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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超級A金女》 / 水妹 / 第11章 / 共11章

剛從鎮上採購了些必需用品,金蔓霓踩着她的小鐵馬,輕快的哼着歌,往向陽之家回來。

經過寰宇集團買下的那片土地時,她發現有兩輛賓士轎車停在那空地之處。

她心猛地一慌,差點握不穩小鐵馬的龍頭。

下意識的,她快速掃視站在車外交談的幾個人……呼!還好,沒半個眼熟的人。

但那貼着深黑色隔熱紙的車窗之內會不會……

呔!金蔓霓,你也太神經質了吧?她暗罵自己一聲。

雖然那土地是寰宇集團準備開發的沒錯,但並不代表任宇裘會出現在這裏啊。

一個日理萬機的大集團總裁,怎麼可能會來到還在開發階段的渡假中心親自處理細節?而且他旗下的觀光事業何其多,說不定他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會來到這個地呢。

噗通亂跳的心,漸漸平息了下來,但失望的惆悵,卻又忍不住的升起……該死!她怎麼能害怕他出現,卻又同時失望他的不出現?

唉……真是!連她自己都想罵自己變態了!

甩甩頭,甩去滿腦子既矛盾又混亂到不行的思緒,再度騎着她的小鐵馬,經過那賓士轎車旁,往向陽之家騎了回去。

剛停好她的小鐵馬,便看到蘇卡被阮姐從房子裏給拖了出來。

“阮姐,讓我進去,別拉我!”蘇卡激動的大嚷。

“怎麼了?”金蔓霓向他們走了過去,蘇卡一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似的緊揪住她的雙臂。

“阿錢,你是知道我的對不對?我這個人嘴巴雖然壞了點,脾氣雖然躁了點,絕對不會是個薄情寡悻的男人對不對!?”

喔,了了!

看來蘇卡又再次喫了馬蓮的閉門羹,而且這次看來喫得還挺大碗的!她轉過頭和阮姐交換了無奈的一眼。

“蘇卡……”她嘆口氣說:“別那麼心急,很多事情不是用說的就算,總是需要時間來證明的,你說對不對?”

“可是我只是想要一句話,讓我知道我還是有機會的,讓我知道我的努力終會得到回應的,這種要求過分嗎?”蘇卡激動的搖晃着她。

“唉,你別這麼激動好不好?”金蔓霓試圖推開過度激動的蘇卡,但他那蠻性子正發,讓她掙了半天就是掙不開。

她皺起眉頭,不悅的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孕婦的情緒是很不穩定的,再加上懷孕三個多月是最容易流產的時期,你這麼激動,很容易出事的!”難怪他會被阮姐拉出來,他這麼激動的樣子,如果在馬蓮面前待太久,別說這麼搖啊、晃的,就是嚇,也會把馬蓮給嚇到流產。

“我……”蘇卡頹然的放開手,囁嚅的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金蔓霓又嘆了口氣。

“而且說真的,那肚子裏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難道一點也不會介意?”她知道這是馬蓮顧忌的重點所在,借這個機會,當然非替她問個清楚不可。

“不,我不介意!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會將他當成是我自己的孩子,所以……”激動派的蘇卡又揪住金蔓霓的手,“我有多用心,難道你會不清楚嗎?”

她清楚有什麼用?要馬蓮清楚纔行啊。

她無力的翻翻眼,輕聲哄勸着蘇卡:“我清楚、清楚……你先放手好不好?”

但蘇卡仍沒放手,反倒揪得更緊的哀求着:

“阿錢,我拜託你……求求你……”他將希望寄託在金蔓霓身上,希望向來和馬蓮最有話說的她,能代他說服馬蓮接受他,但因爲過於激動,連一句話都說不完全。

“放開她!”一聲暴喝在金蔓霓身後不遠處響起,跟着是莫名而來的一拳將蘇卡筆直的打飛了出去……

喱喔,真是暴力!這個與世無爭的小村莊,什麼時候也染上恐怖的暴力色彩?

她回過頭想看看施暴者是何方神聖,卻因那一眼而當場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不,她沒挨那暴力分子的揍,但那陡然的窒息感,卻悶得她比挨一頓揍還喫力。

是他!?任宇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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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任宇裘過去幾年的日子過得並不算太好,那麼這三個月對他來說簡直是——糟透了!

過去,他是以雲淡風輕的冷漠心態來過日子,如今,他卻是用椎心刺骨的憂慮來數着每一分鐘。

爲什麼?因爲他怎麼也沒想到,爲他被鄧士榮所罵的愚蠢和心目皆盲,竟教金蔓霓就此宣告失蹤。

自從那天她在撂下傷人狠話卻帶淚離去之後,就不曾再回家過,甚至連她那消息靈通的父親金達樂,都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裏。

唯一的線索只有當她離開飯店時所搭上的計程車車牌號碼。但當他找上那看起來很憨直的計程車司機時,那司機給他的回答卻令他傻眼——她說要去玉山!?

而那個憨直到過頭的司機,竟然也傻傻的在三更半夜載着她一個單身又美麗的女子,然後將她丟在新中橫通往玉山的路上!

“到塔塔加時,天已經亮了……”面對他的震怒,憨司機很無辜的說。

“你將一個女孩子丟在人煙稀少的山區!”他依然抓狂的指責。

“那裏是遊客中心……平時人車就不少……假日更多……”司機委屈的說着,他還很好心的只收了那女孩三千元的車資呢。

對於爲什麼載她上山,那司機還說出簡直令他想動手扁人的理由:

“我以爲她想去看猴子……去到那邊剛好就看到一羣野猴子……很可愛的……”

看猴子!!這是什麼爛理由!

若不是事後由塔塔加遊客中心證實,的確有一個穿着漂漂亮亮的女孩,在公路旁邊呆坐了一整天,他幾乎懷疑是那計程車司機對她做了什麼,然後殺人毀屍滅跡!

然後,很好!至此他就完全失去了她的消息。心急如焚的他,動用各方面的力量,除了請警方全面配合尋找她的下落之外,更請來幾支搜索隊,大規模的由陸空兩個方向沿着新中橫的山區仔細尋找。

這一找就是一整個月。

那一個月當中,他食難安、寢難眠,連公司的業務都無心處理,一心只想找尋她的任何蛛絲馬跡。

然而在各方面搜尋都查無消息時,他被自己的日憂夜魘搞到快要發瘋。

曾經想過要透過媒體的力量來協尋,但鄧士榮提醒他,若被有心人士得知這消息,只怕會讓她的處境更危險;於是他只好打消這個念頭,甚至連鼻子靈敏的狗仔問起時,他還得故作天下太平的蠢笑來打發。

還天下太平呢,天知道他已經快把中部山區給翻過來了!

一個月過去,山區搜索隊停止了搜索,警方那邊甚至讓他去認了幾具無名女屍……

他竟然還絕望到去認屍!?還好那些可憐的無名女屍之中,沒有一個是她,否則他只怕會當場掛了自己,一死以謝天下,也不用再被金達樂夫妻三天一小罵、五天一大罵的電話索魂。

但到了第二個月,金達樂夫妻竟然沒再打電話來罵他。

他可不認爲那罵他罵上癮的夫妻倆會這麼輕易的就放過他,尤其是金達樂那個老傢伙。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老傢伙手中有她的消息了!

於是他硬着頭皮去找金達樂,誰知那A錢元帥竟然趁火打劫——

“想要知道我寶貝女兒的線索?行,五百萬,不二價!”

……五百萬就五百萬!

是自己將他女兒弄丟的,就算金達樂開口要五千萬,他也得摸摸鼻子給錢。

但,這老傢伙也未免太賊了,他花了五百萬換來的線索竟然是一句——

“往我寶貝女兒會花錢的方向去找就對了。”

這算什麼線索!?

但無論他如何加碼,金達樂就是不肯再多透露半句,只是涼涼的丟了句:

“這麼明顯的線索,你都還不知道從哪找起的話,那你就別找啦!我可不想要一個腦袋裝漿糊的女婿!”瞧這老傢伙,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過最起碼他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她平安無恙,而且也肯定過得很好,否則憂心程度不亞於他的金達樂,不會眉開眼笑的跟他在那裏討價還價。

往她會花錢的地方去找?那也就只有一個方向——各種慈善團體機構。

於是第二個月,他開始親自走訪各個慈善團體機構,因爲他知道,除非他親自逮到她,否則就算透過別人探問到她的消息,她也很可能又會不知道躲到哪裏去。

於是,他以到各個慈善團體機構做—日義工爲名,徹底翻遍每個單位的角落。

到現在他才發現,全臺灣的慈善機構還真是多得嚇人,至今他已經又找了一個多月了,還是沒能找到她可能藏身的所在。

這種找法累不累?

累,當然累斃了!

尤其是知道她安全無恙之後,他除了要一方面去走南闖北的找她之外,另一方面遣得撥點心思放在被他荒廢了一個多月的公司事務上,讓他有時不得不佩服自己超人的體力,竟然還沒在醫院裏躺平。

幾天前,當他又走訪一間中部的安養院回來,跟着又開了個長達四小時的公司會議,整個人累到快倒斃在辦公室裏時,鄧士榮再也看不下去的對他說:

“JOE,再這樣下去,你會累死你自己的!”

雖然比起二個月前的暴跳易怒,現在的他已經又恢復溫雅的理性和風度,甚至還變得更具真性情的人味,而不再讓人感到像是個精美卻無生命力的藝術品,但看他這麼無節制的耗損精神和體力,就怕他還沒找到金蔓霓,人就已經累垮了。

任宇裘自公文夾中抬眼淺淺一笑。

“放心,我好得很。”

“好得很?”鄧士榮搖頭嘆氣,“這兩三個月來,你南北奔走的找訪金蔓霓,還要處理公司事務,又喫不好、睡不好,你又不是鐵打的,我懷疑你還能撐多久。”

他不以爲意的撇撇嘴角,拿起近三個月來成爲他人腹最多的主食——咖啡,輕啜了一口——

“我一定要找到她。”淡而堅定的口吻,說明不找到她,這種日子絕不停止的決心。

鄧士榮怎麼會不清楚他的決心?他只能嘆了口氣——

“臺灣雖然不大,但金蔓霓若真有心要躲起來,就算你把每一片土地都翻過一次,只怕要找到她也不太容易。”

將身體往椅背上靠着,他輕勾着淡淡的笑。

“那就把每一片土地翻過來吧。”

“JOE,你……”他揚起手阻止鄧士榮必然的勸阻。

在他人眼中,或許會認爲他是在自找苦喫,但他心裏清楚,這三個多月來的日子雖然辛苦,卻比他過去三十多年來的日子還來得充實。

過去的他,即使是他最該有活力的青春歲月,卻因爲自幼的衣食無缺,心中並沒有想追尋的明確目標,所以只是過着一天又一天的日子;但現在爲心中那明確目標而努力的他,纔開始深深感受到生命也是可以有如此的活力——

蔓霓,就是他今生追尋的目標,爲了她,再怎麼辛苦、再怎麼累,也都是值得的。

“那好吧!明天要去臺東評估一塊渡假中心的預定地,你要不要一起去?”鄧士榮將手中的資料夾放在他桌上。

“這種事還需要我出面嗎?”他搖頭又說:“如果明天沒重要的事,我寧願再去中部走一趟。”

“老兄,我不是要你去處理這種小事,而是要你好歹也放自己一天假,暫時忘了公事、忘了金蔓霓,單純的出去走一走、充充電,也纔有繼續惡整你自己的本錢!”

他看着鄧士榮一會,最後還是點頭同意;因爲他知道,如果不肯接受鄧士榮的善意用心,他肯定會跟自己沒完沒了。

所以,他第二天就來到臺東山區,這個風景宜人、純僕得可愛的小村落。

首先隨同處理渡假中心事務的人員來到預定地,跟着鄧士榮計劃要他前往山區裏頭的溫泉區泡個溫泉,好好舒解一下近日沉重的壓力。

但他一到達預定地的所在,便眼尖的發現在鄰近不遠的向陽之家,本想順便下車去探查一下,但堅持執行他渡假計劃的鄧士榮,拿出高壓姿態逼迫他在渡完假之前,不得從事任何查訪情事,讓他不得不暫且作罷。

哼,到底誰纔是老闆?真是反了!

看在坐於前座打盹夢周公的鄧土榮“十分盡責”的監視他的舉動之下,他只好無所事事的看着車窗外風景,順便監視向陽之家是否有“可疑”的分子出入。

車窗外,一個身穿原住民風味服飾的女孩,騎着腳踏車遠遠而來,一頭長髮編成了髮辮,斜斜的垂放在胸前,隨着腳步的踏動而左右晃動。

他會注意到她,是因爲她騎車的身影,在接近他座車的同時,忽然間很危險的搖擺了下,跟着在千鈞一髮之際,她穩住了腳踏車,卻停下來往他的方向望……

蔓霓!?

當他隔着車窗和她正面對上時,他必須多眨幾次眼睛,才能確定自己不是眼花!

她只停留了短短几秒,立刻又繼續踏車前行,但他十分肯定的確認——真的是她!

當他推開車門下車時,便見到她將腳踏車騎往向陽之家裏去。

呵,原來她這三個月來都躲在這裏!

看來老祖宗的智慧真的高得嚇人——無心插柳,絕對比揠苗助長來得有用,終於還是讓他逮到她了!

就在他往向陽之家走去時,忽然看見一名年輕男子被人從裏頭拉了出來,一見到金蔓霓,便緊緊抓着她不放!

那男人是誰?他凝起眉頭,很不滿意那男人緊抓着她的激動樣。

他加快腳步向他們走去,沒想到一席令他意外的對話竟傳人他耳中——

“你知不知道孕婦的情緒是很不穩定的,再加上懷孕三個多月是最容易流產的時期,你這麼激動,很容易出事的!”出自她口中的話語,讓他陡然一怔。

她……懷孕了!?三個月?不會是那個男人的吧?

“而且說真的,那肚子裏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難道一點也不會介意?”

不是那男人的?太好了!他鬆了口氣,跟着又立刻倒吸了口氣。

三個月的身孕……難道說……是他的!?

對,肯定是的!她肚子裏懷上三個月的孩子,除了他,絕對不可能是別人的!

“不,我不介意!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會將他當成是我自己的孩子……”

聽聽那男人說的是什麼話!?

真是欠揍了!

你不介意,我可是萬分、非常——的、介、意!

他怒火中燒的快步走向那年輕男子,向那男子一拳揮去,誰叫那不要命的男人膽敢覬覦他的女人和計劃搶奪他未出世的孩子!

“給我滾!”他暴怒的對那男子大喝。

被他一拳擊倒在地的男子蘇卡,一臉不服氣的對着他嚷:

“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叫我滾!”

“就憑我纔是孩子的爸爸!”他此話一出,當場所有的人都變成了化石。

第一個找到聲音的是金蔓霓,她難以置信的吶吶問着:

“你……確定?”

“我不是確定,是、肯、定!”他直視着她,加重語氣強調。

忽然,蘇卡從地上一躍而起,發出一聲怒吼,便揮拳朝任宇裘一陣猛攻、亂罵:“原來你就是那個畜牲、禽獸、沒人性、沒天良的傢伙……”

“你說什麼!”任宇裘也不甘示弱的迎擊、還擊,當場就見兩個男人打成一團,而兩個女人呆愣在原地。

金蔓霓現在終於知道,爲什麼鄧士榮曾勸她別讓任宇裘抓狂了,若不是事實擺在眼前,她絕對無法將眼前這個出拳快、狠、準的火爆男人,和印象中那個溫文儒雅的任宇裘給連在一塊。

而他,自稱是馬蓮肚子裏孩子的爸爸!?

怎麼可能!?

“別打了,你們別再打了……”阮姐在一旁無效的勸架,這才讓傻到呆的金蔓霓回過神來,知道得在出人命之前,分開這兩隻抓狂中的猛獸。

她深吸一口氣,使出喫奶的力氣大聲一喝:

“住手!”

她這一聲獅子吼果然立即奏效,兩個男人同時停下手,愣愣的看着她,像是很難相信那聲獅吼是出自她口中。

“你,自稱孩子爸爸的,給我過來!”她向任宇裘勾勾手指,而他竟也乖乖的走向她。

她又轉向蘇卡,同樣勾着手指——

“你,自稱孩子孃的情人,也給我過來!”

既然另一個已經合作的往前,蘇卡當然也不遑多讓的挺身與他並肩而立。

啪、啪!

兩聲清脆的巴掌聲愕然響起,跟着在被挨巴掌的兩個男人回過神前,施暴者金蔓霓就開始不客氣的罵人了:

“兩個那麼大的人了還打架!你們是要不要臉!?要打架,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竟然敢在本小姐的地盤撒野,不想混了啊?”

先挨巴掌後捱罵,蘇卡頭低低的不敢有異議,但任宇裘則是滿臉難以置信的詫然望她——

“蔓霓?你……打我?”

“你本來就欠揍,活該討打!”她叉腰瞪着他,一臉“打就打了,要不然你想怎樣?”的囂張態度。

誰知任宇裘不怒反笑,而且是那種她從沒見過的開懷大笑。

就說這男人有神經病唄!之前她罵粗話讓他很高興也就罷了,現在竟然捱了她一耳光,還能讓他開心成這樣?

果然欠揍!

“你笑夠了沒?”她沒好氣的說。

他又笑了幾聲,跟着才斂起了笑,很認真的看着她說:“你要打我沒有關係,但是下回別這麼用力,免得動了胎氣。”

動了胎氣!?她哭笑不得的雙眼往上一吊,果然這神經病以爲懷孕的是她!

“任先生,我就算把你打到變成豬頭,馬蓮也不會動到她的胎氣!”她話一說完,扭頭就往屋子裏走了進去。

咦?馬蓮?他茫然的望向一臉古怪瞪着他的蘇卡,“懷孕的不是蔓霓?”

回應他的是蘇卡的一拳,外加一罵:

“莫名其妙的豬頭!”蘇卡說完,憤憤的揚長而去。

喔喔……這當頰的一拳又重又狠,他懷疑那附和着金蔓霓,同罵他是豬頭的男子,存心想把他真的打成豬頭。

“嗯……任先生……是吧?”當說話大聲的人都退場了,阮姐終於取得發言權。

“呃,我是任宇裘。”他伸手和阮姐一握,歉然的說:“剛纔很抱歉,希望沒有嚇到你。”

“沒關係。”阮姐微微一笑。

她猜想這位前一刻還像只爭奪地盤的雄獅、此時卻又變得隨和而優雅的瀟灑男子,顯然和“阿錢”交情匪淺,甚至應該就是令“阿錢”帶着傷痛的心躲在這裏三個多月、班古口中的那位“有錢人”吧?

“任先生,你是阿錢的……”見任宇裘古怪的挑眉,阮姐會意的笑着又說:“呃,她說她的個人隱私全被別人買斷,說不得,所以我們只能知道她叫阿錢。”

阿錢?任宇裘勾起嘴角搖頭笑着,一點也不意外她會用阿錢作爲化名。

“蔓霓,她叫金蔓霓。”

“金蔓霓……阿錢?”阮姐喃念着,又想起班古從報上看過的她的封號,跟着也露出會心的一笑,“真的是很適合她的名字。”

“她在這裏也A錢?”任宇裘皺着眉問,暗惱她的老毛病沒改,忘了她賭輸了的承諾嗎?

阮姐輕笑出聲——

“還好啦,幾十塊、幾十塊的跟人鬧着玩,無傷大雅的。”

“看來……這幾個月來,她在這裏過得還不錯。”看着這裏宜人的環境,他眼中顯露出欣慰的柔情。

“你很關心她吧?”

他仰頭苦笑了下,“我找了她三個多月,沒想到她就躲在這裏。”

阮姐同情的拍拍他,意有所指的對他笑,“進去裏面找該談的人談吧,而且你的傷,只有‘某人’能替你治療。”

他咧嘴一笑,“好心的女士,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天使。”

“年輕人,別把迷湯浪費在我這老女人身上。”阮姐輕笑着又說:“你的天使在裏面,至於她善不善解人意,就要看你努力不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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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來了!?

剛纔因爲場面的一片混亂,沒能讓金蔓霓有太多的時間去感受這強烈的震撼;但當她一回到自己房裏,全身就不由自主的猛打擺子,甚至懷疑剛纔所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她太陽底下做大夢?

他來做什麼?真的來找她算賬?

那……他剛纔爲什麼只關心她是否懷孕?

哦,他以爲找她算賬,順便還可以得個小孩回去?

哼,想得美!就算她真的懷孕了,他也別想跟她搶!

門房被輕敲着的聲音,讓她混亂的腦袋忽然變成一片空白,她瞪大着雙眼,直盯着那片薄薄的門板,像是隨時會有毒蛇猛獸破門而人般的戒慎恐懼。

“阿錢,我是阮姐……”門外的聲音讓她高度戒備的神經瞬時鬆弛了下來,同時那不爭氣的潛意識,又開始爲了不是他的聲音而失望。

他走了?因爲確認她沒懷孕?

但那張空白支票還在她手中耶!他怎麼可以放心走人…

她頹喪的低着頭,有氣無力的將房門打開,然後頭也不抬的回身,同樣有氣無力的坐回小小的單人牀。

“你們好好的聊聊,我先出去了。”阮姐話一說完,順手帶上了房門。

咦咦咦?你們!?

她始終低垂着的視線落在她雙腳前方兩步之地,那裏有一雙原本應該是晶晶發亮,但因爲剛纔的一場架,而沾上幾許塵埃的男性皮鞋……

慘了,找她算賬的真的來了!她不敢抬頭,深怕會迎上他含怒的目光。

但她沒聽見預期中的指控和責難,而是一聲自他口中逸出、輕微到幾乎聽不出來的嘆息。那聲嘆息雖輕,卻聽出其中夾帶着的是一股愉快的釋然,彷彿是借這聲嘆息,將所有積壓到不堪負荷的沉重全給籲出了胸口……

“終於……還是讓我找到你了。”他輕緩低沉的聲音也同樣呼應着那抹嘆息。

她愕然的抬眼,迎上她視線的不是怒容,而是他那溫柔又帶着深情的眼神。

他……爲什麼會這樣看她?她的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來。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能在這裏躲這麼久。如果我一輩子沒能找到這個地方來,你該不會就打算在這個地方過一輩子吧?”

他的意思是……如果今天沒找着她,他也會繼續找下去,甚至找上一輩子?難道他……

夠了,金蔓霓!那只是個形容詞,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她用力吸口氣,昂然抬頭的冷冷望着他——

“你來這裏做什麼?”

“找你。”他揚着淺笑,理所當然的說。

“你擔心會傾家蕩產是不?那你最好別惹我!還有,我沒懷孕,就算我懷孕,你也別指望會得到小孩,所以你可以走了!”與其等他清算,她乾脆先發制人!

他挑着眉,帶着淺笑,靜靜的看着她鬧彆扭的模樣。

能再這樣看着她豐富的表情,真好!

他慶幸這些日子以來,沒消磨掉她充滿活力的神采。

“沒懷孕?那真是有點小遺憾,看來是我的努力不太夠。”他勾着壞壞的笑容又說:“沒關係,我可以再接再厲!”

“你——”她臉瞬間脹了個滿江紅,恨恨的偏過頭去,“想生孩子找別的女人生去!我又沒欠你的!”

“蔓霓……你說話真不負責任。”他抬眸望她一眼,幽幽說着。

哇咧!她失身給他都沒要他負責了,他竟然還敢像個棄婦般的指控她不負責任!?

“你都已經成功的A走我的所有財產和我的心,我怎麼還會有那個錢和那個心去找別的女人生孩子?”

“誰A走你全部的財產了?我又沒有……呃!?”他剛剛說什麼?她A走他的心?

何時?有嗎?可能嗎!?

“你有!”他認真的點頭,“我一半的財產是你肚子裏的孩子的,而你是孩子的娘,那另一半財產當然是你的,所以事實上,我早就一文不名了。”

“又……就說我沒懷孕了嘛,你聽不懂啊!”

“我懂,但你現在沒懷孕,並不代表以後都不會懷孕……”

“懷你個大頭鬼!”她氣呼呼的打斷他的話,心裏卻是酸澀到幾乎又要落淚……

什麼她A了他的心嘛,騙人的!他說了半天,目的還不是隻要她幫他生個孩子?

爲了要個孩子,他可以委屈的接受她分享他的財產,只因爲他不是個愛玩遊戲的男人、只因爲她是這些年來唯一上了他的牀的女人?而且……他該死的甚至連給個名份的意思都沒有!

“你想到死好了!我手中那張空白支票,就可以拿到你所有的財產了!”沒有愛情、沒有名份,想要她幫他生孩子?下輩子吧!

“可是你沒去兌現。”

“那是我還沒想到要拿多少!既然你不在乎傾家蕩產,那我就不客氣的全要了!”

“不用客氣,請笑納。”

還請笑納!?

噢!她總有一天會被他對金錢無所謂的態度給氣死!

好!反正這樣看來,總有一天他也會敗光他的所有財產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氣的先拿光了再說!

她怒氣衝衝的從櫃子的抽屜裏拿出那張空白支票,拎了支筆,卻停在半空中,不知該從何下筆。

她回頭狠狠瞪着涼笑看她的任宇裘。

“喂,你現在的總財產是多少?”

他轉了轉眼珠思索了一會,然後一臉苦惱的說:

“海內外各地的動產、不動產,再加上海分鐘數十萬計的進賬速度……我的會計師沒來,這實在很難計算……”

“哼,少來這一套,你捨不得那些錢就說一聲吧!”

“不如這樣……”他又勾脣一笑,起身拿過她手中的支票和筆,“我幫你寫。”

他快速的在支票的金額欄上揮筆,跟着遞到她面前,“哪,這樣最快。”

金蔓霓瞪着那張支票,金額欄上填寫着的竟然是——

任宇裘所有總財產!

什麼跟什麼嘛!他竟然敢耍陰的,將這張支票給毀了!她氣鼓鼓的瞪他!

“你竟敢這樣毀了我的空白支票!”

“哪有?它完好無缺啊!”四角整整齊齊、字跡清清楚楚,沒有污損,也有他的簽名認證,完整到不能再完整了。

“你當我是白癡啊?拿這張支票去銀行,誰會肯給我兌現!”

“沒人要你去找銀行兌現,直接來找我兌現就行了。”他笑。

……好久不見的腹腹誹又重出江湖,她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不夠?那再加—張好了!”他從口袋中拿出支票簿,低頭又寫了一張。

還來!?這傢伙……呃?她傻眼的看着這張上頭的金額欄

任宇裘身份證上的配偶欄!

他……他這算求婚嗎?雖然有名份了,但他以爲這樣就可以收買她嗎?她金蔓霓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收買的,雖然她已經開始不爭氣的心動……

“還不夠?那多來幾張好了!”他又開始洋洋灑灑的一張支票開過一張……

任宇裘一輩子任憑予取予求……

任字裘一輩子忠貞不二……

任字裘一輩子真心相待……

任宇裘一輩子奉獻真愛……

“夠……夠了……”看到最後一張,她再也忍不住的掉下淚來;她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再繼續寫下去……

“真的夠了?”他偏頭凝望着她,聲音好輕、好柔、好深情……

她抽抽噎噎的搖頭。

“你夠了……不要開我玩笑……我玩不起……”他怎麼可能真愛她?會不會只是在哄她?

如果他不是真心愛她,就不要開這種愛她的支票,否則這張支票萬一跳票,她的心會碎到再也難以癒合的。

其實……只要他肯好好的哄哄她,她也是會很不爭氣的答應嫁給他、爲他生孩子……哪怕他對她沒有愛……

“蔓霓,我從不玩遊戲的。”他輕輕捧起她珠淚婆娑的臉龐,無比認真的與她四目相對——

“我知道我欠你一句話,但是你還沒給我機會說出口,就跑得不見人影,你知道我這三個月來找你找得有多苦?”

哪句話?她不敢想……

“當我知道你最後從玉山失蹤,無論派出多少人員搜索都找不到你時,我還以爲我會永遠失去你……曾經失去一次,已經讓我不知該如伺面對生活,如果真的連你也失去,我再也不知道該要如何才能繼續活下去……”

他……她在他心目中,真的有那麼重要?

天啊,誰來打她一下?讓她確認眼前所見的、所聽的都是真的,而不是她在做夢!

“還好我終究還是找到了你,否則我會爲了這句沒能說出口的話抱憾終身……”他將她緊攬人懷中,貼着她的耳際,傾盡所有深情的對她輕聲說着:

“蔓霓,我愛你……別再離開我。”

他……真的是愛她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嗚咽一聲,雙手緊緊環上他的背,臉頰埋人他的胸膛裏,將三個月來的思念盡化作串串淚珠,透過他的胸膛,讓他深深感受。

而他,默默的輕擁着她、任她在他的胸膛哭泣、任她汲取他懷中的溫暖,聽着他的沉穩心跳,就像那個夜晚……不過這回,她終於清楚的知道,自己真的是被他寵着、被他愛着的!

終於,她哭累了,也冷靜下來了,他才輕輕扳着她的臉與他相對——

“蔓霓,看在我找了你三個月,而且也開那麼多支票給你了,你是不是也該賞賜給我一句話爲回報?”

“什麼話?喔,我知道了……”她帶着最欣喜的淚水、揚着最甜的惡劣笑容,卻以同樣情深的目光凝視着他,“任宇裘?釣上你這個黃金單身漢,真的是我這超級A金女A得最成功的一次,不但人財兩得,連你的心我也A到了……”

他彎着脣角,在她鼻頭輕輕一點,寵溺的笑着——

“你要A我什麼都無所謂,只要留給我完整的MON-EY·GOLD,我就等於擁有有足夠的財富來保持任你予取予求的最佳實力!”

噢……對她這個超級A金女來說,還有什麼話能比他所說的這一句還來得甜蜜?

爲他將要無怨無悔的被她A上一輩子,她狠狠的送上一個火辣辣的香吻給他。

明明該是吻到天昏地暗熱烈當頭,想不到任宇裘那傢伙竟然又大殺風景的搞了個冷場——

“蔓霓,你還欠我一句話。”她八成不知道,他可是很固執——擇愛固執。

金蔓霓翻了翻眼,但可沒打算這麼輕易就讓他如願以償,誰教明明他愛她卻不早說?害她白白心碎了三個月!

她金蔓霓的時間寶貴,但一顆心更是無價,爲了這三個月的心碎……她不可一世的揚着他開出的那些支票鄭重向他宣告:

“任宇裘,等我手中的這些支票全兌現了,你纔有機會聽到我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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