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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冷魅飛鷹》 / 竹君 / 第7章 / 共11章

看完電影,舒珊又提議到夜市去逛逛,兩人手牽著手漫步在簇擁的人羣中,別有一份浪漫的甜蜜滋味。

突然,一道陌生的聲音叫住了他們。

“先生,小姐,請等一下。”一個在路邊擺攤的算命先生叫住了他們。“兩位是情侶吧?我看兩位的面相有些奇特,要不要坐下來讓我瞧瞧。”

家駿直覺的想離開,但舒珊卻好奇的拉著他走了過去。

“是嗎?你看得出來?那幫我們算算好了,看看是否有機會在一起?”她想乘機探知他的真心。

不顧家駿的反對,她逕自拉著他在椅上坐下。

“那請兩位把生辰八字告訴我,再把手伸出來給我看一看。”算命先生微笑的說。他仔細的寫下他們的生辰八字之後,突然很驚駭的瞠大眼睛望著他們。

“怎麼了?”舒珊不解的問。

“再把手給我看看。”他甚至不等舒珊伸出手,就逕自拉著她的手掌仔細觀看。“妙……妙啊!難得一見的宿世情緣。小姐,你跟這位先生是累世的情人,一定可以終成眷屬的。”

這話聽得舒珊心花怒放。

“只可惜……”算命先生再看了看家駿的手掌之後,潑了她一身冷水。“這位先生前世、今生的殺業太重,恐怕會破壞這樁情緣,再次無疾而終。”

“怎麼會呢?”舒珊無法相信。“你是不是看錯了?”

一下子說是宿世情緣,一下子說會無疾而終,搞什麼鬼嘛!

“算了,走吧!”丟下一張千元大鈔,家駿拉著舒珊站起來離開。

“我就說嘛!算命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害她白白高興了一下下。

舒珊幸悻然的抱怨,完全沒有注意到家駿沉鬱的臉色。

這個算命先生說出了他最害怕的事情,他也擔心自己的身分終會影響到這份感情,再度傷害到無辜的她。

無論命運的齒輪如何轉動,家駿都下了決心,不再讓心愛的人受到傷害,一定不會了。

家駿和舒珊看完電影回來時已經是九點多了。

“我們要不要先去喫點東西再回去?”舒珊仰著頭,雙手俏皮的放在身後,倒退著走。

“不用了。”家駿謔笑地看著她。

舒珊聞言噘起嘴來,“爲什麼不喫,你不餓嗎?”

哪有情侶約會這麼早回去的?

“我是擔心你明早做生意會爬不起來。”他體貼地道。

“搞清楚,我是怕你餓哩。”不識好人心。

“我真的不想出去。”奇怪,他心裏直覺得鬱悶,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難道是殺手的直覺?

他警戒的注意起四周的動靜。

被他拒絕,舒珊顯得有些不悅。“你是不是耍我脾氣?”

剛剛在看電影時他想親她,卻被她害羞的拒絕了,一定是因爲這樣而不高興。

“不是。”

“不是?”她揚眉。“那就是沒有原因嘍?”

“我只是不想出去喫東西。”這個女人怎麼了?

“好。”舒珊講理的點點頭。“不出去總有個原因,說說看。”

她也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麼回事,怎會像小女孩似的倔強。

難道是剛剛看了愛情電影的關係,羨慕男主角對女主角的百般呵護,所以變得在意不成?

“除非……你有紀錄?”張舒珊斜睨著他,眼神狐疑的閃爍著。

她倒忘了,他是殺手,當然會有紀錄了。

“什麼?”家駿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

“我是說,你是前科犯,所以才怕在外面走動,會被員警注意對不對?”她突發奇想的說。

“哈哈哈!”一陣狂笑聲傳來,原本緊閉的店門突然嘎啦一聲的打開來,喬瑟夫站在那裏,謔笑的看著他們。“家駿,沒想到你還是個通緝的前科犯,短短時間,可說是成績斐然啊!”他臉上掛著戲謔的嘲諷。

從喬瑟夫的身後走出一位亮麗美人,她是昨晚臨時從美國趕來支持的伊蓮娜。

“嘖嘖嘖,家駿,如果我知道你有當工人的本質的話,我一定會提早通知你來飯店搬我的行李。”伊蓮娜調侃的說。她風姿綽約的朝他們走來。

一臉詫異的舒珊,奇怪的看著兩人,“阿駿,你認識他們?”

這兩個人是從哪蹦出來的?

鬱鈴呢,怎麼沒有出來?

“好象還少了一個。”他眯著眼,嗤哼著說。

喬瑟夫往樓上一指,“在上面。”

上面!

齊家駿往一樓的天花板看了看,還在想那惡人在上面幹什麼時,就聽見舒珊驚叫了起來。

“鬱鈴!”舒珊叫著衝過他面前,朝樓梯口奔去。

原來此時,宮本鷹司正抱著昏厥的鬱鈴緩緩的走下來。

“放手!你對鬱鈴做了什麼?”舒珊義憤填膺的推著宮本鷹司,要他把鬱鈴放下來。

宮本鷹司雙目進射出殺人的火光,吼道:“走開!蠢女人,你不會看嗎?是她對我做了什麼纔對。”

此話引起衆人一陣轟天爆笑,原來那張酷俊有個性的臉龐現在全沾染了血污,而他一向自豪的挺鼻,此刻也滑稽的塞著兩團衛生紙在鼻孔裏。

“哦,上帝。”喬瑟夫的笑聲最大。“原來你上去這麼長的時間,是去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戰啊!”

堂堂一個殺手,被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打成這樣,真是丟人啊!

“可不,我還以爲你是上去求婚的哩。”伊蓮娜永遠是個浪漫情人,只要一抓到機會就調侃他一番。

可是這句話似乎踩到宮本鷹司的痛腳,只見他惡狠狠的咬著牙,從齒縫裏進出一句威脅的話來。

“閉嘴!別讓我在你們的嘴裏塞下一顆手榴彈。”他兇狠的警告。

“鬱鈴怎麼昏了,你抱著她幹什麼?還不快放下來。”舒珊爲好友緊張。

宮本鷹司桀驁不馴的濃眉一挑,“你要我把她放下來?”

“廢話!快放人。”舒珊理所當然的叫道。

宮本鷹司露齒一笑,不懷好意的聳聳肩,“好。”他將手一鬆,毫不憐香惜玉的把人直接摔落地上。

舒珊再度驚聲尖叫:“哇!”她想伸手救人,結果連自己也被摔成一塊,整個人被壓在鬱鈴的下面。“該死!混蛋!你是蠢人還是白癡啊?!”

她痛得眼淚都快滴出來了。

嗚嗚,這羣惡人是來欺侮她們的嗎?

“嘖嘖嘖,家駿,你這個女人真兇。”他一旁涼涼的說。

家駿的眉頭攏了起來,看見舒珊跌倒,心裏感到一陣不快,他瞪向宮本鷹司,“你傷害了我的女人。”

“那又怎樣?”鷹司拿掉塞在自己鼻子裏的棉紙,那汩汩流個不停的鼻血終於停了。“我早就想找你打一架。”

他好心好意,千里迢迢從美國趕來找他,卻被個蠢女人傷成這樣,連帶他男人的自尊也受傷了,難道不應該生氣嗎?

“你想找我打架?”利隼的眼眸一揚,家駿危險的問道。

看來這傢伙也生氣了。

“不然你以爲我來幹什麼?找你敘舊?也不想想你這一走幾個月,連個消息都沒有,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出事了,結果是困在女人鄉中。”早說過叫他不要來,結果一來就把心給遺失了。

要想讓他再回美國,除非心死。

可是要說到心死,就得先殺死那個女人才行!

冷鋒一掃,宮本鷹司迅速移動的身影倏地襲向張舒珊。

“你休想!”家駿身形極快,人影一閃就來到她前面,爲她擋掉致命的一擊。

砰的一聲巨響,兩道人影瞬即分開,在短短的一剎那,兩人已經過手一回了。

他們彼此都瞭然對方的實力。

“怎麼了?怎麼了?”依然搞不清楚狀況的舒珊,還來不及看清是怎麼回事,就見四人臉色難看的分立在一邊。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來這裏幹什麼?爲什麼打鬱鈴和阿駿,你最好馬上說清楚,不然我報警抓你們。”她拉著漸漸甦醒的鬱玲站起來,一起走到電話旁,作勢拿起話筒報警。

可是這羣人似乎不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裏,反而一齊轉向家駿。

“家駿,這就是你女人的待客之道嗎?”伊蓮娜甜膩膩的笑說,一手曖昧的撫著他的胸。

舒珊看得兩眼噴火,醋勁大發的想砍掉她放在阿駿身上的手。

家駿當然也感受到了心上人的怒氣,他拉下伊蓮娜故意作戲的手,走到舒珊的身邊,取下她手上的話筒放回原位。

“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把事情解決了之後,就去找你們。”

“多久?”伊蓮娜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一個禮拜。”

宮本鷹司點頭,跟喬瑟夫和伊蓮娜站在一塊。“好,我們就等你一個禮拜。如果一個禮拜之後你還沒有動作,我們會動手替你解決麻煩。”他一雙黑色冷瞳若有所指的瞥向張舒珊,令她冷不防的打了個寒顫。

家駿身形一動,擋在她面前。“我會自己解決。”

如果她真要死,他也絕不假任何人之手。

“好,就等你的消息了。”三人來得突然,消失得也迅速,才一轉眼就已經不見了。

而他們怎麼走的,舒珊和鬱鈴都沒看清楚。

豆漿店內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就像風雨來前的寧靜。

忙完了早上的生意,舒珊正收拾起東西到後面的廚房清洗。從那幾個人出現後,她的心就沒有一點踏實感,總覺得他們是來奪走阿駿的,可是問他又什麼都不說,結果只有她一個人幹著急。

“讓我來。”齊家駿蹲在正清洗鐵鍋的舒珊身邊,捲起袖子想幫她。

“不用了。”她板著一張臉,轉個方向去洗,不看他。

家駿知道她還在爲那一天的事生氣。

那天之後,她一直不跟自己說話,工作的事情也都是透過鬱鈴在傳達。雖然她表現得很孩子氣,卻也更突顯出重視自己的意味,這讓他覺得高興,卻也更加爲難。

“阿駿,你是屬於我們這一羣的,普通人的日子你永遠也無法適應,那是你我的另一個世界,別再迷途了,回來吧!不要把危險帶給自己和那個女人。”

伊蓮娜曾經這麼說過。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適應了平民的生活,不再沉醉於槍林彈雨的刺激中,他嚮往大自然的平靜。

從小到大,他們六人就是過著非人的訓練,學習冷血的殺戮技能。不知什麼叫平凡、什麼叫快樂,唯一想的就是如何殺掉眼前的敵人,存活下來。

多少次他在腥風血雨裏戰鬥,在混濁不清的血泥中打滾,身上沾染的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耳邊傳來的號叫聲,是出於自己的喉嚨,還是對手瀕臨死亡時的淒厲慘叫。

人類的理智往往在那時脫離自己,野獸的虐殺特性在身體裏復甦,這樣的自己令他恐懼,深怕有一天他會失去人性。

唯一可以互相依賴生存的只有六人,因爲生命共同體的關係,只要一人被擄,其他人的身分就會跟著曝光,所以他們彼此信賴,互相掩護。

可是此刻面對他們的招喚,他竟然有種遲疑和想逃避的感覺,一股想重新做人的意念深植在他的腦海。

“如果你想去會情人的話,儘管去,用不著蹲在這裏發呆。”已經洗好鐵鍋的舒珊站起來,忿忿的瞪他一眼,轉身離去。

“我沒有情人。”他低沉的說。

看著她執拗離去的背影,他似乎預感自己無法馬上回應同伴的原因。

理由之一是,他不願離開她,更無法親手殺了她。

聽到他跟過來的聲音,舒珊在接近廚房門口時轉身面對他。“那個叫伊蓮娜的女人跟那你麼親熱,不叫情人叫什麼?難道只是普通朋友。”

“是夥伴。”他再一次說道。“一種生死與共的夥伴。”

“生跟死都要在一起了,還不叫情人!”她氣得直跺腳,就算他真的愛那個女人到這個程度,也不一定要在她面前說出來呀!

這樣很傷人的,知不知道?大笨瓜!

她幾乎是哽咽的把抹布丟到他臉上,轉身跑向樓梯。

拿著從臉上滑下來的抹布,家駿實在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舒珊,你怎麼了?”正在二樓補充免洗筷的鬱鈴,一看見她衝向房間,立即關心的跟過去。“又是阿駿惹你生氣?”

“除了他還會有誰。”舒珊一邊紅著眼眶,一邊點頭。“他真的喜歡那個叫伊蓮娜的女人。”

鬱鈴嘆了口氣,和好友一起在牀上坐下來。從來沒有看過舒珊如此難過的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人才好。

一直以來,都只有舒珊安慰自己的份,堅強的舒珊從來不用她安慰的。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長得很……醜?”她一向以內涵重於外在的想法告訴自己,但今天聽了阿駿的話之後,她開始沒有信心了。

鬱鈴噗哧一笑,一手環著她的肩膀,將她拉了過來。“你不是說過嗎?再漂亮的外貌搭配不聰明的腦袋都是沒有用的,那你現在還擔心什麼?”

“唉,說得簡單。”一想到伊蓮娜的聰明、漂亮,她就沮喪。“你說我聰明嗎?”

“聰明,當然聰明瞭,你不聰明的話,哪我豈不成了笨蛋。”她自嘲的笑道。

舒珊被這話逗得一解愁眉,“你說阿駿真的會走嗎?”

鬱鈴肯定的搖頭,“不會,如果他真的想跟那羣人走,早在那一天就離開了, 何必等到現在。”

“也許還有別的原因。”

他當初來臺灣的目的,不就是要殺她嗎?現在她還好好的活著,他當然不會離開了。她悲哀的想。

鬱鈴提振精神的抱她一下,“往好處想,也許是因爲阿駿喜歡你呀。你看不出來他這幾天眼睛都跟著你轉嗎?你擔心,我看他比你還煩惱呢。”

“別安慰我了,他是在煩惱如何殺我吧?”

“當然不是。”鬱鈴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安慰人是你的專利,我可不會,我說的是真話,他喜歡你。”

“算了。”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沒親口說出來,一切均只是兩人的猜測罷了。真正能做決定的是阿駿本人,如果他要走,誰也攔不住他,兩人的感情對他來說,也許只是獵殺獵物前調劑的一個遊戲。

唉,早知道會這樣,當初讓他一槍解決倒好,也不用像現在,心傷情也傷,後悔也來不及了。

腦筋剛這麼想著,樓下就傳來一陣喇叭聲,接著就是那個討厭的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阿駿,你還在忙呀!你那兩個女老闆還真是刻薄員工,一點休息機會都不給你。”瞥見那個愛喫醋、護心強的女人就躲在樓梯口偷看,伊蓮娜便故意接近家駿。

“那個女人又來找阿駿。”鬱鈴厭惡的替好友打抱不平。“你如果不想下去見她,我替你趕走算了。”她站起來想下樓攆人。

“等一下。”舒珊叫住她,“我不想逃避,我自己下去見她。”

拾步走下階梯,纔剛到一半,就見那個女人又黏在家駿身邊。

“阿駿過來。”她胸中有氣。

家駿轉身走了過去。“什麼事?”

“去把廚房後面的鍋具洗一洗。”她惡聲惡氣的說。

看著家駿不置一詞的鑽入廚房,伊蓮娜好笑的撇撇嘴,故作嬌氣地道:“你這個老闆娘還真會支使人,怎麼你們臺灣沒有勞工保護法嗎?”

她身子一扭就想跟著進去。

舒珊迅速的跑下來,住前一攔,將廚房門口給擋住。

“對不起,廚房禁地,非本店員工不得進入。”

喲,擡出老闆娘身分來嚇人了!

伊蓮娜秀氣的掩嘴偷笑。“好吧!裏面油膩膩的,我也不想把衣服弄髒。”她優雅的轉身走向外,在風涼處找個位置坐下。

她笑得如芙蓉花開,氣得舒珊牙癢癢的。

“你來有什麼事情,直說好了。”舒珊忍著心中怒火,在她對面位置坐下來,準備談判。

伊蓮娜裝傻的揚動美眸。“有嗎?我有說要找你談什麼事嗎?”

“明人不說假話。如果你沒有什麼事,幹嘛坐到這個地方來?你是想談阿駿的事對不對?先提醒你,我不會放阿駿走的。”

伊蓮娜甜濃地一笑,塗著蔻丹的手指抬起舒珊的俏容,端詳著。“你雖然長得可人,可是卻還沒有這份能力。你知道阿駿擁有過的女人,比他殺過的人還多嗎?他只是一時迷惑,嚮往平凡人的生活而已,等他厭了、膩了之後,你還能給他什麼新鮮感?刺激?還是同伴的歸屬感?”

她的話教舒珊打了個冷顫。

“至少我可以用孩子、家庭來滿足他。”如果他願意的話。

伊蓮娜優雅的掩嘴一笑,如同聽到一個大笑話般。

“孩子?家庭?這是任何女人都給得起的東西,不用你,別的女人也可以辦到。”

“但是,你有一樣是別的女人比不來的,那就是給他一個好的回憶。只要你離開他,我答應保證不傷害你或你的家人,包括朋友。”她美麗的嘴脣說著冷酷的言詞,“這是我們最大的極限了。”

一個看過他們真面目又活著的人,對他們是一個極大的危險跟威脅;若不是因爲家駿深愛著她的關係,他們絕對不會冒這麼大的險。

爲了這個險,他們五人開了好幾次的會議,最後在她的堅持下,排開萬難說服了其他人,這才保住了張舒珊和鬱鈴兩條小命。

不過這個決定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必須由她出面說服家駿,並且讓舒珊死心,不然他們依然會要了她的小命。

哎!殺手的工作她做多了,搶男人的角色倒是第一次,真不知道自己犧牲色相的結果是否能成功。

但是爲了喚回一個夥伴,這麼做是值得的。

“你可以給他的,我一樣也可以。”

她纔不會笨得像鷹司所想,以爲殺了張舒珊就算了,這隻會讓家駿痛恨他們,離他們更遠而已。

能讓人死心的方法有很多種,殺人是最笨的一種。

“如何?我的提議你接受嗎?”

“你在威脅我?”舒珊放在膝上的雙手緊握,這個外表美豔,笑容燦爛如天使的女人竟然以親友的生命來威脅自己。

她不甘心。

可是她可以不管自己的安危,卻不能不顧慮到鬱鈴,他們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說到做到。

“阿駿也這麼希望?”

“不,他不知道。”這點伊蓮娜倒是不想騙她。“只是你的存在讓他猶豫,使他無法下定決心,如果你自己消失,一定能讓他鬆一口氣。我想,他也很希望回到夥伴們的身邊。”

“我如何相信?”

“從他平常的態度就可以知道,他一定沒有告訴過你,他愛你吧?因爲他是個重信諾而不說謊的人,如果他真的說過愛你的話,那一定會娶你,有想與你共度一生的準備,只可惜他沒有。”

舒珊的心被重重的刺傷了。伊蓮娜說得沒錯,阿駿確實沒有說過愛她,連喜歡兩個字都吝於說出口。

而且如她所說的,自己根本留不住他,不是他心中想共築愛巢的女人。

她那受傷的眼眸緩緩低下。“只要我離開,你們就絕對不會傷害我的親友嗎?”

“我儘量說服其他的人。”伊蓮娜點頭。

“我明天就走。”掩下一顆心被撕裂的痛楚,她低著頭說。

伊蓮娜搖頭,“最好今晚就走。明天是宮本鷹司那頭豹子給家駿最後的期限,如果明天他看你還活著,站在這裏,可能會做出激烈的事,或許會跟家駿出手,打得兩敗俱傷也不一定。張小姐,你不會希望看家駿爲你受傷吧?”

當然不,但是誰又能來阻止她被傷呢?

“好,我答應你,今晚走。”自己的傷只能留給自己來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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