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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致命情人》 / 東雪 / 第5章 / 共12章

“我好像聽到外面有人在敲門。”

於夕汐坐在沙發上,感覺到克雷斯走近,她馬上開口。

“別理他,走錯門的。”他從袋子裏拿出一瓶果汁,插上吸管後遞給她,“來,果汁,小心別被吸管刺到。”

於夕汐觸碰到他的手,不禁紅霞滿面,趕忙接過果汁。

“謝謝。”她的聲音如蚊鳴,手指輕握吸管小口吸飲,覺得體內的燥熱消退許多,“你不請你朋友進來坐坐嗎?”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瞭解克雷斯對她是很體貼,但大部分時候他總是冷漠得令人難以親近,旁人很容易被他犀利的言詞刺得遍體鱗傷。

她想,大概是因爲很克雷斯討厭那個人,纔會把他擋在門外吧。

克雷斯輕哼,食指小心的揩去她額上的汗珠,“他進來只會亂吼亂叫,增加噪音,不如先將他關在門外幾個小時,等他安靜點再說。”

“可是他是你的朋友啊。”

“他不是我的朋友。”他說出驚人之話, “是我的上司。”

於夕汐差點被果汁嗆到,“你把你的上司關在門外?我去開門。”

“不用。”他制止她欲起身的勢子。

“那怎麼行,萬一惹得你上司不高興,你的工作不保,到時候你就失業了。”

“他不敢,我如果真的走了,他只會哭着抱我的腿求我回去。”

於夕汐纔不管他說什麼,他根本不該將掌握自己生殺大權的老闆丟在門外。

“你不開我開。”說着,她便站起身,但馬上又被壓回沙發裏。

克雷斯拿她沒轍,煩躁的耙耙頭髮,“我來,你乖乖的坐着別動。”

他一臉兇狠的來到大門口,殺人般的目光盯着亞斯。

“你不回公司開會,還待在這裏做什麼?”

亞斯可憐兮兮的彎起兩隻手,只差沒吐舌頭像小狗般搖尾乞憐。

“我這麼辛苦幫你跑腿,你不泡杯茶請我進去休息嗎?”他四處奔波很辛苦呢,而且重點是他想看於夕汐究竟是什麼模樣,竟然讓克雷斯放下白天的工作,整天在醫院陪她。

“要我泡茶給你喝?我想我比較想把你丟進石門水庫裏喝個夠。”克雷斯冷笑道。

“我……我可以自己泡,現在臺灣缺水,你不要亂來呀。”

他沒心情跟這傢伙耗時間。“你還想待在這裏?”

亞斯假裝沒聽到他扳手指關節的聲音,仍皮皮的說道:“我要進去。”

“裏面沒什麼好看。”

“騙人。”他努力的往一旁的空隙看進去,但被眼明手快的擋下,“裏面藏了什麼東西?”

“沒有。”

“一定有,不然我大叫‘於夕汐’,看有沒有東西跑出來。”

克雷斯全身散發出懾人的殺氣,只差沒將他碎屍萬段,“你敢?”

亞斯猛吞一口口水,“能看到鼎鼎大名的克雷斯這麼小心保護的女人長什麼樣,就算死也值得。”

“你要死,我成全你,想進去,免談。”

“喂!等回到羅德島,我要告訴大家你重色輕友!”亞斯又叫又跳,使出撒手鐧。

羅德島是“夜”集團總公司的根據地,所有的高階主都是在那裏經過訓練後才分配到各個工作崗位。

“不用再等,我現在就把你丟回去,你愛唱歌或是跳舞隨你高興。”

“什麼唱歌跳舞,我是要說故事。”他嘿嘿笑着頂頂克雷斯的胸口,打個商量,“不想讓我告訴其他幹部,就讓我進去如何?”

“我不介意重新換搭檔,順道將你調到非洲去當食人族的祭品。”

“這麼狠?謀殺兄弟是要下地獄的。”

“我從來跟天堂沽不上邊。”他睨亞斯一眼,要他快快滾蛋,“有空在這閒扯,還不如回公司開會,省得說我虐待你,故意派一大堆工作讓你做不完。”

“別這樣嘛,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我們可以……”

克雷斯發出冷笑, “你先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再來跟我談條件,別忘了,你現在有一半的公事都是我幫你解決的。”

說着,他便要將大門關上,亞斯反應極快,迅速將一隻腳塞進門縫,然而克雷斯過人的力道讓他疼得五官扭曲。

“等一下、等一下啦!”痛死他了,他的腳鐵定腫得跟饅頭一樣大!

“你最好有要緊的事。”克雷斯沉聲下達最後通牒。

“當然。現在你要趕我走也來不及了,你自己聽。”

克雷斯以殺人的眼光瞪他,往屋內傾聽,果真聽到不穩的腳步聲朝他走來。

該死,是於夕汐!這下要趕亞斯走確實不行,只會讓她心生懷疑。

“在她面前說話小心拿捏好分寸。”他低聲在亞斯耳邊警告。

“我知道,你說我是那種嘴巴不牢靠的人嗎?”

是嗎?他可是認爲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克雷斯轉身前去扶住於夕汐,語氣中有三分責備,“你不在裏頭好好休息,出來做什麼?”

“你在門口站那麼久,我好奇,就過來看看。”

“嗨,你好,我叫亞斯。”亞斯猝不及防的鑽進屋內,想一探神祕佳人的風采。

於夕汐不知身邊何時多生個人,被亞斯的唐突一驚,連話也說不好,“呃,你好……”

“你嚇到她了。”克雷斯不悅的皺眉。

“對不起嘛,我太心急了。”亞斯笑嘻嘻的盯着手拉着克雷斯的衣角,有些羞怯的躲在他身後的人兒。

果真是一個美人啊,穿着洋裝,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身展露無遺,粉綠的雪紡紗剛好襯托出她白皙粉嫩的肌膚,難怪克雷斯批評他買的衣服不夠好,高雅的衣服比較適合她。

她一頭及腰長髮烏黑柔亮,想必摸起來很軟,襯得她的巴掌臉格外楚楚可憐,只可惜……

他忍不住嘆息。她那雙眼睛竟然看不見!

克雷斯伸手擋住亞斯色眯眯的眼神,剋制想將他一拳打倒在地上的衝動,“看夠了沒?看完就該走了。”

“當然還沒。”亞斯徑自拉起於夕汐的右手上下搖晃,“我都還沒向你正式介紹,我是臺灣分公司的執行總裁,也算是你爸爸的頂頭上司。”

總裁?

他的話像這一雷般劈進於夕汐的心坎裏,她撫着胸口,剋制激動的情緒,“聽說遠次從總公司派來的是個混血兒,你是嗎?”

亞斯聞言哈哈大笑,若有所思的和克雷斯對看一眼。

“怎麼可能,我體內可是純種的法國血統,全公司的人誰不曉得,你隨便拉個警衛問問也知道。”接着,他以流利的法語向她問候、讚美一番。

“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別再說了?”她小聲的要求。

“啊?”亞斯停下讚美,等不及要於夕汐對他刮目相看,證明他其實比克雷斯更優秀。

“你說得我的頭都暈了。”

這時一旁傳來低沉的笑聲,亞斯哀怨的瞄了瞄幸災樂禍的克雷斯一眼,心情跌到谷底。

真是一對會侮辱人的男女,每次開口不把他損得遍體鱗傷誓不罷休是吧?

“我也是個人,好歹讓我保留些尊嚴吧?”

“對不起。”於夕汐滿心愧疚,做了個請進的手勢,“請進來坐坐吧。”

她有些心煩意亂,因爲她不知該相信爸爸還是亞斯,如果亞斯真是美國總公司派來的,難不成爸爸會說謊騙她?但她親眼看見蹲在爸爸身邊的陌生男子,又該如何解釋?

她看到那男人的眼神,好冷漠、好駭人,像要置人於死地般,這種感覺跟她爸爸說的人相同,卻跟亞斯完全不像啊…

亞斯率先走到單人沙發坐下,他以舒服的姿勢窩着,接着蹺起二郎腿吹了聲口哨。

“真溫馨,果然有家的味道。”. “你現在不應該待在這裏。”克雷斯兩道視線像探照燈往亞斯身上看去。

“只是待一下下,沒關係吧?”他轉頭,發現於夕汐仍是一臉害羞,“而且我現在是以老闆的名義探望員工家屬,這本是天經地義的事。”

“藉口。”

“討厭,幹啥說出來,大家心知肚明就夠了。”他翻了翻桌上的一堆食物,找出一包他愛喫的零嘴,“這種零食很好喫,夕汐應該嚐嚐……咦,沒有盤子。”

“我去拿。”。

克雷斯與於夕汐異口同聲道。

“克雷斯,你知道夕汐家的盤子放哪兒呀?”亞斯打趣地說。

“我去拿就好了。”她慢慢起身,依記憶沿着牆壁走進廚房。

等她的身影消失,克雷斯纔開口,“說吧,我知道你是故意支開於夕汐,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能到公司再討論?”

真聰明,連這點小把戲都被他看穿。亞斯想了想,以最含蓄的說法道:“是一件有關公司的事。”

“說、重、點。”真受不了。

“OK!OK!我不就要說了?”他連忙叫兄弟冷靜。“你還記得上次公司發生監視系統損壞及網絡被闖入的事吧?”

“我記得你告訴我已經修好了,而我的資料只有於守謙一個人知情不是?”

“當然,不過後來我又繼續調查,你猜怎麼?我發現公司的夜間監視系統根本不是故障,而是有人蓄意破壞。”

“這跟你要說的事有什麼關係?”

“我原以爲監視系統是於守謙破壞的。”

克雷斯馬上反駁。“於守謙人品端正,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所以我去查他的上網紀錄,發現他原本要調查的對象並不是你,只是陰錯陽差剛好看到你的資料……”發現克雷斯又要變臉,他趕快說重點,“總之我認爲,於守謙原本也是要抓破壞系統的人,只是他沒抓到。”

克雷斯沉思一會,作出結論,“如果不是公司有內賊,就是跟集團有深仇大恨的人。”

“撒開公司的人不談,光是想鬥垮‘夜’的名單就有長長一大串,想找出那個人來也很浪費時間。”亞斯將雙臂枕在腦後,大嘆無奈。

“是無從找起。”他冷冷一笑,“但是無妨,總會找到的。”

亞斯看到於夕汐拿着盤子走出廚房,趕緊起身過去扶住她,將她帶到沙發坐下。

“小心點,眼睛看不見很不方便吧?”

“還好,只是眼前一片漆黑,不太習慣。”

“真難爲你了。”他將零嘴的包裝打開,倒入盤子中,端到她面前,“喫喫看吧,本大師推薦的東西保證美味,值得你一嘗再嘗。”

於夕汐伸手拿了一個,並仔細傾聽空氣中傳來的呼吸,發現客廳裏只有她和亞斯兩人,不禁有絲緊張。

“克雷斯好像不在,我沒聽到他的聲音。”她狀似聊天般開口,其實內心十分不安。

亞斯發現這一點,有趣的開口:“他到屋外去講電話,怕吵到你。”

“喔,原來如此。”還好他不是離開了。她悄悄鬆一口氣,隨即又怪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真是太不應該了,他們明明只是朋友啊。

“要不要我去叫他進來?”瞧她,一張小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不用啦,他在忙,我還是別打擾他比較好。”她喫一口零嘴,然後問:“亞斯先生,你和克雷斯的關係,只是上司與下屬嗎?”

“你認爲不像?”他不答反問,見她點頭,他接着道:“這也難怪,我的個性原本就不正經,加上克雷斯十分嚴肅,兩人湊在一起就像老師與學生,別人看了還以爲克雷斯纔是上司,而我是他的下屬呢。”雖然事實才是這樣,但要掩人耳目,他只好這麼說。

“他跟你一樣是美國總公司派來的?”

“他跟我是在美國受訓後分別被派來的。所有被調派的職員都會先在總公司受訓才離開。”亞斯說得面不改色,兩指卻在身後打個叉叉。

沒辦法,誰教他不善撒謊,比神父更誠實,再說他說的可是“救”於夕汐的謊言。

“這麼說,克雷斯並不是臺灣人?”

“呃,也算是。”老天,這教他怎麼回答?

“他是不是混血兒,有一頭褐色頭髮和深藍色眼珠?”她想起那位神祕的黑衣男子,全身止不住輕輕發顫,心底湧起一股恐懼。

此時,克雷斯已悄悄回到屋內,他站在門後,雙拳在身側握得死緊,額上的青筋隱隱浮現,就等亞斯如何回答。

亞斯先是看看克雷斯,又瞧瞧於夕汐,深知萬一答得不夠好,先死的絕對會是他。

他還有什麼選擇的餘地?答吧。

“克雷斯是混血兒沒錯。”喔哦,他聽到扳指關節的聲音了。他隨即接着說下去,“不過你猜錯了,克雷斯雖然有外國人的血統,長像卻完全遺傳自她的母親,有着黑色的頭髮和眼睛。”

嘿嘿,他答得不錯吧,兄弟?亞斯得意的朝克雷斯擠擠:眼,卻招來一頓白眼。

聽到他這麼說,於夕汐內心頓覺輕鬆,像放下千斤重的大石。

“我好想看看他的長相,他的心腸這麼好,外貌應該是一副溫文有禮的樣子吧。”她期盼地說。

“溫文有禮?”亞斯一陣怪叫,“克雷斯的同情心是偶爾會發作沒錯,不過我比他還更有愛心。我們來談談我的事吧?”他越坐越靠近她。

“我們並不熟……”她不自在的往旁邊挪了挪。

“怎麼會?多聊聊就會熟悉了。”

“呃……”

亞斯拉起她的雙手,欲貼住自己的臉頰,“你要不要摸摸看我的長相如何?”他也是帥哥一個喔。

“不……要……”

“來嘛。”

“我不想要。”他根本是想借機喫她的豆腐!

在亞斯捉弄於夕汐之際,一把熊熊怒火帶着殺氣,直向他襲來。

“哇——”一聲驚叫響起。

“她不想碰你的豬臉,少佔她便宜。”

克雷斯一把抓起亞斯的手,力道之大,像是不把他的手摺斷誓不罷休。

“很……很痛耶!”

“敢偷喫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膽量。”他冷笑一聲。

“我只是開個玩笑呀,救命啊,夕汐小姐,我的手要斷了!”亞斯可憐兮兮的討救兵。

於夕汐心中不忍,於是向克雷斯求情。“克雷斯,亞斯先生只是鬧着玩,你不要對這樣對他,何況他是你的上司。”

“是嗎?”他加重力道,疼得亞斯哀哀叫。

“是真的,我只是覺得好玩,你冷靜點呀!”亞斯連忙告饒,“我還需要靠這雙手喫飯呢!”

“下次皮繃緊點。”克雷斯嫌惡的甩開他的手。

“我哪敢,不會有下次了。”他眼眶含淚朝紅腫的手腕直呵氣,忍不住低聲嘀咕,“見色忘友。”

“你再說一次。”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是說,我要回公司開會了。”亞斯立刻像一陣風衝到門口準備開溜。

“等一下。”克雷斯的聲音再度揚起。

亞斯苦着臉回頭,“你……你還想對我怎麼樣?”

“你的車鑰匙沒拿。”

“好險。”真是嚇死他了。他拿了鑰匙就跑。

“白癡。”

於夕汐回到家中後,就必須學着應付失明伴隨而來的種種不便。

她跪在房間裏,擦着沾滿灰塵的地板。

克雷斯果真說到做到,自從五天前替她打點好民生必需晶離開後,就不曾再上門來打擾。

自他回去的第二天,她便開始整理客廳。由於眼睛不便,她沒法拿掃帚掃地,只能用抹布慢慢擦拭,如此從樓下整理到樓上。

每天她總是疲累至極的睡去,醒來也不知是否已日上三竽,屋內一片沉寂,彷彿她所處的世界是個時間停止流動的空間。

她小心翼翼的將擦拭地板,之後沿着樓梯慢慢把污水提下樓倒掉。忙完後,她簡單的梳洗一番,隨後摸索到沙發坐下。她整個人窩進沙發裏,告訴自己這樣就能得到更多的溫暖,然而她的內心仍希望有人陪在她身邊,即使是個陌生人也無妨。

於夕汐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電視機傳出男男女女的談話聲,她努力拉長耳朵傾聽,小手將薄被擁進懷中。電視中的笑語並沒有讓她開心的跟着笑,反而令她憂傷的流下眼淚。

“我好寂寞,好寂寞……”她小聲的喃念着,垂下頭枕在沙發椅的皮墊上。

是晚上了嗎?她聽到窗外傳來蟋蟀的叫聲,稀稀落落並不真切。

這夜,於夕汐就這麼睡在沙發上,她像個無助的孩子蜷起身子,孤零零的任由黑暗將她吞沒。

克雷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景象。

牆上時鐘指着下午三點十分,於夕汐縮成一團在沙發上睡着,臉頰留着兩道乾涸的淚痕,眼睛下方有着明顯的黑印,證明她睡眠並不充足。

他悄無聲息的走到沙發旁蹲下,伸出食指滑過她臉頰上的淚痕。她像是感受到他的存在,芳脣惹人憐愛的微微開放。

“夕汐。”

克雷斯靠近她耳邊輕喃,見她仍沒醒來的跡象,便將貼在她粉頰上的食指轉而慢慢探人她口中,挑撥她溼嫩滑潤的丁香小舌,與之糾纏。

“嗯……”

她發出嚶嚀,任由他的手指逗弄、嬉戲,甚至當克雷斯以脣代手親吻她,她只覺得好溫暖、好舒服。

離開她的脣後,克雷斯低頭凝視一臉滿足的她,俯身將她打橫抱起。她依賴的將身子依偎向他,直到她被安放在鬆軟的牀上,神智才清楚些。

“這是我的牀嗎?”

她的小手摩挲着軟柔的薄被,思緒還在混沌中。

“你在沙發上睡着了,爲了避免你着涼,我纔將你抱回房間的牀上。”他的語氣很輕柔,卻不忘責備她不好好照顧自己。

“對不起,我本來是在看電視……”

“看電視看到睡着,還能順便把電視關掉?”

她回想了下,“我當時很困,關掉電視後就想說先窩在沙發上眯一下,誰知道……”

“誰知道你睡着了,一覺到天明。”

“對不起嘛。”她慵懶的打個呵欠,身邊有着熟悉的氣息,她放鬆不少。

“還想睡?”他捏捏她泛着粉紅的俏臉。

“嗯,有你在,我覺得好安心,可以盡情的放鬆心情休息。”

“你之前幾天都沒睡好?”他用手輕壓她眼窩下的黑眼圈。“只是晨昏顛倒。生理時鐘一亂,自然分不清是白天休息還是晚上才睡覺。”她又打了個呵欠,這才憶起一件事,“你怎麼會來我家?”

“醫院打電話來,說你眼睛上的繃帶可以拆下來,否則纏太久容易起疹子,所以我就過來了。”

“我還要再去醫院一趟?”她真不想再回去充滿消毒藥水味的地方。

克雷斯看出她的煩惱,笑道:“不用,直接在家裏拆就可以,所以我纔過來幫你。”

“我可不可以再睡一下,等醒來再讓你拆?”其實她是希望他能多待久一點,能多拖一刻就多拖一刻。

“可以,你繼續睡吧,我下樓不打擾你。”他替她蓋上薄被,看着她入睡。

這天是於夕汐睡得最好一天,知道有人在家裏陪她,她臉上帶着微笑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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