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走嘍、走嘍。”梅樂雅一路衝進樂蒂的辦公室。她從學校下課後就轉到公司來,不過不是來代班,而是來吆喝樂蒂一起去赴約。幾天前樂蒂的身體康復開始上班後,她就卸下重責大任,又過着她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今天晚上國術協會的幾個理事們爲了慶祝大哥此次出賽奪得冠軍,特別在大哥回來的這一天舉辦一場豐盛的午宴,“梅家武道館”上下的成員也都在受邀之列。
“你進人家辦公室都不敲門的嗎?”梅樂蒂把桌面上的資料整理好,正打算出門。
“一時給忘了!”俏皮的臉蛋好無辜。
“你喫飯怎麼不會忘記?”將手上厚重的資料往樂雅的頭頂一敲,算是警告,“下次要規矩一點,知道嗎?”這小妮子將來也會是“梅氏”的管理人員之一,不做好榜樣,以後怎麼帶人?
“知道了,大姐。”她揉揉自己的頭,“要走了嗎?家裏那羣人早就出發了喔,這會兒可能已經到了。”她可不想撿菜尾喫。
梅樂蒂笑看着樂雅的一臉饞相,不由得搖頭。
“等你的口水擦好,我們就出發。”拿着資料出了辦公室,她先轉到祕書室交給菲菲。
“人家哪有流口水?姐,你別亂講啦!”樂雅哇哇叫,這可是很沒形象的事耶!
“別嚷了,走吧,遲到了可沒東西喫。”從祕書室出來直接走向電梯,換她吆喝樂雅了。
樂雅一路從裏頭衝出來,直接跑進電梯裏。
午宴在一家頗有名氣的中式餐廳裏舉行,貴賓廳裏開五桌,受邀的全是國術協會的成員,氣氛熱絡鬧成一團,只除了梅家人例外,一羣娘子軍剛好圍成一桌,喫飯、閒磕牙、滴酒不沾,一餐下來喫得不亦樂乎。
酒足飯飽,趁大家瞎聊之際,梅樂蒂起身找洗手間去了,白茉莉附耳向梅正飛說了句話,然後也跟着梅樂蒂走出貴賓廳。
“樂蒂,你真的決定了?”兩人並肩走着。
“嗯,是決定了。”大哥把她打算出國讀短期大學的事告訴茉莉了,看得出來,茉莉是被派來當說客的。
“不再考慮看看嗎?”
看吧,她就知道茉莉的意圖。不過茉莉的聲音跟她的個性一樣溫溫軟軟的,真想要說服人還挺難的。
“昨天就把報名表傳真過去學校,學費也繳了,不去不行。”大局已定,任誰說了都沒有用。
“這樣啊,那你什麼時候出發?”茉莉的表情好失望,還有着感傷。關於樂蒂和言琮謙的事,她從梅正飛和梅樂雅口中知道了許多,對於樂蒂愛上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的男人,茉莉實在替她感到傷心難過。
“大後天出發。我報名的這所學校快要開課了,我得提前幾天過去安頓一下,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梅樂蒂刻意忽視茉莉感傷的臉,她可不想因此而心軟地改變心意。
“這麼快就要離開?我以爲你至少會待到我和正飛辦完婚禮纔出國,原來你根本就不打算參加我和你大哥的婚禮……”
茉莉的聲音中有着淡淡譴責,樂蒂趕緊主動求饒。
“我的好嫂子,我答應你,到時候一定回來參加婚禮就是。你就行行好,放我一馬吧,別再試圖說服我了。拜託、拜託啦!”她怕她真會因此而改變心意。
“好吧,不過你答應的絕對要做到喔!”茉莉漾起甜美一笑。
“我一定做到。”梅樂蒂感覺自己好像被設計了,但願這只是錯覺而已。
一場熱鬧的午宴終於在下午兩點半鐘接近了尾聲,一羣人起鬨着還要到餐廳樓上附設的KTV去唱歌。向來不喜歡唱歌的大哥難得想跟大夥—塊兒玩,也決定跟着轉往KTV去續攤,當然梅家歌喉不怎麼樣,但卻很有膽量的一羣婦孺也在同行之列。
梅樂蒂因爲還有公事要處理,喫完飯後就先行離開了。
來到停車場,很意外的竟然巧遇譚士寶和譚莙玫。
當然,他們並不認識她。因爲她和言琮謙交往的事一直隱瞞着不曾對外公開。
她和譚家父女擦身而過,無預期地竟聽見他們的對話。
“爸,不曉得琮謙約我們出來要談什麼事?不會是打算提前舉行婚禮吧?”
譚莙玫的口氣聽起來很憂心,她怕這樣一來會把冷姿琦氣跑,因爲她們兩個說好了,至少要讓這場婚禮再拖個一年半載,姿琦要回去設法說服她的家人出面阻止這場婚禮,以後她們要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提早舉行婚禮正合我意,免得夜長夢多。”假如言琮謙決定這麼做,那是再好不過了。
“可是……”
“沒有可是。如果言琮謙執意要提早舉行婚禮,你就得給我馬上準備結婚。”譚士寶低斥着女兒,他沒發現兩人的對話已經被梅樂蒂聽見。
這的確是言琮謙的作風,他不可能平白放棄掉這樁對他極有利的婚姻,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金錢名聲,而非愛情。
愛之於他,恐怕是渺小如塵,甚至未曾在他的心中存在過。
抬頭仰望驕陽,梅樂蒂的手掩在額上,眼角泛着晶瑩的淚光,但心卻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難受,她相信自己絕對有足夠的勇氣走出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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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梅樂蒂一進公司,幾位主管率領着同仁,替她這位即將遠行進修的副總經理開了一個小小的溫馨餞別會。
下屬的祝福讓她滿心感動,真有股不想離開的衝動。
不過幸好她忍了下來。因爲她這趟出去是給自己一個喘息的空間,暫別這裏或許可以更快找回往日那個開朗自信的她。
當大家散會時,也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副總,這兩份合約是你最後的工作,麻煩你高抬貴手籤一下,然後你就可以出國逍遙了。”
在梅樂蒂臨行前一刻,菲菲拿了兩份合約過來,這兩份是“洛克尖端科技集團”全權委託“梅氏科技企業”代理批售兩項精密儀器的合約書,半個月前言琮謙曾親自送到家裏讓她簽字,卻被母親大人當場給撕了。
老媽把合約撕了,現在他又重新列了兩份,差人送來給她。不知他爲何執意這麼做,明擺着想把兩百萬美金拱手讓給“梅氏科技企業”來賺。
兩百萬美金算是對她的補償嗎?這男人太可惡了,她可不是他花錢買來的女人。
“把合約退回去,並且告訴對方,我們梅氏不缺這筆生意。”言琮謙無聊的舉動,讓人很不屑。
“這……總經理會同意嗎?”把到手的利益硬是往外送,對此菲菲實在不解。
“照我的話做就是。”
“喔,好吧!”把合約收回,對於上司的決定菲菲不敢有意見,“祝副總一路順風,逍遙又快活,就這樣。我去忙嘍!”走到辦公室門口,她回頭對上司獻上祝福。
“我沒那麼好命可以逍遙快活。”梅樂蒂拉着行李也走了出來,她要趕飛機去了。
“不快活,那去幹嗎啦?”害她很不捨呢!
“去幹嗎?我出去磨練磨練,等我回來後再痛快地磨練你。”哼哼,等着瞧吧,菲菲。
磨練她?!菲菲再次傻眼。她這幾年來被練得還不夠嗎?
梅樂蒂噙着奸笑,拉着行李下樓,遠行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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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高級房車緩緩地開到飯店大門口。
言琮謙從車上走下來,把鑰匙丟給泊車的服務人員,大步往飯店大廳裏走。
幾分鐘後,他來到五樓C7的商務會議室。已經有人提早在那裏等着他了。
言琮謙在那個男人的對面坐了下來,男人立刻遞過一疊文件到他的面前。
他絕沒有想到,一個小時前他纔派人把合約書送過去“梅氏”,現在合約書就回到他的手中了。言琮謙斂眸翻閱合約書,落款簽名的地方是一片空白——沒有梅樂蒂的名字。
“爲什麼?”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梅正飛。一個從小把梅樂蒂保護得很周全,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的男人。
言琮謙嫉妒梅正飛擁有這樣的權利,他要把梅樂蒂從梅正飛的保護傘下搶過來,絕對。
“‘梅氏’沒有理由接受貴公司這樣的厚待。”
梅正飛在半小時前親自打電話約了言琮謙在這間飯店的商務會議室碰面,一見面,梅正飛就把合約書奉送回他的手上。
“這份合約是我私下答應送給她的,你沒理由拒絕。”言琮謙這麼告訴梅正飛。決定權在梅樂蒂的手上,而不是他。
“這是樂蒂的意思。”梅正飛看着神情跋扈的言琮謙,知道他對自己充滿了敵意。像言琮謙這種聰明人,隨便猜也猜得出阻止樂蒂和他繼續來往的幕後黑手是誰,所以也難怪他會如此。
“我不相信。”言琮謙深信,樂蒂不會拒絕他。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反正這兩份合約書還是還給言先生,‘梅氏’是絕不會接受的。”梅正飛一直維持着極佳的風度,“我先告辭了。”他起身走向門口。
“梅正飛,我一定會從你手中把樂蒂搶過來。”他纔是有權保護她的人。言琮謙坐在座位上,強勢地向梅正飛示威。
“樂蒂不在我的手中,你恐怕想搶也搶不了。”梅正飛手握着門把,高大威猛的身子頓了頓。
“總有一天她會是我的,即使她被你們梅家的任何人保護着,我都會想盡辦法把她搶回我的身邊!”
梅正飛訝然回身,他震驚於言琮謙爲何在事情已演變到這樣的地步卻還不放過樂蒂。
他真的對她付出了真心?還是不肯放棄對樂蒂的虛僞玩弄?
看着言琮謙堅定不移的神情和憂鬱的眸子良久,梅正飛看見其中包含着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執着不悔的感情。
“你把樂蒂搶走,就能保證給她想要的、她希望的幸福嗎?如果不能,你搶走了她只會讓她更痛苦,到最後她仍然會離開你,然後怨你一輩子。”端出兄長的架子,他強烈地表達對樂蒂的寵愛和保護。
“我會給她想要的幸福。”在梅正飛的面前,他對梅樂蒂做了真心的承諾。
“好,等你做到了,我會親手把樂蒂交給你。但是如果你做不到,我會用盡一切方法阻止你接近樂蒂。”
“梅正飛,記得你的承諾,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把樂蒂交給我。”
“我當然會牢牢記住。”梅正飛轉身步出了會議室,心中對言琮謙竟然多添了分讚賞。
梅正飛走後,言琮謙依舊沉穩地坐在位置上,他篤定自己在短時間內就能重新贏得樂蒂的心。
因爲他已經在兩天前取消和譚莙玫的婚約,而且還無異議地支付譚士寶五百萬美元的違約金,更同意了由譚莙玫來宣佈退婚的消息,至於退婚的原因則由譚士寶決定,他完全不發表任何意見。
可想而知,譚士寶絕對會想出一個對譚莙玫有利的說詞來昭告世人,同樣的,他將可能遭受到惡意的毀謗。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不把利益名聲放在眼裏。這樣無怨無悔,只爲了再次找回他心愛的女人,爲了他所眷戀的那抹魅惑人心、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女人香。在她身上,他終於嚐到了“愛”這樣美好卻又苦澀的滋味。



