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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抗拒》 / 岳靖 / 第7章 / 共12章

時節更迭得很快,或者秋天太短,冬季更長。今年有好幾波寒流,她手腳冰冷的毛病又犯了,祭冠禮換掉她原本的鵝絨被,給她買了張內墊純蠶絲的水貂被,加上他的體溫,今年的冬天,她其實並不難捱。只是——

“起牀”成了她每天清晨最痛苦的事。她離開不了溫暖的被窩,便利屋開店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晚。

今天,她張眸的時間,是入冬以來最早的一次。牀邊燈案上的鬧鐘長針指八,短針靠六,她身旁的男人已經不在,顯然又工作去了。最近,他總是晚睡早起,一天睡不到四小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賀則雲不禁蹙眉,靜靜地走入,經過他面前,去把露臺的門掩實,並且拉上門簾。祭冠禮立即結束通話,蓋下電腦螢幕,欲站起身;她已伏到他身旁,小手拉攏他的睡袍。

“這麼早就起來?”他抓着她的小手,包裏在溫暖的大掌中。

“你衣服不穿好,還吹冷風,會生病的!”她柔美的嗓音一點也不像在罵人,想抽離他掌握的手勁根本稱不上力量。

祭冠禮將她拉入懷中,低聲笑着。“我從小到大沒生過病。”

她抬頭看他,美眸對他的話提出質疑。人體是很脆弱的,再健壯的男人都一樣,怎麼可能沒生過病?!

“當然打架受傷例外。”成長過程裏,偶爾有些皮肉傷,除此之外,他的確是沒生過病。

“連感冒也不曾有過?”她還是懷疑。

“沒有。”他斬釘截鐵的肯定語氣,跟俊顏上的神情一樣,充滿自信。

“爲什麼?”她偎着他似火爐般溫熱的身體。他怎麼能像神一樣百病不侵?

“祭家有個‘神醫’養生者。”他回答,長指玩着她的發。“你想聽嗎?”

她隨即搖頭,仍然不願知道他背後的一切。

他無聲地笑,吻吻她額鬢。“你擔心我的身體,我很高興,不過你自己可別感冒了。”他欲起身,抱她回房——

她輕壓着他,對他搖搖頭。“我喝杯水就回房,你做事吧——”站起身,她退出和室外,關好拉門。

祭冠禮看着映在門上的纖影,脣邊保持着大男人“夫復何求”的笑。直到她下了木階,纖影無力地軟倒,地板發出悶響;他猛地起身,幾乎撞翻矮桌,衝出門外,神情凝重地抱起昏倒於地的她。

“你是怎麼了?”他倒了杯水,坐在牀沿,扶她起來喝水。當他大喊她的名字,抱着她要衝出門外上醫院時,她醒了過來,小手拉住他的衣袖,阻止他開玄關的門,只求他抱她回房,給她一杯熱開水。

她喝下溫熱的水,輕聲向他說謝謝。

祭冠禮隨手將水杯一擺,眉心折痕深刻,黑眸沉沉地審視她。

“我沒事。”她幽幽說道,白皙手指摩着他皺凝的眉宇。

他抓下她的手,嚴厲地盯住她。

“對不起,我的手太冰……”

“我不喜歡這樣!則雲!”他硬着嗓音打斷她。“沒事不會昏倒……”

“我不是昏倒——”她柔柔地搶回說話權。“只是突然的暈眩。”

“到醫院聽醫師怎麼說吧!”他站起身,走進緊鄰浴室的衣物間,準備換外出服。

賀則雲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固執得像個小孩兒。她無聲地輕嘆,下牀走到衣物間的雙摺門邊,凝視着他找衣服的模樣。

“冠禮——”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卻不覺得是第一次,彷佛這個名字幾世之前就烙印在她心底、腦裏,佔據她的聲帶,一開口便自然順着舌尖溜出。“冠禮——”悠長的親暱感,連她自己都察覺不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的衣物間,被他攻佔了一半,男人的衣服與女人的貼身衣物,不協調地放在同一個籃子裏,他搭配好她的外出衣物,將一隻專放女性生理用品的箱盒搬回原位……這個男人跟她同居幾個月了,有些事仍不夠細心——

“冠禮——”她又喚他。他回身之際,她道:“你這樣要怎麼當爸爸——”

他短暫一愣,難得的表情無法讓人捕捉,瞬間又是得意自信的笑,只有從大掌松落的衣物,成了他驚喜得手足無措的唯一證據。

她走向他。他溫柔地伸出胳臂,圈着她的腰,俯下俊顏,吻一下她秀氣的鼻尖。“多久了?”低沉地問着,那隱含的抖音,不知是笑還是什麼。

她捧着他的臉。“上個禮拜,醫師告訴我,三週了。”

“你自己去了醫院?!”他的表情很複雜。

她點點頭,玉指輕輕撥彈他豐厚的耳垂。“店裏午休時去的,狐仙幫我約的醫師。”

他嘆了一口氣,閉一下眼。“我太忙了嗯?”

她搖搖頭,沒說話,柔荑緩緩抱住他的腰桿,貼近他,聽他的心跳。

“有沒有不舒服?”他問着。

“我想再睡一會兒,”她輕聲細語,美眸微合。“你陪我——”

祭冠禮抱起她,走回牀邊,躺上牀,脫下睡袍,寬大的胸懷將她包裹、灼熱的體溫熨燙她。

她枕着他的胸膛,問:“你高興嗎?”他的心跳代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大掌撫着她的背,極盡溫柔地吻她的額。“今天別開店了,我要好好的看着你——”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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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則雲睡到中午才醒。她睜開眼睛時,祭冠禮真如她睡前聽到他講的那句話一樣,在她身邊看着她。他擁着她的姿勢也和她入睡前的印象相同,他寬闊的胸膛、健實的手臂圍成一方溫暖的天地,幾乎讓人忘了今天是個寒流來襲的日子。

她探出小手,摩着他下巴初生的青髭。

“醒了?”祭冠禮握住她的手,吻一下她的掌心。

“現在幾點?”她抬起小臉,剛睡醒的嗓音柔情蜜意,滿是纏綿。

祭冠禮對她眨了眨眼,瞥一下鬧鐘。“剛過中午。”

她接着說:“把門簾拉開好嗎?”她想起身,看看外頭有沒有出太陽。

祭冠禮讓她靠着抱枕,下牀朝落地門走,拉開兩層布簾,他才知道太陽已爬過大樓頂端,高掛在冬日的天空上。

“餓了吧?”他轉頭看她,潔白整齊的牙齒在陽光反射下閃了閃,笑容沉斂卻又燦爛。“想喫什麼?”

賀則雲將溫暖柔軟的水貂被披在肩膀,下牀走到他身邊。“陽光好薄……”不像夏天又烈又熾。露臺上的香草盆栽蔫蔫地,原本青綠的顏色褪得枯黃,在寒害中顫抖求生存。她扳開門鎖,伸手推門。

“你要做什麼?”祭冠禮拉住她的手,阻止她開門。“外面很冷!”她身上只穿單薄的睡衣,水貂被掉在腳邊。

“我種了很久的香草,不搬進屋內會冷死。”她聲調略急,一雙美眸幽幽望出方格玻璃外。

祭冠禮撿起被子,披回她肩上,摸摸她的頭。“包好。”開門走出露臺,將她的盆栽移近屋裏。“擺到客廳落地燈下?”他問她意見。

她頓了頓,點點頭。他隨即離開臥房。她看着他只穿貼身衣褲的身影,長腿和手臂在冷空氣裏擺動,絲毫不畏寒意。她跟了出去,在他蹲下放盆栽時,雙膝曲跪,身子靠上他的背,芙頰貼着他的肩胛,拉着被子角的兩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則雲?!”他側過臉,對她突來的撒嬌行爲感到稀奇,大掌覆着她交握的小手。“怎麼了?”

賀則雲微微搖頭。“晚餐喫火鍋好嗎?”嗓音柔膩得令人心擰。

祭冠禮將她拉到身前,水貂被罩在他頭上,像頂帳篷。“你早餐、中餐還沒喫,就想到晚餐嗯?”

她躺在他腿上,美眸水光盈盈直視着他,很慢很輕地說:“那你現在給我喫吧——”

祭冠禮眸子狂熱起來,拇指揉着她豔紅的脣,一會兒,沉緩地俯下俊顏深吻她。

賀則雲抱住他,兩人躺在客廳地板上,微弱的光從水貂被緣溜進來,煦暖地糾葛着情人的午後。

昏暗的傍晚四點,電話響個不停,他們餓壞了,誰也不願離開餐桌去接聽,一盞燈垂在圓桌上方,光澤橙黃,情調十足,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共享一碗合力完成的烏龍麪。她將剝好殼的蝦子塞進他嘴中,他舔舔她的指,挾了一口面喂她。她說不想喫太飽,晚上還要喫火鍋。喝了幾口熱湯,她起身走到客廳,接起停了十秒又再度響起的電話。

店裏那三位熟客好友的嗓音,分大中小,緊張、關懷夾雜悠閒,一塊兒傳出話筒,問她怎麼沒去開店、是不是出什麼事……一堆問題,她無從答起,美眸飄向餐桌那隅的祭冠禮。

她輕輕應和的聲音,嬌軟無比。他離座,視線纏着她的目光,直直走來。一隻手臂攬着她的腰,吻她的頰,接過電話道:“我是祭冠禮,七點過來喫火鍋,我和則雲等你們。”他俐落地掛斷。

她愣住了,神情懷疑地對着他。“你邀她們來喫飯?”

他的眸光閃過一抹深奧。“喫火鍋,人多才熱鬧。”答得很平常。

她皺起柳眉,絕倫的小臉有着顧慮。“我們的餐桌不夠大。”她的法蘭西小圓桌,以前她一個人用時總覺得太大,和他一起後,這張桌子就剛好、圓融完美,已經無法插入其他人。

“把書房的矮桌搬出來就行。”他明快地說道,撫撫她的眉心,不讓她爲這小事憂煩。

她細緻的眉心,展了開來,神情嫺雅,道:“讓客人席地喫晚餐,是不是怠慢——”

祭冠禮撇脣一笑。“別有一番滋味,沒什麼不可;我們好好準備豐盛的食物嗯!”

她與他相凝了一會兒,牽着他的大掌,邊走邊說:“狐仙不喫辣,妖精喫辣,也喜歡海鮮,魔女什麼都喫……”

祭冠禮微笑聽她細語,帶着她出門上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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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起時,他高大的身軀綁着一件不合身的女性圍裙,去開門。

三個女人在門外呆了幾秒。

“啊!”狐仙首先開口,嬌柔的美顏恍然大悟。“原來‘祭冠禮’是祭先生的本名呀!”

祭冠禮微笑。“請進。則雲等着你們。”挺拔的身影讓出通道。

“我們帶了泡芙和栗子派。”

“謝謝。我們正好差一樣飯後甜點。”他客氣地說,收下客人帶來的禮物。

三個女人依序進入。妖精瞟了他一眼,難掩笑意。今天才知道他叫啥名,剛從電話聽到“祭冠禮”三字時,她們還一頭霧水;原來這個男人早“進駐”則雲的住處了。

魔女最後一個踏上玄關。“沒想到‘像你這種男人’也會做家事!”輕蔑地瞄他一眼,嗆聲強調地諷刺。

“做家事跟性別無關。”祭冠禮淡淡回她一句,以主人的語氣道:“你要進來,順便把門帶上。”然後,轉身逕自先行,不再當恭候女士先行的紳士。

魔女哼地一聲,關了門,很不淑女地踢掉高跟鞋,踩上客廳的原木地板。

客廳的電視播報着這一波寒流將持續發威,明後天部分地區預估最低溫降至十度以下。矮桌上,熱呼呼的美食正煮得滾燙。一隻放在電磁爐上的透明鍋,湯湯水水、食材多樣、香味四溢的,是正統臺式喫法;另一隻以牛油、牛肉、青蔥、柴魚醬油、糖……煮成的乾鍋,還多了辣椒醬料.是加味的壽喜燒,相當下飯。桌上有很多配菜,方形電烤盤裏排着一塊塊馬鈴薯、南瓜、洋蔥、菇茸、番茄和彩色甜椒……賀則雲溫婉地坐在桌邊,從瓷盤中挾起切成扇形的乾酪,一片蓋住一塊,沒一會兒,就是引人垂涎的焗烤香蔬。

“哇!”一聲驚叫,三位客人各自入位,坐得像日本女人一樣。

“則雲,你沒開店,一整天在家準備這一桌呀!”魔女挑了一片涼拌小黃瓜,丟進嘴裏。

“用筷子——”妖精老師啪地打一下她不守規矩的手,帶笑的眼眸看着對座的男女,問:“可以開動了嗎?”

賀則雲頷首。

五雙筷子動了起來。

“這好好喫!”不喫辣的狐仙挾起一塊八分熟的乾燒牛肉,沾了蛋汁,放入嘴裏細嚼,美顏綻開幸福滿足的表情。“則雲真厲害,什麼都會做。”

賀則雲微微笑,美眸不由自主地凝向身邊的男人。桌上的壽喜燒是他做的,鮮美的蝦蟹是他挑的,洋蔥是他邊流着“男兒淚”剝的……這個男人怕她累,幾乎獨力準備了整桌晚餐,她僅僅當“指導兼助手”。

“發什麼呆?”祭冠禮低喚她回神。一逕挾牛肉給她,涮的、乾燒的堆滿她的菜碟。

賀則雲喫沒幾片,就覺得膩,把自己的碟子與他的換過。

他抬眸看她。她皺皺眉。“我想喫點涼拌青菜。”素手拿過沙拉鉢,用大叉子將帶有蘋果醋酸味的乾絲白菜撥進自己碗中。

“生冷的東西別喫太多。”祭冠禮取走她手裏的叉子,移開沙拉鉢,將她撥進碗裏的白菜倒至自己碗中,只給她留了一小口。

她不滿地瞪他。

祭冠禮斜揚脣角,挾幾塊上頭融着香濃起司乾酪的烤蔬菜給她。“你和孩子需要營養。”他說。

三位客人因他這句話,停下筷子,六隻圓瞠的美眸瞅住相同定點。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魔女一開口,原本咬在齒關,來不及喫進嘴的金針菇掉回碗裏。

“真的嗎?則雲——”狐仙晶亮的雙眸閃着母性光芒。“你要我幫你介紹醫師,是這麼回事……真好,以後我們的孩子可以成爲玩伴。”她已經想到幾個小身影,活潑地在神的便利屋和婦女旅館上下跑動、嬉笑的情景。孩子真的像天使一樣可愛呢!

“想必兩位同居好一陣子了,而且‘生活’很美滿。”一箇中學老師實在不該講這麼暗喻的言辭。妖精擦擦紅脣,眼眸半合,美顏掛着微笑。“我是很開通的老師,但還是忍不住想問——兩位打算結婚嗎?”

賀則雲顫了一下。

“這就是我今晚邀你們來的目的——”祭冠禮放下筷子,俊顏自信、五官生輝,道:“三人成衆,現在已算公開場合,你們既是客人、也是證人,這一刻起,則雲是我名實相符的妻子。”他拉着賀則雲站起,解下頸上的龍形項鍊,執起她的左手,順着她的腕繞了幾圈,交叉拉出兩端經過她白皙的手背,再圈繞她的無名指,兩顆神祕的紅寶石在她指節發亮,他扣好精巧的爪扣,像是完成一件極神聖的事,吻吻她的額,又深吻她的脣。

賀則雲被他的瘋狂熱情衝昏了,任他索吻,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恍神感,一切是那麼地茫茫然。

“喂喂喂!”魔女拍着桌子,專門破壞他人的好情調、好氣氛。“夠了沒!你要則雲缺氧呀!”

祭冠禮慢慢放開賀則雲,伸手撫撫她頰畔的髮絲,意猶未盡地再啄吻她幾下。

“你真是率性呀,祭先生——”妖精輕輕拍手笑道。“這樣就算結婚嗎?我會去請教法官喔!”

祭冠禮撇脣一笑。“請便。”他拉着賀則雲坐下,手掌緊緊握着她的柔荑。“繁文縟節、條文規定,管不了你們今天看到、聽到的,我跟我妻子的關係更是早就註定——”

“別開玩笑了!這哪算!根本是在玩弄女人,沒誠沒意……”魔女忿忿念道,別開臉自顧自地喫起東西。她其實並不想講這些殺風景的話。社工經驗多年,她看過形形色色人心,剛剛那一刻,她真能感受到這個男人對則雲是認真、用心的,可她就是看他不順眼,偏要講反話。

狐仙敲敲水杯,像要發言,卻已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她參加過很多人的婚禮,都只是喧鬧和排場,從來沒像今天,如此簡單,竟讓她有着心領神會的感動。她端起杯子,溫柔眼底泛着淚。“我敬你們,要永遠幸福喔!”

狐仙的一句話,五個杯子在空中鏘地碰撞。這場最棒、最別緻的“喜宴”,在這個特別的寒流夜,溫暖進行着。

送走客人後,該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賀則雲洗好澡,坐在化妝臺前梳着長髮。祭冠禮從浴室走出來,站在她背後,看着鏡子裏的她。

“在想什麼?”他低頭親一下她的耳朵,溼發掠過她的肌膚。“該睡了——”他要抱起她。

賀則雲抓住他的手。“你的頭髮沒吹乾!”她拉着他蹲下,取出抽屜的吹風機,看着他的眼。

祭冠禮索性坐在地上,讓她纖細的指和溫暖的風,穿插在他髮間。

“你今晚……”她腕上、指上繞着他的龍形項鍊,紅寶石似夢似幻。“你是認真地要我當你的妻子嗎?”晚餐時,他的宣佈讓她幾乎不敢看他,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她纔敢這麼問。

祭冠禮眸光一沉,抓下她的手,關掉吹風機。“我記得我說過,我的話全是實在!”他強調。“現在,我再告訴你——則雲,你是我祭冠禮的妻子!”

她顫抖起來,淚光噙在眼角。“我……我會有個家嗎……”有丈夫、有妻子、有孩子……像個真正的家……

“我們兩個已經是個家。”他語氣沉定,大掌憐惜地撫着她芙頰。“你是不是該給我戴個戒指?”他探出左手光裸的無名指。

她搖搖頭。“我……沒有……”戒指。乾啞的嗓音說不出話來,她快哭了。

祭冠禮摸向她的耳朵。她今天戴着一對圓形耳環,他小心拆下,把兩個圈兒扣在一起成雙環,放到她掌心。她看了看,纖指顫抖地拿起,套進他的無名指,竟意外地合適。

“這不就有戒指了——”他望進她瞳眸底,對她說。“我的妻——”

她終於忍不住掉下眼淚,滴在他手背上。

祭冠禮抱住她,將她壓在胸懷裏。“怎麼了?”

她搖搖頭,沒告訴他,她其實很怕,怕自己根本無法維繫一個家——

當他的妻子、他的家人,她其實一點自信都沒有——

她這麼一個抗拒情感牽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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