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衩娘子會討厭他一輩子!
被冷青夢這麼一威嚇,嘯天虎拖着沉重的腳步,偷偷的來到已拆掉囍字的新房前。
他舉起半天高的手,始終拿不定主意,是否要進去。
若不跟君衩娘子道歉的話,他會被討厭一輩子,想起來心裏就很難受;但見了君衩娘子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門咿呀地打開,香秦要去膳房端茶水,卻見姑爺傻楞的站在門口,先是一楞,繼而明白姑爺終於肯來找小姐,她高興的將他拉進去。
“小姐,姑爺來了!”
香秦看看兩人,笑着乘機溜了出去,留下小姐和姑爺獨處。
“你還來做什麼?”柳君衩沒好氣的問,怒火還未消。
一回生二回熟,她愈來愈知道生氣對相公還滿有用的。
嘯天虎偷偷的瞄一眼柳君衩,娘子嬌嗔的模樣好看極了!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不行、不行!他是來道歉的。
“娘子,我……不知道你在生什麼氣,但……三弟叫我來跟你道歉,對不起!”
什麼!相公根本沒搞清楚她在生什麼氣,就聽別人的話來道歉。天啊!他怎麼會這麼笨又不解風情?
見柳君衩沒回應,嘯天虎又問:“娘子不原諒我嗎?”
“要原諒相公可以。”
一聽見她肯原諒他,嘯天虎欣喜的道:“謝謝娘子。”
“不過……”柳君衩紅着臉說:“相公要回房睡。”
彷彿遭到雷擊般,嘯天虎腦中轟然作響,不知該如何是好。這種情況讓他想溜走。“娘子,我……還有事,先走了! ”
太過分了,相公又想藉故逃避。柳君衩突然想起冷青夢教的,她輕聲說:“站住!”由於第一次喊,她的音量有如蚊子般,小到令人聽不見;眼看嘯天虎就要開門了,她一急,大喊道:“站住!”
此刻,嘯天虎壯碩的身軀僵硬的轉身,戰慄道:“娘……子!”
這招果然有效,柳君衩暗自竊喜,神情哀怨的問:“相公,你是不是討厭我?”不然爲何每次都想躲着她。
見她傷心的神色,嘯天虎急忙解釋:“沒有,娘子我並沒有討厭你!”
“那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哪有夫妻像我們這樣,同住一個屋檐下卻不同房?”
面對娘子的指控,嘯天虎無所適從。原本他是怕抗旨才答應娶娘子的,可是沒想到娘子竟如此美麗,他自覺配不上娘子,所以才選擇逃避。
他還是覺得娘子適合匹配更好的人選。他違背良心的說:“我不討厭娘子,但也不喜歡娘子。”
說完後,他不敢直視她,開了門拔腿就跑。
原來相公真的不喜歡她。柳君衩傷心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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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天虎整天提不起勁、懶洋洋的癱軟在牀上,雙眼直盯着牀頂看。
太不尋常了!
他納悶着,看似溫柔的娘子,竟一夕間變得嗆辣!他也很想和娘子在一起,可是他怕害了娘子。
回想起自成年後,大家都說他比二弟醜;在接掌大當家之位後,爲了看起來更有威嚴,所以他便留了一把落腮鬍。
沒事走在街上他會被誤認爲盜匪、強盜;地痞流氓,更有一次他還被認爲是重大要犯!他要是走在荒郊野外,遇上落單的女人,不是引來驚聲尖叫,就是把她們嚇得花容失色,害怕得直髮抖。
這些他從來沒在意過,因爲他一向樂天根本不放在心上。
該死的!怎麼遇到娘子後就變得不一樣?他腦中想的全是他的君衩娘子,更在乎自己配不上她。
可是娘子的脾氣愈來愈不好,對他也愈來愈兇,聽說受丈夫冷落的女人,性情都會變壞,難道是真的?即使是脾氣再好的女人,可能也會因受不了而發狂。他現在真有點相信了。
好像也曾有人說過,戀愛中的女人最美,像娘子這樣一直沒有相公疼因而壞了性子,那他不就成爲罪魁禍首。
不行!他不能害了君衩娘子,還是趁早和娘子分開的好。
不是他不疼娘子,而是怕娘子被人恥笑,嫁了個醜相公,所以他只好忍痛替君衩娘子找個相配的人。
他決定付諸行動,爲避免自己反悔,他立刻拿出塵封已久的紙筆硯墨,很慎重的把毛筆沾了墨汁,手卻僵在白紙上。不是他捨不得寫,而是他想不出要寫什麼?他從沒寫過信,頭一次寫就要寫休書,他根本擠不出什麼詞兒來。
抓抓頭、瞪着屋樑,腦袋不停的轉動着,許久之後他終於下筆。
寫了又寫,改了又改!
浪費了百來張紙,終於有一張他自認爲滿意,待字跡幹了之後,他將信放入信封內,接着便往柳君衩的房間走去。
來到房門前,嘯天虎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他不疾不徐的敲了幾下。
不料,柳君衩迎門走來,香秦和紅蟬娟都不在,而她正在替相公做新衣裳。她沒想到相公會來看她,心裏雖然高興,但她可沒忘記先前的那件事。
她轉身進房,嘯天虎尾隨在後。
“相公有何事?”柳君衩看着他問。
嘯天虎戰戰兢兢的將他的休書遞到柳君衩面前,愈靠近她,他的手就抖得愈厲害,因爲他實在是太緊張了。
看着相公發抖的模樣,柳君衩感到好笑。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從相公發抖的手中接過那封信,她以爲那是嘯天虎寫給她的書信,頓時心中湧上一股甜蜜之感,漾開水波似的笑來。
相公真好玩,什麼事當面說就好了,還寫信。
笑着將信打開一看,裏面有一張紙,內容如下……
娘子:
爲夫我嘯天虎, 今生覺得配不“下” 娘子柳君“釵”,所以決定“修”離娘子,讓娘子與意中人“地”結良“緣”。
夫嘯天虎筆
什麼!柳君衩現在完全笑不出來,反覆看了幾次後,她終於明白相公寫了些什麼。她的臉蒙上一層陰霾。
看着這錯字連篇的書信,她這才明白此“修”乃是“休”,原來這是一封休書!
“這是什麼!你給我這是什麼東西?”柳君衩控制不住的揚高聲音,用一雙責難的眼直盯着他瞧。
嘯天虎看着柳君衩驟變的神情以及責問的話語,他痛苦的嚥下口水,小聲的說:“這是……休書啊!”
什麼休書!這錯字連篇的休書,她纔不承認!
她那看似兇惡、內心卻膽小的相公,居然敢寫休書給她!
這些日子來她已經知道相公是個欠罵的人,她諒相公也不敢拿她怎麼樣!
忿忿的將手中的信撕成碎片丟向他,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她耍賴的說:“這不就沒了!哪有什麼休書!”
嘯天虎眼見自己寫了好久的信,竟然如雪花般的灑落一地。
他完全被嚇傻了,目瞪口呆的張大嘴巴。他沒想到娘子也有潑辣、不講理的一面,太恐怖了!
看見相公被自己嚇得說不出話,柳君衩乘勝追擊的說:“我到底做錯什麼,你給我說清楚!”
不給他一些顏色瞧瞧,真的當她是弱女子好欺負。
她又沒做錯什麼!竟給她休書!
“我、你……娘子……”完了,完了!他沒事找事做,反倒惹惱了娘子,他當下想落跑,但腳卻不聽使喚。
“別你啊我的!給我說清楚,講明白!”
又來一個嚴厲的責問。嘯天虎心下一急,跪了下來,焦急的求饒:“娘子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嘍!”柳君衩雙手叉腰,神情不悅的看向他,她當真是被氣極了,所以纔會露出蠻橫的一面,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嚇人的模樣。
“是……啊!不是,不是。”嘯天虎原本點頭卻又驚覺不對,連忙猛搖頭。
人人害怕的神煞大當家,居然是被妻子一嚇就腳軟的人。
柳君衩看相公不像是鐵了心要休離她,所以怒氣便消了一大半;但相公沒來由的舉動,卻讓她無法理解,爲何相公會寫休書給她!
“娘子,別生氣了!”嘯天虎可憐兮兮、嗚咽地呼喚、乞求。
“要我不生氣可以,你要發誓再也不寫什麼休書了!”先約法三章再說。
嘯天虎立刻舉起手,毫不遲疑的說:“我發誓!”
外面有個人捧着肚子,捂着嘴悶笑,那就是冷青夢,他在外面偷聽很久了,因爲見大哥往大嫂房裏走去,便悄悄的躲在外面,沒想到卻看見這一幕好戲。
“那你可以說了,爲什麼要寫休書?”氣是消了些,不過她還是想弄明白原因。
“那個……其實是,我想三弟纔是去柳家提親、娶親的人,所以想休了娘子,讓娘子可以和三弟在一起!”嘯天虎小心翼翼的解釋,還不時的注意着柳君衩的神色變化。
“相公,我嫁的是你,就算我是三弟代娶的,我還是你的妻子啊!你就這麼想把我送給別人!”
想當然耳,她的神色不但更差,心情也更壞。他到底有沒有把她當妻子看啊?還是相公根本不在乎她,這一切都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所以他纔不肯親自提親、娶親,現在更想藉此把她推給三弟!
早知事實竟是如此的不堪,當初她就該堅持不嫁。
“娘子!”嘯天虎見她不語,小聲呼喚着。
柳君衩撇過頭不想讓不爭氣的淚水滑落。“你走開,我不想再見到你!”
“娘子。”他想安慰她不要哭。
“走啦!”她強忍着淚水的說。
他不但被趕,還被討厭!嘯天虎站起發酸的雙腳,慢慢的走出房門,現在的他心中有着一千萬個後悔,都是那休書惹的禍。
見嘯天虎走出房門的一剎那,柳君衩傷心欲絕的倒在牀上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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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青夢見他們的情況並未好轉,又驚覺大哥竟想把大嫂讓給他,真是讓他又好笑又好氣。做大哥的竟想把妻子讓給弟弟,他現在才知道原來大哥做事都不經大腦,真虧他想得出來。
大哥遲遲不肯跟大嫂行房,要怎樣才能讓他們碰出火花呢?要是強迫大哥去大嫂房裏,他肯定會出狀況。
嘿嘿!有了!他想到一劑猛藥,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終於想到好法子了,趕緊去找幫兇紅妹,可貪玩的她不知又跑到哪兒去了。
找了老半天,他終於在嘯天虎養兔子的地方找到紅蟬娟,原來她在得知大哥養了兩隻可愛的兔子後,就常常來此逗弄兔子。
“紅妹,原來你在這兒。”
“三哥,你找我呀!”
“紅妹,你去找司僑介拿春藥。”
“春藥!”紅蟬娟一臉疑惑。
“就是喫了讓人春心蕩漾,忍不住想和女人上牀的那種藥。”冷青夢解釋。
“幹嘛!你需要喫啊?叫你別一天到晚往青樓跑,果然縱慾過度了吧!”紅蟬娟斜睨着嘲笑他。
冷青夢敲了她一記響頭。“笨!哪是我要用的,那是給大哥喫的啦!”
“大哥爲什麼要喫那種藥?”紅蟬娟揉着頭,不明白的問着。
“大哥一直不跟大嫂同房,所以纔要你去拿藥嘛!”說得那麼清楚還不明白,真是遲鈍。
紅蟬娟沉思着,大哥喫了就會忍不住對大嫂……原來如此,她終於明白的笑道:“瞭解!”她點頭拍胸脯保證。“包在我身上。”
神醫司僑介從小在揚龍寨里長大,父親司僑日是前任寨主的左右手,只生了個司僑介;他從小醉心於醫學,執着於研究煉藥,因此醫術高超,甚至還有了個“少年神醫”的封號。
原本冷青夢是要自己去拿的,但他怕司僑介不相信,會誤認爲是他自己要用的,所以纔派紅蟬娟去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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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蟬娟向司僑介說明原因後,他給了一包絕對萬無一失的妙藥。她乘機將藥加進清涼的蓮子湯裏。
“大哥,大哥。”最近嘯天虎閒來無事時就是跑來喂兔子,所以紅蟬娟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那裏。
正在哀嘆兔子夫婦相親相愛,自己的遭遇卻和兔子相反的嘯天虎,聽見紅蟬娟的叫喚,懶懶的回答:“紅妹,幹嘛?”
紅蟬娟笑着將手中的東西遞到他的面前。“大哥,這是你最愛的冰鎮蓮子湯哦!”
一見到自己的愛食,嘯天虎心情豁然開朗,“太好了!我正口渴呢!”
他抑起頭將碗中的蓮子湯一飲而盡,回味無窮的用舌頭舔着嘴角殘留的味道。
“好喝!不過今天好像加了不一樣的料。”
嘯天虎沒有時間懷疑,便被紅蟬娟推着趕往柳君衩的房裏。
“紅妹,你推我做什麼?”嘯天虎被推得腳步有些凌亂。
“大嫂有事找你,你快去。”
嘯天虎愈走愈覺得熱,明明天氣是涼爽的,難道是因爲快要見到娘子的緣故?
“娘子找我有什麼事?”他好奇的問着。
“問那麼多幹嘛!去了就知道。”
到了房門前,紅蟬娟急忙的猛敲門,她看藥效好像快發作了,於是趕緊將嘯天虎更加推至門前,免得他一發作卻找錯了人,那就大事不妙。
“誰?”香秦應聲開門。
“大哥來了!”紅蟬娟一把將他推了進去。
香秦快速的閃到一邊去,還好沒被嘯天虎撞着,否則肯定受重傷。她看到紅蟬娟正對她招手暗示她過來,於是她想也不想的便走上前。
紅蟬娟見她走過來,一把將她拉了出去,順便將門關上。
“小姐,你做什麼?”紅蟬娟的行徑真是奇怪,就算要讓小姐和姑爺獨處,也不用急着把她拉出來。
“噓!別出聲,等一下就知道了。”
冷青夢也來此關心事情的發展。“紅妹,事情辦得如何?”
“快成功了,我們等一下就知道結果。僑介說這藥萬無一失,即使再理智的人,也會像一隻發情的野獸般。”
“什麼發情的野獸,小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香秦擔心的問。
紅蟬娟在她耳邊小聲的說:“春藥啦!”
香秦驚訝得睜大雙眼,憂心的看向房門口。她是很希望姑爺能和小姐同房,可是這樣是不是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