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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致命情人》 / 東雪 / 第11章 / 共12章

克雷斯氣瘋了,憤怒不足以說明他現在的心境。

他一來到公司,幾乎所有人都被他森寒的藍眼嚇着。之後,亞斯提着公事包走進一樓大廳,有職員一見到他,便急忙跟他說這件事,他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說他們想大多了。

“嗨,克雷斯。”亞斯一推開總裁室的門,馬上吱吱喳喳說個沒完,“你知道我在樓下聽到什麼好笑的事嗎?他們居然說你氣到眼珠子變成藍色的,哈哈哈……這一羣寶貝蛋,就算要開玩笑也得挑日子,今天又不是四月一號愚人節,你說對不對?”

“滾。”埋首在公文中的克雷斯並未抬頭,只是低沉的以一個字回應。

“你說啥?”亞斯掏掏耳朵,彎腰想聽清楚些。“你有跟我說話嗎?喔,不會連你也要跟着他們一塊捉弄我吧?”

啪一聲,克雷斯折斷手中第二十支高級鋼筆,胸口因狂升起的怒焰而不斷起伏。“我說滾。”他咬牙切齒低喊。

“喔。”這次他聽清楚了。“克雷斯,你真不夠意思耶,人家特地一大早來向你請命,你居然要人家滾蛋……”他驚訝的看着抬起頭的克雷斯。“呃,你真帶着藍眼珠來上班了?我是說,你的隱形眼睛呢?”

而且克雷斯的臉色非常鐵青,讓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扔了。”他定定的盯視亞斯,“沒事就快滾出去。”

“別這樣嘛,告訴我是哪個不識相的傢伙居然膽敢惹火你,我來幫你修理他。”亞斯感興趣地問。

克霄斯默然不語,一雙火眼瞪着猶不知死活的他。

“告訴人家嘛,克雷斯。”亞斯仍開着玩笑,比着蓮花指,三八兮兮的扭腰擺臂。“一定是什麼有趣的事,你別這麼小氣

“我說滾出去,你聽不懂嗎?”克雷斯勃然大怒,手往桌上一拍,一聲轟然巨響後,高級的黑木桌面出現怵目驚心的裂痕。

亞斯嚇得不敢出聲,眼睛跟嘴巴張得又大又圓,委屈的縮在角落。

天知道,認識克雷斯至今,從沒有任何事可以讓他真正發火,這是他有史似來第一次見到克雷斯這麼憤怒。

“老……老大,有話……好好說嘛……”亞斯說得戰戰兢兢。

“哼!”

“克雷斯哥哥?”小翊走進來,正好看見克雷斯駭人的猙獰面孔。

亞斯冷汗直流的對進來的救星打Pass。“救命啊,小翊。”

“發生什麼事了?”小翊將門關上,睜大眼睛好奇問地道。

亞斯的食指偷偷的指向克雷斯。

那就是私事了。小翊觀察一下克雷斯陰晴不定的表情,內心瞭然。瞧見辦公桌出現兩道裂痕,他不禁吐了吐舌頭。

“對了,亞斯哥,有間公司的總經理想約你談合約的事,你要不要現在去看看?”

亞斯忙不迭點頭說好,“好,我出去忙,你自己好好保重。”他邊說邊貼着牆壁往門口移動,一溜煙便不見人影。

見亞斯飛快離去,小翊忍不住笑道:“亞斯哥在某方面還真有做殺手的潛力。”他斂去笑臉,露出犀利的目光看着克雷斯,“發生什麼事了?”

止不住心中的傷痛,於夕汐合上眼,忍住欲奪眶而出的淚水。

此時傳來門鈴聲,她去開門,沒想到是小翊來找她。

“夕汐,你誤會二少爺了。”小翊看着她憔悴不堪的臉,開門見山的說。

於夕汐十分疑惑,“你說的二少爺是誰?”

“就是‘夜’集團的副總裁,克雷斯。你應該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嗯。”她點點頭,“可是你叫他二少爺,難道他還有其他兄弟?他告訴我,他是個孤兒。”他連這種事也要騙她!她深感哀傷。

“二少爺並沒有騙你,他真的是獨子,很小的時候便父母雙亡,由外婆扶養到七歲,的確是個孤兒。”小翊忙爲自己的主子澄清。“我會稱呼他二少爺,是因爲老太爺在外頭有個私生子,臨終前留下一個孩子,算是二少爺的堂哥,也就是‘夜’集團的現任總裁。”

“你說這些,又能證明什麼?”她面露憂傷,“他是個殺手,而且他殺了我爸爸。”她爸爸生前爲公司勞心勞力,究竟是做了什麼事,他們居然要取他性命?

“夕汐。”小翊將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你瞭解過二少爺爲什麼當殺手嗎?你真的認識過他嗎?”

她搖搖頭,“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她永遠無法原諒他殺死她的父親。

“還不遲。”小翊不認同她的話,“我認爲你有資格知道一切真相,因爲你是二少爺唯一深愛的女人。”

“什麼真相?”她緊張的問道。

小翊笑了笑,目光幽遠的看着遠方,說道:“其實,‘夜’集團是多年前某個大黑幫轉型而成。”

她一驚,坐直了身子。

小翊見她這麼驚訝,無奈的笑道:“‘夜’原本是意大利最有勢力黑道幫派之一——‘夜’暗殺組織,在還沒轉型前是以接任務暗殺獵物爲主,直到大少爺掌大權,才逐步轉爲企業體。

“老太夫人是個嚴厲的人,二少爺剛回到這個家沒多久,就立刻接受許多殘忍無道的訓練,他從來投得到老太夫人的親情,事實上,她根本就不算是個人,她完全沒有感情!”說到這裏,小翊忍不住激動起來。

“後來呢?”於夕汐輕聲地問。

“二少爺一直以爲,只要他更加努力表現,老太夫人終有一天會認真看待他這個孫子,可是一天天的過去,他不但沒受到注意,反而受到無止境的嚴酷磨練,後來,二少爺的心漸漸冰冷,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小翊打開自己的手掌,一臉哀傷,“誰願意生下來就註定當一個永遠活在黑暗中的殺手?二少爺年紀輕輕,才十三歲就學會殺人,十五歲的時候,他已經是個赫赫有名的職業獵人,專門獵取任務所指定之人的性命。”

“你只是個小孩子,爲什麼知道這麼多?”

“因爲我也是職業獵人。”

他的答案令於夕汐震懾,不敢置信。

“你曾經說自己是天使保鏢……”她蒼白着小臉,無力再說下去。小翊只是個孩子而已啊。

“因爲我只是個小孩子嗎?”小翊看出她的想法,苦笑着說道:“克雷斯哥哥十三歲就開始執行任務,和我現在的年紀差不多。

“會在‘夜’組織接受訓練的,多半都是孤兒,連我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我的年紀尚小,又不似一般殺手總是冷冰冰的,纔會有‘天使’之稱,而且我的工作多半是以保護委託人爲主,除非在不得已的狀況下才會動手殺人。”

於夕汐聽了十分不捨,握住他的手。

小翊嘆息一聲。“幸好現在培訓殺手已經少之又少,大少爺派重要幹部到意大利去,多半是接受防身訓練,再回到美國總公司擔任重要職務,然後分配到世界各個地方工作。不過,對某些人而言,意大利的老家仍舊是心中揮不去的陰影,一個提都不想提起的禁忌之地。”

聽他這麼說,她想起了和克雷斯到希臘結婚時,她不經意提起想到意大利去看看,他聞言冷然不語,是因爲她勾起了他心中痛苦的回憶吧?

“你知道我爲什麼來臺灣嗎?”小翊收起感傷,露出笑靨問道。

“爲什麼?”

“是二少爺派我來保護你的安全。”

他的話使她有些手足無措。“不可能。”她結結巴巴地道:“他爲什麼要這麼做?這樣根本多此一舉。”

“你真的認爲二少爺殺死了你父親嗎?你記不記得有一天晚上,你獨自在家裏遭受小偷的攻擊?”

“記得。”現在一想起那件事,她仍心有餘悸。

“偷襲你的並不是一般的竊賊,他的目的是磁碟片,是原本要給二少爺,卻落到你父親手上的磁碟片。但是小偷並沒有得逞,一怒之下傷了你以泄憤,他知道後非常生氣,也怕你會再受傷害,於是把我調來保護你的安全。

“二少爺從兩年前就不曾再動手殺人,如果他真的冷血無情,爲何還要讓我保護你呢?”小翊仰頭嘆息,道:“二少爺從小就失去父母,如今他來到他母親的故鄉,說什麼他也絕不會在臺灣動手殺人,除非……”他忽然頓住。

“除非什麼?”於夕汐被擾得心煩意亂,整個人坐立不安。

“除非那個人傷害你。”他露齒一笑,所說的話宛如閃電,打進於夕汐的心裏。

她掩面不停的流下眼淚,說不出心中是自責還是感動。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是我誤會克雷斯了。”她懊悔不已,“我是笨蛋,居然還對他說許多殘忍的話,天啊!”

小翊知道她已原諒克雷斯,於是故意哀聲嘆氣道:“二少爺真的被你犀利的言詞刺傷了心。今天一早,他怒不可抑的到公司上班,怒氣騰騰的模樣幾乎把大家燒成灰燼。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但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心破了一個大洞,不斷淌着血。”

今早亞斯離開總栽室後,小翊費盡心思都不能讓克雷斯開口,直到無意中提到於夕汐,他眼尖的看到克雷斯的身體顫動了一下,再旁敲側擊,才終於慢慢問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傷了克雷斯的心,甚至對他提出離婚的要求。”她喪氣的垂下肩,抹去不停落下的淚珠。

小翊笑着安慰道:“別垂頭喪氣嘛,現在彌補也不遲啊。”他提出一個好辦法,“夕汐,你趕快去換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後我們一塊去公司,你去安撫他的怒氣。”

“他會原諒我嗎?”

“他把你捧得像珍寶,疼你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捨得對你生氣?不過,你若不去找他,恐怕全公司的員工都會被操到過勞死。”話雖說的哀怨,事實上小翊一臉古靈精怪,十足等着看好戲的模樣。

“真的嗎?”

她仍然不安,但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小翊連拉帶拖的送進臥室,吩咐她得打扮得迷人點纔行。

於夕汐在房中呆了半晌,許久,她終於定下決心,鼓起勇氣更衣出門。

於夕汐來到“夜”集團的大樓。

小翊帶着她前去搭乘直達頂樓的電梯,但她告訴小翊,她想先見高志傑一面,纔要到總裁室去找克雷斯。

“咦?”小翊不解的看着她,“你先去找自己的初戀情人會不會太冒險了?哥哥在公司裏耶。”

“高大哥不是我的男朋友,何況我是我他談爸爸的私事,跟個人情感沒有關係。”她趕緊澄清。

雖然不知道爸爸爲什麼要騙她磁碟片的事,不過那既然是克雷斯的東西,她理應歸還。不過奇怪的是,爲什麼高大哥也曉得磁碟片的存在?

“那我陪你去。”他纔不想一個人面對二少爺兇惡的夜叉臉。

於夕汐有些爲難。“我找高大哥談的是私事,不適合有外人在場,你先上樓去好嗎?”

“你口中的外人指的是我嗎?”他的聲音透着哀傷。

“不,不是這個意思。”她手足無措,急着解釋,“你就像是我的弟弟一般,我從來不把你當外人看待,真的。”

小翊頑皮的吐吐舌頭,“夕汐,我是跟你鬧着玩的啦,不要這麼緊張嘛。”

“這一點也不好玩,我差點被你急死。”她撫着胸口,安心的鬆了一口氣。

“對不起嘛,爲了表示歉意,我決定送你去程式設計部,好嗎?”

於夕汐點點頭。

待他將人送到後,便搭電梯上樓,向克雷斯告知於夕汐米公司的消息。

“克雷斯哥哥,咦,亞斯哥也在?”小翊蹦蹦跳跳的進入總裁室,想到接下來會上演大團圓的戲碼,他就忍不住哼起歌米。

“小鬼,你又跑到哪去了?”亞斯問道。

“當然是去保護夕汐,我也是有工作的。”小翊調皮的對他吐吐舌頭。

“那你還站在這做啥?夕汐人呢?”

“我們一起來公司,可是她有事要找高志傑,所以我先上來向克雷斯哥哥報告。”

“什麼?!”

小翊的話同時讓兩個人猛然大喝,克雷斯二話不說馬上丟下筆,像旋風般衝出辦公室。

“我可以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克雷斯反常的舉動令他深感不妙,乖乖的舉起手問。

亞斯將公文袋往他的小腦袋瓜打了一下,暴跳如雷。“你身爲保鏢,怎麼可以放任夕汐在公司裏亂跑?”

“她又不是小狗,說什麼亂跑,難聽死了。”

“臭小鬼,死到臨頭還不知道。”他狠狠擰住小翊的臉頰,

“公司的內奸已經找出來了,就是高志傑,你還讓夕汐去找他?”

說着,亞斯惡狠狠的瞪他一眼,意思是要他有心理準備,待會事情解決了,他一定馬上好好整治他。

小翊看着亞斯往外跑的身影,喃喃地說道:“可是我又不知道這件事啊……”

現在已過了下班時間,辦公室十分安靜,於夕汐緩緩沿着走道而行,直到腰問抵着一張桌子才停下來。

“高大哥,你在嗎?”

“夕汐?”高志傑從電腦前抬起頭,一見是她,他訝異的站起來。“你一個人到公司來?”

“有點事要處理。”她不自在的微笑,“所以過來找你。”

“原來你特地來找我。”他推了推眼鏡,感動的說道。

“不,不是,高大哥你誤會了,我只是想順便來跟你拿回磁碟片而已。”她投給他一抹勉強的笑。“就是上次我拿給你,爸爸留下的磁碟片。”

“是這樣啊。”他收起激動之情,問道:“你不是說要交給我嗎?什麼原因使你想收回去?”

“因爲那並不是我父親所有。”

她的話出乎高志傑的意料,他急忙走向她問道:“你怎麼會認爲磁碟片不是你父親的?”

“因爲……”

“因爲它本來就是我的。”克雷斯臉色陰沉,活像從地獄來的使者,額頭青筋浮現。

高志傑一慌,迅速拿出匕首抵在於夕汐的頸邊。“別過來!”

“放開夕汐。”

“辦不到!你別輕舉妄動,否則我就殺了她。”

“你以爲你有幾分勝算?”克雷斯露出殘忍的笑。

“只要夕汐在我手上,我就有籌碼可以談判。該死,我要你說出磁碟片的密碼!”高志傑咬牙切齒,坐回電腦前。

克雷斯雙眼泛紅,彷彿嗜血的猛獸。“憑什麼我要說出密碼,殺人兇手?”

高志傑心一驚,拿刀的手顫了一下。“你胡扯,明明是你殺死於守謙的。”

“我聽到的可不是如此。何況當時除了夕汐和他,現場沒有其他人在場,你憑什麼這麼指控?”亞斯悄悄走近他,目光閃了閃。“肯定是於守謙在死亡後,殺人兇手爲了確認他有沒有真的斷氣,才偷偷躲在角落觀察情況,以心理學來講,是兇手不放心而不敢離開。”

“這是真的嗎?高大哥……殺了我爸爸?”於夕汐眼眶泛紅,聲音因害怕而顫抖。

“我纔沒有殺人,動手的是克雷斯!”才說出口,高志傑心中立刻暗叫不妙。

“你怎麼會知道克雷斯的本名呢?全公司上下都叫他文先生呢。”亞斯平靜的說道:“事情很明顯,你早就知道名單的事,於是便混進公司上網盜取克雷斯的資料,可惜你操之過急,偷喫又不把嘴巴擦乾淨,讓於守謙的起疑而暗自尋查內賊,好死不死竟讓他偷聽到我和克雷斯的談話,早一步偷走磁碟片,害你功虧一簀。”

“這種事情任誰都可以胡亂捏造。”他漲紅臉,因羞愧而憤怒。

克雷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高氏企業早就名存實亡,你以爲潛進‘夜’竊取名單可以挽救什麼?還不如以你的才能把高氏企業裏的毒瘤清除乾淨。”他一針見血地道。

“你以爲你是誰?我做事不用你教,快把密碼說出來!”高志傑一時激動,貼在於夕汐脖於上的匕首不慎割出一條血痕。

“夕汐!姓高的,我不想浪費時間跟你耗,快點放開夕汐。”克雷斯睜大眼看着她滲着血的纖頸。“現在把人放開,我還可以留你個全屍。”

“我又不是白癡,現在我最有權力說話,想要我放人就把密碼說出來。”他抹去額際的汗珠堅持道。

“克雷斯,你何不說出密碼?內容外泄只是增加幾個敵人罷了,我們早晚可以把他們解決掉。”亞斯看着臉色蒼白的於夕汐,忍不住妥協。

克雷斯哼了一聲,不屑的撇撇嘴。“根本不用什麼鬼密碼。因爲你手中的磁碟片是假的,真的已經落在我手上,至於那裏頭記載着許多公司的不法勾當,我已經交由律師採司法途徑處理,就等着明天查封你們的公司,抓負責人去坐牢。”

“不!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高志傑不敢置信的大吼,連將於夕汐推倒在地也不自知,他一心只想着自己多年的努力已化爲烏有,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退無可退。

“我辛辛苦苦混進這裏是爲了什麼?要不是於守謙多事偷走磁碟片,我們高氏企業也不可能有把柄落在你們手中,讓你們成爲業界的老大!我真該在他起疑時就殺了他,省得壞了我的大事!”他目露兇光,充滿殺氣。

“然後再讓你們靠走私毒品賺取黑錢?”克雷斯的目光嫌惡的掃過他醜陋的嘴臉,揚起一抹詭異的笑。“想玩陰的,你算老幾?憑你們父子,想混黑道還差得遠,說不定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反正橫豎都要死,我就乾脆拉你一塊陪葬,來吧!”高志傑因羞愧而憤怒,揚起匕首便往克雷斯的方向衝去,用力揮砍。

電光石火間,克雷斯輕鬆的格開他的手,旋身閃到一旁,抬腿將高志傑蹋飛,撞翻一整排電腦。

“啊——”

慘叫聲響起,於夕汐嚇得抬手捂住嘴。

“高大哥怎麼樣了?”她連忙問來到她身邊的亞斯。

亞斯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沒什麼,撞到頭大叫一聲而已。”但他眼前看到的跟嘴巴講的不一樣。

事實上,高志傑已經因爲四肢骨折及身體多處脫臼而奄奄一息,昏倒在地。

“夠了,克雷斯,將他交給我處理吧。”亞斯吞口口水,眼神極爲“尊敬”的看着他,“何況夕汐也受傷了,需要你來照顧。”

克雷斯停住兇殘的毆打,隨即來到於夕汐身旁將她用力的抱住。“他傷了你,他竟敢傷了你!”他冷厲的藍眸充滿憤怒,欲殺人而後快。

“我不要緊,可是爸爸……”她忍不住埋人他的胸膛大哭。

事情的真相讓她痛苦難當。

“乖,別哭了。”他抬起她的下巴,心疼的吮去血痕。

“我從不知道高大哥的爲人……”

他低沉的嗓音籠上陰寒,“人心難測。”

此時,門外有道纖細的身影悄悄靠近。

正當那人慾舉起手槍瞄準克雷斯,一支槍管同時抵着她的腰。

可愛的童音軟軟的說道:“不要輕舉妄動喔,否則我一個失手,將你的肚子轟出一個大洞就不好看了,張鈴音小姐。”

“可惡的小鬼。”張鈴音放下槍轉過身。“我竟然沒察覺有人在我背後跟蹤。”

小翊飛快的取走她手上的槍,“唆使高志傑來臥底,同時也是他父親的情人。將父子兩人玩弄在股掌間的黑道大姐確實不簡單,幸好我一看完克雷斯哥哥桌上的資料就趕快趕來,沒讓你得逞。”

“很好。”克雷斯冷笑一聲,“將這對狗男女捉起來,好好招待一番再送到警察局去。”

在高志傑跟張鈴音被扭送法辦後,許多有名的企業一夕之間接連倒閉,差點造成經濟恐慌。

於夕汐十分清楚,這是克雷斯給名單上那些不法企業的教訓,她很高興他以正當的手段處理這件事。

“克雷斯,對不起……”她將臉深深埋在他胸前。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該從頭到尾對你隱瞞一切,讓你誤會我是你的殺父仇人。”

“我以爲你離開我了,在我說了許多過分的話之後。”她激動的哽咽。“我以爲你再也不會回來丁……”

“我原本打算任務完成後,就搭飛機離開臺灣,水生永世不再踏上這塊土地一步。”他抹去她的淚水,極爲憐借。“多虧高志傑幫忙,讓我重新擁有你。”

“克霄斯,對不起。”

“當初你爸爸在追查公司的內賊時,無意中聽到我和亞斯的談話,以爲我是殺人不眨眼的壞蛋,纔會將磁碟片偷走。”克雷斯回想當初,對她解釋道。

“爸爸知道公司的內賊是高大哥嗎?”

“剛開始可能還不知道。”他皺眉,雙拳緊握,“我一直以爲只要掌握你父親的行蹤就能拿回磁碟片,誰知你父親當天臨時離開不見蹤影,等我找到人時,他已經……”

“被高大哥害死了。”她心中有說不出的悲痛,難以想像父親對高大哥愛護有加,他爲何還能痛下毒手?“我見到你蹲在爸爸身旁時,爲什麼不告訴我兇手另有其人呢?”

克雷斯苦笑道:“那時候你父親巳向你透霹我的身份,已經讓你有先人爲主的錯覺,再加我身上沽了你父親的血,你會相信我不是兇手嗎?”

“是不會。”她咬了咬脣,沮喪的垂下小臉。

“所以我才決定對你隱瞞一切,等找出殺害你父親的兇手,你的心情平靜點後,再告訴你事情的經過。”

於夕汐的內心盈滿感動,不論做什麼事,克雷斯總是先顧慮到她的心情,這證明他是多麼的愛她。

“你現在還會怪我對你有所隱瞞嗎?”

“當然。”她皺了皺鼻子,“你不應該欺騙我,起碼你不該隱瞞你的身世。”

他悄悄鬆了一口氣。“沒有人敢靠近惡魔,過去,‘夜’裏幾乎都是冷血無情的殺手,他們的心比惡魔更冰冷。”

“你不是惡魔,是長期的親情失溫,讓你對人性感到絕望,纔會收斂起感情。”

“你知道?”他略微驚訝。

“小翊都告訴我了。我聽了很氣,氣你不肯親自告訴我,竟由第三者來訴說你的身世。”她心疼的按住他的脖子低喃。“雖然你殺過人,但絕不會因此而變成惡魔的,克雷斯。”

“夕汐,你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不,我知道。”她點點頭,“你是個好人,你總是無時無刻細心呵護我,你已經學會愛人了。”

他發出輕笑,“我只愛你,其他人是死是活,根本不關我的事。”

“這樣就夠了,起碼你愛過三個人,你的爸爸、媽媽,還有我。”她的脣瓣輕點他剛毅的臉龐,想借着觸碰溫暖他的心。

克雷斯極爲感動,雙手緊緊摟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髮間。

她聽到他的呼吸變得淺短急促,知道他卸下了面具,所有的悲哀都一湧而出,訴說着心中壓抑多年的痛。

“我愛你,克雷斯。之前,就算知道是你殺了我父親,我也無法輕易恨你,只求自己能死在你手中,了結此生。”她着流浪說道:“可是,我不是脆弱的搪瓷娃娃,我想知道你的喜怒哀樂,想陪你一起走過傷痛。”

“傻瓜,難道你不知道,我只想讓你過得快快樂樂,忘卻愁苦嗎?”他不捨的吻去她的淚珠。

“我想陪你一起分擔,我們是夫妻呀。”她哽咽,心疼他對她無私的付出。“不要再對我隱瞞一切,那會讓我感到不安,好嗎?”

“你已經有太多的不快樂。”他牽起她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的吻着。“小時候,你的母親就病逝,你父親又因爲工作忽略你,等到他想彌補虧欠你的父愛時,又捲入陰謀中發生不幸。”他輕柔的撫過她的瞳眸,“你是這麼堅強,所以我要給你幸福,只要你能得到快樂,我也會因你而快樂。”

“我這麼不顯眼,爲什麼你會注意到我?”她頓了頓,忽然叫道:“你……你早就調查我,跟蹤我?”

“不好玩,竟然被你發現了。”

於夕汐佯裝生氣的抽回手,“我差點被你嚇死了,你知不知道,那幾天我以爲自己遇鬼了,整天戰戰兢兢的!”

“誰教你那麼誘人,每每害得我幾乎把持不住,差點就衝過去把你吞入腹。”他性感的在她耳邊呢喃。“有時候我不得不感謝你爸爸,因爲他才讓我發現到你,把你綁在我身邊。”

“這個代價對我來說太高了。”她幽幽地嘆了口氣。“你得到了我,我卻失去了爸爸。”

“你也得到了我不是嗎?我願意給你我的所有。”

“包括喜怒哀樂。”她趕緊迫加一句。

克雷斯點點頭,覆上她的脣,將她吻得如癡如醉。

他知道,他有充足的時間讓她忘記他陰暗險惡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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