下接著說:“你今天怎麼這麼晚纔回來?”都快十二點。
“沒辦法,有個客戶九點鐘才進來,堅持一定要我服務。然後又輪到我做清潔工作,所以……”說起這,她也有滿肚子怨言。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又有什麼辦法呢?
“你看起來很累,眼睛下方都出現黑眼圈了。”魏千古伸手碰她的眼眶,口氣雖淡,但卻帶有濃濃的關心。
“我今天幾乎都沒有休息。”她聳聳肩,對於這種狀況也很煩,但又想不出什麼解決的辦法。
“需不需要我幫你按摩?”他看她很累,索性提議。
“你會嗎?”她懷疑的看著他,認爲他在說天方夜譚。
“你可以教我啊。”會跟不會都不是問題,重點是她需要休息。
“嗯……也對。”他說的有理。“我可以教你。”
楚懷柔嫣然一笑,允許他爲她按摩,他立刻拉住她的手,協助她站上矮牆,然後再將她抱下來。
“你們家的男人都好高哦!”她注意到他家男人都不矮,尤其是魏丹心,又高又壯,嚇死人。
“這得歸功於優良的遺傳。”他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不知情的人會以爲他很酷,其實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罷了。
楚懷柔好奇的看著他的側臉。她沒說要他抱她,他自己就抱著不放,看來他也是個熱情的男人呢!
他抱著她到院子中的大樹底下坐下,魏家的庭院種了幾棵樹,和些許盆栽。經過這些年的細心照顧,已經長得十分茂盛,綠葉成蔭了。
楚懷柔心想這應該都是魏千古的功勞,他是那種默默奉獻,卻不會大聲張揚的男人。
“你哪裏累,告訴我,我幫你按摩。”楚懷柔纔剛坐定,魏千古就忙著幫她消除疲勞,她更感動了。
“這裏。”她指指她的肩膀。“我這裏好酸,好像被一千顆石頭壓住,累得手都舉不起來。”
他立刻繞到她的後面跪下,彷彿在伺候老佛爺似地開始按摩她的肩膀。
“你的肩膀好硬,肌肉都僵了。”這哪是被一千顆石頭壓住,根本是已變成石頭。
“沒辦法,職業病嘛!”她無奈的點頭,承認他說的有理。
魏千古默默地抓著她的肩膀,極想告訴她,既然都做到出現職業病了,那乾脆辭職,反正他也不喜歡她的老闆。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魏千古不知道自己已經把對她老闆的不滿,表現在自言自語上,急忙回道──
“沒什麼。”他沉下口氣。“只是自言自語而已。”
她當然知道他在自言自語,她問的是原因,但他顯然不打算說。
“你有一個習慣很不好,你知道嗎?”楚懷柔一面享受他的服務,一面抱怨。
“哪一個習慣不好?”他按摩她的肩膀,越按摩越覺得心猿意馬,腦子裏不由地出現他們纏綿的畫面來。
“面無表情。”她說。“你無論是高興或生氣,臉上的表情都不會變,我都觀察不出你的情緒。”
楚懷柔是個直接、甚至可以說是歇斯底里的人,實在無法習慣他的情感表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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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她好奇地反看他一眼,發現他還是沒什麼改善。“算了,等你改變地球都要毀滅了……噢!輕一點啦,肩膀都要被你捏碎了。”力氣這麼大。
“抱歉,我會盡量放輕一些。”既然她都出聲抱怨了,魏千古只得把手勁放輕,腦子裏的畫面卻更加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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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
魏千古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楚懷柔的肩膀,腦子裏想的淨是別的事,楚懷柔卻出聲了。
“什麼事?”他心不在焉的回道,眼裏只看見她昂然挺立的雙峯。
“我的頸子也很酸,你能不能幫我也按一下?”楚懷柔發現他雖然不懂穴道的原理,但手勁不錯,滿適合按摩。
“好。”他從善如流的將手掌轉到她的玉頸,目光又被她如白雪般光滑細緻的頸部肌膚吸引住,呼吸不自覺地變粗起來。
要命,好想舔她的頸子……
“千古?”
楚懷柔雖背對著他,但也能隱約感覺到他不對勁的地方,他的呼吸好急。
魔鬼總在人們最需要的時候招手,魏千古不知道他已接受召喚,一雙脣印上去了,一直等到聽見一聲嚶嚀,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對不起。”一旦受魔鬼引誘,魏千古索性連手也罷工移位,直往他最想碰觸的地方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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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他吻她的頸側,爲了方便他更好碰觸她,他乾脆將她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身體往後靠著他的胸膛。
這下,楚懷柔的嘆息更深了。
“你們規定非得穿絲襪不可嗎?”魏千古實在不喜歡女人穿絲襪,又熱又難脫。
“嗯,這是規定,不穿不行。”楚懷柔配合著他脫絲襪的動作,沒一會兒,她下半身就空空如也,因爲他把內褲也一併給脫了。
他們吻得天翻地覆,兩根火熱的舌頭幾乎不能分開。
狂野的性愛之舞,於焉展開。
魏千古背靠著樹幹,視覺所及之處,只見楚懷柔美麗的裸臀,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的挪動著,景緻煞是美麗。
……
“啊……啊──”楚懷柔實在忍不了席捲身體那股狂流,就要高聲喊出來,卻被一隻大手滅去了聲音。
“安靜點,懷柔。”他直起腰,貼著她的耳根說話。“裏面的人都在睡,難道你想吵醒他們嗎?”
是啊,兩家的弟弟妹妹們都在睡覺,她要是叫得太大聲,他們一定會下牀一探究竟,到時他們就糗了。
“那怎麼辦?”她一邊擺動下半身,一邊側頭問魏千古。
魏千古沒有什麼更好的答案,唯一的方法是吻住她的嘴。
“好壞哦,你!”她氣喘吁吁地往後勾住他的脖子。
噢噢……啊啊──
既然不能喊出聲,只有在心裏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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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這個時候他的表情纔會變,她最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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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成不變,楚懷柔和魏千古之間的相處模式也未曾改變。她仍是每天忙到深夜,由她的老闆送她回家,而他也是照常等門,兩人再背著家人,激情繾綣。久而久之,變成一種習慣,魏千古卻對這種習慣大爲不滿。
爲了排解心中的怨氣,他一有空就上魏丹心的俱樂部打沙包,還被魏丹心消遣他越來越有拳擊手的架式,害他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而在另一方面,美容中心同樣有一個和他一樣蓄滿怨氣的人,滿肚子氣不知如何宣泄,那個人就是內務經理。
爲什麼她會生氣呢?這就說來話長了。原來她是張有爲的地下情人,目前正處於妾身未明的狀態,情況沒比魏千古好多少。魏千古是因爲張有爲而生氣,她生氣也是因爲張有爲,不同的是,她的情況,要比魏千古來得複雜許多。
她幾乎是一開始就當上張有爲的地下情人。
從進公司開始,他們就有了男女關係,只是張有爲要求保密,所以她只好一直委屈自己,當個人人討厭的內務經理,爲他張羅公司內部所有事情。她爲他如此盡心盡力,可他卻把他全部的關心都給了楚懷柔那隻狐狸精,教她怎麼吞得下這口氣?
內務經理越想越氣,決心爲自己討回一個公道。她已經賠了夫人,可不能再折兵,她今天就要抓住張有爲問清楚,看他究竟要怎麼處理他們的關係!
不甘受冷落的內務經理,於是趁著午休時間,張有爲來公司拿報表的空檔,硬將他推進休息室,兩人開始談判起來。
“你說,你對楚懷柔這麼好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喜歡她?”內務經理的口氣可兇著哩,一開口就是質詢。
張有爲沒料到她會臨時來這一招,一時措手不及,差點來不及反應。
“淑華,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發生了什麼事?”既然被識破,只好裝傻。
“發生了什麼事?你當我是傻子,看不懂你在玩什麼把戲是嗎?”內務經理眯起眼。“你要我不要公佈我們兩個的關係,說什麼怕公司內部反彈,結果呢?”她氣極。“結果你倒好,猛烈追求起楚懷柔來了。現在公司裏面的美容師每個都在反彈,我看你怎麼對我解釋?”
張有爲因爲年輕,長得又不錯,因此被許多美容師當成理想的結婚對象。而他也深知這一點,並加以利用,有意無意的釋放出想在自己公司內部找對象的訊息,藉以引誘美容師更加賣力工作。
內務經理毫無疑問也是被這個誘人的條件吸引,並且早別人一步和張有爲發生肉體關係。原本以爲她必是這家美容公司未來的老闆娘無疑,怎麼知道突然會冒出個楚懷柔來?而且他還對她那麼好,害得她也忍不住緊張起來了。
“你說,你怎麼解釋?”見張有爲答不出話,內務經理更加生氣。
事實上,張有爲不是答不出話,他是在想怎麼狡辯才能躲避她的質疑,他還有用到她的地方,暫時不宜撕破臉。
“我沒有必要解釋,淑華。因爲事情跟你想的完全不同,解釋只會越描越黑而已。”張有爲想到以此逃避問題。
“哦?”內務經理果然上當。“你的意思是,我想錯了?”
“當然了,淑華。”張有爲把握機會說服她。“我對楚懷柔好,是因爲她是公司最紅的美容師,而且每天又加班到那麼晚。身爲老闆的我,若不表現一點心意,豈不是說不過去?以後還有誰敢再爲公司賣命?”
張有爲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無非只想說服內務經理,他沒有和楚懷柔亂搞。內務經理當然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燈,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好搞定。
“你當我是白癡嗎?你編這些理由到底想騙誰?”她再度眯起眼。“告訴你,我已經忍很久了!今天你要是不當著我的面,發誓你絕不追求楚懷柔的話,我就把我們兩個人的關係說給全公司人知道,反正我很早就想公佈了!”若說她不想公佈她和張有爲的關係,那是不可能的,她也有女性的虛榮,也巴望著別人叫她一聲老闆娘啊!
“這……”張有爲沒想到她會出口威脅他,忽地愣住。
“你發不發誓?”內務經理的口氣兇巴巴。“你不發誓的話,我現在就衝出去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早和我上牀!”
由於她一臉玩真的模樣,張有爲怕她真的跑出去說,只得趕緊拉住她,噁心巴拉的安撫道──
“我發誓,心愛的,我當然願意發誓了。”他裝出一副濃情蜜意的樣子。“我的心中只有你,對楚懷柔好,只是萬不得已。我發誓,絕不追求楚懷柔,否則不得好死。”
張有爲當著內務經理的面發重誓,內務經理竟然也就真的相信他。當然啦,她心中還是有懷疑的,但看在他一直吻她的分上,就相信他這一回。
“那我先走了,免得被其他美容師發現。”說她精明,卻又傻。隨便兩句就唬哢過去,這會兒還在爲他的名譽打算。
張有爲表面感激的點頭,其實內心正大罵她臭娘們,竟然敢威脅他。
不行,他的動作得加快,今天晚上就得跟楚懷柔表白。
一想到楚懷柔那張豐滿嬌豔的嘴脣,張有爲的下半身就不自覺地抽緊,好想跟她來一回。
她真的是長得太美了,是他見過最美的女人……不過,她也未免太沒知覺,難道是他的表現不夠殷勤?
張有爲決定,這次他一定要明白表示他的心意。等楚懷柔上手後,再狠狠甩掉趙淑華那娘們,叫她滾回家喫自己。
表面上斯文有禮的張有爲,其實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這會兒他玩弄內務經理還不夠,還想進一步染指楚懷柔,而且就決定等今晚下班後,直接向楚懷柔表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已到了美容中心打烊的時間。
今天,依照慣例,她又是最後一個下班的人,張有爲依舊等她。
“懷柔。”
楚懷柔甫下樓,就看到張有爲親切帶笑的臉,她立刻不疑有他回他一個笑容。
“張先生,你還沒走啊!”她跟他打招呼,心裏想他是不是又在等她……
“我等你一起下班。”他果然是刻意留下來送她回去,害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你如果有事可以先走,不必刻意留下來等我。”她儘可能地表達不希望他送她回家的意思,他假裝聽不懂。
“我沒有刻意等你下班,反正我還是得關店門的嘛!”張有爲說。
“店門我來關就好,不必麻煩張先生……”楚懷柔由於經常最晚回家,所以身上有一支美容中心的鑰匙,不想麻煩張有爲。
“沒關係的。”他的臉皮超厚。“能夠天天等你,是我的榮幸,我想很多男人都想跟我交換位置。”
“張先生……”楚懷柔有點被嚇到,頭一次聽見他說這種話,以前他一直文質彬彬。
“懷柔,我有話告訴你。”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拉起她的手說。“其實我──”
出師不利。
張有爲纔剛握住楚懷柔的手,她也剛被真的嚇著的時候,門口就出現了一道高大的人影,把店門口完全堵住。
他們一起看向面無表情的魏千古,兩人都不知該說什麼。尤其是楚懷柔,最爲納悶,好意外會看見他。
“你是……”張有爲張大嘴巴,看著比他高約莫半粒頭的魏千古,搞不懂他打哪兒冒出來的。
“我來接你。”
魏千古直接跳過張有爲,跟楚懷柔說話。楚懷柔立刻甩掉張有爲的手,拿起皮包跟魏千古走。
“我們走吧!”她好高興他竟然會到公司接她,這還是他第一次跨出他們兩家的範圍,走向真實世界。
“再見,張先生。”她對著張有爲嫣然一笑。“麻煩你鎖門了。”然後,當著他的面,勾住魏千古的手臂離開,從頭到尾,他就像個小丑。
那個男人是誰,他怎麼沒見過?
張有爲就只能這麼對著遠去的後車燈發呆,久久不能回神。而在魏千古車子裏面,他也是同樣久久不能回神,一直在想張有爲手握住楚懷柔的樣子。
“張先生今天的表現好奇怪,突然間握住我的手,說有話告訴我,不知道想跟我說些什麼。”
魏千古已經夠鬱卒了,楚懷柔卻還搞不清楚狀況,在旁邊嘮嘮叨叨,魏千古額頭上的青筋都浮起來。
他想說:他喜歡她,這用膝蓋想都知道!哪一個正常男人會突然握住女人的手,一副想吞了她的模樣啊?她到底在想什麼,連這都不懂!
“我真的覺得他好奇怪哦,千古。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閃、一直閃,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楚懷柔進一步解釋當時的狀況,這下他不只額冒青筋,連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也開始冒出青筋來了。他發誓,她要敢再多說一句,他一定發飆。
“還有他的笑容,也好奇怪。”她滔滔不絕的說。“以前他從沒對我露出過那種笑容,好像想把我吞進肚子裏去似地,想起來就覺得毛毛的──咦,千古,你怎麼都不說話?”
好不容易,她大小姐終於注意到他不尋常的地方。
“我在生氣。”他咬牙的說。
“啊?”沒聽清楚。
“我在生氣了。”他再強調一次。
“生氣……”她愣住。“可是你的表情都沒變。”誰看得出來。
“我真的在生氣。”他不曉得是她神經太大條還是怎樣,他手背上的青筋已經浮得那麼明顯,她還看不出來。
“騙人。”她懷疑的看著他的側臉。“你沒有在生氣。”
“不,我在生氣。”
“你纔沒有。”
“我有。”
“你沒有生氣。”
“我很生氣。”
“那你就應該表現出來啊!你這副德行,誰知道你在生氣?”
即使魏千古手背上的青筋都快撐斷,楚懷柔仍堅持他沒有生氣,惹火他急踩煞車,把車子停在路邊,劈頭就吼──
“你到底要我怎麼說,你才知道我在生氣?!”他氣到捶打方向盤。“我非常、非常生氣!我氣你沒有一點知覺,氣你每天讓你老闆送你回家!更氣你居然讓他牽你的手,你不知道我會喫醋嗎?!”
“呼呼呼!”
魏千古壓根兒不曉得自己在幹什麼,爲什麼說個話也會喘呼呼,表情扭曲到自己都不認識,還得靠人來提醒他目前的蠢行。
“……千古,你、你有沒有發現,你在吼耶!”楚懷柔像發現新大陸似地興奮,魏千古這才稍稍冷靜下來。
“有嗎?”他看看自己的胸口,起伏不定,應該是真的。
“有,你還說你在喫醋。”她好高興,他本來就應該喫醋,畢竟他們是情人啊!
“我、我有這麼說嗎?”他困惑的看看車內的後視鏡,沒錯,他的確在嫉妒,臉色難看得可以。
大吼大鬧,又把不該說的話統統說出口……
“我完了。”他懊惱的用手遮住他的臉。“我也染上你歇斯底里的壞毛病,怎麼辦……”
“不怎麼辦,我好愛你!”
正當魏千古悲嘆,他的人生可能已經去了大半之際,楚懷柔反而激動的抱住他,愛死他的表現。
“你平常都太嚴肅,而且面無表情,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多虧她老闆今晚腦筋搭錯線,不然她也看不見他歇斯底里的表現。
“你真的覺得這樣很好?”魏千古還不太能適應這個陌生的自己,不過很喜歡她臉上的笑容。
“當然很好!”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熱情地吻他。“我喜歡這樣的你,真的……”
顯然他們有志一同,都喜歡彼此現在的眼神。他們火辣的擁吻,吻著吻著,眼看就要著火,幸好(或者說不幸?)魏千古表現得太激烈,手去壓到喇叭,他們才同時間清醒。
“我覺得……我們最好趕快回家。”辦那檔事,魏千古喘吁吁的建議。
“來不及了。”楚懷柔也不想當車牀族,但不認爲以他們目前的狀況,能忍到那個時候。
“那我們……”他們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調到前方四十五度角的招牌上,那兒霓虹閃爍,寫著幾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英文字。
MOTEL。
“汽車旅館?”
他們同時念出這個只在新聞或雜誌上看過的字眼,猶豫了一會兒,魏千古發動引擎──就去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